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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忽然摇曳起来,它烧了太久,没有人挑灯芯,忽地晃了晃,微弱下去,竟灭了。廊下的灯笼红彤彤的,映在窗上,晕在高淳的眼底,变成了淡淡的粉色。我在那样的瞳孔里,似乎也变成粉色的。整个房间,似乎缩小到只有我和他之间这么大的空间。
他的脸在这样晦暗的空间中,渐渐地靠近,渐渐的逼近。我不舍得闭眼,也不舍得转开眼。我欣喜若狂,心跳如擂鼓,指尖发麻,紧紧捏着那条擦满我鼻涕的手帕。
那只手指缓缓抚摩了一下我的唇角。
我就跟点到头的引线一样,颤抖着一把抱住他,狠狠地吻上他的唇。我睁大眼睛,想看清楚他的眼他的神情。
没有人知道,我其实吻过二哥。我自己都怀疑是不是幻想得太多,把梦境和现实混淆了。
这一刻,我相信,我前世真的吻过二哥。他的唇微凉,符合我的想像,唇瓣柔软,有一股清甜的香味,像山中的泉水,像早晨的露水。
高淳的五官像刀凿斧刻一般,我曾经对这张脸描慕过千遍万遍,他的眉毛有点太黑,一根根,齐刷刷地朝着一个方向,线条极优美。他的凤眼微微垂着,睫羽在他眼睑下方投下一道更暗的暗影,蓝得发青。可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倒映着有些疯狂的我。他的鼻子挺拔高秀,鼻翼秀气。他的嘴唇,被我含在嘴里,一分一厘地品尝着。
他看着我在恣意用目光温习他的脸,微微皱了皱眉头,我忍不住伸出一只依然还包着纱布的手指,想去抚平那里,他和二哥唯一的不同,是他因为总板着脸,眉间隐约有个川字纹。我想抚平那山峦,溶解那冰川,用我无限的两世爱恋。
唇间却蓦然一痛,高淳闭上了眼,我的双唇被他噙住,被狠狠地吮吸。我的手隔着纱布抚在他脸颊那流畅的线条上,流连忘返。二哥怎么能这么好看呢。我听见自己微弱地□□了一声。
然后他的手臂骤然收紧,我被他托住了后脑,往他唇齿之间挤压,人却被他缓缓往床上压去。我战栗着欣喜若狂。上帝赐给我一个二哥。上帝让我和二哥睡一次。类似的请求祈祷大概在前生千万遍后终于灵验在今世。
我兴奋得大脑一片空拍,感官极为敏感。我们倒下去的时间似乎被什么能量所牵引,慢到我感觉每一秒都天长地久。然而在我快躺平的时候,忽然天旋地转,高淳一侧,仰面就倒在了床上。将我抱在他身上,我的唇重重磕在他牙齿上。
铁锈味弥漫开,我们的脸分开了一点。高淳张开眼,他的脸却奇异地骤然红了起来。他的唇间流出一丝血。我的血。他开了口:“你背上——”
我笑了起来,我知道这张脸上还有一条伤疤,也知道笑起来,没有以前那么色若春晓艳若朝霞,但是,我忍不住满心欢喜地笑开了。然后扑上去,再次吻住他。
高淳闭上眼,将我禁锢在他怀里。温暖,有力,坚定。这一路,他受够了我,是愤怒引发的,还是终于发现他其实还是有一点点喜欢我,或者可以喜欢我的呢。这些我来不及想了。
不管谁点的火,此刻我就想焚了自己。
但是忽然就流下眼泪来,他那么温柔地亲吻我的伤疤,将我轻轻安放在他身边,解开我的衣袍,侧过身子吻我背上的疼痛。他的手臂环绕在我颈下,按在我的颈动脉上时,我明确地感受到我的脉搏心跳,随他而动。我怕来不及。
我笨拙地急吼吼地用不能弯曲的手指去脱他的衣衫,呢喃着告诉他:二哥,我爱你,爱得要死掉了。可是你还不知道。
他重重地将我箍在怀里,没有回答我,吻住我,我的舌头疼得发麻,但还是不够,不够疼。
他的时候,不得不下狠力一直在发抖的我:“别怕,阿卿,别怕。”
我不怕,我才不怕,我求之不得,我求知若渴。
*******脖子以下******
人的感官十分奇怪,即便是深夜的黑暗中,我依然听得见秋雨飘摇。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晃悠。房间里的地面上泛着微弱的一片红色,也在那里荡漾着。像余波,像水纹。
我侧身,高淳在我身后紧抱着我。可我有一种莫名的空虚和恐惧,从内心深处涌起。前世我的同桌偷腥后,曾经教导过我女孩破处后的心理学,好像女孩子会有这种**后的情绪,需要被安抚被爱慕被肯定。他表示他一定做得很到位。而我把我看到的一句话写给他后被他揍了一拳,是“男人觉得自己一百分的时候,往往在女人心中只有三十分,当然,好女人会告诉你,你有一百二十分!”
好吧,我就是一个小受。因为我在极度的疼痛中,轻而易举地感受到极度的高—潮,喷薄而出后的空虚,此刻,就需要被安抚被爱慕被肯定。但我不会期待什么,也不会因此而失落。
被二哥的**占有带来的巨大快乐,足以击倒空虚寂寞冷,不是吗?
高淳抚摸了我的头发几下,我调匀呼吸,他要说什么。这忽如起来的开船,恐怕他这个彻头彻尾的古代板正高岭之花,会很难面对爱人。
所以我绝对不会问:“你爱我吗?你喜欢我吗?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你不讨厌我吧?”也不会问:“你觉得怎么样?和我上—床的感觉如何?你快—活吗?”
我都觉得怪异的事情,我闭上眼睛,假寐是最好的解除尴尬的方法。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我睁开眼。高淳在床头,背对着我披上了衣裳。他朝外走了几步,我唇角禁不住上扬起来,他竟然不问就知道我渴了想喝水。我半撑起疼痛无比的身子,想说声谢谢。
可他,经过圆桌时并未停留片刻,径直走到门口,伸手打开了槅扇。一步跨出去,反手又带上了槅扇。
我怔怔地看着那槅扇,鼻子忽然有点酸。靠,破处后的小弱受,要不要这么娇气?也许高淳只是去向伙计要一晚热汤,剧烈的体力劳动后,我不止有点渴,还有点饿了。当然,最大的可能,是去拿药了。我们都太急切,毫无缠绵的前—戏,我肯定流血了。
我吸了一口气,缓缓趴在床上,暗黑中,我也看得见床褥上有着更暗黑的点滴,不由得心跳加速面红耳赤起来,似乎他还在我身上驰骋,口齿之间咬牙切齿地喊着我的名字。
外面忽然响起了五更的梆子,惊醒了疲惫不堪的我。
我拥被翻身而起,身边的被衾阴冷。槅扇紧闭。
没有什么热茶,没有什么热汤,没有什么药。
我披上长衫,灯笼早熄灭了,窗外已经隐隐的有了青色的暗光,外边有马儿嘶鸣的声音,也有刀剑出鞘的声音。
难道昨夜,赵安的人来袭击客栈了?我顾不得自怨自艾,在房间里徒劳地兜着圈子。重阳竟然睡得这么死,恐怕我要是被杀死,他能一点都不知道吧。
我故意将洗脸的铜盆撞得咣当响。终于隔壁的床吱呀了一声。
昨夜,我的床也吱呀吱呀的,一会儿停,一会儿又起的。
重阳挠着脑袋进来的时候,眼袋大过了眼睛。我急急问:“外面怎么回事?赵安的人来了?还是昨晚有护卫赶来会合了?”
重阳愣了愣:“昨夜,太尉跟奴婢们说,军情紧急,二郎你带着我们和夏王走官道,他带着高飞和亲兵先去西京办事。”
我脑子嗡的一声:“昨夜?什么时候?”
“快三更天的时候。我记得太尉给了我信以后,外面敲了三更的梆子。”重阳啊呀一声“二郎,那封信我是交给你还是——?”
我伸出手掌:“拿来,给我。”
不一会儿重阳拿来信,我一看,信封上竟然写着圣上亲启。
从郑州到西京洛阳,已经天色昏暗,一路有郑州的官兵护送,我们大摇大摆地进了西京。自前宋开始,皇陵和国子监就设在西京洛阳,洛阳之繁华,出乎我这个穿越者的意料。
下了马车,即便在汴梁生活了近十年的我,还是被环溪王开府宅园吓了一跳。
大门外站立了整整齐齐的两排士兵,一位身穿三品官服的中年人正肃然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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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九娘自己防盗一次粗长君——
第七选开始
孟建赶紧上前行礼:“爹爹!儿子只有姓陈姓梁的表姐妹们,哪有姓阮的表妹。爹爹放心,今晚我和三娘商量记名嫡子的事情,是该定下来了。还请爹爹娘亲别儿子生了嫌隙。”
孟在孟存跟着起身肃立。
外面杜氏遣了人来说明镜堂的席面都安置好了。孟建赶紧上前扶住老太爷:“爹爹请移步用饭罢。”
孟老太爷憋着气拍拍爱子的手,看也不看老夫人一眼,率先出了广知堂。
孟在缓步上前托住老夫人的手臂,老夫人笑着握住他的手:“伯宗别怪娘拿你们长房说事。”
孟在摇摇头,依旧惜字如金:“无妨。”
孟存摸摸自己留了好几年的八字美髯:“娘,您这么一针见血,字字到肉地刺激爹爹,真不愧是太后亲封的三品郡夫人!好大的威风!儿子服气!”
老夫人笑道:“我看彦弼那张嘴倒不像他舅舅,倒像你!”
***
慈姑牵着九娘的手,跟着翠微堂的侍女,到了家庙门口。监事的老仆听了侍女的传话,接过那个厚厚的锦垫:“小娘子跟小的来。”
慈姑眼巴巴地看着九娘跟着进去了,想想适才九娘交待给她的事,叹了口气转道往木樨院去了。
这是九娘第一次进家庙。此地和孟氏一族的祠堂又不一样,算来,孟老太爷已是族谱上嫡系的第四十代孙。每逢祭祖,男丁入内,女眷们只能跪在外头。这小身子往年也就年节随着程氏来行过礼。此刻抬眼望去,密密麻麻的牌位,香火鼎盛,四五个洒扫婆子还在清理早上祭祖的物事。两边墙上挂着孟子家训。
九娘按老仆人的安排在案几前面跪了,仆人细细看了看漏刻,叮嘱她:“小的一个时辰后来唤小娘子。请好生在祖宗们面前反省。”
不一会儿,洒扫的婆子们各自完事出去用饭,只剩下了九娘一个人。
九娘左右看看无人,便将小挪到脚跟上跪坐了下来,从怀里掏出那包果子点心,吃了一些,觉得犯困,索性歪了下去缩成一小团合上眼打个盹。
忽地有人好像在踹她的。
九娘睁开眼,赶紧跪好。身后却又被踹了一脚,她整个人本来就有点懵懂,一个不稳,竟被踹了个狗□□,幸好本来就没门牙。怀里的果子却被压碎了一衣襟。
九娘心下大怒,哪个胆大妄为的狗奴!霍地扭过小脸,一呆。
她身侧蹲了个少年,从未见过的生人。
九娘张嘴就要叫,被那人一手捂住:“敢叫!我捏死你信不信?”
九娘一怔,随即点头。那少年笑了笑,刚要松手,九娘已经一口咬在他手上。他嘶地一声,真疼!这丑丫头是属狗的不成!大怒之下,九娘已经骨碌碌滚开来,小胖腿一扯就往那紧闭的门口奔去,嘴里大喊着:“走水啦!走水啦!!救火啊!!!”只是人刚睡醒,嗓子没开,有些嘶哑,声音也不大。
少年一愣,旋即大怒。这丫头竟然机敏如斯!他在过云阁旁边转悠了半天也进不去,趁着这里的仆从都在厢房里用饭,翻墙进来瞧瞧,看着一只小猪被罚跪家庙竟然能睡着,忍不住开个玩笑而已。他几步就一把揪住了九娘的包包头:“臭丫头!”
九娘被捆成一只小粽子,嘴里还塞了块香喷喷的帕子,倒在锦垫上,才有空打量这个强人。
他约十岁上下,身穿皂衣皂裤,腰带因为用来绑了自己,皂衣松松垮垮,脚穿素履,头戴黑色幞头,书童打扮,却没有谦卑姿态,此时正背了双手,洋洋得意地眯着一双桃花眼看着自己,薄唇微翘。
九娘心中慢慢安定下来,此人肯定不是什么强人窃贼,再下意识一瞧,那皂衣的衣角内里,绣了一个字。九娘稍加思索,便有了猜测。
少年看着她脸色如常,倒觉得奇怪,这丫头不应该浑身发抖大哭起来吗?怎么被这么欺负惊吓,竟像无事一般。再一看,这小粽子竟然合上眼,扭了几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接着睡了。
“喂!你不害怕吗?”少年蹲下身,伸手戳戳面前肉嘟嘟的小脸蛋。一戳就陷下去一个小涡,微微泛白又很快弹起来,这么好玩。
小粽子依然闭着眼不理会。
这么没劲?“好了,我让你说话,你不许叫,不然我就要用袜子塞你嘴,听见没有!”他凶巴巴地威吓。
小粽子眼皮都不抖一下。
他伸手将帕子一捞,准备再捂上去。
小粽子一言不发。
少年大为惊讶,又戳戳她的脸颊:“喂,臭丫头,你不害怕吗?”
九娘睁开眼,翻了个白眼,开口道:“哼,别以为你是太初表哥的朋友,就能在我家为所欲为!”
少年半晌说不出话来,看看自己身上,再看看面前的小娘子,大奇:“你看不出我是小厮?”又实在不服气:“你怎么知道我是陈家的?”
九娘心里暗笑,这傻瓜穿了别人府上的衣裳却连内里绣着陈字都不知晓。便瞪着他:“陈家有你这样胆大包天的小厮?你早死了几百遍!你是不是想进过云阁偷书的?”
两个人正大眼瞪小眼。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少年大惊,一看来的两个人又舒了口气。
孟彦弼挥退要跟着进来的仆从,哭笑不得地赶紧给九娘松绑:“吓到九妹了吧。二哥给你赔罪!”
陈太初瞪着那少年,皱起眉:“六郎!你答应我什么的?怎么这么糊涂行事!”
九娘牵着彦弼的手:“二哥,快去开封府尹,这个小贼擅闯私宅,还虐待于我,打我踹我,又绑了我说我能值三千贯!”
少年大怒:“胡说八道!是你不听话,还咬了我一口!都咬出血了!你还乱叫走水要引人来我才绑你的。”这才想起来应该反驳自己根本没有说什么三千贯!
九娘却已躲到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