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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温振华看到了他手上的铁棍。
温振华已经来不及躲闪了,只觉得自己右腿上一痛,就再也站不住地倒向一边,打击的声音通过他的肉体传播到他的鼓膜,他清晰地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更清晰地感觉到断裂的骨头刺进血肉中的剧痛。只几秒钟时间,他的右腿迅速地肿了起来,撑紧了牛仔裤。
“哎呀,骨折了,要马上送医院才行呢。”曹坤鹏说话语气中的笑意却跟话语本身完全不搭,他随手抛开铁棍,蹲下的同时从衣袋里掏出一把美工刀,看样式和美工刀外体老旧的颜色,简直就是二十年前那把美工刀用到了现在,美工刀里推出的刀片却是干净的,他手起刀落,就跟当年在温振华身上落下那些深浅不一的刀口时一样,割裂了温振华右腿的裤脚,露出里面肿成浅浅红黑色的小腿,接着又是几刀,随意凌乱地割裂牛仔裤,甚至状似无意地在小腿皮肉上也拉出一道口子,顿时鲜血浸湿了破烂的牛仔裤腿。
此时温振华的右腿就跟自己不小心摔在不得了的危险物品上面一样,而温振华也已经痛到脸色发白,意识一阵模糊过一阵。
这时,曹坤鹏变脸一般换上了一副着急的表情,将温振华横抱而起,冲出房门。
身后的铁门大敞着,温振华最后意识清晰的感觉是松了口气,因为门开着,温蒂迟早会被人发现并救出,而他自己,只能一步一步看看怎么逃脱了。
唐翔希和慕容沣一行人驱车赶到明星小学。
明星小学最近确实刚刚聘用了一个美术教师,据说是很难得愿意来教小孩子美术课的知名画家,名字就叫曹坤鹏。方静竹告诉他们时还一脸迷茫,据说曹老师平时不太在学校露脸,但是也没有缺席过任何一节美术课,老师们都不怎么跟他接触,倒是小孩子们很喜欢他。
然而当慕容沣跟校长表明来意,到处寻找曹老师时,却被告知,曹老师不仅第一次翘了他的美术课,而且还慌慌张张地抱着个人跑出校门外去了。据警卫说,他看到曹老师怀里抱着个腿上血淋淋的人,还跟他说这个人是学生家长,在陪小孩玩的时候不小心摔伤了,但是校医苏老师刚好不在,所以要赶紧送家长去医院。
一向为人随和的曹老师都这样说了,而那个人也确实是伤得很重的样子,警卫不仅放行了,还把自家的巡逻车借给了“刚好今天没开车”的曹老师。
唐翔希气得当场一拳把那个当事的警卫掀翻在地。慕容沣连忙拉住他,苏明远也赶紧将不明就里的警卫扶起来,对唐翔希道:“陈警卫什么都不知道,这不能怪他。不过他刚刚说看到的是曹坤鹏抱着一个家长,那就是大人,是不是没有看到小孩子一起?”
陈警卫蒙蒙地揉了揉被打疼的脸颊,摇了摇头。
苏明远才接着道:“既然没有看到小孩子,说明温蒂并没有跟他们在一起,曹坤鹏不可能无缘无故带温先生到学校里来引人注意,唯一的解释是温蒂也在学校里,他必须让温先生看到温蒂,可能还有些什么必须要来带走的东西,他本来的打算是一直驻扎在这里,但是他可能猜到我们差不多该找到学校来了,或者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他厌烦了这里,打算换个地方。我说过,小女孩其实是曹坤鹏计划外的,他抓温蒂只是为了报复唐先生的同时还能刺激并引诱温先生,今天温先生的表现让他以为温蒂对温先生的刺激效果有限,就放弃了躲在旁边观看的游戏,现在温先生在他手上,既能满足他的癖好,又能报复唐先生,他没必要再带走温蒂。我们找找看,温蒂应该还在学校的某个角落。我记得学校以前翻新装修的时候有几个废弃的库房,校长,请您带我们去找找看那些地方,要足够偏僻,还要足够大。”
“还有聘用曹坤鹏时收到的资料,刚刚公孙给我电话说曹坤鹏住的那套高级公寓三年前就已经没人了,他们现在还在那些积灰的屉柜里找线索。把资料拿来看看,说不定会有他现在的住处和电话。”慕容沣收起刚刚挂断的手机,补充道。
明星小学校长思索了一阵,说:“资料的话,我的助手过会就拿给你们。至于废弃库房,嗯……确实有这么个地方。在体育场后面,有个废弃的体育仓库,最近才打算重新装修起来做文体馆。”
唐翔希立刻冲向了学校后方的体育场。
那个废弃的体育仓库原本紧锁的铁门打开着,里面开着灯,一股轻微的发霉的味道散出门外,还有一些难以言喻的味道混杂着轻微的血腥味。
唐翔希紧张到心跳像是快要停止了,他走进门去,就看到温蒂躺在房间正中央,而零零散散的石膏娃娃扭曲成各种各样的姿势散在温蒂身体周围。地板上画着一个大大的人脸,看上去竟有几分像温振华的五官,旁边写着几个大字:“我喜欢这份赔礼,他会像这些娃娃一样永远在我身边。”
这个大大的人脸和这些字都是暗红色的,有些地方还没干透,甚至血腥味大部分就是从这些字和画上散出来的。
苏明远随后赶到时,看着地上这一切,脸色顿时变得更难看了。
“像这些娃娃一样”……这些娃娃一个个都扭曲成什么样了!扭过的石膏娃娃石膏都断裂开来,好几个娃娃里头都能看到露出来的真实的肉体,苏明远现在不敢轻易去破坏到这个现场,他只知道,那些真实的肉体恐怕就是一直以来失踪的那些孩子,他把孩子们都封进了石膏,做成逼真的娃娃,带在身边。
他现在只能庆幸,那个人确实对温蒂一点儿下手的兴趣都没有,唐翔希抱着沉睡的温蒂颤抖着手递给苏明远看看时,苏明远看到了两件事,第一件,温蒂确实只是被下了药睡着了,看样子没有被饿肚子或者不让喝水,也没有被折磨,第二件,唐翔希已经到崩溃边缘了。
苏明远现在最担心的是,曹坤鹏放弃了他所有的作品,仅仅带走了温振华,这执着的程度已经大大超乎他的想象了!
第 10 章 最新更新:2013…08…10 21:00:00
温振华是在舒服的轻音乐中醒过来的。
钢琴声轻轻柔柔,旋律音调轻轻柔柔,他的脑袋里轻轻柔柔的,就连他的身躯四肢,也都轻轻柔柔的。
盖在身上的空调被有阳光的味道,恍惚中,他觉得自己就像空调被里那些被晒得蓬松的棉花。
脑袋渐渐清醒,温蒂的失踪,噩梦的重现,就跟走马灯一样重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皱起眉,咬紧牙关再次尝试坐起身来。可惜他的努力汗湿了额角,蹭乱了被褥,却只能稍稍转动了上半身。
腿上异常的沉重,提醒着温振华他的右腿被狠狠扫了一棍子。他颓丧地扭回上半身,仔细感觉的话会发现骨折的右腿被结实地包扎着,大概是用了什么药,没觉得很痛,只是依然有肿着的感觉。
去诊所或者医院都太容易暴露,那人不傻,看样子还有些医学的知识。温振华又试着动了动手臂,依然是软绵绵基本上使不上力,可能是在包扎止痛的时候顺便给他加了一针肌肉松弛剂之类的吧。几乎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感觉,好恶心……温振华有些绝望地想着,连动都动不了还要怎么逃!
他转动眼珠子,尽力去看看周围的环境。
这个房间看上去倒是干净,普通的居家卧室,简约风格的装修,单人床放在房间中线上,床头柜对称放置,一边一个简易书架也是对称,反常的是,房门正对着床,也处在房间的中线上,努力转头看了看,却发现不仅仅是书架和床头柜,这间房间整一个布局都是对称的,包括所有的摆设装饰都是一式两份对称存在,就差不知道书架上的书是不是也都有重复的两本。
就在温振华百无聊赖地研究起房间的对称时,房门打开了,一股香味首先窜入了房间。
新鲜出炉的蛋糕的味道。在温暖花坊,温振华早已习惯了这种香味。
房间没有开灯,窗外月光照进屋子里来也不能算暗,但跟房门外面比起来已经是比较昏暗的环境,此时房门缓缓打开,背光的人影显得有些面目不清。
温振华知道那是谁。他重新闭上眼睛,祈祷自己重新昏睡过去。
曹坤鹏将刚刚从烤炉里拿出来的蛋糕放到床头柜上,还带着烤箱手套的手直接摸上温振华的脸,带着烤盘的热度。
不能睁眼。温振华努力克制自己的皱眉反射,却不知刻意紧闭的上下眼睑反而颤抖得更厉害,不长的睫毛随着抖动,这种一看就知道在装睡的表情令曹坤鹏笑得很是开心。
“我知道你醒着。乖,起来吃饭,你的胃都吐空了吧,看你长得这么瘦,这二十年都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吗。”曹坤鹏说着,脱下烤箱手套,随手撕下一块新鲜出炉的香软蛋糕,递到温振华嘴边。
蛋糕是普通的淡黄色,带着浓浓奶油香味,可是,隐约却有一股其他的腥膻气味掺杂在里面,分不清是什么东西。
温振华紧闭着嘴,拒绝蛋糕的侵入。
曹坤鹏维持着的微笑略微有些僵硬了,捏着蛋糕的手也用上了力气,把蛋糕都几乎揉碎了,却依然只能在温振华嘴边留下碎末。
忽然,温振华感到曹坤鹏的手离开了他,接着床铺一个下沉,什么东西压在了他的腹部,然后胸口忽然一阵滚烫,即使隔着被褥,都能感觉到刚出炉的烤盘压在身上的热度。
温振华放弃了早被识破的假寐,睁眼瞪视着跨坐在他身上的曹坤鹏。
这个瞪视令曹坤鹏的笑意更深,他一手用力捏住温振华的下巴,迫使他张开牙关,另一只手又撕下蛋糕,一块一块地往温振华嘴巴里塞,直到蛋糕将温振华口腔中的唾液都吸干,又无法被吞下,将温振华的口腔撑得大张着。
温振华被蛋糕塞到感觉嘴角都有了要裂开的感觉,舌头被压住,蛋糕又太干,他完全无法吞咽,而蛋糕的奇怪异味也令他不想吞咽。口腔被填满的感觉几乎让温振华的气管都受到了压迫,令他呼吸有些许困难。
曹坤鹏看着温振华努力抬起手想要将蛋糕抠出来,便双手抓住温振华的双手,压在温振华脑袋边上,接着凑近温振华,鼻尖贴着鼻尖,眼睛看着眼睛,气息直接吐在温振华脸上:“不可以哦,这可是哥哥辛苦做的爱心蛋糕,要好、好、地、吃、下、去、哦!”说着还伸出舌头,将沾在温振华唇边的蛋糕末舔进自己嘴里。
温振华顿时发了个抖。合不上的嘴巴酸涩难耐,口腔里有异味的蛋糕更是令他一阵一阵想吐。
“明明就很好吃。”曹坤鹏砸吧砸吧嘴,一副回味的模样,一边舔着温振华唇边和洒落在温振华身上的蛋糕碎,一边饶有兴致地跟温振华分享起蛋糕的配方来。“多甜美的蛋糕啊,加了很多砂糖,鸡蛋,打发得如丝柔软,为了增加营养价值,还加入了高钙奶,说到营养,哥哥还在里面加入了哥哥特别为你制作的蛋白质成分哟!要猜猜是什么吗?”曹坤鹏说到最后,似有所指地隔着被子用下身蹭了蹭温振华的腿。
这个动作令温振华明白了是什么东西使得蛋糕有那么一股异味,顿时,胃里更加翻江倒海,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让温振华挣脱开了曹坤鹏的压制,滚到床边,使劲将嘴巴里的蛋糕都挖了出来,干呕到眼泪都溢满了眼眶,恶心到脑袋钝痛,恨不得用消毒水把自己从里到外都清洗一遍。
温振华吐完趴在床边,咬牙用这份来之不易的力气用手肘爬行着想要离开这张床。
或许是温振华对曹坤鹏的无视令曹坤鹏难以忍受,刚刚还被温振华的难受逗笑的曹坤鹏瞬间变了脸色,狠力一扯,就将温振华扯回了床上,随即一个巴掌响亮地扫落在温振华脸上,直打得他耳朵里嗡嗡地响。
“不听话的孩子,要接受惩罚!”
唐翔希将已经安全的温蒂暂时托付给了方静竹,毕竟对温蒂来讲,方老师是除了他和温振华之外最可信任的人了。
然后,他回到了仓库现场。
仓库外面已经拉起了警戒限,应急灯通通开着,校方为保全的疏忽不住道歉,仓库里鉴证人员在一寸一寸地寻找线索。
苏明远和慕容沣各自站在仓库的两边,似乎是很习惯的分工,一人观察一半的现场。唐翔希看到两个人的眉头都皱得打结了,他知道他自己也是一样。
仓库里除了原本就存在的一些废弃体育用品,和沾满灰尘的储藏柜之外,就是属于曹坤鹏的几幅画作、一些手作材料和那些其实是小孩子尸体的等身石膏娃娃,另外还有些小个的,却真的是做工精良的艺术品。没有找到遥控炸弹的踪迹,曹坤鹏仅仅是故弄玄虚就把温振华给骗住了,不过没有炸弹这一点,却也令苏明远大大松了口气。
看样子炸弹这种东西不符合曹坤鹏的审美,也或许他更喜欢亲自切割肉体的感觉。
那几幅画作像是近期画的,主角都是小孩子,慕容沣看着这起案宗久了,一眼就认出这几个小孩子就是地上那些已经被封在石膏里的失踪学生。他们在画作里都穿着可爱的连身裤或者灯笼裤。慕容沣看了眼地上已经被鉴证人员仔细敲开石膏,露出来的小孩尸体,果然,原本的校服不见了,都换上了跟画作里一样的衣物,神奇的是,不管那几个小孩有多微妙的身高体型差异,稍微瘦点的,稍微有点肉的,稍微长得高一点的,稍微矮小一些的,他们的衣服都是刚刚好合身,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目光重新回到画作上,画里面的孩子都笑得很灿烂,相信当时在做模特的几个孩子都没有在笑,至少没有笑得这样快乐。因为那些小孩子身上都有着深浅不一的伤口和淤青,生前短暂的模特生涯并不好过。除掉画作里细节都画得鬼斧神工的主角,慕容沣注意到,画的背景竟然都是游乐场。
他回想着曾经看到过的关于曹坤鹏的资料,印象中以画人物肖像出名的曹坤鹏,似乎真的被发现过他的画作背景几乎都是游乐场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