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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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一叹-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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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璞玉寻了一处角落里侯着,几日睡眠不足,脑袋有些浑浑噩噩,殿中女子的妙语欢声,重重叠叠,不免有些吵杂,心中忽而异常烦躁。

    一位妆容精致的女子,从人群中走出,不疾不徐地靠近,站定在她身前,巧笑倩兮:“璞玉,好久不见。”

    眼前这位女子姓何,名梦瑶,是她牵扯多年的旧识之一。

    璞玉点点头,权当做回应。

    李若言看到璞玉,朝着璞玉走去,粉衣女子背对着她正在与璞玉交谈,璞玉神情淡淡,熟知璞玉的人都知道这是璞玉十分烦躁不耐的神情。

    李若言对粉衣姑娘十足感兴趣。璞玉性格温和执拗,但为人聪慧,以至于她甚少与他人争执,这样摆在脸上的不耐真是少之又少。这姑娘还真有能耐,这么短的时间里竟能将璞玉逼得这般不耐。

    待到李若言走近,看清了粉衣姑娘的容貌,清楚了粉衣姑娘即是何梦瑶时,李若言更迷惑了。

第五章争执() 
璞府与何府极为相近,璞玉与何梦瑶自幼相识,共同喜欢着画画,有同一个老师教画画,朝夕相处。按照寻常应该成为挚友的俩人,偏偏相看两相厌。小时候两人见面,小何梦瑶总会出言讽刺几句,小璞玉宛若从未听见,笑意浅浅。那是璞玉的原则,不喜欢的不必理会。

    长大后的璞玉更加沉静如水,怎会如此不耐?

    李若言笑笑,与何梦瑶打招呼:“梦瑶,几年不见更加漂亮了。“

    何梦瑶看着李若言眸光划过一丝惊诧,语调微微上扬:”若言,原来你也在这里。”怪不得璞玉也会在这里。

    李若言问道:“我在这儿很奇怪吗?”

    “你在这儿不奇怪。”何梦瑶有指了指一旁的璞玉,道:“璞玉这怪人入宫才奇怪。刚刚我看见璞玉进来了,还以为看错了,走近一看,这副死鱼脸肯定是璞玉了。”

    玲珑怒了,出言质问:”你凭什么说我家小姐?依我看,你才奇怪呢!老是揪着我家小姐不放,有趣吗?“

    小时候何梦瑶总是对着出言诋毁,玲珑已经忍了好多年,现在还是这个当初那个死样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何梦瑶抚了抚鬓间碎发,笑得愉悦,红唇微微上扬:”有趣极了。“

    璞玉头痛,吩咐玲盯去拉住玲珑。怒火蹭蹭往上烧的玲珑,一把甩开玲盯,声调颇高地吼回去:“你不就是因为记恨我家小姐画技比你厉害吗?至于吗?“

    璞玉忍着头痛,神情严肃地喊了一声:“玲珑。”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狠狠得打在了玲珑脸上,玲珑的脸蛋瞬间红红肿肿。

    何梦瑶一脸厌恶地擦了擦手,对着玲珑说道:“我的事还轮不到你这个下人说三道四。”

    璞玉迅速向前,抓住何梦瑶的手,朝着何梦瑶的脸蛋以牙还牙。

    何梦瑶捂着左脸,呲牙怒目,吼道:“璞玉。”

    璞玉神情淡淡,轻声道:“我的人还轮不到何才人你教训。”

    众人突然安静下来,宫内管事姑姑和教养姑姑出现在殿门口。为首的姑姑出言问道:“为何吵吵闹闹的?”

    何梦瑶欲要脱口的话,生生咽回肚中。她身为才人,璞玉是美人,比她高一个等级,且是她先动手,是她理亏,低声道:“璞玉,你给我记着。”。

    裴沛笑得温婉,回答道“无事,只不过是姐妹间玩闹。”

    宫内管事姑姑身处宫中多年,已是见怪不怪。平静地说了几句场面话,并嘱咐好生学习宫礼,还指派了各个小主的教养姑姑。

    待到管事姑姑交代完其他事宜后,璞玉与若言相伴离去。

    人间五月,桃花落尽。距离那次争吵已有一个月,而何梦瑶似乎什么动作也没有,似乎有些安静得不似寻常。

    璞玉掀开帘子,初夏清晨的阳光透过朱红色的窗,投在室内,桌椅地面上都沾着些斑驳的阳光,染得一室暖意融融,稍稍平复了心中烦闷。玲珑听到屋内动静,推门而入:“小姐,今日需去向皇后请安。”

    秀女进宫后须在毓秀宫中学习宫中礼仪,然后向皇后请安以后,秀女就由皇后安排侍寝。

    璞玉懒懒地在铜镜前坐下,玲珑为璞玉重新梳了个垂云髻,配上一个嵌玉桃花簪子,换好拿来了件娇俏喜庆的粉色桃花纱裙。

    璞玉从屋中出来,意外地看见李若言站在殿中,手中拿着她前段时间画得桃花图,笑道:“言姐姐,为何不让玲盯进去说一声?”

    李若言没有回答,问道:“玉儿脸色有些苍白,哪儿不舒服吗?”

    璞玉摇摇头,这段时间总是睡不安稳,脑中有些浑浑噩噩也是正常,笑道:“只是夜里有些睡不安稳,过几天就好了。”

    时刻已经不早了,李若言不在追问,与璞玉并肩出门。璞玉与李若言来到羲和宫时,其他十个秀女已经到齐,妃嫔们也陆续到来。

    皇后被簇拥上了主位,众人站起,福身请安:“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身着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朝服,头戴金镂孔翟纹霞帔坠子,雍容华贵、温婉贤良。皇后浅笑盈盈道:“妹妹们平身吧!”

    又一一向其他嫔妃参见完毕。

    晚妃笑意盈盈地说了句:“哪位妹妹是是裴婕妤?”

    裴贵人走到厅中跪礼,口中道:“臣妾裴婕妤裴沛。”

    晚妃笑吟吟的免了礼,好似不经意说道:“妹妹果然天生丽质,难怪皇上都念念不忘。”

    裴沛微微一愣,众人皆知当今圣上勤于政事,清心寡欲,登基这四年内从未三千专宠过那位妃子,晚妃轻轻一句话,立即将她推入争斗,转而笑道:“娘娘倾国倾城,歌声宛若天籁,这般才貌卓绝才令人过目不忘。”

    晚妃得宠多年,势力早已树根般盘综错节,她初入宫围,怎么可能斗得过她?

    皇后笑容可掬道:“晚妃的歌声才是了不得,皇上常与本宫夸赞晚妃的歌声。”

    晚妃笑意愈加灿烂,说道:”皇上和娘娘喜欢,臣妾就十分满意了。“

    其他嫔妃立即顺着杆子往上爬,统统夸着晚妃好歌喉。

    晚妃撇下裴沛,与其他人聊了起来。

    约过了了盏茶时间,皇后道:“众位妹妹日后定要尽心服侍圣上,太后至今依旧在大理寺静养,就不需要过去请安了。众位妹妹今日也劳累了,跪安吧!”

    跪安完毕,众人鱼贯而出,璞玉与若言紧随众人身后,环佩叮当,香风阵阵,为搏得帝王恩宠,费尽心机。

    出了羲和宫,李若言拉住一直往前走,有些闷闷不乐的璞玉,问道:“听说碧莲池的荷花要开了。玉儿可否愿意与我一同去瞧瞧?”

    璞玉曾听绿枝说过,碧莲池内的大王莲娇容多变而香气浓厚怡人。

    璞玉心有余而力不足,挥挥手,说道:“言姐姐,今日我头晕得厉害,想回去休息了。改日再和你一同前往。”

    李若言看着璞玉脸色潮红,整个上午都精神不济,十分担忧,伸出手摸了摸璞玉的额头,温度滚烫。连忙换来身后的玲盯,给璞玉把脉,璞玉拦住玲盯,极为认真地说道:“回了南厢阁请太医。”

    李若言不强求,与玲盯一起带着璞玉回南厢阁。

    玲珑请来太医,太医说璞玉有些发烧,并无大碍。吃完药以后,好生休息,第二日烧便可退去。

    南厢阁中一阵兵荒马乱后,玲珑出门送太医,玲盯去煎药。屋内只剩下了璞玉和李若言。

    李若言看着璞玉半软着身子躺在榻上,精神焉焉,问道:“玉儿,你为什么不带于莺入宫?”

    玲珑玲盯并不是不好,只是在璞玉身旁,于莺更合适些。李若言至今仍记得初见于莺。璞玉轻轻一个动作,于莺就知道璞玉需要什么,简直惊倒了她们一干人。且于莺为人聪慧,处事稳重圆滑,让人挑不出丁点错处。如果于莺一起进宫,璞玉之前也不会与何梦瑶撕破脸,今天也不会生病了吧?

    “于莺她不适合,玲珑玲盯性子淡薄,比较适合随我入宫。”璞玉疲惫地合上了眼皮,声音懒懒散散。

    于莺要替她去寻找晏希,更重要的是于莺性格与她十分相似,聪敏散漫,生性随意自由,不适合入宫。

    李若言不在追问。璞玉向来有分寸,她这样做自有她的考虑。

    璞玉睁开眼睛,与坐在榻边的李若言四目相对,没有了自由散漫,取而代之的是认真严肃:“言姐姐,若是他日,我与你能离开这儿,你会愿意离开吗?”

    将来离开这儿以后,她们也无法回到家中,也不能在父母膝下承欢,只能漫无目的的流浪。若言,你愿意吗?

    李若言沉默。

    进宫不易,出宫难于上青天。

第六章再遇() 
璞玉最终没有等到李若言的回答就昏昏沉沉睡去。

    夜晚一片宁静,屋中忽而一阵吵杂。门外守夜的玲珑玲盯惊恐,拿着蜡烛推门而入,枕头被子散落在地上,帐子半掩,玲盯向前掀开帐子:“小姐、小姐醒醒!”

    璞玉感受到了光源,满头冷汗的醒来,微微平复了内心惊悸,有气无力道:“噩梦罢了。”

    玲珑出去更换干净的被褥枕头。玲盯坐在床边,手握着素白绣花丝绢替璞玉擦去额上细密的汗珠,道:“小姐,此时天色还早,还要休息会吗?”

    璞玉觉得身上的冷汗半干未干的,黏腻得难受,轻轻推开玲盯,说道:“不了,去帮我备水吧!”

    玲盯为难,璞玉已有好几日不曾安睡,昨天高烧,却被噩梦惊醒,十分心疼的劝解:“小姐,昨天太医吩咐你需要好生休息,现在天色还早,要不你在躺着休息一会儿?”

    璞玉摇摇头,现在已经睡意全无,躺下也是睡不着。

    梳洗完毕,用过早膳,璞玉拿着纸墨笔砚离开了南厢苑。

    璞玉径直来到碧莲池的湖心亭,宣纸平铺在白玉石桌,五指紧握朱笔,墨香荷香漂浮,池中碧叶密密紧紧依偎着,一望无际的碧绿,一两朵红莲点缀期间,晨雾蒙蒙平添一种朦胧的诗意。

    璞玉提笔蘸磨,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秀眉轻蹙,头也不回,轻声吩咐道:“玲盯,站在那里吧,不要在向前走!”

    璞玉因为玲盯在一旁,摒除杂念,将全部心思投注在笔尖,完全察觉不到身旁事。

    璞玉画毕,画得十分顺畅,心情大好,未觉得丝毫不妥,俯身收拾笔砚道:“玲盯,桃花糕做得如何了?”

    得不到回答的璞玉,有些诧异,转身,身后三尺处帝王负手而立,身穿明黄黄袍,头戴帝冕,丰神俊朗,美若冠玉,贵胄之势浑然天成。与初遇时判若两人。

    璞玉不慌不忙下跪福礼,恭恭敬敬道:“臣妾璞玉,参见见皇上。”

    “免礼。”

    宋瑾迈开步子,站定在桌前,评论道:“画得不错,形神兼备,惟妙惟肖,尤其是动态和颜色把握得十分准确,画得如此精准的朕还是头一回见到。”

    璞玉垂下眼眸,缓缓开口道:“皇上过赞,皇上皇后精湛的画技才叫人惊叹。”

    当她还在大榕树下跟着老师学画时,宋瑾与当今皇后何羽盈早已学成,这样算来他们是她的师兄师姐。虽然一直知道自己画技不错,可也不敢在老师得意门生前班门弄斧呀!

    “你的画技早已远远超过朕,你不必过谦。”宋瑾顿了顿,伸出节骨分明的右食指点着画中一朵盛放的莲花说道:“这朵花儿画得不对。”

    当年他画艺名满天下时都未必比得上她。

    璞玉皱眉不解,有何不对?虽说她没有见过这个池中的莲花盛放,可她见过宫外的莲花盛开呀!

    宋瑾看着璞玉敛着眼眸,看了看画,又抬头看看池中红莲。

    “随朕来。”

    璞玉岿然不动,执拗着寻找画中的不妥之处。确定没有任何错处。

    宋瑾转身回来,收拾桌上画卷,牵过璞玉,说道:“这儿的莲花还要有一个月才会盛放,朕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就会明白你画错在哪儿了。”

    宋瑾带着璞玉踏上湖中小船,徐泾站在船头,手握船桨,慢慢的朝着湖中划去。

    璞玉坐在船中抬起头,迎入眼帘莲叶紧紧蜜蜜的连成一片无尽的绿意,三三两两粉红的花骨朵隐藏在其中,仿佛一幅淡淡的水墨画,水墨画里,弥漫着好闻的莲叶清香。

    小船晃晃悠悠,璞玉的眼皮沉重了起来,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睡得天昏地暗,不知今夕何夕。

    璞玉醒来时,第一个看见的,就是宋瑾凝视前方的侧颜。

    宋瑾回过头来瞧她,而后又指了指眼前一片盛放的睡莲:“醒来了,已经到了。”

    璞玉窘迫,才想起她还靠在宋瑾的肩上,默默地抬起头来:“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宋瑾点点头,示意璞玉看眼前的那片睡莲。

    两人并肩而坐,沉默不语。

    璞玉瞧着眼前大片大片盛开的玉白的睡莲,渐渐变成淡淡的粉色。

    “真漂亮。”璞玉讶异于睡莲的娇容多变。顿了顿,又平静地说道:“皇上刚刚说臣妾将莲花画错,臣妾有些不服?”

    宋瑾挑眉:“有何不服?”

    璞玉弯了弯秀气的柳叶眉,笑得山水明净:“池中的睡莲与我画卷的莲花本就不相同,怎有画错之说?”

    宋瑾失笑,自己还真是找了个烂借口,避而不答,说道:“还真是伶牙俐齿。”

    明明温婉宁静如江南泼墨山水,却聪慧机敏似只狡猾的小狐狸。

    璞玉莞尔,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无奈道:“皇上既然如此说我,我就想请问皇上特意带我来着是何意?”

    宋瑾身为皇帝,怎么可能会闲到带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权势全无的妃子闲逛,耗上一日时光?

    宋瑾双手交叠放置脑后,合上眼睛,声音懒懒地说道:“玉儿这样聪敏,不防猜猜我的意图?”

    璞玉腹议,她又不是神仙,怎么能读取他人的意识?

    璞玉深垂臻,首微微沉吟道:“皇上的心思,臣妾不敢妄自猜测。”

    宋瑾的眼睑一扬,兴趣盎然地说:“你放心大胆地说,朕一概不追究。”

    璞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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