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御侍手里端着金、银马鞍托盘上。耶律阿保机单腿跪拜以手点地三次,谢过可汗,接过金马鞍退至一旁。
耶律曷鲁、耶律滑哥接过银马鞍退至一旁。
耶律剌葛只得了个可汗的口头奖励。
“诸位,现已选出耶律阿保机为我迭剌部夷离堇军事首领”。
众人欢腾,唯有耶律辖底感到阵阵心痛,自己好不容易策划的夺取夷离堇权柄阴谋就这样彻底被粉碎了,他感到绝望。
“都说后生可畏,今日果真见证了这句箴言。日后,耶律阿保机将成为我部对外征讨、扩大疆域、实现统一之栋梁”。
“谨尊可汗教诲,我等定效命疆场,戮力同心,以战死为殊荣!”众人应道。
“耶律阿保机,你是我契丹部落难得一见的射雕英雄,你也表个态。”
“感谢可汗恩典,大契丹部落的臣民与子孙,可汗这份重托,我阿保机在今后的日子里,定会把自己交给契丹部族,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比武大会结束了,在回家的路上,耶律滑哥暗自庆幸自己胜出,虽说只是获得了银马鞍,但终于有机会可与耶律阿保机分庭抗礼了。
耶律辖底也狼狈不堪地回到了家。
长子耶律迭里特为父亲按摩、涂药,耶律辖底哎呀、娘呀,叫个不停。
妻子唠叨着他心情更加烦乱。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们爷仨跑啥呀”?
“你少说两句行不行?烦不烦呀”?
耶律迭里特见爹娘吵得不可开交,于是做起了和事佬。
“爹,你这么大岁数了,为何跟娘一般见识呀”!
“这儿,这儿”。耶律辖底指挥儿子按摩腰部。
“啊!真舒服!舒服”!耶律辖底喜形于色。
一脸的阴云还没散,耶律辖底又数落起次子耶律硕瓜。
“你咋整的,啊?不是告诉你放冷箭吗?这点小事儿你也办不了,你说说,你还能干什么?
“爹,你不知道,我正要对阿保机放冷箭,可耶律滑哥挡住了我的视线”。
“笨,真是笨的可以。你不会换个角度吗?活人还能叫尿憋死呀”!
“爹,活该阿保机命不该绝,有长生天护佑。我刚想换个角度,后面上来了耶律曷鲁,一甩手,铁骨朵飞镖就打中了我的手腕”。
耶律硕瓜撸起了袖子,只见,他的胳膊快赶上大腿粗了。
“傻小子,咋不早说呢”?
耶律迭里特连忙找来消淤粉,为耶律硕瓜涂抹。
“老弟,这几日别贪玩了,在家中好好休息,记得每天换药”。
“诺,大哥”。耶律硕瓜乖乖地等候大哥为自己涂药。
再说耶律阿保机却想着把可汗侍卫队队长一职交与耶律曷鲁。
注:于越耶律释鲁被暗杀后,于越侍卫队就被痕德堇可汗收归己有,耶律阿保机成为可汗侍卫队队长。
“不,阿保机,耶律滑哥这个人比蛇蝎还毒,我离开你,还是放心不下呀”!
耶律阿保机一把抓住耶律曷鲁的手,激动的说:“曷鲁兄,你就是我的心呀”!
第五十三章痕得堇可汗病殂()
公元901年唐天复元年十月,耶律阿保机因连破室韦、于厥、奚部,俘获众多,被晋升为大迭烈府夷离堇。
耶律钦德在任命耶律阿保机为大迭烈府部落联盟夷离堇的同时,也不时地认识到了自己德行功业的缺失,平庸勿能。
遥辇氏一族的功业就要断送在自己这位九代可汗的手里,耶律钦德如坐针毡,深感不安与忧虑,可又有什么法子呢?自己的身子骨儿不争气呀!
公元902年秋,耶律阿保机以四十万人马南下,攻下九郡,俘获汉人九万五千余口,驼、马、牛、羊等不计其数。
公元903年,耶律阿保机北攻女直,南取河东怀远军,略地蓟北今河北北部。耶律阿保机被晋升为部落联盟之于越地位仅次于可汗,总知军国事。
由于功勋卓著,耶律阿保机渐渐的成部落联盟的实际操纵者,他在庶民的心目中地位也渐渐地超过了耶律钦德可汗。
这一日,耶律阿保机与耶律曷鲁刚刚从战场上回来,浑身热血的耶律曷鲁就发起了牢骚。
“就拿边境问题来说吧,刘仁恭在榆关年年出兵,烧毁我契丹驻牧地草场,造成的牲口与庶民被饿死、冻死。耶律钦德可汗不仅不出兵作战,却低三下四用宝马贿赂刘仁恭求他卖给契丹人一些草场,真是下三滥、可怜虫,简直气死我了”!
阿保机笑了笑:“曷鲁兄,你呀,性子太急了。我们年轻人,不要忘了祖宗之风,那就是“勇猛直前,打出江山”。可还有一样,对于部族的长者,我们也不要尽是埋怨、牢骚。你知道吗,他们年轻的时候,也同我们一样血气方刚,拼尽了力气”!
“唉,我这急性子呀”!
“你急什么?再好的油捻子,也有燃尽的时候。你着急有用吗?我们只有多出战绩,方可证明自己的实力,才能让周围的人宾服”。
奥,耶律曷鲁终于明白了,阿保机不间断地向周围部落用兵,就连那骚扰契丹边境多年的刘仁恭也败得一塌糊涂,以至于阿保机“尽徙其民以归”,原来奥妙如此。
由于功勋卓著,耶律曷鲁被晋升为迭剌部夷离堇军事首领。
公元906年12月,遥辇氏最后一位可汗,耶律钦德痕德堇可汗如一盏枯灯,终于燃尽了最后一滴油。
灵堂正中悬挂着耶律钦德痕德堇可汗的遗相,耶律阿保机及契丹贵族皆素服、白巾,站在翘头石棺前,向这位遥辇氏第九代可汗也是遥辇氏末代可汗遗体做最后的告别。
萨满神速姑一脸严肃地舞动着神鼓,身上的神裙随着舞动而轻轻飘荡。
几名小萨满作为助手里里外外忙活着,为可汗升天祝祷。
这时,泪迹未干的耶律曷鲁率百官前来上奏,要求耶律阿保机继主汗位。
“我主痕德堇可汗已病殂,在下恳请耶律阿保机即主汗位,顺从天意”!
“什么?诸位,你们的好意我耶律阿保机心领了,但我心里有结,不能够接受你们的请求。”
耶律曷鲁急了。
“什么?阿保机,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在可汗遗像面前,你还做讨价还价之事儿”?
“我有一疑惑,至今未能解开,怎可稀里糊涂地做什么新可汗”?
“你讲”。
“过去,我祖夷离堇军事首领雅里被唐廷册封为契丹松漠都督,掌握了契丹八部兵马大权,本有自立为契丹可汗的机会。可是,诸部大人却以不该立而辞掉我祖职位,今复立我耶律阿保机为部落可汗,究竟是何用意?”
“阿保机,你这不是翻算旧账吗?这些陈芝麻烂谷子亏你也抖落出来?你应该知道,昔日,夷离堇雅里虽有拥戴者,可当时迭剌部势力还远不如遥辇氏势力强大啊!不如人,就应该有自知之明”!
“为此,众人就可以不考虑我祖雅里之感受,而随随便便拥立遥辇氏为王”?
“不,中国有句俗语,叫做‘出头的椽子先烂’。阿保机,你是个聪明人,这个道理众人皆知,你会不明白吗?所以,众人才立阻午为可汗。”
“这个理由太过简单,不能说服我。”耶律阿保机把脑袋摇晃得如拨弄鼓一般。
耶律曷鲁急了:“众人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等到我迭剌部逐渐强大时,再取而代之”。
“我们迭剌部现在就算是强大了吗?难道现在就可以对遥辇氏取而代之”?
“我们迭剌部的人谁也没有想到,这一等就是一百七十多年哇”!
“整整的七代人,荒废了多少宝贵的时光,这难道也是天意吗”?耶律阿保机越说情绪越激动。
“是啊,长生天本意如此!你听,耶律钦德可汗的遗命犹在耳旁,天意不可违背、人心不可拂逆、而君命也不可违抗啊!”
耶律曷鲁说道。
“耶律钦德痕德堇可汗的遗命我阿保机是知道的,但天道是何意呢?”
“遥辇氏可汗相传十五载,君臣之分乱、纲纪之统隳,使我契丹部落日益走向衰落”。
耶律曷鲁眼神中现出一丝哀怨,耶律阿保机也动了恻隐之心。
“今日,我大契丹庶民出于对你阿保机的拥护与敬意,拥立您为我们的新可汗,这就是天意啊!我听说您出生时神光普天、室内异香布满了穹庐”。
“哪里?哪里?你所说的这些,只不过是道听途说的传闻罢了”。
“我还听说您在梦中得到了神的教诲、并且接受了龙赐的金佩啊”!
“这个事情传得更是离谱,做了个梦,就传得这么邪乎?曷鲁兄,你可不必轻信这些谣传”!
“谣传不谣传,咱可以放下不管。现在,我契丹有八部,星罗棋布,并不是无有接班人选。但庶民们倾心于你,这就是天道啊!今天时、地利、人和,机不可失,兴亡之运就在此举!”
“可我毫无心理准备,我怕是不能够胜任。”
“说什么呢?阿保机。天道向来不会私恩于人,必应于有德之人,可汗知天意,所以才会有此遗命”!
“嗯,容我再想想。”阿保机挠了挠头皮,做了个还需思考之状态。
耶律钦德可汗的叔叔耶律海里神色庄严:“今天时、地利、人和。机不可失,兴亡之运就在此举啊!”
耶律阿保机仍坚持推诿,他要试探一下众人是否真诚?
“诸位,我怕要落下个欺祖的罪名呀!耶律辖底叔叔是我契丹贵族之长者,现已回到迭剌部,本应该由他来接替可汗一职呀。”
耶律辖底眼前一亮,但他还是装模作样的推辞。“可汗,乃长生天派来之大圣,哪里有我这个做臣下的争当之理”?
耶律曷鲁哼了一声。心说,算你耶律辖底有自知之明,你这人是没有资格登上可汗的宝座的。
“耶律阿保机,只有你才能使契丹迭剌部落重振雄风,就请接过上天交与你的使命吧”!耶律海里率先跪拜在耶律阿保机的脚下。众人一见可汗的叔叔耶律海里都跪下了,于是纷纷效仿。
“臣下谨尊耶律钦德痕德堇可汗遗命,一定辅佐你成就千秋伟业”!耶律海里说道。
“可汗,应天顺人,以答顾命,这样的机会不可失去呀”!耶律曷鲁十分担忧耶律阿保机还在犹豫,于是补充了一句。
耶律阿保机走下座位,环视四周。他知道,火候到了。于是,彬彬有礼地向众人行了个抱胸礼、鞠躬礼。
“诸位,快快请起。既如此,我一定不负天地众望,择日举行仪式,燔柴告天”!
第五十四章 天可汗燔柴告天()
第五十四章天可汗燔柴告天
由于料理耶律钦德可汗病殂事宜,操心劳累,日夜守候,耶律阿保机刚刚回到自家穹庐,突然痛苦地捂住了胸部。
月理朵述律平知道,一定是他的心口痛又犯了,于是连忙吩咐耶律曷鲁去请耶律迭里特郎中。
耶律迭里特是随父亲耶律辖底到渤海国躲避灾祸时学习的针砭之术,再加上经常为耶律钦德可汗诊脉、配方剂,渐渐在部族中小有名气。
耶律迭里特一来到大帐,立即跪拜在新可汗的面前。
月理朵急了:“迭里特,你咋不分轻重缓急呢,都啥时候了,你还那么多礼数”?
耶律迭里特赶紧起来,为耶律阿保机把脉。
月理朵担心地问道:“迭里特,都说你把脉如隔纱睹物,没有不知缘由的病,你快告诉嫂子,你大哥的病究竟有无大碍”?
“大哥的病并不打紧”。
“你说什么?果真如此”?述律平兴奋地抓住了耶律迭里特的胳膊。
“大哥他只是心肌供血不足而已,针砭过后需多加休息,补给鹿血,不久就会痊愈的”。
“这么简单?你说的可是实情”?
“我向长生天保证,大哥的病很快就会好的。”
“嗯”。述律平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此刻,耶律迭里特的心情也格外兴奋,能为耶律阿保机治病,说明新可汗非常器重自己,他知道,为阿保机针砭之后,自己的命运定会有所转机。
看到耶律阿保机的唇部似乎泛出一点点血色,耶律迭里特自信地告别了这里。
他如同孩子般手提药箱,哼着歌,了自家大帐。
耶律辖底也不问青红皂白先是抢白了长子一顿。
“你怎么这么晚了才回家,不知道老爹惦记着吗?”
耶律迭里特热脸偏偏碰到了父亲的冷,只好收敛了笑容。
他一本正经地对父亲说道:“爹,新可汗得了病,我为他诊病去啦!”
耶律辖底惊诧地把脸贴到耶律迭里特的耳根前,两眼直冒凶光。
“你说什么?耶律阿保机他病啦,他现在的病情如何?”
“爹,不是我吹牛,我的针砭之术可是这个!”
耶律迭里特兴奋地竖起了大拇指。
耶律辖底却一拍大腿,后悔不迭。“嗨,你个傻狍子,遇事儿怎么就不多想一想?自己不会想,也该问一问爹”!
“爹,您生气了?”
“我说,你的针砭只要稍稍偏那么一点点儿,耶律阿保机的小命不就……”
耶律迭里特望着心狠手辣的父亲,有些不解。
“爹,您干嘛非要新可汗的小命呀”?
耶律辖底眼中多了几分狡黠。
“傻小子,说你是爹的儿子,爹真感到遗憾呀!你咋不为爹想一想?这耶律阿保机的病减了一分,你爹我的病就添了一分哪”!
望着狡猾的父亲,耶律迭里特仍显得大大咧咧。
“爹,我当时哪还顾着想那么多呀!我也是在众人面前显摆显摆我的针砭之术呀”。
“以后遇到事儿,还是多想一想,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爹,这也不能全怪儿子。救死扶伤本是医祖之训,我这个做郎中的也得讲究点德行。否则这医铺日后还不得让庶民给砸喽”?
耶律辖底眨了眨三角眼。
“嗯!你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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