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公公’轻声应道:“这是用做明天给秀女们对奕的棋,奴才拿过来给赫王妃过目。”
琴婉绫淡淡应了一声,伸手轻轻拿起一颗黑色棋子,又放了回去。
‘话公公’又说:“根据两位王妃的意思,明日让秀女们两两对奕,在规定的时间内三局两胜,最终以吃了最多子数来确定胜者。”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琴婉绫想了想,又说,“到时候还请孙公公准备十个棋盘,每个棋盘中放不同的棋子,如此让秀女们从中间开始对奕。”
‘花公公’抬头,不明其意:“赫王妃所说可是让秀女们以此考试?”
琴婉绫点点头,解释道:“如此棋盘不同,起步不同,便可以让她们两两之间同时对奕,这样不仅可以节省时间,也不怕有人相互作弊。”
‘花公公’琢磨了一下琴婉绫的话,而后大喜说道:“果然赫王妃有办法,奴才这就去后房让人准备好了十盘棋,等待明日秀女们选秀之时用上。”
琴婉绫笑笑点头,看到‘花公公’预退出去,她又说道:“孙公公可否把这棋盘留给本宫?”
‘话公公’愣了下,随即应道:“奴才遵命。”
说完便让人把棋盘放在桌子上,躬身行礼之后便退了出去。
待到‘花公公’离开,元春不禁问道:“赫王妃留了这棋,难道对奕间还有技巧吗?”
琴婉绫不回答她,只是说:“你想不想下棋?”
元春呆头呆脑,半天才点点头:“想……是想……”
琴婉绫笑笑,招呼了迎春也过去,与她们说了一些规则之后就让她们两个自己拿捏着玩了起来。
第75章 疑惑()
元春和迎春围着棋盘下了半天,每次彼此都没走得几步路,一盘下来就又完了,反正要么自己赢,要么被对手赢了。
对于从来没碰过棋的她们两个人来说这个好玩是好玩,只是这棋下的,与平时她们见到却一点都不相似,虽说并不失乐趣,却比她们平时见过的简单许多。
元春不禁抬头问道:“赫王妃,你教的奴婢这棋,叫什么棋?”
琴婉绫轻笑言道:“五子棋。”
元春听完一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的表情。
听过围棋象棋,五子棋,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听说过。
琴婉绫刚喝了元春端来的药,还在皱巴巴着脸,正想着倒杯水喝,赵御医就登门而来了。
大概来的时候有些匆忙,赵御医整个人还微微喘着粗气,见了琴婉绫便躬身道:“下官见过赫王妃。”
经过一天的休养,琴婉绫身体明显好转许多,脸上的气色也比早上回了不少,就是身体还有些冰冰的。
“赵御医免礼。”琴婉绫说道,又指着旁边的位置,“赵御医请坐。”
说完挽起袖子,手搁在桌子上。
元春和迎春见到,亦是赶紧起身走过去,异口同声道:“奴婢见过赵大人。”
赵御医点头答应了,随即转身坐下,提手替琴婉绫把脉。
只见他时而手指压重,时而轻抬,而后又让琴婉绫换了另一边手,来回重复诊断。
赵御医喜悦道:“恭喜赫王妃,您体内的寒气已经完全被控制住了,再用上一副药便可痊愈。”
琴婉绫收回手臂,浅笑言之:“多谢赵御医。”
又说:“赵御医今日帮了本宫这么大的忙,本宫应该好好感谢你。”
“赫王妃言重了,能帮上赫王妃下官荣幸之至。”赵御医微微低了地头说道,想了一下,又问,“虽说下官今日是代了赫王妃去做了主考官,只是下官有一事一直不明白……”
琴婉绫淡然说道:“赵御医但说无妨。”
虽琴婉绫这么说,但是赵御医仍然有些畏头畏尾:“今日下官前来替您把脉,全程也不曾多说过半点与琴有关的东西,为何赫王妃您最后竟会直接让下官代去做主考官?难道您就不怕下官根本不懂半点琴艺,最终让您为此受人非议吗?”
这个问题他从今天早上就一直想不通,他确实会抚琴不错,但是琴婉绫看见他第一眼的时候,若不是元春说了,她也并不知道他是谁,而他早上在这里也不曾表露过任何,怎么地她就轻易看出来了呢?
琴婉绫收回手,元春赶紧过去替她松下袖子,轻轻理好。
说到这个,元春突然想起来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她也想不通为什么赵御医明明是过来替她把脉而已,最后琴婉绫一句话都没问,就直接跟凌王妃说了赵御医精通琴艺了呢?
琴婉绫原本淡淡的表情上露出了一声浅浅的笑意,她刚想伸手倒杯茶,就让元春赶紧接过了,于是说:“琴弦细而硬,对于初学者或是不会抚琴的人来说,抚琴时手指会痛,会抚琴之人,手指便是经过了长时间的磨练,或多或少会留下一些痕迹。抚琴无非就是那几个手指,右手拇指、食指、中指,而小指和无名指用的较少,或是滚拂时才会用到,左手则是拇指、中指、无名指、小指,而食指鲜为用到。但毕竟左手主要用于弹奏和弦,因此就算用得再多,情况也会比右手稍好一些。本宫见赵御医的右手也恰好是右手的拇指、食指、中指指头留有手茧,而左手对应也是拇指、中指、无名指、小指指头有手茧,却较于右手少了许多,还有最重要一点,是赵御医替本宫号脉时手指的点动,亦是说明了赵御医不仅会抚琴,所以本宫断定,赵御医是精通琴艺之人。”
赵御医听完愣了好久,他自是一代文人,琴棋书画自然不在话下,除了医学,琴便是他最为所爱,平时回到府上,他亦不是进了书房看书,就是在房间里抚琴,无一例外。
如今琴婉绫却这等细致心思看得这般仔细,实在让他不觉大吃一惊。
赵御医的嘴角似乎隐隐约约有一丝看不见的笑意,他站起来,双手扣上,鞠了个大躬说道:“赫王妃如此睿智,还心细这般,下官实在心服口服。”
琴婉绫浅笑道:“无非是皮毛之事,赵御医多虑了。”
想想又问:“倒是本宫想问了赵御医,关于本宫体内寒气的事。赵御医今天早上所说,本宫体内是因为长了寒气所致,那如此这般说来,本宫体内的寒气会不会有复发一说?”
赵御医表情轻松应道:“赫王妃无须担心,方才下官与您把脉之时发现寒气已经近乎消散。一旦寒气全消,赫王妃您病症方可痊愈,不会复发。”
不想琴婉绫的眉心却越皱越紧,眼睛里似乎还留有一丝恐慌,又问道:“有没有可能这种寒气也会复发,以至于最后还要靠药来抑制?”
赵御医想了想,末了还轻轻叹了一口气,郑重其事说道:“若是真的会复发,那就不仅仅是寒气所致了。”
琴婉绫的心突然‘咯噔’重重跳了一下,忍不住问道:“赵御医的意思是……”
赵御医静谧的眼神忽而变得幽森不定,而后轻声说道:“若是当真会复发,那便只有受了寒毒之后,寒毒毒性诱发而起才会导致的。寒毒本身便是难于治疗,时间一长,寒气长期积累在下,治不好便转向了慢性。寒毒的寒气中还混有能与它完全相融的毒,久而久之,心脏受创至深,寒气与毒气深入五脏,如同绝症一般,一旦复发,便会容易导致性命攸关。”
琴婉绫面露惧色:“那若是患有寒毒症状之人,复发时会是如何表现?”
赵御医叹了一口气,轻声道:“患了寒毒之人,复发时心脏之处犹如百虫啃咬,全身冷热交替,待到体内余温用尽,身体便会处于极寒状态,到那个时候便会周身冰冷,面色惨白,冷汗直下,若是能撑得下那段痛苦,在下一次寒毒复发之前,整个人依然跟没事人一样,毫无异样之处,但倘若撑不住,那便是神仙在世,也救不活了。”
第76章 大叶子花()
“怎么会这样……”琴婉绫声音微微颤抖,“那如此说来,是不是患了寒毒之人,注定是救不了了?”
赵御医轻言道:“这到未必,寒毒虽从胍恢只湎嗫耍嘶ㄊ艏滦圆菀羰悄芙嘶ㄕ兀没剂撕局朔茫秸吲龅揭豢槎孪嗍停故悄艽蠖。《恕!�
琴婉绫问道:“此花叫什么的?”
赵御医应道:“此花俗名大叶子花。”
琴婉绫又问:“这大叶子花在外面可是买得到?”
御医却摇摇头:“这所谓的大叶子花学名究竟如何,如今下官也并未找到知这个草药的人,但是下官敢断定外面绝对不会有真正大叶子花的出售,即使有,也断然是假的。”
琴婉绫蹙眉:“为什么?”
御医脸色微变:“下官也只是听说,此草药大多容易生长在高耸直至云端的山顶上,靠着吸收天地之精华,日经月益它才开花。大叶子花特征极其明显,生时花大叶大,叶红花黑,然而它的花开仅仅三日之久,而有药效的大叶子花,也仅仅是开花三日的时候。”
元春吃惊道:“叶红花黑,真有长得这么特别的花?”
御医看着她说:“还有更特别的。大叶子花在开花之际若是将它取下,它便整身变得金黄,如同金子一般。”
元春嗤笑:“不知道赵大人可是故意夸大了其词?”
御医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说道:“不容你不信,虽说大叶子花本官也不曾见过,但是却当真有书记录。”
元春又问:“那既然大叶子花如此这般珍贵,怎么从来没听说有人去找寻它?”
御医又答:“虽说大叶子花特别,但是它着实只是治疗寒毒之身,一般受了凉的身子,吃上一副柴胡方可痊愈,又何须破费上云端采拾大叶子花?”
元春拉耸着脑袋:“那万一有人患了寒毒之症呢,生病这种事,又如何难免得了?”
赵御医一脸严肃:“患上寒毒之症并不是不可抗拒因素所为,它跟周身环境,以及人有没有多加注意没有任何关系。换言之,要患上寒毒,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然而一旦患上,就会极痛苦无比。所谓寒毒复发之时犹如百虫侵蚀,并非形容,而是患了寒毒之后,体内真的有毒虫在不停撕咬,只因它病发之时过于痛楚,才将它形容为百虫侵蚀一般。寒毒实际意义上是一种蛊术,此蛊术相当邪恶,要利用万人血来养万蛊虫,寒毒的蛊虫只受血的供养,而且要养好一蛊虫成型,需用尽了一个人身上所有的血,只有等到那蛊虫成型了,才能在他人身上破血而下。因为本身过于邪恶,这种蛊术甚至在它的初生地南国亦是被列为了禁术,如今更是早已在世上消逝多年,至少在这么多久以来,下官不曾再见过寒毒这等邪恶之术。”
琴婉绫听得聚精会神,又问道:“赵御医可是亲眼见过这种蛊术?”
赵御医愣了一下,才微微点了点头。
琴婉绫又问道:“那赵大人所说的大叶子花,亦是那个时候见到的?”
赵御医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黯淡:“下官虽亲眼见过寒毒之症,却从未见过大叶子花,只是曾经见过有书记录,可惜当时年纪尚小,未能将书中所记录内容一一记住。”
琴婉绫有些不确定的问:“那如此说来,赵大人所说的大叶子花‘大多容易生长在高耸直至云端的山顶上,靠着吸收天地之精华,日经月益它才开花’可是真有此事?”
赵御医摇摇头:“下官也只是听说,当时崇城内流行一种病,崇国各处闹得人心惶惶,幸好是大叶子花的及时出现才让那场大灾难得以平复,但是事后也曾听过要将大叶子花采拾放入皇城内,却有人说此花大多容易生长在高耸直至云端的山顶上,靠着吸收天地之精华,日经月益它才开花,而它的花开仅仅三日之久,有药效的大叶子花,也仅仅是开花三日的时候,并不能存放。”
琴婉绫错愕:“赵大人所说的这个事,是不是就是二十年前,崇城内引发的那场肆意蔓延的瘟疫?”
赵御医不禁愣了一下。
琴婉绫解释道:“也只有二十年前那场瘟疫,才会使得人心惶惶。本宫那时虽未出生,过后却多少有些听闻。”
说到这,赵御医眼睛里流露了道不尽的哀伤,如同只是这一瞬间,二十年前那令人哀痛的一幕又浮现在他眼前了一般:“那年下官才满四岁,崇城内一时之间人人惶恐不安,将近一半的百姓都染上瘟疫。当时那瘟疫凶恶至极,患上的人一旦出现病状,全身便在短时间内出现溃烂,直至五脏废尽,最终就连尸骨也腐化不剩。”
琴婉绫不解道:“大叶子花乃治疗寒毒之症,二十年前那次瘟疫为何与大叶子花有了关联?”
赵御医定睛道:“那场瘟疫主要的症状是使得患上的人急剧发烧发热,这种亦是体内温度骤降的原因导致。大叶子花本属极温性草药,对于此类病发症立竿见影,喝上它,便能能将人身体的温度保持在正常状态下,而病症一旦有一方被破坏了,便容易失去平衡,因此也会自行消散,那场瘟疫就如同不攻自破了。但是如今再看来,那场瘟疫倒也不需要到大叶子花的治疗,亦是有其他温性的草药可代替。”
琴婉绫听得仔细,她能想象得到二十年前那场瘟疫究竟让人绝望到什么地步,那些曾经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人们,想将那场噩梦从心里连根拔起,亦是难上加难,哪怕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年,要不然也不会直到现在仍然传着宫淇赫是‘被恶魔诅咒的王爷’的话。
她突然想起了宫淇赫那双深若潭水的眼眸。
琴婉绫垂眉。
孤独的感觉她最深有体会了。其他人虽因为那场瘟疫痛不欲生,但终究还有人相伴,然而宫淇赫这么多年来,带着这么大一个包袱,究竟一个人是怎么才走过来的……
子时,夜深人静。
一个鲜有人来的角落,正巧也被前面密密的景观树遮挡得严严实实的。
今晚月光似乎异常明亮,披露大地。
地面上被拉的短短的两个影子相互紧紧抱着,借着皎洁的月光,映照着一男一女的身躯,久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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