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不要妄自菲薄了啊!”颜漠鹰笑了笑说。
“不要给他看到哦!”云可悠道。
颜漠鹰又看了看荷包上绣着的图案,那整齐的针迹,恰到好处的针距,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很难想到这荷包是云可悠这个平时对针线活并无兴趣的人做出来的。他又从其余八个荷包中随便拿起了几个看,那几个荷包的做工全都比不上这第九个。另外那八个荷包之中有一个做工粗糙得有些不像样子,和第九个一对比,甚至会让人感觉这两个并不像出自同一人之手。颜漠鹰想,也许最粗糙的那个就是她最先做的那个。他深深地感觉到这第九个荷包的图案上细细的线每次穿过时云可悠都尽了很大努力,用了很多精力。他有些不忍地说:“你特意学做这个多麻烦啊!你又不喜欢做针线活。”
“本来是件很麻烦的事,但想到荷包是要给你的,也就不觉得麻烦了;我是不喜欢做针线活,可我喜欢给你做。”云可悠望着颜漠鹰,真诚地说道。
“可悠,你”颜漠鹰听了这话,又看到云可悠正用一种与平时不太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便愣在了那里。
第173章 (一百七十三)表白()
“漠鹰哥,那么多年,王宫里一直有你。不久你就要离开了,这一走就是五年。见不到你,我会很难过的。”云可悠说到此处,眼里便有了泪水。她继续说道:“这个荷包,本来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尽快送给你,但今天知道你不久就要离开王宫了,如果我现在不把它交到你手里,恐怕这些天我都会寝食难安的。世事太难料,五年太长久,不知道五年以后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可悠,不用这么伤感吧,我又不是一去不复返。一年也好,五年也好,十年也好,要回来的人终究会回来,你说对么?”颜漠鹰微笑着说道。
“嗯!”云可悠流着泪说:“漠鹰哥说得对。可是,我们年轻的时候,只有这些年,不是么?有些话如果今天不说,不知道明天还有没有机会说出口。或者机会还是有的,我却没有了说出的勇气。要回来的人终究会回来,可是一去不复返的时光也终究不复返了。”云可悠担心如果错过了年华机缘,荒芜了岁月,变幻了世事,就算生命里所剩的石材仍旧可以修造建筑,留下的也只是一座纪念碑了。
“可悠,你怎么了?”颜漠鹰从来没见过云可悠这个样子。
“漠鹰哥,我”云可悠眼泪汪汪地望着颜漠鹰道:“我想对你说”
云可悠停了下来,颜漠鹰并没有接话,而是立在那里,望着云可悠,静静地等待她说出后面的话。
“不管你去哪里,不管你去多久,我都会等你回来的!因为因为我喜欢你不已经不能仅仅说是喜欢应该说是爱你!”云可悠终于把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颜漠鹰不在宫里的日子,云可悠有时候便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这种现象以前就有,只是她从前没有在意,后来,昭霖的两次行动对她有了些影响。第一次,昭霖直接向她表白爱慕之情,她以为告诉昭霖她把他当哥哥看待以后他就不再多想了,而是仍旧像很多年以前一样拿她当妹妹看待,所以她内心变化并不大。第二次,昭霖拿着用地湖花煮成的汤去找她,虽然这一次他并没有直白地对她说什么,但却让她内心有了不小的变化,自那以后她时不时便会一本正经地想些关于情与爱的事。昭霖拿着用地湖花煮成的汤去找她的那次行动就像是唤醒了她去考虑自己的感情问题,想来想去,她发现自己每每想到这个问题时眼前便会隐隐约约地出现颜漠鹰的影子。在颜漠鹰去久岚山见何太初的日子里,云可悠甚至有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更重要的是她自己意识到了她的这种感觉。有了这种意识,她起初也不知该如何表达,后来想起颜漠鹰的荷包旧了,她便做起了荷包。一边做的时候她还一边幻想着会在一种怎样的情境中送给他,至于什么时候送,其实她也想不出来,因为做的时候她连自己是否能开口向颜漠鹰说出她的心事都不确定。直到今天和尹如尘、颜漠鹰、昭霖三人交谈时得知了颜漠鹰要离开王宫五年这个她之前完全意想不到的消息,她便有了一种紧迫感,觉得如果自己不赶快送给他,不赶快把心里话说出来,不知道将会面临怎样的变化,于是她就在这个时候向颜漠鹰表白了。
第174章 (一百七十四)负累()
听到云可悠的表白,颜漠鹰异常诧异,他站在那里仍旧没有说话,继续望着云可悠。
“漠鹰哥,你你明白我的心意了?”云可悠问道。
颜漠鹰知道他所在乎的太子昭霖心中所爱之人正是云可悠,也知道他自己和尹如尘相爱,所以,虽然他明白立刻拒绝会伤害到云可悠,但他必须果断拒绝,否则今后对云可悠的伤害会更大。于是他问道:“可悠,你明白太子殿下对你的心意么?”
“明白,可我只把他当哥哥啊!他永远都是我的好哥哥!”云可悠道。
“你的心意,我也明白,可我也只把你当妹妹。同样,在我心里,你也永远都是我的好妹妹。”颜漠鹰道。
听到这句话,云可悠泪如泉涌:“我原来担心五年之后世事的变化也许会让我们之间原本可能发生的感情变成不可能,现在才知道在那五年还没有开始的时候,我们之间就已经被你定为不可能了。”
“可悠”
云可悠擦掉了眼泪,看似坚强又任性地说:“尽管在你眼里我们现在不可能,但我不会放弃的。就算你出宫了,我也会等你。你离开一年,我就等待一年,你离开两年,我就等待两年等五年过去,你总会回来的!我原先担心世事的变化会让我们本可能发生的感情变成不可能,但现在既然这种感情在你看来已经不可能了,那我就会从另一个方向去想了——或许世事变迁反而会让这种不可能成为可能呢!不管怎样,一个人活在希望里总比心灰意懒好。”
“可悠,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我们都不可能的!你千万不要等我,让我安心地出宫,好么?”颜漠鹰的语气显得有些决绝了。
“我的等待会成为你的负累?”云可悠问。
“是的。我不希望你等待一个永远不可能出现的结果,更不希望你为做一件并无意义的事而错过本该把握住的机会。一个人活在希望里是比心灰意懒好,但当那个人有一天发现自己长期活在里面的那个所谓的希望其实早就注定会破灭时,那种失望岂止会令人心灰意懒?它可能会把人变得心如死灰甚至万念俱灰的!我不想看到你有那样一天!”颜漠鹰道。
“如果活在希望里换来的是更痛苦的失望,到那时候,我之前的等待也会成为我自己一生的负累,是么?”云可悠仿佛明白了一样。
“那当然!”颜漠鹰果断地说道,“何苦让一个人的等待成为两个人的负累?”
云可悠听颜漠鹰说得如此干脆,心像被刺了一样,但这种刺痛反而让她想到了别的:“漠鹰哥,对于未来的事,你就那么肯定?还是你心里早已有了别人?”
“我知道我现在这样说会伤害你,但我就算现在不说,以后也是要说的,伤害你是早晚的事,早说,对你的伤害会小得多。为了让你现在就死心,我必须如实地告诉你,我心里确实已经有了另一个人。”颜漠鹰直言不讳。
第175章 (一百七十五)根治()
“另一个人?”云可悠问道,“莫非是尹姐姐?”
颜漠鹰点了点头。
“我早该猜到了。如果我是你,我爱的也一定会是她。”云可悠低下头说道,“我一直一直都好想变成她。”云可悠在得知颜漠鹰心中所爱之人是尹如尘后,比从前更加希望自己变成尹如尘了。
颜漠鹰真诚地说道:“可悠,你一直都很好,我为有你这样一个好妹妹而开心!”
“真的?”云可悠缓缓抬起头。
“真的!”颜漠鹰诚恳地说。
云可悠呆立了片刻,说道:“那好吧,我不会给你增加任何负累,到时候你就安心地出宫吧!刚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就当我从来都没向你表白过,你也没拒绝过我。我只是送给你一个荷包,祝福你——我的好哥哥——一路顺风吧!我还会开开心心地过我的生活。”说这话的时候,云可悠心里依然很失落,但她为了颜漠鹰能够安心地去做事,便强迫自己表现出了一副已经放下心事的样子。
颜漠鹰可以想象到云可悠此时的心情并不会如她所表现的那般轻松,但他也不能做什么,以免再生枝节。他明白有些事只能交给时间了,只好默默希望过些天云可悠真的可以彻底将这件事放下。于是他真诚地对云可悠说:“可悠,谢谢你!”
“没什么啊!”云可悠装作若无其事,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一般,强迫自己笑了笑说道:“我送给你的荷包,你可要一直留着啊!这可是你的好妹妹给你做的,就算旧了也不许丢掉,否则的话,嘿嘿看我五年以后怎么收拾你这个哥哥啊!”
颜漠鹰看到云可悠俏皮背后的隐忍,心里有点歉疚,但他也懂得感情之事本来就是这样,于是点了点头,微笑着对云可悠说:“妹妹亲手给我做的荷包,我这个做哥哥的一定会一直留在身边的!”
第三十七章
接下来的日子,尹如尘竭尽全力为丁大地治病。
起初丁大地因为丁大天的死有些消沉,尹如尘便告诉他,他大哥一定不希望看到他消沉的样子,又和他提起了他大哥临终前对他说过的话。他觉得尹如尘说得对,此后每每想到他大哥临终前说的“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大哥,就要配合尹姑娘,治好病,好好活着”,他便努力让自己振作。在尹如尘的开导下,他渐渐想通了——人死不能复生,消沉只是徒劳,留在世上的人既然在乎那个已故的人,做事前便要想一想,假设他还活着,自己这样做,他会不会开心,如此一来,不但活着的人可激励自己不再消沉,已故的人也能以另一种形式继续活下去了——在生者的心中。丁大地明白,只有自己今后好好活着,才能让大哥去得安心。
丁大地非常积极地配合治疗,后来他的病终于被尹如尘根治了。
尹如尘和颜漠鹰出宫当日,昭霖亲自为二人递上了准备好的物品。
第176章 (一百七十六)背影()
景隐王知道他几次给予尹如尘的赏赐加起来已经足够多了,对于一个踏踏实实节俭生活的平民百姓来说,只要不发生意外情况,这些银票足以让人一生衣食无忧了。但由于景隐王非常重视尹如尘和颜漠鹰这次的拯救行动,担心他们遇到意想不到的状况,便特意为他们分配了专用款项并亲自交给了他们。
尹如尘和颜漠鹰向云可悠等人道别后,便一起走了,准备去骑马。云可悠望着二人渐渐远去的背影,惘然若失。尹如尘和颜漠鹰衣袂翩翩,黑色的长发被风轻轻吹起,在风中飘逸,两个如此气度不凡之人背负长剑并肩同行的情景如诗似画,和谐美好得让旁人看上一眼也能出神半日,光是背影就足以让人发出“好一对神仙眷侣”的赞叹了。这样的一道风景云可悠自然也会不由自主地欣赏,只是她在领略这诗情画意的同时,却感到心里有些落寞。二人的背影从视野中消失的那一刻,云可悠两行泪潸然而下。她微微低头之际,一只温暖的手递来一条锦帕,她望向递锦帕的人——正是昭霖。
尹如尘和颜漠鹰骑马同行在前往久岚山的路上。离开了王宫,尹如尘仿佛感觉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很多,她实在不喜欢宫里的氛围。
颜漠鹰当然明白离开王宫以后,尹如尘一定感到自在多了,他便又觉得那段日子尹如尘生活在她不喜欢的环境之中有些委屈了她。
“如尘,前一段日子你在宫里委屈你辛苦你了!”颜漠鹰说道。
“我说过了没什么,反正我们现在已经出来了。再说,救治了两个人我很开心的。”尹如尘此时说这话,并非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她的确是如她所说那样想的。对于她来说,既然人已经离开王宫了,之前在宫里别人害她的事自然也就飞到九霄云外了。她救治了两个人,这让她心里很舒服。
“那些医术都是门主教给你的?”颜漠鹰随口问道。
“是啊也不知道师傅她现在好不好。”尹如尘有些惦念。
颜漠鹰这才觉得并不该问这个问题,自己怎么能提久岚门的事引她伤感呢?于是他立即岔开话题,环顾了一下周围说道:“这里的风景不错。”
“嗯,很好看,而且,今天天空很蓝。”尹如尘接道。
二人经过的这个地方景色宜人,四处开阔,显得宁谧而祥和,远处稀稀疏疏地坐落着几座房屋,炊烟袅袅。湛蓝的天空下,尹如尘和颜漠鹰这对璧人骑马同行,使这本就如水墨画一般的风景更加醉人。
“如尘,你要不要喝点水啊?”颜漠鹰轻轻问道。
这句看似简单的问话让尹如尘有些感动。颜漠鹰总是于细微之处带给她感动,有些关心的话本来很平常,如果是平常人听到也许都感觉不到有什么特别,但尹如尘不同,颜漠鹰不经意间一句关心的话都能让她有所触动。
第177章 (一百七十七)炊烟()
以前她在久岚门的时候,容与为了把弟子们训练成非常理性又能耐受内心重压的人,不仅自己不会对她们说什么关心的话,而且也不允许弟子之间用温暖的话表达对彼此的关心。容与要求弟子间和睦相处,出门办事时团结一心,配合要默契,她同时也要求弟子必须有很强的独立意识,彼此间要保持适当的距离,不可过多地介入彼此的个人空间,不可轻易牵涉人情。也就是说,她要求弟子间的关系必须是建立在理性基础上的和谐,只要没什么大事,平日里弟子们并不可以随意说那些会让彼此感到温馨的话语。不过,另一方面,她又要求弟子们在出门办事的时候能够关心和安慰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所以她的弟子没有一个是不懂关爱的,只是她们之间平时一般不会对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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