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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芳,你能告诉我一件事吗?”
“您请说。”孔芳居然对她说您?卫铃听之苦笑。她们之间已经陌生到了这样的地步了吗?
“关于我之前的那位卫氏的女儿,你了解多少?”
阴影中,孔芳的面容看不真切。但她的声音却稳稳地传来:“您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她结婚了没有?有没有孩子?有没有情人?她活了多久?最后又是怎样死的?”
还真是和毕溪想的一模一样的问句呢?孔芳朝着另外的一个阴影里浅笑,那笑里的味道,或许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您所想知道的内容其实属下也是耳闻得知的。您上一界的护卫,是您的太姑母。也就是您爷爷的姑姑。她生于清末,死于民国末年。终年78岁。没有成婚,没有子女,情人倒是有一堆。早年的时候听说她与三个男子交缠不清,可后来那三个男子都各奔前程了,只有她一个留在南京。据说她晚上曾养了许多年青貌美的男子在身边淫乐。因她容颜不老,一世娇美,听说裙下之臣多如过江之鲫。”
“那她是怎么死的?”
“自缢。”
“为什么?”
“因为那天,南京的城破了。”
*
南京的城破了!
那便是南京大屠杀的日子吗?
卫铃不敢想象如果她生活在曾经一百多年前的那个世界中,她的日子会是如何的?她空有一身的法力,却无法维护国家的祖权?她可以杀掉很多很多的人,却未必能将珍爱的人护到完全。在那个战火烽飞的年代,生死不过是转头瞬间的事。她爱着的人若是活着,她或许还有办法挽回。可若是她爱的人失去了生命,那么……她到底是活着好?还是死了更好?
“今天下午你没课,是不是?”卫铃的课基本上集中在周三到周五,周一周二相对比较轻松一些。更何况现在是大四了。大部分同学为了就业都已经各奔前程,而她……似乎没有这样的必要。她不需要工作,也可以有足够的钱供她生活。她的世界重心好象也不在法语那边了。曾几何时,她学那样的东西是为了到法国去偷看一眼她曾经的妈妈。可现在……似乎没有必要了。
她在学校的生活变成了一种鸡肋。可是,她在外面的世界,又会如何呢?
“卫铃,卫铃?”
逯秦南叫了两声见卫铃还在出神,便伸手过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这次,她倒是回神了。可回给他的却是一个惨淡的笑容。逯秦南叹了一口气:“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卫铃思索了一下,便把昨天晚上和孔芳说的内容全讲了:“秦南,你说,若是你我生活在那样的岁月里,可该如何是好?”战还是不战?争还是不争?
这个问题……让秦南楞了好久。好吧,他没有想到卫铃上一界的人会生活在那样的年代里。或者说得更坦白一些,他没有想过在她之前的那些有着神一样力量的女孩会经历了什么样的生活?他不认识那些女孩,他认识的只有她。
“你在困惑?”
食堂里的人太多,并不适合谈更多的内容。所以吃完饭后,逯秦南象曾经的曾经那样,拉着她的手在学校的林荫道中漫步,移动的空间是能听到他们说话内容的人很少很少,而他却可以牵着她的手很久很久:“卫铃,我没有你这样的力量,也不曾真正接触过你那样离奇的世界。我只是个普通的平凡人,所以我接触的也只是普通人的生活。但这并不代表,在普通人的生活中没有选择。”
“我学的是法律,曾几何时我想当个律师。年少时想当律师是因为觉得当律师很帅,后来再大一点觉得当律师的人很拽,再大一点后,我觉得当律师可以赚很多钱……”
“钱?”
“对。”逯秦南喜欢看她圆溜溜的眼睛,所以他的世界里也只有她:“我想要赚很多钱,这样我就能让我的妻子远离我的那个家庭。我不希望我的妻子受我妈妈那样的苦,我希望她可以在家当全职妇女,专心带孩子,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但要保证这样的生活品质,就需要相当大的经济支持。为此,我想当个律师。然,这是我上大学以前的想法。而当我真正进入大学的生活,从一定的侧面了解到律师的生活后,却发现……我似乎想得太简单了些。”
“哪里简单了?”逯秦南自嘲地一笑:“卫铃,我问你,在正义与金钱之间,你的选择是什么?”
“应该是前者吧?”总不能为了钱就去给杀人儿当辩护律师,然后想尽办法让他无罪吧。
卫铃觉得逯秦南不是那样的人。逯秦南自己也觉得他没差劲到那样的地步去。但:“法律的界线到底在哪儿呢?卫铃,你不是学法律的,所以可能不是很清楚。法律的界线有时很明白,但大部分时候它是共通的也是互相抵触的,尤其是应用性法学。同样的条文不同的解释,法律条文里规定明白的事情总是很少,而现实中更多的则是模模糊糊的擦边球。于是,在这样模糊的世界里,律师便有了不同的阵营。为金钱,为权势,为自己的前程。理由会有很多,前途自然更多。”
“我大一的时候曾到一家律所实习,见到了为数不少的案例。于是,二年级的后半学期,我便没有再去了。因为我突然觉得我不想在那样模糊不定的前路中摸索。后来,我遇到了你,纠结了很久后决定和你在一起。然后……”逯秦南仰望苍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做了一个决定,一个已经告诉过你的决定。”
“不再当律师,想当老师?”
“对。”
“为了教书育人?”
这是卫铃的猜测,可惜逯秦南却是对她的猜测摇起了头:“教书育人那是广义上的思维。我一直告诉你,我是个现实又平凡的人。我想留校当老师有原因有很多。第一是这份工作基本上还是比较稳定的;二,学校里的世界相对比较简单;三,寒暑假期里我有更多的时间陪你。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什么?”卫铃的心提了起来,她感觉出秦南下一句的理由是为她而讲的,所以她仔细地听,不想错过他的一个字还有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她那么看着他,全然的相信里带着一丝丝的崇拜。好象,他是她的指路明灯!
事实上,逯秦南自己了是那样希望的。他没有特殊的能力去陪她上山下海,出生入死。但他却可以用他的理想,去替她推演出一条最正确的道路。
“卫铃……”
“嗯。”
“我爱你,你知道吗?”
啊?卫铃呆在原地。她开始不明白为何事情会突然转到这样的频道?他们现在不是在说他为什么想当老师的原因吗?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了……表白?
这绝对是个神转折!但转折得她,如此的开心。
卫铃笑着扑进了他的怀里,而逯秦南也把她抱得紧紧,在她的耳畔,轻轻地低语:“我爱你,所以想替你找了一条你永不后悔的路。”
而这样的选择,需要太多的演练与推演。于是,大学的学校成了他人生的试验场!他要用这里所有的激情去妆点他们的生活,他要用这里所有的迷惑去安慰她彷徨的心,他更要用这些一界又一界的抉择去替她寻找出最好最开心的一条生活之路。
120 不是圣人()
“他是这么说的?”
夜临,繁华的都市逐渐陷入了黑暗。又到了他们交班的时候,孔芳回到酒店时,正看到毕溪坐在沙发上,摆弄着茶几上不知何处而来的一盆凡花。这不是他的爱好,但他却偏偏这样做了。孔芳眯起了眼,思索一下后,将今天逯秦南和卫铃的谈话内容告诉了他。
结果,他果然不信。
孔芳别开了脸:“难不成,你认为我还敢再骗你吗?”
毕溪轻笑了一下,并不回答。只是仍然摆弄着那盆凡花。孔芳不喜欢这样的情况,看看墙上的时钟:“你还不走?”她回来了,所以他就要马上去上任,不是吗?
但可惜,毕溪不打算马上离开:“这个时候她肯定在在龙屋。在那屋子里,天塌下来了也伤不到她。”既然如此,他何必太急。
这个人……“毕溪,你究竟想干什么?”
孔芳觉得很不安。上一次,她以为他要趁着卫铃昏迷的时候干些什么,结果他没有。后来她又以为毕溪要将卫铃和逯秦南隔离开,结果他也没有。这次……他竟然连以前日夜不休的护卫工作也开始变得懒散了。这不是毕溪!而他,到底要干什么?
毕溪连眼皮都未抬一下:“我要干什么?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
毕溪还是上任了,不过是在他将那盆蕙兰摆弄得齐妥后才出的门。先到了栖霞路,在那里,看到了卫铃用功练口语的模样,看到了在书房的另一边,也认真看书的逯秦南。当然,在这屋子的另外一间屋子里,还有一个比他更傻的男人在对着视频学习最新式法式点心的做法。
相较于对逯秦南的厌恶,毕溪其实对小乐的感觉都称得上喜欢了。小乐将卫铃照顾得很好,却细心地让她感觉不到他的心意。这样的暗恋,毕溪觉得简直不能更好。然,他不是小乐!
十一点到,那两个勤学的小人儿洗澡后睡了。同睡在一张床上,开始是相贴着环拥而睡,可后来却渐自分开。理由毕溪也猜得到。男人的先天反应如此,逯秦南若是不放开她,便肯定是一夜无眠。而既然他在这样的时候能放开卫铃,那么他就能让他在别的地方也松开他的手。
*
一周的学习很快结束,但这个周末卫铃却不能回家休息,因为喜洋洋替她报名参加tef,这个周末她要去上海。对此逯秦南自然没有异议,只是嘱咐她小心而已。倒是卫铃放心不下,提前和孔芳打了招呼:“我不在的时候,请你保护他和小乐好吗?”
卫铃语气很诚恳,没有一丝的颐指气使。孔芳听了并不反感,然,她想问的是:“我若不在你身边,那你的安全怎么办?”
卫铃愕楞,然后失笑:“以我现在的水平应该不至于会轻易碰到对手吧?”
孔芳不置可否:“可是你什么都不懂。”
对于这点,卫铃也承认,然,她并不害怕。因为:“毕溪肯定会跟着我的,对吗?”
这丫头是在暗示什么吗?孔芳哼了一声后消失了。
*
到上海的考试很顺利,卫铃一如既往的有运气,碰到的考官和气,出的题型也是她最近碰到的。九百分的满分,她觉得她起码可以考到八百以上。与她同行的校友还有几十人,但卫铃一向与她们没有交往,考完试给领队发了一个短信便走了。
她并没有直接回南京,而是到了附近的一家餐馆吃中饭。而她这边才点好菜,一个黑色的身影便已然坐到她的面前了。
毕溪?
卫铃笑着递给了他一双筷子。毕溪挑眉接过:“你知道我会来?”刚才她点的菜都是双人份的。
“你一直跟着我,不是吗?”想是卫铃的反应太轻松了,让毕溪多少有些不适。他好久没有再言语,而他不说话,卫铃就更不说了。一顿中饭,两个人吃得竟算得上守古知礼了。
毕溪终于还是熬不得,先开口了:“接下来你准备去哪里?”
卫铃挑眉笑看,却不说话。毕溪眉头又抽了一下,脸上的笑也终是不见了。他本着一张脸,把脸别向另外一方。满脸的不高兴,却比那些一直存在她脸上的笑意让卫铃更加……舒心。好吧,卫铃自嘲一笑,她是坏心眼。但是,在这个问题上,她只能当一个坏女人:“你跟着我来,诚然是想保护我的安全,但另外也是因为想带我去一些新鲜的地方是不是?既然如此,咱们这便走吧?”
毕溪扬脸看她,有些讶异但讶异过后,却是更加的不悦。她……她这是猜到什么了吗?
“怎么不走?”卫铃都站起来了,却见毕溪还坐着不动,便反问他。
毕溪冷哼:“去哪里?”
“去你想带我去的地方啊!”卫铃给他笑了很亲切,却气得毕溪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你这么聪明啊?那你又知不知道我带你去那些地方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让我增广见闻。顺道……”卫铃垂头,也有些别扭,但是,她不想让这件事情再这样下去了:“毕溪,我和秦南已经在一起了,请你……不要给我出这样的难题好吗?我们,错开了,便是错开了。人总得往前走。而且……我也不怕说了让你不开心,我和你之前……我们就象是亲人一样。一直那样不好吗?”
“不好!”既然她扯开了,那么毕溪也就不废话了:“我喜欢你!我要和你在一起。卫铃,我不仗势欺人,我不会再动逯秦南和他的朋友。但是,我也要用我的方法来争取。你和谁在一起是你的事,但我追求我自己的幸福,是我的事,对不对?”
很好!
就知道他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但既是如此,不妨把话说得更开一些:“你之前曾经说过,我不能和……凡人……那个样子。这句话,是真的吗?”她定定地看着他,不见一丝的错位。
毕溪也直直地回视她,一字不错的讲:“我没有骗你。或许你会觉得上次的事是一个意外,当时你太饿了才会不自觉地吸取他的精气。只要你吃饱了,精力充沛便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可那是不可能的!男女交合,是阴阳之气交汇的时候。没错,你们想的那个烂方法,用避孕套可以阻止一部分,但以一个凡人的精力来讲,他就算能和你坚持一回两回,也坚持不过一年。卫铃,你说你喜欢他。他也说过他喜欢你,但如果你们一直没有办法做这种事。你觉得这样的喜欢能持续多久?”
卫铃抿起了嘴,她没有答话。但看得出来,她也没有生气。于是,毕溪便又接着讲:“纯柏拉图的爱恋之外,是你不能生育的事。或许,在现代人的思想看来,没有后代也不算什么,但没有夫妻生活,却估计是无人能接受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