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心里那一关。”陌如淇轻笑,想起卫炎轻蔑的眼神,和驿馆出事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就觉得可笑。
见她久违的笑意和调皮的样子,锦心长舒一口气道:“小姐,自从夫人死后,许久没见过你调皮的样子了。”
“锦心姑姑,这么多年谢谢你!”陌如淇由衷地道。
锦心慈爱地笑着,双眼在渔火月光的映射下,闪动着点点星光:“小姐,何必言谢。锦心只怪自己当初没有照顾好主子。”
闻言,陌如淇的眸光黯淡下来,放下了筷子,幽幽地道:“姑姑,娘的事你何必自责,她是为了我才死的。”
“小姐,你虽从小没有父亲,但是却是主子的心尖宠。所以当年为了救你,她将所有武功传授给你也在我的意料之中,只是没有料到之后竟会发生那样的事情。”锦心说起陌如淇的母亲青玉,两行清泪滚落。
“姑姑,别说了”陌如淇只觉心如绞痛,鼻子竟然酸的厉害,仰起头来,让泪流回心底,可是心里的伤感如潮水般的涌了上来。
“若是当时我在她身边,她也不至于受此屈辱而去”回忆起往事,锦心哭得不能自已。
陌如淇再无言反抗,伴着锦心的哭声也开始锥心地痛,然而,更加强烈的,是恨!也许再给她一次机会,她绝对不会爱上宇文君彦,不会选择跟母亲一起去北宸封国,不会去暗营为他效力。
那样的话,她就还是母亲庇护下的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天真丫头,她可以撒娇胡闹,跟母亲相依为命地过一辈子。
可是,生活没有如果,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没有回旋余地。只有报仇雪恨,让宇文君彦痛不欲生,才对得起那些为她含冤而死的人!
两人沉浸在回忆的痛苦之中无法自拔,桌上膳食已凉,湖中渔火已灭,两人却一夜未眠。
第15章 又遇北宸王()
天尚未大亮,便听见楼下的街道吵吵嚷嚷,整齐的脚步声一列一列由远及近,似乎发生什么大事,片刻之后,就在这时房门口便传来急切的敲门声,随即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请问,陌阁主是否在此?”
是卫炎的声音。他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原有的轻蔑和挑衅,而是带着谨慎和恭敬。
闻言,陌如淇轻哼一声,眸光投向锦心,锦心不禁笑了起来:果然不出小姐所料,卫炎定然会找上门来。
“是本阁,有何事?”陌如淇斜靠在榻上,神情疲惫,声音懒懒地道,因一夜未眠,眼中布满血丝。
闻言,门外之人显然喜出望外,却又不敢贸然进来,只更加恭敬道:“末将卫炎,有眼不识金镶玉,多有得罪,皇命如天,不可违抗,还望阁主见谅!”
声音带着歉意和敬意,陌如淇本也无意与他计较,便笑道:“将军稍等,容本阁洗漱更衣。”
“是!”门外的卫炎干脆地道,一动不动站在门外等着。
他奉皇帝之命前来接人,奉命要探明其真实身份方能带进宫去。在边境,虽然她黑纱覆面,但是当他看见陌阁主就这么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时,怎么也无法将此人与大名鼎鼎的陌阁主联系在一起。
本以为被仲候皇料中,陌阁主只派了个顶替之人来。他自认内力深厚,手下士兵也都是得力干将,谁知,在她面前,他上百精锐和四名经过特训的宫女形同虚设。更让他哑然得是,盛夏之中,她竟然可以像传闻之中一样盛夏之中,化水为冰。
若非手下留情,凭她的实力,杀了他和将士们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从客栈出来之后,卫炎继续赶路,以为陌如淇定要为他无礼一事追究。然而陌如淇对于卫炎之前的无礼和轻视只字未提。此举更让卫炎更觉大气。
他见多了后宫后妃、官员妻女的得理不让人、斤斤计较。若是换了旁人,只怕绝不可能这般轻松便过去。
经历了这一连串的事情,卫炎打心底佩服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子,态度也与先前截然不同,卫炎思虑周全,事无巨细,全都安排妥当,态度再无半点怠慢,陌如淇和锦心的处境自然好过许多。
因一夜未眠,陌如淇在銮驾上沉沉睡去。一日无话。
第二日,顺利抵达仲侯国京都。仲候皇早已为她安排好一处宅邸,命名“陌”府。陌如淇却不进府,命锦心在附近找了个客栈住下,刚住下便接到了仲候皇派来接她入宫的人。
仲侯国皇宫气势磅礴,金碧辉煌,巍然而立,金銮殿更是重檐九脊顶的庞,斗拱交错,黄瓦盖顶,远远的看去,有如一座雄师盘踞,让人难已自禁的心生敬畏。
宴会设在正阳宫,刚入宫门,便见一粉红玫瑰色的女子迎面而来,与她擦肩而过。身上的袍袖上衣衬得细腰盈盈一握,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显得俏皮而灵动,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年轻的纯真气息铺面而来,令陌如淇不觉多看了几眼。
女子好奇地望了她一眼便于她擦肩而过,片刻之后,忽然听闻后面传来喜悦的呼喊声,带着期待已久的喜悦:“彦哥哥,好久不见,灵儿都想死你了!!”
彦哥哥陌如淇有种不好的预感,顿在了原地。
“小丫头,都长这么高了?!”是宇文君彦的声音!深沉却带着浓浓的宠溺。
这声音里的宠溺让顿住的脚步有一丝慌乱,被掩盖在黑色暗纹衣裙之下。
她还是青淇儿的时候,他跟她说话的声音就带着这样的宠溺,那时,她相信这样的宠溺是装不出来的,所以她对他的爱深信不疑,也让她奋不顾身地奔赴那场最终成为劫难的爱情。
陌如淇深吸一口气,稳住脚步,继续往正阳宫走去。
“陌阁主?”陌如淇最不想发生的事情却发生了,宇文君彦狐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让陌如淇的双腿不得已再次顿住。
潜意识想要逃走,理智却一遍告诉她:不可以!
身后,宇文君彦的脚步却越来越近,陌如淇不得不转过身来。
藏于袖子的手倏地握紧,指甲陷入掌心。回过头来,面对他时,她明眸带笑,平静的眼波里没有一丝波澜,唇角上扬,是礼貌性的微笑,带着冷漠和疏离。
“陌阁主,没想到真的能在这里能看见你。”他的话语中是不加掩饰的讽刺,又忽然似乎参透一般,道:“怪不得那天在八音坊中,对本王、仲通王、仲肃王都表现得毫不在意,本王当时还以为阁主是在考验我们,没想到陌阁主胃口比我们想象的更大,小小王爷瞧不上,而目标是仲侯皇。”
陌如淇闻言,自然面不改色、保持着惯有的微笑道:“那是自然。本阁早说过,我乃俗人一个,自然要考虑要效力的那个人的背景、实力是否达到了我的要求。很显然,北宸王一个小小的封王、先皇遗留太子达不到我水弑阁的要求!”
北宸王被此话噎得不轻,嘲讽道:那是自然,本王一个小小封王可给不了像陌府那样好的府邸,也给不了水弑阁贪图的荣华富贵。自然不敢再与仲侯皇争。
陌如淇也不否认,道:“不错,不仅财力上北宸王争不过,人品上也赢不了。北宸王可是自己亲手创建的暗营都可以说解散就解散、跟随效力的兄弟也是想流放便流放,这样不仁不义的主子恕我水弑阁不敢追随,以免重蹈暗营覆辙。”
“你怎么知道此事!”宇文君彦似乎被人扒出了天大的秘密,顿感威胁。
陌如淇勾唇一笑,目光如炬道:“我水弑阁想查自然查得到。就怕北宸王敢做却不敢承认。”
“传水弑阁陌阁主进殿面圣。”传旨太监尖着嗓子的通传声传来,陌如淇转身往殿内走去。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道:“对了,本阁手上还留着一封北宸王的密信。若是本阁呈给仲侯皇不知会给北宸王惹来什么麻烦,本阁期待得很!
说完,不待北宸王回话,陌如淇便转身进了正阳宫!
第16章 惊险赴宴(一)()
走进大殿,正中是一个约两米高的朱漆方台,上面安放着金漆雕龙宝座。
背后是雕龙围屏,方台两旁有六根高大的蟠龙盘绕金柱,仰望殿顶,一条巨大的雕龙蟠龙,衬着流云火焰,龙头正对着下面的金銮宝座,给人无形的逼迫感和帝王威严。
陌如淇一声黑色金丝暗纹纱衣,三千青丝高高束起,只戴一支红玉发簪,特立独行,与这满堂恭敬的宾客,显得格格不入。
还未坐定,便听到小小的议论声传来:“这就是水弑阁阁主么?未免太年轻了吧。”
“原来,堂堂水弑阁阁主竟是个女子!”
“”
陌如淇未曾理会,毕竟这样的话她早司空见惯。
然而,她忽然感觉到一道冷如千年寒冰的目光投来,陌如淇循着目光望去,对上仲肃王宇文寒肃阴冷的眸子。显然,直到此刻,他才发现那日在八音坊接见他们的玄明,并非水弑阁阁主。
一侧的仲通王宇文通奕却眉目含笑,朝陌如淇微微点头,似乎并不惊讶,倒在他意料之中,较之宇文寒肃,他的目光里还带着几分欣赏和赞许。
这让陌如淇不觉多看几眼,他今日着一身皂白色缎面长袍,腰系玉带,手持象牙的折扇。更衬得他英朗高挑,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陌如淇浅笑回礼,刚坐定,便见北宸王大踏步逆光而来,明晃晃的太阳照在他身后,给他拢上一层光晕。
跟他一同入殿的并非他刚成婚的王妃黎黛眉,而是刚在殿外打了个照面的灵儿。宇文慕灵也不避讳,一直挽着他的手,与他一道进殿,两人举止极其亲昵。
然而众人对他们二人的亲昵却并无反应,显然依旧习以为常。
众人正在猜测黎黛眉为何未与北宸王一同出席时,宇文寒肃阴冷的声音传来:“灵儿,你的座位在这里!”
宇文慕灵吓得一缩,委屈地看了宇文君彦一眼,不情不愿地坐到了仲肃王身旁的座位。
陌如淇见状,隐隐有了些印象,宇文君彦有一个堂妹,从小关系亲近,亲密程度甚至超过了她的亲哥哥。
因为年少时,宇文君彦尚是太子,对这个堂妹宠爱得不得了,而她的亲哥哥却一直冷冷淡淡。
现在看来,宇文君彦的那个堂妹便是这个灵儿,而她的哥哥,便是宇文寒肃。正想着,便看见北宸王朝自己左侧的座位走来。
仲通王、仲肃王都坐在对面主位的上座,而北宸王的座位却安排在客方,甚至在陌如淇的下位,这让陌如淇意外,王孙公子,在皇宫之中,如何是客?甚至排位在她一介江湖布衣之下。
但北宸王却似乎习以为常,很自然地坐了下去。
方才陌如淇没有注意,今日他竟然和自己一样,身穿玄色暗红色金丝纹路锦袍,清冷沉重的气息铺面而来,英气逼人的脸上,阴霾尚未散去。
锐利的眸子冷冷地扫过在座宾客后,便低垂着眼脸,席地而坐,骨节分明的右手在桌子上轻轻敲打着。
他沉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敲打桌子,这么多年都没有改变。陌如淇暗自想着,端起茶抿了一口,将心头的复杂情绪也一起咽下。
“皇上驾到!”就在这时,一声通传声传来,所有人皆伏跪在地。
仲候皇在众人的簇拥下阔步走来,明黄色龙袍加身,带着浑然天成的气势,与殿上雕龙呼应,给人无形地压迫。
陌如淇伏跪在地,只看见一双绣着精致龙纹的靴子从眼前走过,那沉稳的步伐走路带着疾风,定然是内力深厚的人才会有的。
然而,就在听到平身二字,准备起身时,陌如淇忽然看见仲候皇身前的烛光闪动,气场极强,随即,龙案上的杯子在极强的内力控制之下,带着疾风从众人眼前绕过,直朝陌如淇所在的位置袭去。
就在众人以为这猝不及防一击定然要伤着陌如淇的时候,最紧要的一刻,杯子稳稳地定住,似乎无形之中有一只手,将杯子控制在了离她不过一拳的距离之外。
陌如淇目光入炬,暗中凝聚真气,两厢抗争,单纯的内力相拼。
忽然,陌如淇目光一动,带着让人参不透的深邃。众人甚至未曾看见这女子何时出的手,只听见一声尖锐的瓷器碎裂声,便见破碎的瓷片带着强有力的气势飞散开来。
满座皆惊,慌忙间连忙用手抱头,以免被伤到。然而,那破碎的瓷片仿佛长了眼睛般,带着疾风绕过众人的耳畔,狠狠钉入大殿的柱子之上。
而陌如淇在这强劲的内力之下,站立不稳,猛地退了几步,唇边已有鲜红的血液涌出。
就在这时,仲候皇雄浑的笑声在大殿上响起:“哈哈哈,水弑阁阁主果然名不虚传。如此年轻,便能如此自如的操控脱离掌心的外物。”
话虽如此说,神色间已有鄙夷之色。虽然他没有提及陌如淇受伤一事,也以年轻为由帮陌如淇推脱。
但是毫无防备之时的本能反应,便是一个人最真实的实力。显然,今日这番大动作将其请入宫中,陌如淇今日的表现并不令人满意。
但是,他毕竟是君王,自然不能在众人面前丢了自己颜面。况且,即使受了伤,接住了他这一击,也算内力了得。只是,经此一试,让水弑阁为自己效力的热情已经冷却了一大半。
陌如淇理了理衣袖,重新坐回原处,道:“仲候皇说笑,本阁不及仲候皇内力深厚,仲候皇发手信邀请、捉拿锦瑟相逼在前,派卫炎沿途试探在后,今日又在这大殿之上出其不意地试探于我。今日,本阁的表现怕是要让仲候皇失望了。”
话音一落,仲通王已经命人将锦帕送到座位上,陌如淇也不推辞,接过来拭去嘴角的血迹厚,朝仲通王一笑以示谢意。
仲候皇脸上已有不悦,转身坐在龙椅之上,挥起的衣袖带着强大的内劲和气场簌簌作响,带着帝王不容侵犯的皇威。
没有多余寒暄,仲候皇直奔主题道:“今日设宴招待水弑阁阁主,想必孤的意思各位也清楚。一直以来,朝廷与江湖互不干涉,但是毕竟朝廷才是最大的江湖,庙堂乃是有才之人的首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