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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昨夜的事情着实让他十分尴尬难堪。
玉天玑这厢一阵喜一阵忧,一阵道歉一阵撒娇,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李越白也只得踉踉跄跄起身,退了出去。
他根本搞不清楚眼下这个情感烂摊子要怎么处理,只想暂时躲开。
“你要去哪里?”玉天玑刚刚还在笑着,见他退避,脸色又一下子阴沉了下来:“想躲着我?”
李越白不想再激怒他,只得暂且停下脚步道:“鄙人只想稍事歇息”
“稍事歇息就要躲开本仙主吗?”玉天玑冷道:“想都别想。”
没过多久,仙主与祭酒大人不合的传言就沸沸扬扬了。
传言说祭酒大人竟然对仙主拔剑相向。
传言说仙主暴怒,恨不得立刻杀了祭酒大人。
传言毕竟只是传言,眼见为实,昆仑修士们亲眼目睹的事实是——祭酒大人再也没有在吉祥殿里出现过。
“这是哪里?”李越白从昏迷中醒过来,只见眼前是陌生的床帐。
“是吉祥殿后面的卧房之一,和您以前居住过的差不多。”系统答道。
“玉天玑把我放在这里的?”
“是。”
“我能出去吗?”
“恐怕不能,门和四壁都被封死了。”系统无奈道。
“哦。”李越白揉了揉疼得快要爆炸的太阳穴:“我知道了。”
“最近事情的走向,有些莫名其妙,发展到了主神未曾料到的方向。”系统担忧道:“宿主,您还记得您的目标吗?您不是要赢下这一穿吗?可是现在”
“不必担心。”李越白勉强露出了一个微笑。
从那以后,玉天玑每夜都会来探望李越白,没有再对他做出什么事,却总是疾言厉色,甚至有几分疯狂,完全没有了以前的样子。
“你们之间的矛盾有这么不可调和吗?”系统时常感到不可思议:“玉天玑想要的,只不过是你心甘情愿和他在一起而已,难道这个要求很难满足?”
“我不知道。”李越白实话实说。
“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不知道?”系统惊异。
“感情的事情很难判断。”李越白道:“看似简单,实际上难得很。”
“系统认为,您现在的首要目标是完成任务,为了这个目的牺牲一下其他方面,也未尝不可。”系统道:“假如为了这些难以理解的纠葛,而导致任务失败了,那岂不是”
系统竟然一语成谶。
就这样过了几十日后,真正的结局拉开了序幕。
平静多时的昆仑,再一次掀起了腥风血雨。
近来昆仑仙山外面雾气弥漫,视野不够清晰,守卫山门的修士们更加不敢放松,轮班换岗尽职尽责地竭力瞭望,一有情况及时报告。
清晨之时,便看到雾气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人影。
修士们急忙互相通告,严阵以待,等到用了一点仙法,净化了一下视野,看清楚时,却哑然失笑——竟然是玉天琉,玉天琉再度带着他那几千名手下杀了回来。
可是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人数也是太少,怎么可能妄想单凭几千人攻下昆仑?
昆仑众人只当玉天琉这段日子是去招兵买马扩充势力了,不想他连这都没做,就直接杀了过来。
正在众人疑惑之际,只见雾气中,玉天琉的身影缓缓摆了摆手,做了一个施法的动作。
那动作十分古怪,根本不是修仙之人该有的,反倒有些像魔教的施法手势。
昆仑修士素来在修炼方面循规蹈矩,从来不会跳出修仙范畴,因此,看着这样陌生的手势,都一阵惊讶。
是看错了?
紧接着,令人恐惧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玉天琉的手势,四周一片黑雾之中,渐渐浮现出了一些影子。
黑雾像是有了实体一样,渐渐凝结起来,凝结成怪异的形状,有手有脚,有爪有牙,形状千奇百怪。
是魔物,魔魂凝聚成了魔物!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玉天琉刚刚释放的,正是魔教邪法。
昆仑修士大惊之下,早有人忍不住怒斥道:“天琉君!你竟然修习魔教邪法!不怕愧对祖上吗?”
玉天琉见他们惊惶失措,只是笑了笑,并不回答。
随即,他抽出腰间长剑,往虚空中指了指。
方圆几十里的范围内,更多的魔物开始在一片混沌中涌现出来,密密麻麻,不知有几千几万只,让人望之胆寒。
魔物的凄厉叫声此起彼伏,间或夹杂着它们摩擦牙齿和利爪的声音。
更可怕的是,魔物的数目再多,也没有到处乱窜,而是渐渐向玉天琉聚拢而来,仿佛蚂蚁一般整齐有序,不一会儿,便在玉天琉身前摆出了一个阵型。
那阵型,分明是要攻向昆仑的。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禀告仙主!”一名守卫者怒吼道,他扶在剑柄上的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了。
107。昆仑仙山(四十五)()
这些日子; 苏诩在狱中过得颇为悠闲。
他刚刚被祭酒大人关进来的时候; 很是不安了一阵子,惶惶如丧家之犬,惴惴如惊弓之鸟; 尤其是祭酒大人来探望的时候,不但没有理会他的阿谀奉承; 反而冷冷地抛下一句“等着看你死前的绝望”。
这句话; 让苏诩很是绝望了一阵子。
然而; 十天过去了,二十天过去了,祭酒大人迟迟没有下达处决命令。
从狱卒的口风来判断; 仙主和祭酒大人都是事务缠身; 先是仙盟大会,又是玉天琉前来挑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自然没有时间来处置一个已经落马的囚犯了。
苏诩索性把心放回肚子里,抱着求生的欲望; 开始研究起了周围的环境。
祭酒大人没有虐待囚犯的嗜好; 看守者对待囚犯也足够宽厚; 而且昆仑刚刚经历大战,人手不足,看守者很多都是年纪轻轻的修士,资历尚浅经验不足,苏诩以口齿伶俐而著称,落马之前也颇有几分虚名,对付几个年轻修士不在话下,不出几日,就把看守者们哄得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近些日子,苏诩冷眼看着,总觉得看守者们不像以前那么一板一眼了,反倒多了几分心不在焉,再仔细一看,说他们有些惊慌畏惧,也不为过。
难道是昆仑又出什么事了?
苏诩当然希望出事,而且最好是出大事,事情越大,把昆仑搞得越乱,自己就越容易从这暗无天日的死囚牢中逃出去。
于是,看守者们越慌乱,他越是悠闲自得。
这几日,他也从看守者那里打听到了一点口风――似乎是仙主和祭酒大人闹了一点不和。
真的只是一点不和?苏诩在心中暗笑:祭酒大人手中掌握的权力太大了,眼看就要威胁道仙主的地位,正是烈火烹油的时候,仙主能忍?即便是一点点不和,也有可能成为仙主彻底除掉祭酒大人的。
到那时,自己便可以趁乱逃脱
正当他筹划脱身之计的时候,看守者突然引了一人进来,说是来看望苏阁主的。
苏诩眯了眯眼睛,抬头望去――来人身材魁梧,满面怒容,走路快而沉重――正是万广流万峰主无疑了。
苏诩心中窃喜,索性摆了一个舒舒服服的姿势,假装小憩。
他从来都没把万广流放在眼里过,万广流此人确实剑术高强不假,率领万千修士与魔教作战也确实勇猛无匹,但是作战之外的心机计谋,是一点都没有的,万广流和自己当了多年的死对头,和自己相斗,就仿佛一把钢刀砍进了水里,压根占不到半点便宜。
果然,苏诩没有休息多久,就听见万广流沉不住气地开口了,声音冷厉:“苏阁主,别来无恙?”
“托万峰主的福,在下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苏诩哈哈一笑,这才睁开眼来。
“我有话问你。”万广流双目一瞪,开门见山了。
“哦?在下区区一介囚犯,怎么值得万峰主”苏诩客气道。
“哼,废话少说。”万广流截断他的话头,满脸都写着“老子十分厌恶你,但又没办法,不得不来找你。”
“万峰主的问话,在下当然要好好回答了。”苏诩笑道。
“眼下,有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不知苏阁主愿不愿意接受。”万广流道:“苏阁主口若悬河,舌灿莲花,必然能成就此功。”
万广流此生从来没有夸赞过苏诩,这“口若悬河,舌灿莲花”两个词,很明显是从别人那里学来的,说得十分生硬。
“哈哈哈不才确实能把活人说死,把死人说活,但也不是样样都能说成的。”苏诩笑道:“若是在下样样都说成,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这一次若是不成,老子就一剑杀了你。”万广流怒道。
“喔唷,万峰主何时权力这么大了,竟然能左右囚犯的生死?”苏诩惊异道,同时心里暗暗盘算起来了――万广流虽然是战功赫赫的峰主,但也不能随随便便闯入囚牢杀囚犯的,除非仙主和祭酒大人都不管事了,除非昆仑已经危在旦夕了
“苏诩,你小子比油耗子还精,老子便也不打算瞒着你。”万广流思虑片刻,沉声道:“只要你能劝服仙主与祭酒大人重归君臣之好,我便保你从这死囚牢中走出,还像以前那样享受诸般荣华富贵。”
“万峰主,此话当不起。”苏诩一听到这话,脸色便凝重起来,声音也恢复了正经:“在下是昆仑仙山的修士,自当应该替昆仑分忧解难,听峰主一言,此事非同小可!还请峰主慢慢道来!”
万广流见他如此诚恳,微微有些诧异。
“多年以来,在下确实和万峰主争吵不断,但回想起来,你我皆是为昆仑着想,皆是看扁了对方。”苏诩苦笑道:“以往种种,是在下心胸狭隘了万峰主盖世英雄,在下也绝非卑鄙无耻之辈,若是昆仑果真有大难当前,还请万峰主相信在下。”
万广流神色动了动,也不禁叹了口气,收敛了咄咄逼人的气势,把昆仑当前大难细细说了一遍。
仙主性情大变,不理事务。
祭酒大人与仙主彻底反目,现如今被囚禁在吉祥殿后的暗室中,生死不知。
就在这个当口,玉天琉率领千万魔物大举进攻。
大敌当前,昆仑却无人坐镇指挥,群龙无首,乱作一团。
苏诩细细听完,嗟叹几声,面无人色,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现如今,恐怕只有苏阁主能劝服仙主了。”万广流道。
“在下?”苏诩双目茫然,苦笑道:“即使是在下,只怕也不成了”
“不成?”
“万峰主此番,是病急乱投医了,仙主素来信任的,只有祭酒大人一人,若是连祭酒大人都不信了,还能信谁呢?自是不会再听我的劝谏,只怕还会勃然大怒。”苏诩叹道。
“那苏阁主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昆仑覆灭吗!”万广流怒道。
“在下以为,如今之计,还是先抵御外敌为上。”苏诩道。
“祭酒大人不在,还有谁能指挥八座山门的十六支队伍。”万广流叹道:“老子自诩会打仗,却也不熟悉全局战略”
“若万峰主信得过在下,在下可竭力出谋划策。”苏诩道。
“你?”万广流疑惑道:“你有什么本事?”
“在下若是没有半点本事,只凭嘴皮子功夫,也不可能忝居高位多年。”苏诩道:“万峰主还是看低在下了。”
苏诩言语诚恳,气势凛然,竟然真有了那么几分力挽狂澜的样子。
万广流问了他几个排兵布阵的问题,苏诩竟然真的对答如流。
“是我看低苏阁主了。”万广流黯然叹道:“现如今,唯一能帮我的竟然是苏阁主,实在是教人心生感叹”
“不必谢在下。”苏诩咳嗽了几声道:“为昆仑尽心尽力,是吾辈该当之责,况且,在下信万峰主为人正直,若在下果然立功,万峰主必定会救在下走出这死牢的。”
苏诩待的是单人牢房,四面都是石壁,连个狱友都没有,说话都不会被人听见,是以,万广流很放心,与苏诩谈论机密事务也不怕泄露。
“那便好,我正有几件棘手事务,无人请教,只得与苏阁主商议了。”万峰主心头一喜,表面仍然装出不动声色的样子,仔细请教起来。
几个时辰很快过去了,万广流走后,苏诩不禁一阵狂喜。
他刚才,是帮万广流解决了几个难题不假,但也从万广流的只言片语中,打探到了不少机密。
例如,玉天琉此番来势汹汹,胜算极大。
例如,昆仑修士多日没有训练像样的战阵,早已疲软不堪。
例如,昆仑修士人数不够,八座山门中,东南方向的两座山门,守卫人数极少,只能仗着地形偏僻来赌一把,赌玉天琉不会进攻此处。
苏诩在牢房中反复踱步,暗暗盘算了一夜,最终认定,逃走的最佳机会到了。
没几天,牢房中就传出消息――苏诩思虑太过,心力交瘁,一病不起。
守卫者素来和苏诩的关系处得不错,看他病得怪异,只得上前慰问,苏诩在奄奄一息中趁机请求,让自己的亲信医者前来医治。
守卫者不敢苛待囚犯,便答允了这个请求。
不料,即便经过亲信医者的全力诊治,苏诩也还是渐渐衰弱,终于一命呜呼。
尸身自然不能留在牢房中,便由亲信准备棺椁,运了出去。
万广流闻听苏诩身死,不由得嗟叹了几句,心中十分愧疚沉重。苏诩原本身体便不是很好,在牢中关了多日,形容憔悴,那日替自己解决疑难问题时,又是殚精竭虑呕心沥血竟然导致衰弱而死,实在是可赞可叹。
谁都不知道,在几日后的深夜里,一个身影偷偷爬出棺椁,从无人看守的东南山门逃了出去。
108。昆仑仙山(四十六)()
玉天琉第一次在昆仑山门之外使用邪术; 召唤出了魔物; 却没有立即进攻。
他多年以来,修习的都是名门正派的仙法,像这种歪门邪道; 是第一次学到,并没有经过足够的练习; 还不熟练。
他手上的动作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