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下课离开的时候,才忽然丢了一句话给她。
“好在本少爷也没打算跟你再续前缘,这样也好,免得你再对本少爷心存什么幻想,如此一来,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也不会影响本少爷的桃花,本少爷也不妨碍你去找大叔,想想你们还真配,老姐姐配大叔叔,再没谁了,天上的月老应该也会感激你们两个。”
说完,还干笑了两声,拂袖扬长而去。
留下郁书瞳坐在那里气得小脸白一块青一块。
老姐姐配大叔叔?
姐姐就姐姐,竟然说她是老姐姐!
她虽然比他大三岁,但是,面相一点都看不出好吗?
还有,竟然叫潇湘云叫大叔叔。
姐姐跟叔叔是两辈人好吗?
潇湘云虽然年纪的确有点大,但是,并不显老好不好?有那么俊的大叔叔吗?
那叫成熟,什么眼光嘛?
算了,十九岁的毛头小子当然是理解不了,她不跟他一般见识。
只是,他的话真的很恶毒。
什么叫再没谁了,什么叫月老会感激他们两个?
是笑话他们两个终于解决老大难的问题了么。
她方才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应该回他一句的。
譬如,“弟弟所言极是。”
不对,她是潇湘云的未婚妻,应该按潇湘云的辈分回,他叫潇湘云叫大叔叔,她就应该回他,“小侄儿所言极是。”
那就解气了哈哈。
可惜啊可惜。
出课堂门的时候,正好碰到金如意也出门。
见到她,金如意停了下来,沉默地往后退了退,让她先出。
她也懒得理会,眉尖一挑,径直走了出去,心里冷哼,又摆出一副知书达理的弱者姿态给谁看?
想起以前紫苏常跟她说,会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叫,还真不假。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她有种感觉,她断的肋骨就是被这个女人所害。
当时她没有想太多,事后她仔细想了想,金如意是比她高,但是也高不了太多,要想将布包放在第三层,金如意必须踮起脚尖或者跳起来。
她的布包就放在第二层,通常不是应该跟她放在一起就可以了吗?有必要将自己的布包那么吃力地放到第三层去?
这些话那日在书籍轩她想当面问金如意的,但是,她想还是忍住了。
除了没有任何证据,那日,她以为金如意是潇湘云的未婚妻,她不想影响他们的感情,也不想让潇湘云觉得,她是因为嫉妒含血喷人。
这种人,从此陌路,离她远点就好了。
******
郁书瞳觉得,潇湘云不在,用“度日如年”来形容她真的一点都不为过。
好不容易过去了一日,她觉得就像是过了好久好久一般。
翌日,玉堂主来了课堂,让每个人都写一封家书,通知各自的家长前来培训堂有事相商。
其实,具体的事就是培训堂准备带大家出去在真正的生意场上实习历练几日,让家长过来的目的,就是让家长当面在外出各项保证书上签个字,以免学员惹出是非或者有什么闪失之后,来找培训堂的麻烦。
当然,这是明面上的目的。
隐藏的目的,其实是宣传。
说白,一般人谁会学做生意,且出得起那个学费?能来培训堂学习的人,肯定都是有家底的人,那么,各自的家长更加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让他们前来,培训堂自是名声更加远播。
郁书瞳是写给她娘的,因为她爹不在,去了京城看病,就只能让她娘前来。
所有人的家书都是由培训堂找的信鸽轩送出去的,信鸽轩也是潇湘阁旗下的,养了成千上万只鸽子,专门给人送信的,收取一定费用。
信鸽送信快,而且培训堂是有地域性的,所有学员不是瓜州本地的,就是附近州郡的,都不远。
两日后,也是规定的家长前来聚集的日子。
一大早,大家就被通知全员搬凳子到大门口排队等候,迎接家长们。
玉堂主也亲自带领培训堂的所有主事和授课先生一起。
慢慢的,家长们一个一个陆陆续续地来。
每个家长进来前,都要先登记,确认身份。
郁书瞳发现,果然,一个两个都是来头不小呢,非商即官。
她探头探脑地一直朝外看,不知道她娘什么时候来,多日不见,她可想她了。
赵娉婷的父亲来的时候,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因为是瓜州州府。
玉堂主一行那叫一个恭敬。
赵娉婷上前撒娇喊爹的时候,鼻孔都朝天了,那个得意劲儿简直不忍直视。
然,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一点都不假。
没多久,就来了个大人物,瞬间将那个什么赵州府的风头碾压了下去。
来人一身官服,气宇轩昂,确定了身份之后,玉堂主一行人就只差跪了。
并带领大家一起行礼,山呼:“恭迎御史大人!”
御史?竟然是御史!
众人都很吃惊,他们当中竟然有人的家长是御史!
虽都不是官场中人,但是大家都知道,御史台的人比刑部和大理寺的人都位高权重。
是谁?
竟然如此深藏不露!
郁书瞳也很好奇。
正猜想着,一抹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迎了上去,“表哥,怎么是你来了?”
竟然是金如意。
三:除却巫山不是云 070()
番外三:除却巫山不是云070
不止郁书瞳,所有人都震惊了。
包括赵娉婷几人,也都朝金如意投去又羡慕又嫉妒的目光。
金如意不同于赵娉婷。
赵娉婷一向嚣张,有个做州府的爹,还有个在宫里为官的舅公,就恨不得世人都知道。
而金如意平素就是个爱装会装的人,所以,就算她的家长是只听命于圣上的御史,她也表现得很分寸得体。
只不过在挽着御史的胳膊经过郁书瞳的时候,眼梢一掠,朝郁书瞳投了一瞥眼神。
这一眼让郁书瞳很不舒服。
心思简单,她没太懂其意,只愣了一瞬,也不想放在心上,继续满心期待等她娘。
杜希南的爹也来了。
父子两人从她面前经过的时候,杜老爷还看了看她。
她连忙含笑点了点头,以示敬意。
杜希南却是别着脸,一副看她一眼都不屑的模样。
她撇撇嘴,小肚鸡肠!
说她是老姐姐,说潇湘云是大叔叔,该生气的人是她好吗?
懒得跟他计较,她又专心致志看门口。
各家的家长一个一个来,始终不见她娘,她便不免担忧起来。
毕竟英王府离瓜州并不远,最多一日的路程。
而且她娘那般疼爱她,收到她的家书,一定会放下手上所有事情赶来的,可这
就在她惴惴不安之际,门口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紫苏!
她眸光一喜,连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她娘终于来了。
紫苏被门口确认身份的人拦住,似是不让进来。
“田副堂主,她是我的家人。”郁书瞳上前赶紧解释。
见到她,紫苏喜极而泣:“郡主!”
郁书瞳朝紫苏后面看了看,又左右找了找,“我娘呢?”
紫苏摇摇头。
“王妃没来,因为放心不下英王爷,王妃前几日便去京城了,收到郡主的家书,奴婢。。奴婢没有办法,通知王妃也来不及,所以,只好奴婢自己来了”
“哦”
郁书瞳有些失望,倒不是因为她娘没来参加此次集会,而是她太想念她娘了,最主要的是想见上一面。
边上田副堂主拿了一支笔递给紫苏,让她登记。
紫苏咬着唇,有些难为情,没接。
郁书瞳连忙将笔接过来,“紫苏不会写字,我来替她写。”
闻言,田副堂主伸手一把按在了登记簿上,蹙眉问道:“连字都不会写?她是你什么人?”
小丫头又耿直,如实回道:“我的贴身婢女啊。”
因为在她的意识里,紫苏虽是下人,却如同姐妹,她早就将其当做自己的家人,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可是,她的话音落下,田副堂主笑了。
身后也传来众人低低的笑声。
田副堂主又将她手里的笔收了回去,“我们要求的是家长,只有家长才有这个权利签字,一个婢女下人来凑什么热闹?”
田副堂主的一句话又惹来一阵压抑的哄笑,并伴有低低的议论声。
郁书瞳小脸就有些不好看了。
“我爹娘不在,我又没有其他家长,紫苏虽是婢女,却如同我的姐姐一般,做什么就不能代表了?”
田副堂主笑:“不是刚刚学过礼仪课吗?尊卑有序,下人始终是下人,那么快就忘了吗?”
田副堂主其实早就对郁书瞳有意见了,前段时间碍于潇湘云在,他也不敢造次。
那日郁书瞳跟温素、李想几人打架,他就罚郁书瞳去整理了个书籍轩,没有罚赵娉婷,起先玉堂主也知道的,并未说什么。
后来他又莫名被玉堂主批了一顿,说,他没有了解清楚事情始末、处理不公什么的。
他知道,定然是潇湘云的缘故,可没办法,谁让潇湘云是他们最大的头儿,他只得忍气吞声。
如今潇湘云不在,他是难得有机会。
而且,他也是秉公办事,按照规矩来的。
本就是要求家长前来的,一个婢女怎么能代替家长?
何况连字都不会写,又如何代表家长签字?
所以,他不放行,合情合理,就算日后潇湘云回来,也无话可说。
郁书瞳见田副堂主态度很坚决,也无计可施,转眸求助地看向玉堂主一行人,几人皆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她又回头看看,见大家都看着她,各人眉眼,各种心思。
同情有之、淡漠有之、看笑话更有之。
她心里憋屈又窝火,想她怎么说也是一个郡主,竟然,竟然。
蓦地想起潇湘云走的时候跟她说过,让她有什么事找何方,对,何方!
可是何方在哪里?
玉堂主一行人中并未见何方。
听说有几个先生在布置接待厅,想来何方应该在那里。
正准备让紫苏等一下,她去找何方,一朗朗的男声骤然响了起来。
“听说这位姑娘是郡主殿下。”
郁书瞳一怔,同所有人的视线一起循着声音看过去。
正是那位一身官袍的御史大人。
此刻正端坐在软椅上,边上坐着金如意。
三:除却巫山不是云 071()
番外三:除却巫山不是云071
郁书瞳眸光敛了敛。
众人亦将目光齐齐落在该人身上。
就在大家等着他的下文的时候,对方又不说了。
就只那么一句?!
到底是官场上行走的人,一句话深意得很,细细一想,可以有多种意思,就看听的人如何理解。
可以是好心提醒。
提醒田副堂主,以及培训堂的一众先生主事,郁书瞳是郡主呢,这样不放行,好吗?
也可以是单纯询问。
因为他用了“听说”二字,听说郁书瞳是郡主,所以出口确认一下。
还可以是故意挑事。
毕竟他本应该不识郁书瞳,能知道郁书瞳是郡主,定然是金如意说的,那自然就应该清楚,郁书瞳是郡主在这里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
突然提一个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且明显大家都不将她的这个身份放在眼里,从田副堂主,以及一众先生主事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
除了挑事看笑话,还能是什么?
果然,田副堂主马上就毕恭毕敬地接话了。
“回御史大人话,的确是郡主,只不过,既然来培训堂,就都是一个目的,奔学习来的,在这里,都是学员,所谓国有国法,堂有堂规,身为一个授道解惑者,为人师表,我更不能徇私。”
一席话冠冕堂皇,在情在理,也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郁书瞳弯了弯唇,不想理会,只拍了拍紫苏的手。
“稍等我一下。”
人群中已有其他几位家长小声议论开了。
“什么郡主,不过是叫着好听而已,听说,这么多年皇室都鲜少跟英王府来往。”
“嗯,我也听说了,而且吧,封王还是先帝的时候封的,当今圣上可能根本就没当回事。”
“是啊,当年好像先帝也是有目的的,说好听点,是封王封地,说难听点,不过是将一块土地、一个名号将其打发而已。”
因为大家都很密集,且几人的小声真的不算小,所以,郁书瞳自是将这些话语听在耳里。
心里其实是气的,很气的。
以她的脾性,换做寻常,她早就跟这些人理论了。
虽然他们是很少跟皇室来往,那是因为她爹爹避嫌。
这些人都是什么逻辑?不来往并不是就表示跟皇室关系不好!
而且,她虽不知道当年先帝是出于什么居心,但是,她很清楚,她皇兄对他们是极好的。
不然,怎会带她爹去京城医治?
还不然,怎会让她爹将杜家的婚约退掉,让她爹将她许给潇湘云?
还不是见她对潇湘云一片痴心,成全她这个妹妹。
若不是此时她已处于劣势,且一个帮她撑腰的人都没有,她就真的要发飙了。
算了,让紫苏进来要紧。
僵在这里,大家就会一直看她笑话,话题就一直在她的身上。
虽然,她其实也没有抱太大希望何方能帮紫苏进来,毕竟何方也只是一个授课先生,而且,田副堂主的做法,也的确合情合理。
但是,她总归要试一试,不然,就她一人的家长没来,可能出去历练的机会就没了。
转身,举步就准备离开,忽然听到一道清润的声音响起:“书瞳。”
郁书瞳脚步一滞,回头。
众人也都循声望过去,只见门口立着一男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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