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过不要她的怜悯,可是最後利用她对自己的那点心软的人还是自己。
“我想要留在你身边,也希望你能看到我。”谢斯人喃喃出声,不是为了脸面,只是想早点得到她,可即使是这样,他还是没有安全感。
他是不是太贪心了?
……
宫墙附近,两辆马车相遇,停下让道,车窗正好相对。窗户打开,厚重的窗帘一前一後拉起。
“你居然会去见她?”承秋微微侧头。
“我的确是发过誓不再见夏王,可她现在是陛下,而且她变了。”谢云石依然侧坐著,转过头,“她若是早些时候就能这般,我便用不著取消婚约了。”
“已经有谢斯人了,你不可能再入宫的,”承秋嘴角微翘,“总是会有看错人的时候,不是麽?”
“谢家……虽然说嫡系里只有一个谢斯人,旁系却是有许多子弟的。”
“中书门下肯定不会有这些人。”
“朱二公子,看来你对这朝堂并没有我想象的熟悉。那位陛下,若是知道情况之後,应该会很愿意提起那个旧婚约吧?家中有事,先告辞了。”
其中一辆马车开始跑动起来,另外一辆的车窗慢慢地合上,向著宫内行去。
承秋脸上再没有刚才表现出来的温文气派,而是有些急迫地想要去找某个人。
……
“她在谢公子那里?”
“是的,殿下。”
寄德手里拿著一本小册子,走得有些急,想著她若是知道这个消息,会有什麽表情。那边对於她的提议已经有些动摇了。
到的时候,只见到庄十一个人高高地坐在屋顶上,抱著他那把剑。
“你在上面干什麽?”虽然向来讨厌这人,可是宫中从来禁止有人站到屋顶上的。
“小姐让我这样。”
“她让你坐到屋顶?好吧,她没有什麽常识,你好歹也该有些才对吧,山寨里就没有什麽安全规定吗?”寄德一点也不顾忌,大踏步往房间里走去。
庄十跳下来,站在他身前,“小姐说不想要人打扰。”
“她不想打扰……她是在茅房吗,还是那麽害羞。”想到她那张极容易红起来的脸,他觉得心情更好些了。
“不,她在床上。”庄十说完,再不看他的脸,再次跳到屋顶上去。
床上……寄德愣了一下,表情有点僵硬,然後才有所转变。手里的那本小册子也是越握越紧,他看了眼紧闭著的门,转了个身就走,脚步比来的时候更加匆忙。
可是他才走了一段路,就停了下来。
有个重云殿里来的小侍恭敬地跪在他身前请安。
“你是王父殿内的。”
“殿下,那一位想要请陛下过去,有些事情需要商量。”
“陛下现在正在休息。”
“仆会等到陛下醒来,再转达那一位的意思。”
“陛下最近几天都没有睡好,你不要打扰她。”
“仆明白。”
寄德看了眼这人,觉得还算老实,干脆自己先走了。
而那个看似老实的侍从的确是远远地站在谢斯人所住的安仁殿外,一步也没有动。可是外宫城重云殿,早有人将这一情况报告给里面的那一位听。
月华公子并没有什麽大的反应,只是坐在窗前,喝了一杯茶,写了一封信,交给他最信任的一等侍从。
同一时间,离阙城两千里以外,一队人举著“齐”“於”字样的军旗,向著阙城行来。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身型有些魁梧的男子望著阙城方向,叹了口气。
“打了胜仗应该高兴,你叹气做什麽?”书生打扮却偏偏骑在黑马上的某人打趣,“是在忧心那位陛下的想法吗?”
“陛下答应过的,她不会反悔,哥哥你在担心什麽呢?”
“大概是在想著那一位的原则吧,”为首的那个穿著银色铠甲的人转过头,笑著回答,“也只剩五天了,你可真要下决心才是。”
、(11鲜币)CH116 奇奇怪怪的众人
“这个,这个奏章是同意的意思吗,为什麽我根本没看出来?”她的头发高高盘起,手里捏著那本薄薄的册子,“这是联名上书吧,我真没觉得看到这个我能高兴得起来。”
寄德扫了她一眼,没声好气地解释:“她们当然不会公开地同意,至少不会那麽快,所以,你看那个行文,‘。臣以为方今人才不乏,欲作育而激扬之,端赖我皇之妙用’,重点,就在那个‘妙用’上面。”
“她们难道不是在说,其实女子当中人才许多,只是我没有看到而已,只要我用什麽激发机制,识人善用,人才并没有像我说的那麽少啊。”她毫无形象地靠到宽大的椅背上。
这人怎麽就只能看到表面呢,寄德暗中叹气,“妙用,就是说她们不反对才子入朝,但是不希望看到他们一上来就居高位,也不希望见到他们手握重权。”
“是这个意思吗?”她皱著眉,不自觉地撅著嘴,盯著那几句话看,“可是我就是打算让齐思居高位的……不过我可以同意,让那些登榜的举子先呆在翰林院,或者按照惯例分配到地方当官。观念这种东西本来就要潜移默化,嗯,我得先忍著忍著。”
“你打算那让那齐思居哪个位置?”
“我不知道,将军什麽的,是不是也有品秩的?我知道一品二品的都必须是元老级人物,或者是实在於国有功的,有没有什麽四品五品左右的将军?反正必须是军方的,随便怎麽称呼……庄十,你的齐大有没有同你商量过这个?”
一直站在她身边的某人呆了一下,似乎也努力地想了一下,才回答:“没有。”
“……”荣华盯著他看,过了一会才转过头,“他就这麽信任我?看来我也不能让他失望呢。对了,具体的格式我不会,寄德你来替我写吧。”
“你是个擅长让人失望的人,我可不期望你能有什麽好主意。你还是再想想,反正也不急於一两天。我得先去休息,这几天有点累了。”
他说完,居然真的站起来走了,荣华盯著他的背影看,眨了眨眼,又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庄十,正好他也在看她。这两个人相互看著,“好吧,我知道你也不懂这个,他对这个不是很积极的麽,怎麽突然又让我好好想,难道是怕我太冲动做错事?”
她觉得身边的两个人都有点不对劲,庄十虽然话很少,可是从来不会心不在焉,寄德呢,晚上总是跟著她睡,不管多晚都要等她上床了,才肯爬到床上去,今天居然破天荒地自己先跑去休息了。
正想著,门又开了,她张大眼睛,“哈,承秋,你来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她快步走向他,看起来有点连蹦带跳,吓得承秋冲上来按住她,“你有什麽事情,急成这样?”
“有点事无法理解,嗯,还是先来做这个,你过来。”她拉过他,将他拖到桌子前,按在椅子上,将笔递给他。
承秋低头一看摊在桌上的青州纸,“你要写诏书?”
“嗯,本来寄德在这里,我想让他写的,可是他跑了,只有你了……”她靠到他身上,“有两个不同内容,所以要写两张吧,第一条,从去旧元年开始,科举将不限男女,天下有才者皆可参加;第二条,齐思於瑜南疆战事有功,封个四品的将军什麽的吧。”
承秋一开始听著她的话,眉头就稍皱,听到後来,笑出声音来,“封个四品将军什麽的,你觉得那麽容易?”
“反正我就是不知道官职啊,从来都是你们告诉我的。”
“因为你从来没认真对待过个,除了知道你要做什麽之外。”
“写吧写吧,就按我说的写。”
“你是知道的吧,就算你写了这个诏书,写了赦,如果中书门下不同意,封涂了,就是白写的。”
“所以要由你来,嗯,写得委婉一点,表达我的意思就好了,不用像我这麽直接的嘛,但是不要让步,一次不行我们可以再来一次,私底下再努力,不是说什麽政客最喜欢讨价还价和曲线救国的吗,我以为你应该这样的。”
“同一天被人质疑了两次,我觉得这诏书得等等,我担心我写得不够委婉而被很坚决地驳回啊。”承秋将手中的笔放下。
“你有点奇怪……”荣华坐到椅子上。
“嗯,你得原谅一个被刺激到了的人,”走到她身前,将她的头发放下来,“我希望你记得自己说过的话,虽然这里挺大,可人住多了,总会不舒服。”
“什麽话,什麽叫人住多了?这里面本来就有许多人好吧?”
“你还真是如你所说,一次只能想一件事,”承秋半跪下来,“我原本觉得,只要能让你乖乖地在这个位置上坐下去,不管你想要做什麽事,不管你想要什麽人,只要你想要,我都能达成你的愿望。”
“前面那个我愿意接受,後面那个还是算了,我说过的。”她还指望著这个帮她解惑呢,结果这个人今天也奇奇怪怪的。
承秋深深地望著她疑惑的表情,微笑:“嗯,我也这麽想。”
虽然他经常笑,可是难得笑得那麽真心,她正想再说些别的,外面有人请求晋见。
是个穿著青衣的小侍从,荣华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没等她看清楚,小侍跪下来脸朝著地:“陛下,月华公子说您几日未去重云殿了,他有些想念。”
“今天有点晚了,我明日朝堂结束就去见他。”
“是,陛下。”
“不知道那一位又有什麽事情,你说他是不是觉得我实在傻得无可救药,决定亲自操笔,帮我把这诏书给弄出来?”
“你是夏朝的女皇陛下,怎麽能这麽说话?”承秋亲她的额头,“别想偷懒,他应该是有别的事要同你说,这麽晚来找你,应该很重要才对。”
“应该不差这麽一个晚上吧?我有点累了……真的累了,肚子。”
“你明天,好好向他请罪,应该会没事。”
自从荣华进宫,月华公子的行动就有些难测,也许并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吧。明知道她就是偷懒不想去,可是这样撒娇的姿态真是难以抗拒,承秋同意了她的说法。
作家的话:
嗯。。。如承秋所说,宫里好挤啊。。。
、(10鲜币)CH117 坦白
“不要撒娇,你都能狠心让寡君这麽个老头子一个人呆在深宫里,还指望寡君原谅你?”
“王父,你看我的肚子……”她本来没那麽会撒娇的,可是有了孩子之後好像就容易不自觉地撒娇,特别是在面对他的时候。
“你的肚子已经没事了吧?”
月华公子的手突然搭到她肚子上,按了按。
“呜──”她一惊,就要往地上坐去,被他扶住了。
“还真是一点都不防备……寡君昨天下午就让人找你了,昨天晚上是累了,昨天下午呢,又忙著?”
说到昨天下午,她的脸突然就红了,“嗯……”
“害羞了?”
他突然这样问,荣华的脸色就有些不好了,“父君!”
“我昨天找你的确是有事,只是你一直没来。”他笑著将脸红得不行的荣华放开。
“什麽事?”
“怎麽那麽容易就脸红?”月华公子轻轻地拍她的脸,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别笑我了,父君,”侧著脑袋,看向这个还算年轻,辈份却够得上当父亲的男人,“我打算下诏书,将自己的意思传达下去,父君觉得,他们会同意吗?还是会觉得我的决定会造成大变动,驳回来?”
“那要看你怎麽写了。”
“我本来打算让寄德或者是承秋写,可这两人最近都有些奇怪呢,不如,父君……”
她又不自觉地撒娇,眼神里带著乞求和算计的意味,那样的算计太明显,她显然也不打算掩饰这一点,月华公子也同她一样侧著脑袋,手指晃了晃,“想都别想,寡君是不能插手政事的,不能为你破例。”
“没人会知道的,反正我本来就有这个意思啊,只是,希望父君能帮帮忙……”她拉住他的手臂,亲亲热热地凑上去蹭了蹭,“他们都不肯帮我写,父君──”
“别再用那种语气说话,你是个陛下,”月华公子拖著她的脸,“就这麽一次。”
“我要写两个诏书。”
她还得寸进尺,他揪了揪她有点圆润的脸,坐到了书桌前。
……
“你确定要这样?”
“我有什麽办法,你们都不愿意告诉我该怎麽办,所以只能用我的办法了。”吹干墨,她将两张纸拎起来,还是有些不确定地看向他,“这个,他们能同意吗?”
“自然还得在别的方面多加努力。”
“唔,要做的事好多啊。父君,你这样看著我干什麽?”她急忙放下翘起来的二郎腿,正襟危坐,端正仪态。
“不必装了,荣华……”他还是带著笑,“你到底叫什麽?”
“我叫荣华啊。”她蓦地睁大眼睛,身体更是向著椅子靠去,双手抓住椅子扶手,好像下一刻就要逃出房间去一般。
“你想到了?”
他站起来,慢慢走近,“好了,告诉我你另外一个名字。”
“我叫荣华,夏荣华,没有第二个名字。”
“都已经这样了,难道你还要掩饰?”
荣华咬著唇,“无论你的消息来源如何,反正我的确是这个名字。”
“所以,你承认自己……”
“你并没有在试探我,你是知道这些事的,他们告诉过我的,你有很多人可以为你打探消息。”她定了定神,稍微镇定了一点,“庄十就在外面,他听力很好的。”
“你倒挺机灵,”他的脚步已经踱到她身前,“我只是有事要同你说,要事,你觉得这些事也能让外面那个知道?”
“那麽殿下,你到底想要说些什麽呢?”
她干脆地靠到椅子上,似乎是放松下来了,不解地望著月华公子。他将她拉起来,位到书桌上,递了一枝笔给她。
“我要将事情弄明白,四五个月已经足够让我看出你是个什麽样的人了,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看待你的,我还是有些问题要问。”
“庄十,接下来的话你不许听!”荣华突然提高了声音。
“就这样?”
“他是个诚实的人,不会故意偷听的,”她将笔放下,“你知道我不擅长写字,不擅长写诏书,本身又是个有点傻,看不透的人,还想问些什麽?”
“这个世界上的女人都不会做这种事,”他指的是她的诏书,“这样光明正大地允许本来就比她们强的男人来夺权,这是被禁止的。即使是你没有读过多少书,即使是你同他们中的谁相爱有了孩子,即使是你知道自己肚中的孩子是个男的,你也不应该有这种想法。”
“他们告诉我,你是最先尝试的人,其实我也有疑问,为什麽不让夏西泽继续执政,他是个男的,很能代表你们的意思。”
“那孩子有别的想法,而且他没有这样的决心。”
“我不知道如何解释,也许我说了实话你也不会相信的,关於我的观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