金如意眼帘颤了颤,扬脖将瓷瓶里的东西一把倒入口中,紧紧闭上唇。
金御史疑惑,“你食了什么?”
他刚刚似乎并未看到瓷瓶里有什么东西倒进她口中,难道是无色无味、肉眼看不到的东西?
金如意没有回答他,闭唇不张,似是确保口中的东西入了腹,才开口:“表哥,取一滴中指的指尖血给我。”
边说,边拔了头上发簪,挪到金御史的跟前,将发簪递给他。
金御史更加不明白。
当然,他知道她是让他用发簪的尖尖戳破自己的中指,他不明白的是,她要作甚。
见他不动,金如意才出声道明原委。
“我方才食的是孪生蛊的公蛊,需要一滴男人的中指血将它们催动。”
“蛊?”金御史震惊,“什么是孪生蛊?”
他并未听说过这些。
“顾名思义嘛,孪生蛊就是一胞双生的两蛊,只不过,两蛊是公母,公蛊可以控制母蛊。换句话说,若将母蛊让一人食下,另一人食下公蛊,食下公蛊之人再食下一滴男人的中指血就可以催动双蛊,她做什么,食母蛊之人就会做什么。”
闻所未闻,金御史惊错更甚。
“你让谁食了母蛊?”
金如意唇角冷冷一勾,红唇吐出三字:“郁书瞳。”
没撕破脸之前,郁书瞳可是将她当做最好的朋友,两人吃饭、上课形影不离,放个肉眼几乎看不到的蛊虫对方碗里,让其食下,是非常轻而易举的事。
当然,她不是随便就会放蛊害人的人,此蛊非常珍稀,得来不易,她也舍不得。
她是在得知潇湘云跟郁书瞳的关系,确切的说,是发现潇湘云喜欢的是郁书瞳的时候,她下的蛊。
早知道今日会落得如此下场,前几日潇湘云不在,她就应该利用此蛊,让那个女人去死!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郁书瞳?”金御史还未从这份震惊中缓过神。
“对,就是那个女人!”金如意双眸微微一眯,寒芒一闪。
见金御史未动,她直接抓起他的手,用发簪戳了一下他的中指。
三:除却巫山不是云 091()
番外三:除却巫山不是云091
蜇痛让金御史回过神,一滴殷红的血珠自指尖上冒出来,他蹙眉:“就算你做什么,她跟着做什么,又有什么用?又救不了我们。”
金如意直接低头,伸出舌尖吮过那滴血。
“是救不了我们,但,我也不能让她好过!”
恶狠狠说完,她坐直身子,微微闭目,等着血将蛊催动。
须臾之后,睁开眼。
金御史发现她的眼里已经染了一抹赤红。
接着,就见她低头,轻轻挽起自己左手的袍袖,拿起方才戳他指尖的那枚发簪,蓦地划上自己的手腕。
金御史脸色一变,想伸手阻拦,却已然太迟。
锋利的发簪尖尖已将手腕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有殷红的血冒出来。
“你做什么?”
金御史一把打掉她手里的发簪。
金如意面白如纸,也因为疼痛,五官都皱着,额上冒出细密的汗。
“我划破自己的手腕,她就也会划自己的手腕”金如意喘息着,嘴角一丝冷笑恕�
金御史皱眉,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报复她,你能讨到什么好?只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办?”金如意骤然嘶吼,将他的话打断。
吼完,整个人又颓了下来,“没有办法,我也没有其他办法,我们就这样死了,任他们快活逍遥,我不甘心。这个蛊只能用三次,这是第一次,我也当试一下。”
明日再想办法确认一下对方有没有如她一样?
如果果真有效,后面,她死,她就一定要拉她垫背。
金御史摇头叹息,已经不知该说什么。
因为自己是官袍,他便撕了金如意的裙角的布料,给她的手腕包扎。
金如意任由他包着,想起什么,斜了斜唇角。
“虽然我做什么,她做什么,但她又娇贵又弱小,指不定伤得比我重,或者直接血流不止死掉都有可能。”
******
恐抱到外间去太凉,潇湘云就将郁书瞳放在了池边上,并扯过她原本凌乱在边上的衣袍垫在下面。
他倾身覆了下来。
她抖得厉害,一双蒙着水雾的眸子紧张地看着他,那样子,活脱脱一只受惊的小白兔一般。
“书瞳,别怕,相信我”
为了舒缓她的紧张,他也没有立即奔主题,细密的吻继续雨点一般落在她的身上。
她喘息着,抱住他的头,小脸绯红。
他同样呼吸粗噶得厉害,但是他还是耐着性子细细缱绻。
感觉到她的颤抖和情动,他才准备进一步,谁知这个时候,她猛地放开他的头,抬手拔了自己发髻上的簪花,飞快地划向自己的手腕。
潇湘云根本没想到她会如此,完全猝不及防,待反应过来,脸色一变,伸手一把攥住她拿簪花的手腕。
但,还是迟了一点。
簪花的尖尖处已经将手腕划了一条口子,白皙的手腕上一条殷红的血痕立现。
虽不深,却比较长。
潇湘云吓住了,连忙自她身上起来。
“不愿意你就告诉我,做什么要用这般极端的做法?”
将她手里的簪花接下来扔在地上,他抓起她受伤的手腕,又是气,又是心疼,脸色从未有过的难看。
郁书瞳怔怔回过神,“我”
看着自己腕上的伤,她痛得呲牙,但是,脑子里却有些空白。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这么冲动了?
其实,她虽然怕,虽然紧张,虽然的确有很多顾虑,虽然还没有做好准备,但是,她也并没有到这种誓死不从的地步呀。
然,事实就摆在面前,她就是用实际行动,表现出了自己的抗拒。
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见男人脸色黑沉得厉害,她瘪瘪嘴,也是委屈得很。
因为他们两人皆什么都没穿,垫在下面她的衣服又都是湿的,潇湘云抬手抽了自己头上束发的发带,给她腕上的伤口包扎。
见他紧紧抿着薄唇,专注着手上的动作,既不看她,也不发一言,郁书瞳觉得还是必须说点什么。
“那个。。。。。。我。。。。。。我其实。。。。。。”
“在这里等一下,不要让伤口碰到水!”男人将她的话打断。
然后起身,迈着大长腿,拾步出了里间的门。
郁书瞳怔怔的,有些回不过神。
垂眸看着自己腕上包扎好的发带,她的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男人再度走了进来。
此时的他,已穿戴整齐,手里还拿着一叠崭新的衣物和鞋袜。
郁书瞳愣了愣,不知这些他是从哪里弄来的?
绝对不可能出去买的,因为没有这么快。
难道这温泉旅馆里也卖成衣?又或者中间那间厢房的壁橱里本就有?
为了缓解气氛,她张嘴刚准备问一下,男人已先她一步出了声:“我在外间等你。”
与此同时,将衣物鞋袜放在她的腿上,然后径直转身,离开。
留下郁书瞳一人赤身坐在那里失神了好半天。
三:除却巫山不是云 092()
番外三:除却巫山不是云092
一走到外面,潇湘云就提起桌案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扬脖“咕噜咕噜”一口气喝个干净。
空杯盏置在桌上,他喘息着,身体深处的那团火似乎还是没能浇灭下来,烧得他难受至极。
又提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再一口气饮尽,他撩袍坐在椅子上,闭目调息。
他知道那丫头会这样那样事多,这也是他不敢强要她的原因。
可他还是万万没想到,她会用这样伤害自己的方式拒绝。
她不是怕痛吗?
划破自己的手腕就不痛了?
******
里间,郁书瞳站在池边上,一件一件将衣服穿上。
穿着穿着又不禁疑惑起来,如果是壁橱里面本来就有备用的衣服,不可能她穿上那么合身吧?
这分明是跟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甚至连胸围的地方都很合身。
可是,如果是出去买的,就算没出去,就在这个温泉旅馆里面买的,这速度也是出奇的快啊。
怕某个已经不悦的人久等,她也顾不上多想,就以极快的速度将衣服穿好。
当她穿戴整齐出来,发现潇湘云一人静坐在外间的桌边,面色已恢复平素的温润。
却也仅仅是温润。
见她出来,他起身,“夜已经深了,我们回吧,明日还要去行宫参加历练。”
“嗯。”郁书瞳心里说不出来的感觉。
潇湘云伸手开了门,走在前面。
郁书瞳低着脑袋走在后面。
忽然想起紫苏还没回来,她又连忙紧步追上,“那个紫苏怎么办?”
男人没有回答,沉默地走了好一段路。
就在郁书瞳有些难过地想着,这个男人是不是生气得都不想理她、不想跟她说话的时候,男人又忽然开了口:“这里有客房,让她住这里。”
她本还想问,那如何告诉紫苏,又恐他半天不响,索性作罢。
来到大厅,男人径直走向柜台,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他退了钥匙、号码牌,对方退还他押金,他没收,另外还拿了一锭银子出来。
“我们随行的一人去买翡翠糕去了,等会儿肯定会回来寻我们,麻烦你帮我告诉她,我们先回了,另外,请帮我将这锭银子给她,让她今夜在你们这里住一宿,明日回府去。她叫紫苏。”
拿了小费,对方自是欣然答应。
一切办妥,潇湘云看了她一眼:“我们走吧。”
然后,又带头走在了前面出了门。
外面温度有些低,跟里面差别特别大,一阵夜风吹过来,郁书瞳打了一个抖。
潇湘云回头,见她落在后面,又转身往回走了几步,牵了她的手。
“冷吗?”
手背被他大掌的温度包裹,郁书瞳眼帘颤了颤。
还以为他不理她了呢。
一时间心绪大动,她摇摇头,下一刻,又点点头,委委屈屈地小声道:“冷。”
潇湘云看了看她,松开她的手,展臂揽了她的肩,将她拥住。
温泉旅馆外面亮如白昼,有许多待出租的马车,潇湘云就近找了辆。
将她抱上车,自己随后上来,便吩咐车夫:“去培训堂。”
车轮滚滚,马蹄哒哒,如同来时一样,再度两厢无话。
所幸路近,一会会儿就到了。
马车停在培训堂的门口。
从门口到她的寝房还有些距离,他脱了自己的外袍拢在她身上,依旧拥着她往前走,虽然依然无话。
路上好几次她想开口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恐将事情越搞越糟,终是作罢。
不过,虽气氛很尴尬,她还是特别贪恋被他拥着、护着、暖着的感觉,夜色中,她甚至闭起了眼睛,就任由着他揽着她的肩,裹着她往前走。
好希望这条路一直走下去。
可是,平素蛮远的一条路今夜一晃就走到了。
一直送到寝房门口,看着她进去,潇湘云才转身离开。
******
躺在榻上一直想着夜里发生的事,郁书瞳心里很不是滋味,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直到了天快亮了,才困得迷迷糊糊睡过去。
等她一觉醒来,天已大亮,寝房里都没人了。
她吓得赶紧起来,简单地盥洗了一下,连早膳都顾不上,就直奔课堂。
看来,昨日她皇兄的态度,以及她的态度将赵娉婷得罪了,不然,以她都能将她特意放到桌肚里的布包给她送过来的“好心”程度,她应该会喊她的。
可是没有。
李想跟温素就不用说了,肯定是她不让她们喊。
罢了,她也不想跟她们这种人成为朋友。
而且,同寝房也不会太久,一月已经过了多日,所剩没有多少时日了。
课堂里面,众人就如同平素上课一样,坐在桌旁。
她到的时候,田副堂主正在点名。
见她最后一个姗姗来迟,破天荒地也未说她什么。
她却还是道了一声歉,低头进了课堂。
见杜希南边上有个位子,她走过去,坐下。
杜希南瞥了她一眼,没有做声,目光收回的时候不经意触及到她的颈脖,一朵一朵暧昧的红云入眼,他眸光一敛。
三:除却巫山不是云 093()
番外三:除却巫山不是云093
杜希南特别嫌弃地往一旁挪了挪,冷声道:“既然无心学业,就干脆回家做当今圣上的郡主妹妹、潇湘阁的阁主夫人去。”
郁书瞳汗。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酸呢?
再说了,她何去何从关他什么事?
“无心学业的人是你吧?我几时无心学业了?”
杜希南看也不看她,轻嗤:“今日迟到的是我,还是你?”
郁书瞳被问得语塞。
也懒得理他,反正他的态度,她已经习惯。
点完名,集合完毕就出发。
郁书瞳以为是要步行前去的,毕竟人那么多,不止她,大家都是这样以为的。
谁知还未走到门口,老远就看到培训堂的大门外一排一排停了很多大型马车,就是一车能坐十几人的那种。
田副堂主拊掌:“恐大家走路辛苦,也为了节约时间,潇湘阁特意拨了银两下来给大家雇马车,大家都排好队,依次上车,每车十二人。”
众人自是唏嘘又欢喜。
“潇湘阁果然财大气粗啊。”
“应该说,是潇湘阁主财大气粗。”
“可不是,我都怀疑我们这样吃、住、穿,如今又这般待遇,我们交的那点学费真的够吗?”
“肯定不够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排队,人群中的郁书瞳微微失神,想起曾经跟潇湘云的对话。
他说,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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