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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眉头一挑,转过眸子望向了另外一个方向。那个方向上,一个稍显娇小却又俏丽可人的背影伏在课桌之上,背后披散的长发直垂到腰际,正是李艾。
而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她小半个侧脸,看到她紧蹙的眉头中包含着的些许焦躁,看到她急切的握着笔,在草稿纸上不知写着什么的模样。
她似乎在为什么事情烦恼的样子。唐安眯起了眼睛。唔,这样就好办了。她有烦恼,自己也有想做的事情,这样的话,也就有了一些合作的基础。听说她和杨宝儿两个很早就认识,这样的话,应该能够从她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吧?
唐安摩挲着下巴,又转过眸子,看了一眼坐在另外一边的张舟。似乎这家伙也和杨宝儿有些关系反正他和李艾之间有着些许关联,保险一点,干脆把他们一起叫上吧。不过,还真是难以想象,这两个家伙会有什么关联呢想到这里,他却是转过眸子,瞟了一眼埋着头不知道在写些什么的李艾的背影,眼底划过一丝带着几分异样的光芒,下一刻却是消弭于无形。
丢开那有些八卦的念头,唐安再次转头,看了一眼似乎还在魂游天外的王越,脸上多了几分凝重的神色。嘛,去找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不能这家伙知道,至少在现在,不能让这家伙知道所以,一定要隐蔽一点不过,要隐蔽的叫住这两个时刻被那些无聊的八卦众关注的家伙,还真是有着不小的难度啊!
在唐安努力的思索着要怎样才能隐蔽的和李艾与张舟搭上话的时候,对此一无所觉的李艾正趴伏在摊开的草稿本上,自顾自的在上面写着的王越的名字下面,努力的罗列着她所知道和通过各种渠道得到的,关于王越的信息。
既然墨音宝儿没有主动过来找自己,既然只剩下让她被动欠下人情这条道路可走。那么,就从主动让她欠下人情这一方面考虑,又有什么不对的呢?这件事情,从另外一个方面,从另外一个角度看过去的话,其实也很简单,只要让她所在意的人主动抛却隔绝,站到她的身边,从而让她得偿所愿就可以了。
说起来虽然很简单,但是,想要做到这件事情,首要的一点就是要对墨音宝儿在意的人有着足够的了解。但这一点对于几乎从不和班上任何人交流的李艾来说,却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而唯一一个和她关系不错的张舟虽然看上去很是平和近人,但是因为身怀不可告人之秘和被人误解成中二病的缘故,和班上的同学都只是泛泛之交,同样也不可能给出有力的支持。她能靠的,只有这些年的孤独所培养出来的,通过人的表情和动作来体会对方心底的想法的能力和足以黑进警方系统的电脑功底。
但是,仅仅是这样根本就不够!李艾放下笔,一边揉着手腕,一边紧皱着眉头,一筹莫展的注视着面前的草稿本上罗列出来的信息和藉此推测出来的很多东西。那是她倾尽全力才得到的东西。可是,不够,完全不够!不仅不够,其中很多东西对于她现在面对着的事态来说,根本一点作用都没有!
他家里有几口人,生日是什么时候之类的事情,这些信息,完全没有用处!
可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将这些东西抄写了下来。他已经是她能抓到的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了。想让墨音宝儿主动开口,这样的谋算从一开始就注定只会有破产的命运。而另外的谋算,想要成功,只有从他这边着手。也就是说,只有从他这里,才能得到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而且,从他在看到墨音宝儿的时候,脸上显露出来的复杂神色看来,他很有可能了解了很多东西。通俗的说,也就是他觉醒了前世的记忆。也就是说,只要操作得当的话,她可以从他那里了解到很多东西,甚至直接劝服他,让他放下可能的顾忌,和墨音宝儿再续前缘。
所以,李艾苦苦寻求着一切关于他的信息,想要更加深入的了解他,从而制定出合适的,可以达到自己目的的策略。但是,不够,她得到的,远远不够。她对他的了解程度,就和那个她苦苦寻求着的真相一样,只接触到了冰山一角,完全看不到她所需要的,存在于最深处的东西。而且,她能感觉到,不想别的办法,还是用现在的方法调查的话,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却是很难拿到手里。
这样的话李艾沉吟着,默默转过眸子,将视线投注到了写在面前的草稿纸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的名字之上。唐安。很普通的姓氏,很平常的名字。但在这个时候,这个名字在李艾看来是那么的特殊。因为,他是王越的朋友,在七年前一件被警方记录在案的入室抢劫杀人未遂案件中,和王越一起逃过一劫的家伙。
没记错的话,在所有和王越有关的名字里,这是唯一一个从小学到高中,一直跟王越这个名字连在一起的名字。而且,最近对王越保持着关注的她很轻易的就可以发现,班上这个叫唐安的家伙和他似乎走得很近。很显然,这两个人关系匪浅。也就是说,从他这里,可以得到她想要的东西。另外,和王越相比起来,这家伙要外向的多。这也就表示,他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不约而同的,李艾和唐安同时选定了对方作为同一件事情的突破口。只不过,面对如何找对方了解自己需要的信息这件事情上,这两个人采取了完全不一样的手段。虽然说是两人,其实是李艾在唐安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办的时候,就已经主动把他烦恼着的事情给揭破了。
中午午休的时候,唐安还在烦恼着怎么样才能不引人注意的和李艾二人搭上话的时候,李艾已经带着张舟走到了他的课桌面前。“唐安?”她询问式的叫了他一声,不等他出生回应,在注意到他身体下意识的对她叫出口的名字的回应之后,她就自顾自的接着说了下去。“你好,能出来一下吗?我有一点事情想要请教你一下。”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跟在李艾身后的张舟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脸。有这样请别人帮忙的吗?嘛,虽然你已经有很久没有跟除我以外的人正常的交流过了,做出这样的事情能够理解。但是,求人的时候用这样生硬而锋芒毕露的语气,能达到目的才是见鬼了!
这样想着的张舟急忙将盖在脸上的手掌移开,想要开口补救李艾的过失。但是他将目光投到对面的唐安脸上的时候,却发现他的脸上竟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下一刻,他有些目瞪口呆的看到那家伙很有些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来,带着灿烂的笑容对着李艾言语道,“正好,我也有想要得到你的帮助的事情呢。”
诶?怎么回事?巧合吗?有这么巧?听到唐安的话语,张舟一时呆住了。李艾找上这家伙的理由他能够理解,就连李艾想要做的事情他也能猜到个**不离十。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家伙居然会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来。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这家伙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或者说这家伙对李艾他没有察觉到,这个念头升起的时候,他望向唐安的目光突然锐利了起来!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两年前,两年后()
回忆就像是橡皮。当回忆一个人的模样回忆了太多遍,那个人的模样会模糊起来,每回忆一遍,都像是在用橡皮去擦一遍那印在纸上的铅笔字一样。原本,那些字是清晰的。擦得多了,字就模糊了起来。直到最后,纸被擦破,就变成记忆中和心中的一个空落落的洞。
或许是回忆他的次数太多了吧,李艾已经有些记不清他的模样了。她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掏出她唯一用手机给他拍下,复印了很多张的照片中的其中一张,一遍又一遍的将那个名字和这张照片上背靠着彩灯装点着的绿色松树,在绚丽的灯光中笑得有三分迷蒙,四分羞涩,两分幸福和一分不知所措的男孩联系在一起。那张面孔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有些单薄,就好像再多看几次,就会和她的记忆中他的模样一样,破碎在她的回忆中,让她再也回忆不起来他的样子。
她下意识的将照片从眼前移开,不敢再看。虽然他离开了两年,但在她的感受之中,这两年时间只在弹指间,似乎转过一个街角,抬起眼睛就能看到他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可同样,虽然他才离开了两年,但这两年时间在她的感受中也如同一个世纪一样久远。她转过无数个街角,无数次抬起眼眸,却再也见不到他的存在。
每每这时,她都会想起那个时候的自己。她总会默默的想,如果如果那个时候的自己能更早发现的话,如果那个时候自己更努力一点的话,如果那个时候自己能尽早得到更多一点的信息的话,如果那个时候自己没有可是,无论她怎么想,无论她怎么假设她都没有实施的机会。时间不会倒流,世上也没有如果
所以,她失去了他。尽管她那么努力,尽管她那么不愿她都她永远找不回他的存在了。他留在她心底的,只有她不愿忘记却日益模糊的笑容,和他最后那破碎的言语。
他化光而去,从此消失在她的生命中,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就连回忆,终有一天也会不复存在。李艾总会想,如果有一天,自己这个唯一记得他存在过的人类也死去的话,他是不是就真的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呢?
她知道他已经死去,魂飞魄散,就连不知多少个轮回后一次微不足道的擦肩而过的机会都不再存在。但是,他曾经存在过,曾经闯入她的生命之中,曾经强硬的将自己的身影烙印在她的心上,让她爱上了他。他和她之间本来还留存着无数的可能性,正式恋爱,成为恋人;申请结婚,成为夫妻;然后生儿育女,一起老去
明明还有那么多的日子没有一起经历,明明还有那么多的憧憬没有伸手触碰,明明她的未来里会有他的存在那么多她想要做的事情,那么多她想要看的风景,失去他之后,都再没了意义
有东西抹杀了他的存在,有东西破坏了有他存在的未来,有东西强行让所有的可能性损坏一切都被破坏了。而造成这种破坏的家伙,她绝不会放过。从她回忆起那一切的时候,她就已经决定了复仇!而为了完成这次复仇,她已经准备了两年。现在,正是去取得最后一把钥匙的时候。
她提起放在一旁的硕大背包,将它牢牢的套在肩膀之上,然后重新拿起刚才放到一边的照片,凝望了一眼,然后揣进了胸前的衣兜。“张舟陪我一起去秦始皇陵吧”
2018年12月19日,13点14分。墙壁上的电子大钟闪烁着红色的时间,李艾似有所感,抬起头来,凝视了一眼那个电子大钟。看到那个日期的时候,却是微微一怔,旋即露出了一个有些迷蒙的笑容。两年离那一天却是整整的两年呢。
两年后的李艾背着背包,正整装待发,准备去往秦始皇陵。两年前的李艾却是抱着手臂,引着唐安和张舟再次来到了天台。推开天台门的时候,李艾突然有一种触碰到了冥冥之中的某些东西的感觉。说起来,上一个周一,自己也是在这里,和墨音宝儿相谈的吧。
那一次,自己并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就连最低的希冀都不知道会不会有实现的可能而这一次想到这里,她的眸光有些不自觉的黯淡了一瞬。或许,自己不应该选择这里当作相谈的地点很是突兀的,李艾的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有些患得患失的念头,她那双一直很是平静的眸子里也随之微微泛起了波澜。在压抑在心底的巨大压力压迫之下,她不由得表现出了些许脆弱的模样。
而下一刻,她却是微微摇了摇头,强硬的把眸子里泛起的波澜平复了下去,然后转过身,注视着面前跟着她一起停步的唐安。她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却又突然停了下来,默了默,她移过眸子看了一眼站在唐安身后,从她这个角度看不清表情,但同样注视着唐安的张舟,在呼啸而过的风声中开口道,“就在这里吧。”
“好,没问题。”唐安用力裹紧了身上的衣服。不知为什么,他从在教室里被他们叫出来的时候就一直觉得很冷。特别是后背,冷得就好像有一块冰一直紧贴在上面一样,从骨子里一直冷到了皮肤之上。
他有些不自在的往身后看了一眼,正对上张舟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恍然之间,他似明白了些什么不过,似乎并没有什么进展的样子啊。唐安低下头,悄然遮掩住自己上翘着的幸灾乐祸的嘴角。
知道了些什么的他并不打算出言戳破横亘在那两个人之间的那一层窗户纸。或者说,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让这一层窗户纸永远也不要被戳破,当然,就算哪一天被戳破了,他们也得不到幸福,这样的情况更不错啦谁让你们让小越做出了那样的选择啊!他很有些恶劣的想着,却是不知道,不久之后,他这样恶劣的愿望会得到实现,虽然只是实现了一半。
“喂?你有在听我说话吗?”提高了几个声调,带着不耐与清冷的言语声传进了唐安的耳朵里,瞬间将他从恶劣的幻想之中惊醒了过来。他放开抱在一起的手臂,有些讪讪的笑了笑,“对不起,有点走神”顿了顿,他收敛起笑容,很有些郑重的询问道,“那个,能再说一遍你刚才所说的话吗?”
李艾的眉头跳了跳。沉默了一会儿,她却是后退了一步,一边抬手理顺被风吹乱的披散长发,一边带着几分不满无奈的言语道,“算了,既然你没有听到我的话,那就由你先讲吧你不是说,你正好也有事情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那一步的风华是如此惊艳,注视着她的唐安也不由得被恍了眼。怪不得,小越那小子会为她着迷;怪不得,曾经会有那么多事情围绕着她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