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点了灯,拿到床头边。
然后开始从头至脚检查。
之所以这个时候摒掉众人,说要检查她身体,除了的确想知道她的伤势以外,还有一个原因。
趁她昏迷,他可以好好检查,若是她醒着,怕是不会让他看的。
而且他现在一手伤着,只有一手能检查,不让她知道也好。
头上似乎并无明显的伤,丝间他也看了看,还好,没有淤痕,没有红肿。
但是,颈脖以下,伤就来了,多是划伤,深浅不一,很凌乱,应该是被荆棘所伤。
想起她没了门牙,他挑开她的嘴看了看,一看就不能淡定了。
不仅少了颗门牙,还有两颗牙也有松动,最重要的,整个牙龈全部都是肿的,充血得厉害,他甚至怀疑,这几日她吃东西了吗?
这样的牙齿状况,如何能吃东西?
再往下检查,他只手解开她的上衣,蝴蝶般的锁骨和胸口一大片莹白的肌肤入眼,他喉结动了动,忽然想起那夜的情景。
身心微躁,他赶紧敛了心神,在看到她的左肩时,他再次震惊了。
难怪他方才稍稍碰了一下,她会痛得蹙眉,原本瘦削单薄的肩头,此刻肿得像个馒头一样。
他伸手探了探,她立即出一声痛吟。
是肩骨伤了,不是狠狠撞到了哪里,就是被重物所砸。
他也真是服了这个女人了,内伤如果说她自己不知道,这些外伤也应该知道的吧?
何况,哪有一个人自己身上的伤自己不知道,就算是内伤,她也一定能感觉到了,会难受、会不舒服、会痛,怎会不知道?
她全部都没理会,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就算是没有药,牙齿那样能吃点清火的东西吧?他探她脉搏,没有。
还有,肩上这样,非常简单地拿块热毛巾敷一敷,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他真恨不得一手捏下去,让她痛醒,这样一个女人!
衣服褪下,因为他只手脱,她又没有知觉,所以他脱得有些艰难,好久才将全身的衣物除掉。
当她像那夜那般无一丝遮拦地呈现在他眼底的时候,他骤沉了呼吸。
有些地方,他甚至都不敢看。
凝了内力调了调息,他才继续检查。
身上也有不少伤,都是像颈脖处那样的划痕,还好,没有大伤。
那夜十个指尖的烫伤也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所以,最严重的伤就是,牙齿、左肩,当然,更严重的是她的内伤,应该是撞击所致,又加上心情郁结。。。。。。
心情郁结。。。。。。。想到这里的时候,他怔了怔。
这样的内伤能撑到现在,也算是奇迹了,说明她这段时间一直靠意志和心火撑着的。
而这些是来自于萧逸吧?
因为必须照顾萧逸,所以她意志力挥到了极致。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又沉了沉。
恐她着凉,他又赶紧替她将衣服穿起来。
先穿亵。裤,只手将两只裤管先套上脚踝,就在他往上提的时候,蓦地感觉到有目光深凝在他的脸上,他一震,抬眸,就看到她不知几时已经醒了,正看着他。
他眼帘一颤,“咳咳”清了清嗓子,刚准备说话,对方已冷冷先出了声:“你在做什么?”
与此同时,将边上的薄被一拉,盖住自己的身子,然后,在被子里面,摸索着快将亵。裤提上来。
二:天涯海角为你一骑绝尘 075()
番外二:天涯海角为你一骑绝尘o75
“给你检查身体。”他也没计较她的举措,说话实说道。
“需要这样检查吗?”
庞淼又在被褥里面摸索着穿兜衣。
“当然,全身检查。”男人回答得一脸自然,不,应该说,男人一本正经脸。
庞淼冷笑。
“那所有男人都争着抢着去当大夫了。”
说完,又觉得自己不应该理这个男人太多,便不再说话,也不看他,径直在被褥里面将里面的一层衣服穿好,然后作势就要起来。
“你要做什么?”
男人上前,本能地就准备按住她的肩,大手刚要落下之际,意识到她左肩上的伤,便改成攥住她的胳膊。
“我去看看萧逸。”
原本就没好,方才又被这个疯子一拳打倒在地,现在不知什么情况了?
男人沉声:“你的伤也很严重!”
“至少我比他强!”庞淼也很是不悦,胳膊被他攥着又不能动,她冷着脸闷坐在那里无语了一会儿,抬头:“郁临旋,你不觉得你自己很过分吗?萧逸是你的兄弟,他伤得快要死了,你难道不应该是先给他诊脉、给他治疗吗?你不问青红皂白,上前就打人,现在又有闲心在这里将我脱。光了做全身检查!”
男人冷哼:“你也知道他是我兄弟!”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不说,还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当我这个丈夫死了吗?”
“就是当你死了!现在说自己是丈夫,你当自己是丈夫过吗?有危险的时候,你在哪里?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我无助、我绝望的时候,你在哪里?”
庞淼本就心中气结,这么多天以来,一直在积压着,无处泄。
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他会生气、他会火、他会吼。
终于,被她一通质问以后,男人沉默了,一时无言。
庞淼眼圈都红了,是气的,她一把甩开他的手,因为牵扯到肩,痛得她瞳孔一敛。
男人自是看到了,冷着脸,闭了闭眼,紧紧抿了薄唇,一副让自己忍耐的样子。
见她执意还要起来,男人终于忍不住了。
“庞淼,你就不能消停点!他死不了!”
消停点?
庞淼长睫颤了颤。
让她消停点?到底是谁要消停点?他不来,她好好的,他做什么要来?
还有,什么叫他死不了?这是人说的话吗?
“他差点就死了!”她咬牙看向他。
“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我探过他的脉,我说死不了就死不了!”男人火气很大,回得也快。
庞淼怔了怔,这么一句倒搞得她有些不知如何应对了?
他探过他的脉?
她有些意外。
好吧,既然不能下床去看萧逸,萧逸也无大碍,她索性往下一躺,可只顾躺得快,没顾得肩上,一下子撞到了伤,痛得她只差喊爹叫娘了。
不过,她忍了下来。
快翻了个身,脸朝里侧而躺,在男人看不到的方向,才龇牙咧嘴起来。
男人摇了摇头,一副不可理喻的模样,看着她的背影片刻,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
院子里,大家围在一起,就像是平时在寨子里一样,坐的坐,站的站。
萧逸靠在一个椅子上面。
在说着话。
先是大家讲了一下这些日子他们的情况。
当日,他带庞淼离开之后,那些贼人便去追他们两个了,所以他们这帮人才得以脱险,但是,大安、老博、陈敏,却永远地离开了他们。
后来,他们找了一圈他们两人,没找到,就在当地投了店,也放了追踪蚁出去,希望能联系上他们两人。
再后来,大当家的寻到了客栈,然后便带着大家找他们两人。
他们根据追踪蚁寻到了那片林子,没见到他们人,但是,看到了篝火的灰烬,猜想是他跟庞淼。
然后,就一直在林子里找,直到再次看到追踪蚁,才寻到了这里来。
萧逸很奇怪。
“大当家的不是回天明寨了吗?按照脚程就算马不停蹄,此时能不能到天明寨也不一定,怎么会那么快就回来?”
“是啊,当时大当家的出现在客栈的时候,我们也非常意外,小西最先看到的,说是大当家的,我们还都不相信,以为他骗人,后来大当家的上来,我们才相信是真的,我们问过大当家的,他没说,就只说让天识县分镖局的萧维去天明寨了,我们也不好多问。”
“或许是听到我们遭遇了贼人,所以折回来了。”
“不可能!你想啊,萧维是在天识县,从天识县到我们落脚的客栈,至少得三日,而我们出事的第二天,大当家的就到了,这说明,大当家是在出事前就折回了。”
“说得也是,那就不知道了,可能天明寨的什么事并不急吧。”
“嗯。”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只有萧逸越觉得奇怪。
当日萧鱼飞鸽传书来,是他传的字条,所以他很清楚是什么事情,而这些人,并不知道,当时,只是跟他们说郁临旋有急事要回天明寨一趟。
所以,在他们的眼里,让萧维去办,并没有什么,但是,他知道,不行啊,打开放药的山洞的洞门,必须是他的掌印。
而且,以这个男人对当今皇后的心,他不可能不去办。
可,事实就是他回来了,现在就在房里面。
除非。。。。。。。
他在半路上接到了消息,当今皇后娘娘已经醒了,无碍了,不需要那药了。
对,就是这样,这是唯一的可能。
二:天涯海角为你一骑绝尘 076()
番外二:天涯海角为你一骑绝尘o76
大家让他说说他跟庞淼的经历。
他便一五一十说了,从他带着庞淼离开,到那些人追上来,到他昏迷,然后,换庞淼带着他逃生,再到庞淼故意让马摔落悬崖,自己带着他滚下山坡,让那些人以为他们也死了,等等之类的,他都说了。
当然,马落悬崖,他们滚下山坡,是后来他问庞淼,庞淼告诉他的。
还有,夜里在山林里他差点死了,热,庞淼用凉水给他擦手心擦了一整夜,才将他从鬼门关救回来,他也说了。
再就是他们如何寻的路,如何出的山,如何到了这里,等等,他都没有隐瞒。
甚至,他为何直呼其名,以及因为他病抽搐打摆子,庞淼才抱住他这一点,他也讲了出来。
因为他觉得,既然那个男人误会了他跟庞淼,那么这些人自然也会误会。
为了不让这些人瞎想,他就坦然讲出来。
而且,那个女人是他的救命恩人,这几日,又都是她在照顾他,他感激她,他应该讲出来。
如果,非要说什么没有说,也就只有一点,那就是他让她帮他将簪花送给京师二里畈的水姑娘。
他回忆着,仔细回忆着这几日的经历,缓缓跟众人讲着。
大家听着。
小西眼角余光忽然现一截绛紫色袍角,转眸过去,便现他们的大当家的不知几时站在小屋的门口。
他刚准备张嘴喊声大当家的,边上坐的二贤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喊。
他愣了愣,没明白过来二贤的意思,二贤瞪了他一眼,意思,你傻啊。
他抬手挠挠头,他还真傻了。
萧逸说完,大家都纷纷感叹。
“看不出王妃人瘦瘦弱弱的,关键时候那么厉害,又不会武功,又是一个女人,竟然能稳住你一个昏迷的大男人不从马上掉下来,还得控制马。”
“对啊,最主要的,还临危不乱,头脑清晰,能随机应变,这一点,哈哈,跟我们大当家的,倒是挺配的。”
“嗯嗯,我也觉得,王妃其实就是属于看起来弱弱的,其实一点也不弱的那种人。”
“是啊,那日面对那帮贼人,一般女子早吓得躲在马车里不敢出声了,她撩开车幔,大喊一声:别打了,我跟你们走!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呢。”
“可不是,就冲刚刚她甩大当家的那一巴掌,那也是女中豪杰啊,你说,我们谁敢做那事?你敢吗?你敢吗?”
“不敢。”
“不敢。”
“关键是我们大当家的,被打了之后,还一点脾气都没有,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啊。”
原本因为谈及大安三人的死,非常沉闷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活跃起来。
二贤跟小西冷汗哒哒,偷偷抬起眼角睨向站于门口的男人,见其正举步走出来。
二人连忙眼神示意那帮人。
可有人就是没有注意到,还在说。
“对对对,说到这里,我又想起中秋夜那天,大当家的,不是一掌挥掉了月饼吗?王妃也厉害,说,谁知道他那么多狗屁禁忌,狗屁都用上了,然后还啪的一下砸了手里的月饼,还不解气,还要用脚去踩,当时,看得我呀,那个冷汗直冒啊。。。。。。”
“我看你是汗出少了。”一道低沉的声音蓦地将他的话打断。
啊!
众人一惊,说话之人更是吓得差点闪了舌头,见紫衣男人已经行至跟前,一个一个都赶紧起身。
“大当家的。”
“大当家的。”
纷纷恭敬打招呼。
萧逸也准备从椅子上起来,却是被男人顺手按住了肩。
萧逸怔了怔,便没再动,心里却是一种激动,他不生他气了吗?
众人也都偷偷看男人脸色。
奇怪,竟然还好。
男人低咳了一声,开口道:“现在的情况是,没有药,出去买的话,得花费很长时间,所以,只得利用现有条件去山上采,你们当中,有几人识得草药的?”
“我。”
“我认识一些。”
“我也勉强可以。”
“嗯,”男人点头,扬手指了指其中三人,“你们三个身上本来就有伤,就留下来,反正等会儿也得有人做晚膳。”
然后,又指了指刚刚说识药的三人:“你们三人,各带三人,上山采药,要采些什么药,我一会儿写给你们,天黑前,无论采没采到,都必须回来,有没有问题?”
“没有!”众人齐喊。
末了,男人又吩咐留守的三人将萧逸扶进屋去躺着。
萧逸顿时就又风中凌乱了,这户农家只有三间厢房,一间老夫妻自己住,一间是儿子偶尔回来住,也就是现在他跟庞淼住的那间,另外一间全部放了杂物,床都没有。
现在扶他进屋躺着,去哪里躺着?
就在他一边搀扶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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