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来来思量了几秒,视线落到肚子上。而后和苏缪对视上,异口同声的说:“……下山,找个地方吃饭!”
苏缪:“然而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没钱吧……”
钱来来:“笨,有钱付钱,没钱当然吃霸王餐啦!现在的问题明明是:怎么下山……”
如此理直气壮……苏缪顿时为客栈老板的未来感到担忧。
一朝穿越成乞丐()
“你确定是这么穿的么?怎么跟电视剧里的完全不一样?根本就是把布裹在身上嘛……”
“本小姐怎么知道!”
竹林深处,两个声音忽大忽小的较劲。
钱来来纠结的拨弄着从别人家“借”来的衣裳,头疼的翻着衣带。你说穿越就穿越吧,居然还是肉穿!肉穿就意味着白手起家,意味着没饭吃、没钱花、没人伺候!这要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她怎么生活?!
那些个穿越过来就能偶遇好心人、嫁给高富帅还不情愿的女主一定脑子有洞!换她这时候遇到个金主,她绝对毫不犹豫的抱大腿!
苏缪认真的研究着衣裳,大体算是穿对了。她说:“快点穿好啦,这衣服我好不容易才弄到手,被大黄狗追了半座山唉!”
“算了算了,就这样了!”钱来来干脆放弃。索性古人普遍不高,不然以她一米三的矮豆丁身高,只能拖着走。
“哎!好像是这样的吧?”苏缪调整了半天,总算勉强摸对了方法。穿好后她蹲下来对钱来来说:“手打开,我来帮你。”
钱来来踌躇了下,伸开手,一张娃娃脸别过去,嘟嘟囔囔的说:“我、我可没求你……”
“噗……”苏缪简直不明白她在害羞什么,看她别扭的模样忍不住笑:“好好好,你当然没求我,我自愿的。”
钱来来怒目瞪她:“笑什么!”脸却红了起来。
“别闹别扭了,我们早点下山吧,快饿死了。”苏缪安慰道。
午后夕阳笼罩在古色古香的朱红色木楼上,人声鼎沸,掩盖了门一开一合的声音,稚嫩的娃娃音清晰的落入正忙碌的伙计耳里:“小二,给本小姐上菜!”
“来嘞!”小二马上转过来,见打扮朴素的二人,赔笑道:“小客官,您二位……”不像有钱人吧?吃不起天香阁的菜吧?
苏缪想死的心都有了,钱来来这家伙不仅准备吃霸王餐,还要挑间高大上的,理直气壮的说:“只有这种餐厅才配得上本小姐的身份!”
大姐,这可不是你钱家无敌的时代,这么自信你是喝多了飘柔吧?
钱来来人虽矮,但气焰一向不低,沉着眸子看他:“怎么?”
小二被那眼神吓得一怔,结结巴巴的说:“那、那个客、客官您要先去掌柜那登记……”
“登记?怕本小姐没钱?”钱来来眉头紧蹙,一拍身侧的桌子,让那桌食客不由一抖:“放肆!”她那张娃娃脸愣生生挤出了几分威严:“我当你天香阁知晓待客之道才赏脸过来,谁知你这小人如此怠慢客人,你家掌柜呢?不好好教训,你真当我钱家无人!”
“小、小的……”小二一下被堵得无语,这小姑娘底气太足,虽没听说过哪个大户人家姓钱,一下也不敢怠慢,赶忙赔礼:“客官哪的话?小人怎敢怠慢,您是要开间还是在大堂用餐?”
“呵,本小姐岂能跟尔等鱼龙混杂之人待在一起!”钱来来那张自负的脸仰出个漂亮的弧度,仿佛天生高人一等。
四周食客虽不满,却也不敢说什么。万一招惹上一方富贾,倒霉的还不是他们这群老百姓?
她越是咄咄逼人,他人反而越是客气。她的聪明之处在于对什么人用什么态度,只要把自己放在强势的一方,其他人自然而然会忌惮起来。
“客官说的是,您这边请。”小二虽不悦钱来来嚣张的嘴脸,但终究被她唬住了,一路点头哈腰的领她们去上等雅间。
“您要点些什么?”
钱来来谎话说得顺溜,故作不耐的挥手:“本小姐从京城途径此地,久闻天香阁大名,你随便上些特色菜,也好让本小姐看看这天香阁是否徒有虚名。”
“是,小的这就去安排。”等小二毕恭毕敬的退出房间后,苏缪撑着头,嗤嗤的笑:“京城远道而来的客人,真会扯,这演技都能追逐奥斯卡了……待会怎么办?”
钱来来悠闲地抠着指甲,颇有深意的看着她:“说什么怎么办,苏缪你是省散打冠军,带人翻个墙逃跑小事一桩吧?”
“哈?”苏缪懵了。钱来来拍拍她:“安心,我很轻的,吃饱点才有力气逃单!”
“……你的意思不会是,要我带你。直接从二楼跳下去跑吧?虽然的确不是很高就对了……”
“没错~”钱来来咧嘴笑:“在我们没有傍到金主前,准备好好运动吧!”她们的穿越生涯,就是那!么!苦!逼!
于是当小二过来收拾房间时,桌上的饭菜、雅阁里看上去值钱一点的东西都被扫得一干二净,窗口有张潦草的字条:多谢招待,本小姐的字就赏你了~
一个月后……
“爷~小女子自小孤苦无依,幸得爷赏识,今后自当好生伺候爷~”小巷里绿衣女子水蛇一样靠着膀大腰圆的男子,那男子笑得猥琐,手不安分的摸她的腰:“小美人,等我休了那黄脸婆便迎你过门。”
“嘁……”苏缪暗自啐声,手已将那男子腰间白玉收入囊中,娇笑着退出男子的怀抱:“爷莫急,苏苏是爷的人,又不能跑了去。”
没想到在古代除了坑蒙拐骗,她居然找不到别的法子过活。她和钱来来都是娇养大的,一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还要吃好住好,简直要逆天!
“她在这!”忽然一阵嘈杂声逼近,苏缪暗暗叫苦,也顾不得身边那肥猪男,撒腿就跑。
“前面的给我站住!”站住是白痴,等着被你们群殴啊?!
肥猪男一脸不明所以,拉住一个店家打扮的人问:“怎么回事?你们追那小姑娘作甚?”那掌柜气急败坏的扫开他:“这女人是骗子,不仅白吃白喝,还卷走我家财物!最近城里各家客栈都遭了毒手,你还不看看自个有没有丢东西!”
“啧,又被这些家伙坏了好事。”蹲在墙头的小人不悦的啃着肉包,一点都没有反省自己惹出的乱子。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有人喊:“这里还有个!”
钱来来麻利的跳下去,叼着肉包撒丫子就跑。
这都什么事啊?别家的女主穿越被万人宠爱,身世一个个能上天,她都待了一个月了,风餐露宿不说,还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她要投诉这群刁民虐待儿童!
钱来来算是明白了写“飞毛腿是如何炼成的”、“论学会翻墙的重要性”这类书作者的用心良苦,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站住!”迎面苏缪放风筝似的牵着一大堆店小二,两人相视点头,同时选择了往郊外跑。身后的人铁了心要把她们赶出城,一阵穷追猛打。
“呼……”苏缪撑着树干,大口喘气:“总算、总算甩掉他们了,古人太残暴了,又不让女子上工,我们还能种田啊?”
良家妇女天天待在家里等着嫁人,像她们这种无依无靠的,没点本事最后只能当成丫鬟或是青楼女子卖给有钱人。
钱来来瘫坐在地上:“这辈子的运动量都在一个月内补足了……古代种田有前途,你想做还做不了呢!”
“啊,上帝,请赐给我一个狂霸酷帅拽的金主,脾气差点没关系,有钱就行!”苏缪虔诚的望天,双手合十。钱来来翻了个白眼:“省省吧,咱们变成这样,还指不定是哪个挨千刀的神仙管理失误呢!”
某仙忽然感受到了一阵寒意,最近是不是闯了什么祸?
“啊……我要饿死了!”经过一阵剧烈运动,苏缪只深刻体会到了前胸贴后背的感受,本来就不管饱,还天天被追着打。
苏缪丧气的蹲在地上捂着肚子拔草:“以后改吃草,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饿肚子了。”
“……”钱来来当她开玩笑,耸肩说:“士可杀不可辱,本小姐绝对不干!”
苏缪咀嚼了下,居然真的吞了下去,哼哼唧唧的递给她:“味道还不错,尝尝?”
“饿出幻觉了吧你……”原来钱来来只打算奚落一翻,定睛一看急忙掐着她的脖子:“吐出来!快点吐出来!”
“谋杀啊你!”苏缪痛苦的拍她的手,钱来来气急败坏的跺脚:“白痴!上次你脚受伤我不就是拿这草给你止痛的,这草是外用的,内服还不知道会怎样呢……”托这破体质的福,她们生病也没法看大夫,要被人发现她们是丧尸,不得把她们当妖怪浸猪笼?索性轩老有点良心,丢了本医书给她,两个人时常大病小伤,钱来来勉强把那书背了下来。
“……有点困……”没等她说完,苏缪头一歪,整个身子栽倒下去。
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钱来来头痛的看着成功挺尸的苏缪,现在怎么办?要是被那群人找到……
“她们在那!大家把她们押去见官就能要回赔偿了!”
真的来了!呸呸,什么破乌鸦嘴?!
钱来来一咬牙,狠下心扛起苏缪:“毙了狗,老子这双小短腿还得带个丧尸跑!”
衙门谜之诈尸案()
钱来来用木板拖着疑似尸体的苏缪一路向西,途中不论她如何折磨她,苏缪都没醒。
没有体温,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就跟真的死了一样。钱来来不由惶恐,竟然昼夜不分赶了三天路。一旦睡着,她们就连辨别生死的办法都没有。
第四天夜里,钱来来终于看到了城门,任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衣衫褴褛、灰头土脸的时候。
嘤嘤嘤,她宁愿做个深闺怨妇孤独终老,为毛老天不按套路出牌?少点真诚多点套路,还她一个21世纪高智慧美少女的真爱与幸福生活!
吐槽着吐槽着,钱来来再也抵不过睡意,趴在苏缪身边沉沉睡去。
次日。
开城门的小卒刚打开城门就见一个身影倒下,定睛一看,一大一小两个女子倒在地上,顿时引得民众惊呼:“死人了!”
小卒战战兢兢的去试探两人鼻息,赶忙对身旁的士兵说:“快去启禀县太爷,说城门口发现两具无名女尸!”
由于太累了,周围的骚乱未能吵醒钱来来。
公堂上停着两具尸体,县官不悦的招手:“一大早就出事,晦气!你们可查明了这二人的身份?”
捕头低头说道:“禀告县太爷,本县没有那户人家说有人口失踪,属下看来,这二人大约是别县的难民,逃亡至此。”
“啧,本官想也是。”县官打量了下两人的穿着,估摸着不是富贵人家,便想草草了案,流程似的说:“仵作可检查出了缘由?”
“禀告县太爷,两名女子皆无致命外伤,小人想……”
钱来来悠悠转醒,只觉光线刺眼没有立即睁开眼睛,不想听到一句:“小人想解剖其尸体,查探一下有无内疾。”
啥?解剖尸体?解剖谁?!钱来来一下子不淡定了,撑着身体,幽幽的趴在地上:“你们……说什么?”由于太久没喝水,她的嗓音沙哑又尖锐。
“……”高堂顿时寂静了,不知谁吐出一句:“诈、诈尸啦!!”而后所有人都尖叫着逃窜了出去,留下钱来来迷茫的拨开挂在额前的乱发。
诈尸?谁?说她么?
她爬起来,四周空无一人,只见一肥胖症男子挺着肥硕的啤酒肚,拼命往狭小桌底挤。
什么鬼?钱来来转到桌案前,疑惑的踹踹他没能塞下的屁股。县官浑身一震,继而抖得桌子都震动了,一个劲求饶:“女鬼大人饶命!不是我害的,真的不是我害的您!您若放过小人,小人定当将您厚葬,再也不敢怠慢分毫!”
哦~鬼真的是说她啊,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看来这胖子干了不少违背天地良心的事。她记得古人可信鬼神了,看来这是要她替天行道呀。
钱来来勾出个和蔼可亲的笑容,一双冰冷的手悄悄攀上县官的脖子,吓得他一个冷颤。她低幽幽的说:“狗官,你在任期间判了多少冤假错案?本大人就是那地狱里的冤魂们托来带你进十八层地狱的!”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那些案子不实之处都是当地富甲逼迫小人的,小人已经知错,此后定当改过自新重新做人!您若放过小人,小人什么都愿意做!”县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
一吓就把自己那点破事抖搂出来,她到古代这么久,怎么就没遇到个上道点的男同胞呢?
钱来来嫌弃的踹了踹他,眼睛一转,说道:“但也不是不能放过你,只是你搜刮的民脂民膏若不带还给死去的冤魂,只怕以后更多冤鬼索命!”瞎掰的。
县官跪在她脚边,心惊胆颤的问“这、这可如何是好?”钱来来斜睨他一眼,反正看起来就不是个好东西,干脆敲他一笔好了。她故作不情愿的说:“这样吧,本大人勉为其难的帮你带下去,你呢多给本大人烧点纸钱就好!”呸!她还没死呢!
县官深信不疑的抹着老泪:“多谢大人出手相助,事后小的一定将您厚葬!”
这就不用了。钱来来抄手故意吓他:“厚葬?既然狗官你这么舍不得本大人,本大人以后夜里也会常开光顾的。不过……那时候本大人若没心思披着这臭皮囊,别被吓死了啊!”
“这、这……大人三思啊!小的家有妻小,经不得吓、经不得吓!”
钱来来正玩得开心,苏缪那头却忽然传来一声呻吟,难受的挠着脖子缓缓坐起。县官吓得一颤,泪流满面的看着钱来来:“大人,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又起来一个……
靠!好死不死现在起来!
钱来来一慌,急忙跑过去压着苏缪,怒骂县官:“混账!还不是你磨磨唧唧,下面的弟兄都等不及要亲自动手了!快去准备银两珠宝,若有一丝不实,这镇子必将大祸临头!”
见苏缪不断挣扎,县官忙不迭的答应:“是!是,小的这就去准备!”随后连滚带爬的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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