恣扬似乎松了口气,但脸色还是不太好看具体是庆幸还是失落,他自己也不知道。
二胖坐在地上抱着他们的社长的腿不让他走,社长拔不开腿眼睁睁的看着他走了,只能气势汹汹的在嘴上叫嚣,“韩恣扬你他妈的什么意思,今天你不说清楚,别他妈的想走。”
韩恣扬没搭理她,他走过去冲那女社长说了声对不起,又对社里的人道了歉,便抬步走了出去。
他走的时候顺手去付了他们的账,前台装了个橘色暖光灯,他的面部线条其实不算柔和,被这灯光一到是显得神清骨俊。
结账的时候,收银小姑娘一边给他刷卡一边偷偷的瞧他,他的唇紧紧着,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不太好。
说来他不是个会情绪外漏的人,在社团里这大半年,他一向都是温和有礼,做起事来也是严谨没有半分差错。今天倏地变了脸,到是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恣扬结完账就径直的回了学校,那晚他整完没睡第二天二胖他们起来的时候他正在阳台上吸烟,脚底下堆了一堆的烟屁股。
恣扬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的头发还没干,发梢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他从衣服架子上扯了快白毛巾擦头发,头发被他揉的有些凌乱,但是看起来比他平时不苟言笑的时候更清爽少年些。
恣扬擦着头发走到桌子边上拿起手机来看是谁来的电,刚拿起来,那边电话又来了。
恣扬看了一眼屏幕上徐谦泽黑不溜秋的三个字,迟疑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喂,干嘛你?”
“什么干嘛,爷有重要的情报要告诉你!你才爷刚刚从绮微那里知道了谁?”
恣扬刚洗完澡,他的嗓音慵懒低沉,“谁?”他衬衣上面的几粒扣子解开着,头发也不规整瞧起来有几分落拓没敢。在床上和小姑娘视频的黑仔直冲他嚷嚷,“妲己赶紧把你的扣子扣上,我都不知道我媳妇儿是看我还是看你了。”
他们三个喊他妲己,一个女里女气的外号,因为他有张颠倒众生的脸。
“章苏杨啊,你媳妇儿!”
“她在哪?”他的声音陡然抬高,下了二胖一跳。
“在北边。”
“北边哪里?”他的语气不怎么好,有骨狠劲儿。
“挺靠北的!”
“到底在哪!”
“边大!怎么样小爷是不是很够意思,一听说了就来和你说了!”
“原来跑去了最北边。”恣扬没搭理他自夸自言的邀功,自己低低地轻喃了一句。
“不是,虽然挨着国境线那边还不算最北。”徐谦泽装模作样的给他上课
清明假期阿秋宿舍里的人都回家了,这样一来苏杨倒是觉得有些像那时快高考的时候。两人在一个盆里泡脚一张床上睡觉,莫名的亲近。
苏杨看着乐滋滋的跑过来跑过去收拾东西的阿秋,莫名觉得命运这东西的神奇。
“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那时候可真是傻愣愣的。”她和阿秋相识的最晚,对她的第一印象也不好,却没想到她是迄今为止和自己最亲近的人。
“怎么不记得,你第一次来我们班的时候那架势可大了,可碍眼了,目中无人、不可一世!”今天吃的太辣了,苏杨脾胃不好覃秋给她烫了一盒子酸奶。
“胡扯八道!我记得那时候我可怂了,抱着书包,就连大声说话都害羞。”苏杨记得她第一进她们班的样子,明明紧张的要死却偏偏昂着下巴装作什么都入不了她的眼。
“得了吧你!绷着一张脸向我们都欠你钱一样!”
苏杨记得那时因为落落的关系,她确是不怎么欢喜。她又想那时候如果和落落还是好好地,两个人现在会不会如她和阿秋那样亲近。她想应该不会,林落落虽然也爱刻薄的讽刺她但是不会想阿秋那样不顾场合不计较形象的瞎闹,落落有一份中国人传统的那种自尊心。就是这个倔强的自尊心注定了她们两个始终隔了一层亲近不起来,走不到一起去。
起初失去林落落这个好朋友苏杨是很伤心的,毕竟她一度以为自己把最深的喜欢都给了她。后来她不让自己去想,又清静了一阵子,再后来很多人告她:这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不是所有的人都在一条路上,也不是所有的鱼儿都生活在同一片海里。
第73章 问君何渡()
这天天一亮,苏杨就醒了,她有点认床昨晚睡的不算安稳。她睁开眼看了一眼像个八爪鱼一样抱在她身上的覃秋,她还没有醒,四个爪子在苏杨身上,嘴角还挂着口水。
她替她掖了掖被子就起床去洗刷了,等到她再回来的时候覃秋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揉眼睛。
“你怎么这么早,这才几点!”覃秋还没完全醒过来,撅着小嘴在那嘟囔。
“六点半,你再睡会儿,我还要收拾一下东西。”苏杨边拍脸边嘱咐她。
覃秋睁开眼睛瞧了她一眼,又闭上,“要不要这么贤惠啊!你对象我这里为了迎接你可是专门收拾过一遍的。”
“想的美你,我是收拾我这一书包的东西,晚上回来我怕来不及收拾。”
“那就明天早上在收拾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姑娘我今晚就滚蛋了,让我明天早上去哪收拾啊!”
覃秋突然睁开眼睛,两颗大大的滴溜滴溜转的眼珠子想要把他的脸上瞪出一朵花来。
“你个小崽子,是今晚就走。”覃秋爆了粗口,她以为怎么滴也会明天再走的。
“今天晚上得票,明天上午就能到了,回去还能睡一觉刚好。”苏杨试图和她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你这崽子就是不想和我多呆一会。”覃秋坐在床上尖着嗓子叫嚣,“明天上午走回去还能睡一晚上!我看你就是存心的!”
“祖宗,你是不挨骂急的。”
“我就是要挨骂,骂死我好了,你都不心疼人家。”
苏杨瞧她戏瘾又上来了,不欲搭理她。
“啊!啊!啊!你是不爱我了吗!分手分手!”她越发的没完没了。
苏杨凉凉的瞥她一眼,“是的我不爱你了,所以你趁早给我闭嘴,不然小心我~”她做了个撕票的动作,“哼哼~”
覃秋挑起眼皮来轻轻看苏杨,苏杨压根就没在瞧她,她没办法只能悻悻的下床去洗刷了。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昨天还风和日丽的今天就突然降了温,从海边刮来的大风裹挟着一股子腥味,吹得苏杨怪不舒服的。
上午覃秋带着苏杨爬了当地的极乐山,山上有个寺庙,庙里有个小和尚和老和尚,像那个老掉牙的故事里说的一样,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佛经。
不过寺里不只有他们两个,还有三两个大和尚,三两个不大不小的和尚。老和尚白须白发、慈眉善目,小和尚古灵精怪、天真活泼。
苏杨在庙里摇了一根签,巴巴的跑到老和尚跟前让他解一解,老和尚捻了捻胡须递给了小和尚。他言:签意自在人心,施主你所谓何想便所谓何解。神创世人,佛渡众生,种种牵绊,问君何渡。
苏杨稀里糊涂的听得不甚明白,倒是庙里的素斋让她觉得对得起那价钱颇高的门票。
中午时分,小和尚带她和覃秋逛完寺庙去吃庙里的素斋,“女施主,我们饭堂里的大师傅特别厉害,他做的大饼三宝最喜欢吃了,香喷喷的上面还撒了一层芝麻。”
小和尚是寺里唯一的小和尚,他叫三宝是老方丈收养的孤儿。那年大雨海水涨了又涨,风雨太大,许多房屋街道都被淹了。虽然寺里地势高大水上不来,但也正因为地势高风大庙里的许多百年老树被刮折了,七七八八的在院子里胡乱的横放着,老方丈觉得影响观瞻便闭寺三天。
等到三天后再开门的时候门口就放着一个纸箱子,纸箱子里放着一个小男婴。老方丈把孩子连同纸箱子一起带回了寺里,冷了睡僧房饿了喝米粥。早年间日子不太平的时候他也收养过许多弃婴,有的成了年便还了俗出去闯荡了,有的战争期间为国尽忠在沙场上殒了命,还有的自始至终没离开过这个庙一直做和尚。但现在早已和当年不一样了,法律的条条框框多,政府的政策多,所以庙里收留个孩子手续一大堆门,老方丈为此跑遍了各个政府衙门,奔波了几个月,最后方才留住了这个孩子,只是这小和尚虽然年幼也是自幼叫他师父,叫那些五六十多岁的大和尚师兄。
苏杨咬了一口香喷喷的的大烧饼问小和尚,“小三宝可知道何为自渡?”她还是没忘记庙里老和尚说的话,她看老方丈仙风道骨的不是真智者就是真骗子。
“佛说缘起即灭,缘生即空。凡事都有定数,不可强求。”小和尚的声音脆脆的,像是被咬了一口的水萝卜。苏杨极喜爱他,尤其是他鼓着小脸,像个大人一样正经的时候。
“何为缘生,又何为缘灭左不过是自己说了算吧。”
苏杨继续吃那大烧饼,小和尚坐在旁边看的直流口水。
“师傅说,为他欢喜忧愁是谓缘生,念他不悲不喜是谓缘灭。”
覃秋一脸无语的看着两个人明明搭着大饼的注意,偏偏在那里装模作样得讨论所谓的宿世情、佛家谛言。苏杨边啃饼边点头,三宝摸摸脑袋尽量把它当做无畏。
下午下山的时候,苏杨被山顶的大风吹得有点头疼,等到了山下整个人都发起了烧。“你怎么了,我怎么看你脸色不太好!”覃秋看见她脚步虚浮,唇色发白,整个人都吓坏了。
“我有点冷,你摸摸看我是不是发烧了?”
覃秋一摸,滚热的脑门烫得像是被开水烫过一层皮的鸡肉,“这么热,我看还是应该先带你去医院。”
第74章 阴差阳错()
恣扬自徐谦泽那里知道了她的所在,当即便托了自家表姐搞了两张去E市的机票。那天下午他查了所有去黑河的方式,海市没有直达黑河的飞机,所以他买的是去E市的之后再由E市转乘火车去黑河。
四月的南方已经开始预备着要入夏了,北方确是春寒料峭,恣扬带了一件外套、一个背包便出发了。
两地相隔四千多公里,坐飞机的话也要一天多。恣扬做的是头等舱,荀衍让她那群酒肉朋友寻来的,她给他机票的时候颇有些意味深长。
她说,“你这么巴巴的跑这一遭,要是没见到还好,要是见到了你打算怎么招呼,痛哭流涕?还是一声不吭?”
恣扬确是没有想过,当时他想他现在不知道,但只要见了她的面倒是自然是水到渠成的。所以他和她说,“许是真心。”
荀衍听了颇有些不以为然,但还是没说什么。
上了飞机恣扬闭着眼睛打了一会儿盹儿,他的座位想多较宽敞一些身体也舒展的开来,但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看起来心里不怎么宁静。
他睡的不怎么安稳,几分钟便睁开看一次手表。现在他有些紧张,距离飞机落地的时间越近他越紧张。他想他不应该让荀衍给她找票的,她废话那么多扰的自己心绪不宁的。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思,盼望着见到她又害怕见到她。他怕她见到自己后态度坚决拒他于千里之外,又怕她欢欣雀跃反倒是把他当朋友当旧人。
他从不怕自己态度不坚定,就怕她心里没他。想着想着飞机便落地,他下了飞机拿出手机来开始导航,他要去火车站,坐去黑河的火车。
北方的天气确实冷,他穿着带来的外套也挡不住春寒,他甚至都有些好奇苏杨是怎么在这里呆得住的。那丫头一向怕冷,每到冬天,就爱蜷缩在家里冬眠哪也不去,如今来了这么一个一年三季都是冷的地方,不知道她还出不出门。
苏杨确是不怎么受得了,一过了夏天她就开始念叨着后悔。她恨极了这个小城的寒冷,恨极了冰天雪地,可每次雪后初霁的星空又让她爱的要死。她不喜欢漫天飘洒的大雪,却喜欢在雪停风起的夜晚去阳台上看星星。
舍友大多都是豪爽的东北姑娘看她这副模样嚷嚷着说她矫情,她却也是矫情,她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东西仿佛看见这满天的星子就像看到了谁的眼睛,在这冰天雪地里温暖她的心窝。
自来了这寒冷的地儿,她连性格也变得冷清起来,她好像被抽走的精力没有找回来,也好像是厌倦了这人世烟火。
最初苏杨一进校园就觉得这里硬件可能不太好,虽然她先前在网上也看了,可是亲眼一见还真是不怎么滴。到宿舍一看就更糟了,宿舍是八人间还不如她们林市一中好。
苏杨本着奔着情怀去的,硬件条件好点儿差点的都没关系,而且先前严歌把这里夸上了天她到想在这天上活几年,所以环境好坏好像也变成了次要的,主要的还是精神上的。当初她瞒着所有人偷偷跑来了这里,便是找个没有记忆的地方重新开始,现在到了崭新的地方,她确是没了重新开始的兴致。她学的是法律大二选修了一门小语种,俄语在她们学校还算热门,毕竟在这国境线上也不是白呆的。
可是到了冬天苏杨就想骂娘,她最怕冷了这里又靠北,一入秋就想她们那入了冬一样,到真正到了冬天出个门回来身上就结了一层霜的时候,她就真的感觉自己升天了,又埋怨严歌没眼光。
这里气候干冷,她这时候恨不得冬眠。可是他们宿舍那几个本地的一下雪就欢快的像入了萝卜地里的兔子一样,撒着丫子往外跑,回来一趟鼻头红红的,等稍微热乎过来就又撒欢的往外跑。
恣扬刚下火车荀家大舅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恣扬快回来,你外公心脏病突发,情况凶险。”恣扬一听就极了,赶忙又跑回去买了票赶了回去。他的妈妈是老爷子最疼爱的孩子,爱屋及乌,他便是孙辈儿里最的老爷子喜欢的那个。
他这个口出了站那边又急匆匆的买了票入了检票口,刚进火车站那火车就来了。他心里牵挂着外公,抬手就给荀衍拨了过去,“喂,姐外公怎么样了?”他没给妈妈打,他妈妈的性格这种时候肯定早就慌了神。
“苏珊医生已经回来了,正在给爷爷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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