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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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一叹-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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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璞玉带上玲珑装订好的画册欣然前往,进殿后,发觉帝后未到,晚宴未能开始,与众人相互请安后,就安安静静坐在席位上,视线透过半垂半卷细竹青帘恰好将湖中景色尽收眼底。

    殿外唯有一条红木建成的九曲回廊晚蜿蜒至湖心亭,昙花静立湖中欲开未开,夜风忽而拂过,吹皱了一池湖水,惹起一阵水光潋滟。

    殿中烛火通明,恍若白昼,一众妃嫔服饰华丽,妆容精致,然而最夺目是一身浅雾色丝绣纱裙的裴沛。她的席位越过晚妃,仅次于皇后之下且怀有七个月身孕。

    她高高隆起的肚皮里是宋瑾尚未出世的孩儿。璞玉望向坐在上首的裴沛,不曾想对方也在看着她,璞玉微微一愣,随即朝她露了微笑。

    她红唇轻起,笑道“璞嫔,若言怎么还未到?”

    璞玉道“言姐姐身子有些不适,不便前来。”她与若言一直不喜宫中晚宴,所以若言索性称病不来,可想亲手将画册送给他,她便来了。

    殿门口处一阵脚步声打断了她们的闲聊,帝后携手而来,众人起身请安,晚宴开始,宫女们也端着佳肴整齐有序的进入。

    晚妃笑盈盈开口说道“裴妹妹自从怀孕后就胃口不大好,人也越发消瘦了,今日这粳米粥熬得精致爽口,妹妹多吃些,粳米粥对有身子的人十分有益。”

    裴沛笑着回道“夏季有些闷热,胃口有些不好,多谢娘娘关心。”

    皇后笑吟吟地说道“你胃口不好,也要尽量多吃些,你是有身子的人,吃些酸食会开胃。来人,拿些酸梅汤给裴妃。”

    晚妃笑言“皇后娘娘待裴妃真好,特地为裴妹妹备好开胃酸梅汤。”

    裴沛自入宫以来颇受恩宠,怀有身孕已是众矢之的,晚妃一语指出裴沛又受到皇后厚待,无疑是将裴沛又推上风口浪尖,

    皇后笑吟吟道“裴妃身怀龙嗣是该注意些。内务府新排了支新舞,贺皇上生辰”

    话音刚刚落下,乐师歌姬舞姬随后鱼贯而入,大殿霎时间丝竹管弦大盛,舞蹈翩跹。

    “小主!”歌舞过半忽闻一声惊叫,璞玉直觉朝着裴沛方向望去,见到她脸色发白,双手捂着肚子趴在桌上,身下的衣服被鲜血染得鲜红,显得格外刺眼。

    这一声惊呼,歌舞戛然而止,在座众人都朝着裴沛望去。宋瑾离开席位,一把抱起裴沛,急切大呼“徐泾,宣太医。”

    皇后望着抱住裴沛裴沛步伐急促匆乱的皇帝,口气温和,不见一丝慌乱道“贵嫔以上的随本宫来,时辰不早了,其他人散了。”

    众人散去,偌大的殿宇中瞬时陷入一片宁静,丝竹绕梁之声全尽失,仅有凉透的餐食,一室荒凉。

    今夜又是个不面之夜。

第三十四章() 
殿外林影湖中昙花如火如荼开放着,幽幽清香弥漫在整个夏夜里,却无人欣赏,她手中画册中的睡莲也是花开正艳、娇容多变,他看不到。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回到净玉阁中,璞玉将手中画册放好在内阁书架后,朝着站在一旁的玲盯问道“玲盯,依你看,裴妃的孩子还能保住吗?”

    玲盯闻言稍稍迟疑一下,才说道“裴妃娘娘失血过多,孩子保不住了。小姐,你是不是发现可疑之处?”她家小姐对宫闱之斗的态度向来是避之犹恐不及,这次怎会主动提及?

    正当玲盯闷自不解时,璞玉低声说道“我总觉得裴妃在晚宴上流产之事有些蹊跷。”

    玲盯眼睛一亮,道“小姐,你知道是何人所为?”

    璞玉摇摇头,她不知道。正是难以猜到是何人所为,她才深觉此事蹊跷。

    今夜宴会由皇后主办,不可能是皇后,皇后是个雍容聪慧之人,必不会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让晚妃等第三方坐收渔翁之利的事皇后也不可能让人轻易钻晚宴的空子,而有能力钻空子的晚妃、陈锦林两人因受刘贵人、沈容华谋害裴沛牵连双双被禁足,今夜才解除禁足。到底是谁?能做得这般天衣无缝,连皇后都未曾觉察到。

    次日清晨,真相立即大白于天下,这幕后凶手是与裴沛同住一宫的陈贵人,同一时间晚妃协理六宫的消息传遍宫闱。

    璞玉思虑了几日,总觉得事情并非表面那么简单,本来皇后、裴沛、晚妃、陈锦林四人相争,争到最后必有人伤,对于陈贵人有利而无害,陈贵人为何要做如此危险之事?

    陈贵人往日虽莽撞、好出风头,也不至于做出这般没有头脑之事。

    裴沛流产、皇后被斥失职、晚妃协理六宫,最大的受益人是晚妃。

    六月中旬,暑热更胜,一场泼盆大雨终于姗姗而来,碍于烈日炎炎已有几日未出门的璞玉欣然带着纸磨笔砚去听雨阁。眺望中央大街上,三三两两的人撑着伞在雨中奔走,这场暴雨,冲散了一连数日难耐的干旱和炎热,给万千百姓带来了清馨水气,可宫中仍陷在裴沛失子的重重疑云中,

    忽闻背后传来环佩叮铃的细微翠响,回头一看,那人身穿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裙,云髻峨峨,戴着一只镂空飞凤金步摇,站在她身后一尺处,璞玉朝她,礼恭敬道“臣妾参见皇后。”

    她笑吟吟地说道“免礼。宫中快要闹翻天了,还能在这儿安心静气的赏雨作画,璞嫔好兴致。”

    大雨天出门不是出门赏雨,就是有要事出门,却不希望人人皆知。

    皇后身边仅仅有青禾跟着,她们两人衣边裙角皆被雨水微微打湿,璞玉不认为她们来听雨阁是为赏雨。

    皇后寝宫羲和宫位于六宫中央,离观雨亭颇近,观雨亭是极佳的看雨之地,而听雨阁偏南边,楼阁高起,并非最佳的看雨之地。大雨泼盆中,皇后若是为赏雨而出门,何必舍近求远?

    璞玉不想与皇后绕弯,说道“皇后娘娘过誉,臣妾不过是个闲散之人,来这儿消磨时间而已。不知娘娘在百忙之中来找臣妾所为何事?”

    皇后道“璞嫔不妨猜猜本宫为何而来?”

    裴沛痛失腹中之子,虽说凶手已经抓获,可仍有重重疑云,皇后是为此事而来,若是为开罪于她,皇后怎会特意在这大雨之日,悄然来访。

    璞玉放下手中的笔,笑道“娘娘前来,应该是要与臣妾联手找出残害皇嗣的幕后真凶。”

    皇后赞许道“璞嫔果然冰雪聪明。”

    璞玉一笑“娘娘谬赞,宫中谁人不是七巧玲珑心。娘娘为何选我?”

    上一个雨天,裴沛曾希望与她联手,如今皇后也与欲她联手。裴沛怀着身孕,欲要谋害她的人很多,不可轻易与人联手,不然被谁害都不知道,那时她正在被人所害,她向来不慕权势,裴沛找她合作是上策。

    而皇后如今虽被革职,但她久居深宫,想必权势已如大树根藤般盘根错节,找个合作伙伴并非难事,而她并不是她的最佳选择。

    皇后轻轻抚着精致的鬓角,笑得温和,眸光却异常锐利,道“晚妃并非我所惧,她早晚会被连根拔起。你在皇上心中是特别之人,或许今后你可以与她抗衡。”

    她是谁?是倾国倾城的陈锦林?是裴沛?还是何梦瑶口中皇上的青梅竹马林晚晚?

    璞玉说道“臣妾是平庸之人,指望能在这后宫安稳度日,只能辜负娘娘错爱。”

    在后宫之中谁人皆可能不争不斗安稳度日,唯有皇上喜欢之人不可,而你璞玉此生注定不能安稳度日。皇后沉思片刻,温声道“晚宴上除了裴妃碗碟边沿被抹上药物和薏米、粳米被人用药物泡过以外,库房中的薏米、粳米也全都被药物药物浸泡过,而薏米、粳米都是由徐州进贡。”

    徐州知府是李若言的父亲。原来当日推她只是小计,然而陷害她收买李知府在进贡事物中下药才是后招,璞玉心中明朗,皮肤渗出疙瘩。

    好个一箭双雕的毒计,一是让可让裴沛流产,二是她背上了谋害皇嗣与后宫妃嫔牵涉前朝的罪行。这两个罪行皆是死罪,看来有人要治她于死地。

    璞玉笑道“多谢娘娘相告,他日臣妾若是送上大礼,望娘娘不要拒绝。”

    皇后说道“本宫定不负你所望。若是日后你改变心意可随时来羲和宫找本宫。”

    皇后看着璞玉衣着素雅清淡,发间也只是用一支碧玉发簪绾住,其实她的姿色在宫中不过是中等之姿,只是她气质婉约,聪慧淡薄,使得她独成一道平静美好风景。

    玲盯望着皇后带着青禾离去,直到消失在阁楼尽头处,才唏嘘说道“竟出了这一箭三雕的毒计,心思不简单。”

    璞玉道“这里是后宫,心思简单之人早已死去或是失宠住进冷宫中。”

    玲盯收起桌上画卷,问道“既然如此人心险恶,小姐为何不愿与皇后娘娘合作这次,将欲要害我们之人斩草除根?”

    璞玉摇摇抬头道“有第一次依附便会有第二次,最终我们只能依附于皇后,躲在屋檐下,就得仰人鼻息度日,那不是我所求的。而且有权势的地方,就有争斗,怎么可能除尽。玲盯,明日你去联系哥哥”

第三十五章柔情() 
等了几日,终于等到璞琛回消息,他约她明日在昭和宫相见。

    昭和宫是后宫与前朝最相近的宫殿,璞玉从未去过,可曾听绿枝提起过,昭和宫无人居住,却每日皆有人打扫,甚少有人那里,若是她贸然前往必会惹人生疑。

    璞玉醒来,窗外的天渐渐破晓,晨曦清辉如同银灰色的轻纱透过半开半掩的窗子落在窗下方寸之地,屋中晨曦微与尚未离去的暗色交织,万籁俱静。一只手霸道的横在腰间,她轻手轻脚地拿开,起身欲要下床,身后的人手臂使力,将她纳在他怀里,温热气息在她的耳边徐徐,“天色还早,在陪朕睡会。”

    他的俊颜与她近在咫尺,可屋中烛火未点,她看不清他的容色,只闻得他的声音里满是浓浓疲倦。

    前朝的事情本就繁重,那样千头万绪,又加上裴沛陷入昏迷,裴沛贵为裴妃又是裴裴丞相嫡女,此事容不得敷衍了事,他得顾着前朝又得彻查此事还裴沛公理。如此这般他怎么不疲倦?璞玉指尖轻轻抚着他的眉眼,轻轻一叹息。

    昨日下午若言来净玉阁问她,“玉儿,你为何还要继续暗中调查裴沛流产之事?”

    自听雨阁回来后,她开始暗中查裴沛流产之事,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了些许收获。她笑道“因为此事牵涉到你我。”

    若言低沉的语气中含着质问的意味,道“你昨日不是已经知道今年薏米、粳米是由宁嫔的父亲进贡了吗?你为什么还要继续卷入这场纷争中?”

    若言是随和之人,总是温言软语待人,很少会说这样的话。若言今朝说出这样的话大概是担忧她。

    若言的话如道警钟,敲得她暗自扪心自问,已经知道薏米、粳米不是徐州进贡,此时已然牵涉不到她和若言,她为何执意对此事刨根问底,非得找到找到证据才肯罢休?

    昨夜深夜他来到净玉阁时,摇曳烛火下,他脸上满是疲倦,脸色憔悴。她心中一紧,如同被只手紧紧攥着,微微发疼,心中却豁然开朗。

    她想要为他分忧。

    手指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握住,她抬头凝望他,见到他眸子惺忪,单手撑在床榻上,支起半个身子,含笑道“玉儿,朕的生辰礼物呢?”

    昨日徐泾捧着一个玉如意,说这就是净玉阁送来的贺礼。他迟疑了,他真真切切的记得那一身白衣安静坐在席位上,桌上明明放着一本红线装订的册子。既然带来了,为什么又不送,他要亲自问清楚。

    璞玉闻言笑得温柔如水,道“臣妾不是已经送了么?”

    她眼眸似水倚在他的怀中,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眼帘,温声道“玉如意哪能算是大礼?当日可是你自己说要送朕大礼,今儿怎能赖皮不认账。”

    那日天气是那样的好,天空沉碧,万里无云,茶余饭后时他与她闲坐在仪和殿后的桂树下对弈。璞玉难过看着胜负已定的棋局,她又连输三局,若是他在让她抄书,她也许抄到明早还未必能休息,忽而灵机一转,笑道“你生辰之时,臣妾送你份大礼,全当做惩罚,如何?”他欣然应允。

    他扬着眉眼,嘴角上翘,璞玉不禁迷失在在他的笑容里,红着脸从他的怀里钻出来,点燃桌上烛火,从书架上拿下画册递给他,笑盈盈说道“臣妾是诚信之人,从未想过赖皮。”

    他接过画册放在书架旁的书桌上,一页一页翻看,她画的是碧莲池中的睡莲,朵朵睡莲跃然纸上,栩栩如生,他又一连翻了几页,惊觉荷花稍稍有些不同,第一页是睡莲含苞待放,这页的睡莲花微微开。他翻页的手一顿,难道这本画册画的正是碧莲池中睡莲花开到花落,心中一阵柔软,从画册抬头看向她,她弯着眉眼笑,拿起桌上的画册,说道“皇上,该这样翻开。”

    画卷在她指间飞快翻动,映入眼帘是睡莲花容渐变之景。他仲愣,她居然做成了,心中升起阵欢喜,连人带画拥入怀中,曾经他在碧莲池边的话,在她手中变成现了。

    她身着平日幽居净玉阁时的素色衣裙,长发未绾,脸上笑意盈盈,眉眼濯濯,清秀的五官算不上倾城色。然而就是这样的她,撩动了他的心。

    候在门外了徐泾玲盯,听见屋中动静,立即带着洗漱用具和衣物轻声进入屋内,只见两人站在书桌前,璞嫔背对着他们被皇上抱在怀中,而皇上低着头温柔的吻着怀中的人。

    徐泾玲盯愣在门口处,不知如何是好。

    璞玉听见门口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知道是宫人进屋为他更衣洗漱,脸顿时又热又红,如同火烧,这把火直直烧到耳根后,璞玉微微侧头躲开他,声若蚊吟“皇上,有人。”

    宋瑾朝愣住的徐泾玲盯瞥了一眼,不悦道“出去,等朕叫你们再进来。”

    徐泾心头一惊,连忙带着愣在一旁玲盯退到门外的青石阶上,可心仍如海浪翻涌,久久不能平复。

    他在皇上身边多年从未见过皇上如此,不顾帝王威严,衣装不整的搂着一个女子,而且还眉眼中尽是笑意,宛若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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