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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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春深- 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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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拘谨?那么骚包放浪口吐见不得人的话的,又是哪一个?

    我随手撸起袖子,伸出僵僵的纱布手倒了一杯酒给自己。重阳立刻从身后插上来,笑眯眯地压低声音说:“二郎早上留血甚多,不宜饮酒。”

    眼角感觉到高淳一僵,我冷笑着推开重阳:“你个小子吃了豹子胆了,管起爷的事来了。且一边儿去呆着!”仰起脖子就是一杯入肚。

    有些酒顺着下颌流了下去,我抬起手背,愤然一擦。

    梁德君侧身过来,夺走酒杯:“二郎莫要任性。”

    那章夫人并不多看我,只带着几个小娘子要回席。章子明却递给高淳一份文书:“都已按大郎所说的办妥了。”

    我斜眼看去,高淳打开文书,看了一眼,唇角上扬:“多谢章兄了。”

    章子明唤住章夫人:“来这里,见过高家的二郎。”

    高淳走过几步来,递给我那份文书。我一看,却是户籍。上面写了真定人氏,高青。后面父母、长兄名字却是高淳。然后地址一应资料俱全。

    我一愣。章夫人带着三个女儿已经来见礼。我站起来回礼,心中却压不住腾腾的怒火。

    你要相亲就相亲,你要讨老婆就讨老婆,谁在意了?不就是睡了一晚?打了一炮?

    我有表现出多么爱你吗?最多有一点,爱你的脸而已。

    我有表现出要黏着你吗?

    这么急着定下兄弟名分,我又不是傻子,呵呵。不就是怕我赖上了你这个直男?怕我肖想男男婚配有戏?

    我不就是太想念二哥才色令智昏了一把吗?至于吗?还把你妈从南京搬来压阵,急着娶妻生子?

    我会拦着你我是王八蛋。虽然心底油然升起一股子悲愤和自嘲,也不妨碍我带伤还礼。

    章子明家的二娘,多看了我几眼。

    我不动声色地收起了文书,对着高淳行礼:“哥哥今日趁着娘在,当早早为我选好嫂嫂才是,不然哥哥这一去秦州,没有一两年回不来,娘盼孙子可就又要等多不少时日了。”说完我笑着抬起头,看着高淳。皮笑肉不笑,是我的专长。

    大姨妈配合地拱手朝天:“阿弥陀佛!我可是念叨了快十年了,我高家要有后啊。偏生你哥哥如此固执。啊呦,愁死我了。”

    章夫人笑着拍拍她的手:“洛阳素与牡丹齐名,夫人如果心急,不若留大郎多住几日,若能相中一位娘子,岂不是天意?”

    我笑着,看着那三位小娘子中最漂亮的三娘如珠:“可不是这个道理,天最大嘛。”

    那边女眷席和大姨妈面前都竖起了素屏,她们便由章子明带着回席去了。

    我笑着看看高淳,抬抬下巴。他眸色暗沉,似乎要说什么,却还是没说。

    看得出章子明还是很用心的,酒菜上乘,也只有一些乐师上来弹琴鼓瑟,甚是风雅。我只笑着喝多几杯酒。

    高夫人虽然寄居寺庙,倒和对面章夫人相谈甚欢。明日的游园也早早敲定。高淳和章子明在谈论前线事宜。原来西夏以为高淳已经到了秦州,竟然退了三十里扎营。高淳的威名,也真是太牛了。所以安排我们落榻于环溪,大概也有避人耳目之意。

    一个时辰的晚宴,我已经有些半醉。被重阳背着走了许久,有人在我身上披了件披风。有些酒意的我一是觉得伤口都在发痒,包括那一处,再就是满肚子的话无人可说,十分郁闷。

    趴在床上,隐约有根冰沁的手指,掠过我的眉我的眼我的唇。

    “二哥——”。我不由自主喃喃地倾诉:“二哥,我不要你救我。不要你救我。”如果二哥不来找我,他早就在操场的空地上,说不定一样可以把我从地下挖出来。

    那手指停住片刻,便要离去。我侧过脸将它牢牢压住:“二哥,别走——”

    那人不语。

    “二哥,别走行吗?没有二哥我不行的。”我心酸,又生气自己昨夜迷了眼,被高淳这个没良心的压了,忍不住倾诉。

    “二哥不走,不走,我在。”

    “二哥——”

    “我在”

    “二哥——”这两个字怎么这么好听?我念你千遍也不厌倦,含在唇齿间缱绻无限。

    “我在”柔和清越的声音,怎么那么好听。

    我又回到那个梦里去了。二哥在我耳边感叹着:“我的阿青怎么长得这么慢呢。”我哭得不能自已。二哥,二哥。

    天明后,还是梦醒了。

    我头疼,不想去游园。可惜事不从人愿,有人找上门来。

    郭仪不等重阳通报,兴致盎然地跨过门槛,扒着两条小短腿奔过来:“卿哥哥,我们一起去玩儿吧。还可以划船呢。”

    她的乳母小碎步跟在后面,匆匆对我行礼:“二郎,七娘子我拦也拦不住。”

    我一手把郭仪揽进怀里,这小东西肉嘟嘟的,软乎乎的:“哥哥好闻不好闻?”

    郭仪捏着鼻子哇哇叫:“臭!臭死了!”

    我笑着伸个懒腰站起来重阳去传水:“你看,昨日哥哥吃醉了,先得好生洗刷刷一番,七娘你用过早膳了?”

    乳母屈了屈膝:“禀二郎,今日早起,七娘胃口不错,用了一小碗粳米皱,一碗小馄饨,两块枣糕,小菜也都动了不少。”

    “我肚子饿了啊。”我嘻嘻笑。从怀里掏出最后两颗蜜枣来。怀里掉出一封文书来。

    郭仪的大眼睛闪闪发亮:“哥哥,你的东西掉了,蜜枣,我可以吃吗?”

    “可以啊。你一颗我一颗,排排坐,分果果。”我挑了一颗大的放到她嘴里,捏捏她的小脸蛋,滑腻,有些凉飕飕的。顺手捡起文书,坐回床沿,犹豫一下,还是打了开来。

    郭仪小心翼翼地将蜜枣放入嘴内,顿时腮帮子鼓起一个大包。我顺手戳戳她:“长包啦。小包子。”

    她忽闪着大眼睛顺势滚在我膝上,模糊不清地撒娇:“卿哥哥最坏了。”

    文书上的高青二字,工工整整。

    我忽然一怔,前世我的名字就叫高青啊。但是高淳如果不是二哥,为何会用这两个字呢?还有那夜他的情形。我血液里蓦地热了起来。

第八十四章() 
无节操**小剧场防盗,正版在晋江文学城。

    高太尉镇楼。

    文书上的高青二字,工工整整。

    我忽然一怔,前世我的名字就叫高青啊。但是高淳如果不是二哥,为何会用这两个字呢?还有那夜他的情形。我血液里蓦地热了起来。

    “太尉呢?”我问重阳。

    “章大人一早就说大理国公主昨日送了拜贴,今日要来拜访高夫人。太尉和章大人进城去了。”重阳回道。

    我一愣;这半路杀出个女程咬金,难道也是要急着嫁人的?

    重阳看看我:“太尉交待说,因为朝代更替,新帝登基,大理国的使者和公主远道而来恭贺今上。那位公主,乃是大理段氏的郡主,恐怕段王爷是要将郡主送入宫内求个妃位。”

    我看看重阳。

    重阳头更低了;喏喏:“太尉交待,如果说了第一句二郎不说话就说第二句。”

    我看着他。

    重阳的头已经快低到胸口:“第三句是让二郎好好休息,莫要胡思乱想。午膳一起用。”

    郭仪的乳母赶紧抱了郭仪行礼:“二郎,奴先带着七娘告退了。”

    郭仪鼓着腮帮子,瞪着小肥腿:“哥哥哥哥一起划船!姐姐们在等我们等我们呢!”

    我笑着挥挥手:“好,哥哥一会儿就来。”

    看着手中的文书,揣测了半天,想不出道道来,是二哥?不是二哥?是前世的高青?还是我小黄书里的高青?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逻辑,不是我爱思考的问题。索性丢在一旁。

    “二郎,水快冷了,奴婢先服侍你洗浴吧。罗军医已经等在外头了。”重阳说。

    ***

    上药的时候,我顺便打听了一下大理的这位五公主。

    罗军医难得遇到我主动八卦,热情之至:“当年,我随太尉大军前往大理平叛,高家不肯还朝于段氏,是太尉,真有诸葛亮之才啊,没有七擒,至少有五擒吧,最后老高才死了心,把王位交还给段氏。段王爷当时就想把郡主许配给太尉。”

    他想了想:“那时候太尉才刚及弱冠啊,郡主也才十四岁,说到哪位郡主,真是有沉鱼落雁之貌,耍的一手好剑法,骑术也佳,文武双全,虽然才十四岁,可是送给太尉的情诗却写得啊呀呀呀,可惜我没看到。”

    我不动声色地提醒他:“老军医,你的口水喷在我背上了。”

    虽然从小我就知道高淳绝逼属于惹桃花体质,郭煦一个,梁德君的妹妹也是一个,京中钻石王老五排名他一直排在榜首。但是桃花开到大理国,还真是,有点出我意料之外又似乎在我意料之中。

    高淳让重阳说那三句话,又是个什么意思?我恨不得拿过一朵菊花来撕花瓣:喜欢我?不喜欢我。喜欢我,不喜欢我?

    罗军医还在唠叨:“二郎你还小,恐怕不解男女之事。这大理也是地大物博人物俊秀,民风开放,比起东京来,有过之而无不及,那湖边上搭了帐篷,男的女的一起围着火堆唱一唱跳一跳,娘子就拉着郎君的手去那帐篷里逍遥快活去了。”他顿了顿,又得意地炫耀:“老罗我虽然那时候不才刚过而立之年,倒也有幸被一位小娘子看中,哈哈哈。你万万想不到,这娘子半夜竟然出了我的帐篷,又去和别的郎君欢好,我真是闻所未闻啊。好地方,好地方。”

    有什么稀奇的,大理,不就是云南嘛,苗族人开放,摩梭族走婚。老军医瞠目结舌的,还是见识太少。

    “二郎这伤口快好了,可以如常走动不碍事,平日夜间趴着可敞开衣裳,愈合更快。”老军医朝我背上涂最后一层凉飕飕的药膏。

    这个味道我很熟悉啊,我抬头:“你哪里来的玉肌膏?”御药这个药只对宫内,军医手上怎么可能有。

    罗军医支支吾吾半天,扭捏着说:“昨日落脚以后,东京来了人,送了玉肌膏和玉容膏来。太尉让我收下再说。”

    咦,这又是什么画风?赵安不派弓箭刀剑来,送了药?这事就算过去了?

    这些成天阴谋诡计的人,心眼儿太多,我这样的实诚派,还是不琢磨地好。我赶紧侧过脸:“老军医,快把玉容膏拿过来给我涂涂脸,还有,你昨夜吃干饭去了?竟然让我少涂了一次啊。”

    罗军医瞪起眼:“我明明要给你涂,太尉说你喝醉了让你好好休息。这才一大早就来,你可别不识好人心。”

    玉容膏抹在脸上,清香冰凉。

    ***

    到了湖边,郭仪正和三个娘子等着我们。

    郭仪搬着小短腿倒跑得飞快:“哥哥来了,哥哥这边!”

    一路行来,这王王开府宅园借景的手法在环溪中也运用得体,南望层峦叠障,远景天然造就,北望有隋唐宫阙楼殿,千门万户,延亘十余里,山水、建筑真可以说是全收眼底,巧于因借了。盛名不虚,果然“洛中无可逾者”。

    和几位如珠似玉的娘子见了礼。大家上了湖边的画舫。

    画舫中倒也布置得十分舒适,郭仪船头船尾地蹦跶,其实汴梁的河也多,我最常去的是虹桥,两边摊贩甚多,河边风景也好。这小包子自从被郭煦接回来,估计就没出过门。自从知道郭煦原来不育以后,我才明白郭煦这是把郭仪当下一任女帝在培养了。怪不得三岁就逼着她启蒙。唉。也不知道现在的命运对这个小包子,是幸还是不幸。

    梁德君悠然地看着侍女煮茶,三位娘子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偶尔招呼郭仪去说些话。眼睛却一直在梁德君和我身上飘来飘去。

    恐怕她们还不知道有一位美丽的郡主要截胡她们的如意郎君吧。章子明估计是心里有数的。我懒懒地撑着脑袋,侧躺在榻上,感受画舫随着湖水荡悠悠。

    不多时,自有侍女们送上各色果子蜜饯来。我掏出帕子,包了六个蜜枣放入怀里。郭仪鼓囊囊的小粉腮实在可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出发去秦州,还能逗她几天。

    章家二娘子章如玉大大方方地走近来道了福:“二郎昨夜喝醉了,可安好?”

    我只能起身回了礼:“多谢二娘子关心,酒量甚浅你们见笑了。”

    如玉姑娘抿了唇微笑:“二郎真性情中人,有何可笑。”忽地她话锋一转:“二郎可想过安居在西京?”

    我没回过神来,什么?

    “太尉此去,至秦州尚有千山万水,二郎身体不便,一路上恐怕不利于休养。我家爹爹和太尉乃生死之交,有意请二郎在洛阳定居下来,一解太尉后顾之忧,全心战事,二来有利于二郎身体康复,三来,高夫人将移居洛阳,你们母子也好有个照应,成全你和太尉的孝心。不知道二郎如何作想?”如玉姑娘好口才,不知道随母还是肖父,她知道得还真多。

    梁德君看看我们,不语。

    我笑着点头:“娘亲在洛阳定居,做儿子的,理当贴身服侍尽孝。只是我生性浪荡,娘亲早就原谅我一生不羁爱自由,也不愿束缚着我。我自有打算,劳章大人一家费心,倒是我高家的不是了。”

    如玉姑娘脸上一红,也不退让:“二郎不再好生想想么?”

    我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心安之处就是家,何必多想。江湖源长,隔日就忘。日后若我高青想起二娘子,也要感恩一番娘子的侠骨柔肠。只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二娘子也不妨好生想一想。”

    如玉姑娘脸上一白,半晌说不出话来,跺跺脚走了。

    梁德君微笑:“看不出二郎唇刀舌剑,章二娘子怕要伤心坏了。”

    我懒懒地躺下:“真刀真剑我也很行啊。”

    梁德君说:“前两日,京中传出谣言,说最近这几场混战,死伤不少,皆因太尉抢走今上的心上人,今上与太尉恐因争一男宠而要起兵戈。中书门下奏请今上下旨太尉亲手杀了这乱国之祸害以免天下人心不稳,内忧外患。今上申斥此为荒唐谣言,驳回奏请,称之前男男婚配律法,是怜悯天下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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