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老人,有小孩,也有夫妻,也有初涉爱河的男女,看女子羞答答,男子慌手慌脚的样子就看得出来。
庞淼穿梭在人群当中,眸中映入的是如此热闹盛景,却无端的悲从心来。
果然,什么样的心情,什么样的风景。
风景再美,她也丝毫觉察不到跟自己的关联。
看来,人的心情和感受,真是回不去了。
下午在听到萧逸说,夜里有花灯可看,莲花灯可放的时候,她还真的期待过。
她想起,小时候,跟随爹娘,以及婢女海蓝,一起赏花灯的日子,那种快乐,那种开怀,真的一去再也不复返了。
无论如今的她多么努力,多么积极地让自己变得乐观,也再也找不回来那时的感觉了。
“姑娘,买个莲花灯许个愿吧。”
“姑娘,买烟火吗?”
路边很多小贩在兜售这些东西,特别是见她手上什么都没有,都凑过来推销。
她本想买个莲花灯的,后来一想,没有心愿买什么莲花灯?
其实,也不是没有心愿,是因为她的心愿从来都未实现,以致于,她都不相信心愿这个东西了,或者说,她都不想许心愿了。
因为世事就是如此,越希望,越失望,还不如从来就不曾期待,到最后才不会觉得一切落空。
所以,她买了几根烟火,就是拿在手上燃的那种。
掏银子的时候碰到那只手链,她又想起男人问她‘链子呢”时的样子。
是怪她不该没戴吗?
她替他顾及手下兄弟们的感受,他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
她真的看不懂他,既然那般在意他送给她的东西,她戴没戴,又做什么无视她所有的付出?
无视也就罢了,简直是践踏。
想起这个,她就气。
那只小狐狸也不知道吓得跑哪儿去了,她出来就没看到,不知是不是回小女孩家了?
将手链重新戴在手腕上,她跟卖烟火的小男孩借了火折子,将烟火点着。
然后,拿在手上,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任由璀亮的烟火在她手上呲呲绽放、熄灭、再绽放、再熄灭。
待最后一根烟火燃光,她就站在河边上,看那些男男女女兴高采烈地放莲花灯。
不宽的河面早已被姹紫嫣红的各式莲花灯覆盖,烛火摇曳,一直绵延很远很远,直至看不到。
其实,真的是美的,就像是夏夜的星河,只是没有属于她的那颗星。
看着无论男女老少,都非常虔诚地将花灯投入河中的那一刻,她在想,苍天真的有眼吗?
它真的在俯瞰着整个人间吗?
它真的会满足每个好人的心愿,实现每个好人的愿望吗?
垂眸,弯了弯唇,她为自己这些无聊的想法感到好笑。
一阵河风吹过,吹皱一河河水,莲花灯徜徉荡漾,摇摇晃晃。
她抱了抱胳膊,感觉到了寒意。
身上的这套衣服新买的,料子有些薄,深秋穿其实不太适宜了,更别说深秋的夜里。
她当时是看上了这个颜色,因为她知道,他喜欢紫色,他自己的袍子,也绛紫色居多,为了不显示自己处心积虑,她这身紫正好,比较淡,也比较适合她的肤色。
就这样跑了出来,披风都没拿,随着夜深,越发感觉到冷了。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河边,去人多的地方看灯展的时候,一人直直迎面走过来。
******
“公子,买盏莲花灯吧,一年就一次,许愿会实现,公子不要错过了。”
“公子,要烟火吗?买几根烟火吧。”
“公子。。。。。。”
郁临旋信步走在人群当中,不时举目四望。
人真的很多,他有些没想到。
“公子,就买盏莲花灯吧,公子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虽然人多,但是他走在人群中特别打眼,因为人高大不说,还生得俊美,然后,又一身华服、气度高洁,一看便知非富即贵。
所以,几个卖莲花灯的一路撵着他想要他买。
最后他也被聒噪得有些烦了,就掏出银子买了一个。
想了想,又道:“再给我一个吧。”
一下子买了两个,这些人也总算不再跟着他。
一个大男人一手一只莲花灯,他觉得甚是奇怪。
然后就两只花灯放一只手上提了。
可是,怎么看,还是怎么觉得奇怪。
最后,将那只提灯的手负在身后走,他才稍微觉得能接受一点。
来到一座人潮攒动的桥上,他停了脚步。
想来,这应该是整条街最高的地方了。
他四下环顾。
大堂里的时候,他有些过分,他知道,但是,他没办法,他克制不了。
这不能怪她,是他自己的问题,他无法跟她解释。
那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也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的伤和痛。
二:天涯海角为你一骑绝尘 052()
番外二:天涯海角为你一骑绝尘052那时大概他三四岁的样子,反正是他刚能记事的时候。
他就记得那年中秋,他母妃凭退了所有宫人,拿出一个月饼,掰了两半,一半给他,一半自己,让他吃。
那时的他,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他以为是特别好的东西,所以,他母妃才故意让所有宫人都避开,偷偷跟他两人分享。
他起先并没有发现上面的蛆,因为是五仁馅儿的,他以为是瓜子仁,很开心地一口咬下去。
他当即就发现了不对,很难吃,有股刺鼻难闻的味道。
他哭丧着脸,不想吃。
她母妃说,不行,必须吃。
他这才发现上面的蛆,哪里会怕动的瓜子仁?
他吓坏了,丢了月饼,并告诉他母妃,上面有虫子,有白白的虫子。
他母妃说,知道有虫子,就是故意让它生的虫子,就是因为有虫子,所以要吃。
并从地上将那半边月饼捡起来,塞在他手上。
他不接,摇头,他哭,并不停地说着:我不要吃虫子,不要吃虫子。
那个年纪,似乎只会这样表示自己的拒绝。
但是,他母妃并未如他的愿,先让他看着,看着她吃,吃完,她就来喂他。
他不懂为何要吃?他很犟,死死闭着嘴就是不张开,后来,他母妃狠狠地扇了他一耳光,并一脚将他踢跪在地上。
他痛得哭都哭不出来了。
他母妃便开始给他讲,为何要吃这种有虫子的月饼。
是因为要让他记住,她曾经受过的屈辱,要让他记住,这份仇恨,要让他记住,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只有拥有无上的权势,才能不吃这种东西。
其实,在他那样的年纪,怎懂得这些?他根本就没有听懂,却只能是听着。
他母妃告诉他,生他是八月十一,八月十五中秋那日,他才四天,她还在月子里。
皇后来看她了,也就是后来成为太后的那个女人。
女人说着冠冕堂皇的话,说中秋夜,各宫都赏月去了,她还在月子里见不得风,受苦了,并赏赐给了她月饼。
并让她试试看,好不好吃。
当时,女人带的宫人,她的宫人都在场,很多人,皇后赏赐,莫大殊荣,岂有不受之理?
她只得吃了。
一入口她就发现了不对,又难吃又难闻,她看了看,赫然发现是变了质长了蛆的月饼。
她震惊看向女人,女人完全一副毫不知晓发生了什么、整个一没事人的闲适之态。
还问她,味道如何?
她当时气得只差吐血。
她不相信女人不知道月饼坏了,而且女人贵为皇后,皇后的宫里怎会有放坏的月饼?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女人存心为之。
因为她生了儿子,生了皇子,女人嫉恨,所以才来这么一出羞辱于她。
女人势力强大,连皇上都会让她几分,她一个没有靠山的妃子,又岂敢跟她作对?
而且,就算为了刚刚出生的他,她也不能有任何造次,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忍着受着,明明都要呕了,还得跟对方说,味道不错。
那么多的宫人看着,他就躺在她旁边,她愣是将一个长蛆的月饼给咽下去了。
因为这个,她几天都不敢喂奶水给他,生怕搞个什么病变出来。
自那以后,每年的中秋前夕,她都会提前做个月饼,故意放坏,故意让其生出蛆来。
然后,中秋夜母子二人分吃,以此来让自己卧薪尝胆,知耻而后勇,不断变得强大起来。
以致于后来他都害怕过中秋,更怕见到月饼这种东西。
就算加上今年已经三年未再食了,他却还是谈月饼色变,见到就更加难受,本能地就想作呕。
他知道,他这种是心里上的原因,导致的身体上的反应。
可,体病好治,心病难医。
他想,或许这种反应会跟他一辈子了吧。
想到这里,他的胃里又开始翻搅,他蹙眉,连忙将思绪拉了回来,强行让自己不要再去想。
他要找的人呢?
******
二姐一直将庞淼拖到一个行人比较少的小巷子口,才将她放开来。
反正知道有行人,她也不敢乱叫,除非解药不要了,小命不要了。
“事情进行得怎么样?”
二姐目光凌厉地看着她,全身上下地打量。
庞淼皱眉,不悦地揉着被她攥痛的胳膊。
竟然都跟她跟到了鸾县!
那看来,她在林子里解手那次,并不是看花了眼睛,是真的看到了这个女人。
刚准备脱口说自己不行,蓦地想起郁临旋说的将计就计,遂回道:“基本上算是已经取得了他的信任吧,他今日还送了副贵重的手链给我。”
庞淼边说,边扬手晃了晃,将自己腕上的手链给她看。
恐二姐不信,她又补充道:“二姐可以去问陆老板,这手链就是从他们宝玉轩买的。”
二姐没有做声,庞淼便趁机道:“二姐不是说,让我先取得郁临旋的信任,然后再完成接下来的任务吗?如今我已成功取得他的信任,那么,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二:天涯海角为你一骑绝尘 053()
番外二:天涯海角为你一骑绝尘053“成功?”二姐冷笑,猛地扬臂作势就要扇她一耳光,却不想被她头一偏,险险避开了。
二姐一怔,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躲,眸色更厉:“哟,长能耐了?”
庞淼没有做声。
她也没想到自己反应那么迅速。
或许是这段时日被人扇耳光扇得太多了吧,本能地就知道躲避了。
“二姐做什么要打我?”
“做什么?”二姐冷哼,“因为你不诚实。”
庞淼眸光微闪,心底有些虚,面上却不动声色:“我哪里不诚实了?”
“你不是说你已成功吗?若是真成功了,此时你又岂会一个人在吹冷风?如此良辰佳节,不是应该出双入对吗?”
“我。。。。。。”庞淼一时语塞,“我就是出来透透气,他们一帮子人在喝酒,全部都是男人,我又不会喝酒,所以出来逛逛不行吗?”
“逛逛?我可是看见你从客栈里气冲冲出来的。”
庞淼震惊。
“所以,二姐一直在跟踪我?”
“我只是想要你早点完成任务。”
庞淼心里有些匆埠苌�
“既然二姐那么不信任我,做什么要我去做这些?二姐自己上不就好了。”
“如果我可以,还用得着你这个蠢货?”二姐冷嗤。
庞淼反应了一下二姐这句话,是非她不可的意思吗?
心中也更加好奇,取得郁临旋的信任后,她的任务是什么,换句话说,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你没有出卖我们吧?”二姐微眯了眸子问她。
庞淼虽然心里如同小鼓在捣,面上却还是冷笑了一声,反问:“二姐觉得我敢吗?”
“谅你也不敢!除非你和你母亲的解药,你不想要了!若是被我发现,你出卖了我们,将这一切告诉了郁临旋,影响我们整个计划,我绝对不会轻饶你,你若不信,大可以试试看,到时候,你跟你母亲,就是一个死!”
庞淼脸色白了白,袍袖下的手紧紧攥住。
她在想,如果这个时候,手里有一把匕首,她会不会狠狠地朝面前的这个面目可憎的女人身上刺过去?
略一思忖之后,她觉得还是不会。
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她的母亲考虑。
当然,这是思忖之后的结果。
所谓思忖,其实就等于回归了理智,无论多少。
若是不思忖,哪日逼急了她,难保她不会做出什么失控之举。
“二姐若没有其他吩咐,我就先走了,想必他们聚餐也要结束了。”
说完,庞淼转身就准备走人,被二姐喊住:“等等!”
庞淼脚步停住,回头,不耐地皱眉:“还有事吗?”
见她不耐烦的样子,二姐很是不悦:“你急什么急?得想个办法才行,一直这样拖下去,要拖到猴年马月?”
“什么办法?”庞淼没太听明白。
“其实仔细想想,郁临旋对你也并非没情,从丽绣坊为你一掷千金,到后来的跟你同乘一骑,再后来同乘一车,到送手链给你,若是其他男人,或许这不能代表什么,但是,他不一样,据说他从不近女。色,为人冷漠,做事也从来不会因为对方是女人就会留有几分余地,这样的男人,他不可能无缘无故为了一个女人,去做这些他从不会做的事。”
庞淼闻言,垂眸弯了弯唇。
她想说,那是因为你还没有真正了解这个男人,他的确对我有情,然而,却并不关乎爱。那是恩情,是我作为他名义上的妻子的恩情。
当然,她没说。
那是她跟他的事,没必要跟这个憎恶的女人说这些。
而且,最重要的,某人不是说将计就计吗?
既然将计就计,她就不能跟这个女人说任何对他们两人关系不利的话。
“所以呢?”庞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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