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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盖着被子,露出一截白皙脖颈,搭在被子外面的手背或手指黏着夹子,针管。
床头监护仪,数据闪动,那是生命频率的波动,两个护士一旁查看,记录数据。
慕凝蓝静静站定,眸中聚焦,黑漆漆瞳仁,尽是叔叔容貌残枯的映像。
霍靳墨和医生协商,能否破例探望。
医生见慕凝蓝低靡状态,只是摇头,她感冒很重,别说不能进去探望,扎着针,根本无法换无菌服进去。
霍靳墨叹气,对慕凝蓝说,“丫头,听见了?你必须让自己身体好起来,才能有力气照顾他,宫藤若醒来,看到你这幅样子还能有好脸么?”
慕凝蓝擦掉眼泪,安静听话,不再倔强,却坚持留在监护室外沙发坐着。
秦淮和霍靳墨无奈应允。
霍靳墨找来护士,要了毯子将她盖住,夜间本就凉,这幅小身子骨再折腾还能要?
待两瓶消炎水输完,已是午夜十二点多。
身体好一点,她能走动时,披着毛毯眼巴巴守在外面。
霍靳墨和秦淮两边忧心,一夜未合眼。
早晨时,医生进监护室检查,出来告知情况良好,能做的唯有等,并未给具体时间。
慕凝蓝坚强,告诉自己,不怕,活着就是希冀。
她按时吃药,吃了粥食,注意保暖,又扎一针,烧退了,但体内炎症未消全。
只待十点钟探视。
期间,林姨哭哭啼啼跑过来。
秦淮面色一沉,对慕凝蓝说,“是我通知她拿一些您和先生生活必备物品,事情大概,林姨是知道一些。。。。。。”
慕凝蓝摇头,幽幽道,“没事,叔叔待林姨如母,她早晚会知道。。。。。。”
然,下一瞬,林姨疯了似的冲过来,推了慕凝蓝一把,指着她鼻子,流泪大骂,“是你!都是你害得少爷躺在那里!”
说完,上前又要对慕凝蓝动手,秦淮将慕凝蓝从地上搀扶起来,咬牙忍着。
霍靳墨上前,攥住林姨扬起的手腕,大声道,“林姨!您不该这样!怎么说她也是南宫家夫人,您这样还有礼数?”
林姨被霍靳墨震住,住了手。
毫不掩饰对慕凝蓝的厌恶和恨意,恶狠狠地瞪了慕凝蓝一眼,跑到监护室防护玻璃前,老泪纵横。
“夫人,抱歉。。。。。。”秦淮瑟然。
“不怪你,林姨骂的对,是我的错。。。。。。”
秦淮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慕凝蓝颓在凳子上,远远地望着哭成泪人的林姨,心中百转千回,以彼之心度之,突然间,对林姨没有恨和怨了。
此刻,在她眼中,只看到一个疼惜自己孩子的老人而已,林姨不管做过什么,待她如何不敬,却是真的爱护南宫藤。
…………
探视时间,慕凝蓝穿着一身蓝衣,走进监护室。
仿佛才真正感觉他生命的存在,坐在床前,一时不知道碰哪里好,小心翼翼攥住他没有夹仪器线的手指,脸贴过去,反复摩挲。
感受着那微薄温度,泪眼斑驳,喃喃道,“叔叔,你一定要醒过来。。。。。。”
“我想你了。。。。。。”
指尖,顺着男人面部线条,一点点细心描绘,额头,眼皮,长睫,英挺鼻梁,嘴里还在说,“警察叔叔,你是娶了我,可是你得负责我一生,不能这么贪睡。。。。。。”
“醒来,好不好?我们还没有和好。。。。。。”
“叔叔,不想抱抱我吗?不想亲亲我吗?那些天晚上,你不是偷偷吻我吗。。。。。。现在我就在你身边。。。。。。”
“你不亲我,那我亲你了。。。。。。”
低头,唇落在他额头,眼皮,鼻尖,随之落下的还有泪水,沿着他眼角滑落。。。。。。
第二天。
慕震涛来探望过,待了片刻,看人无事,安慰孙女几句,才放心回去。
病床前,慕凝蓝坐着,扒着他手心玩,仔细分析掌纹。
“我原谅你这些天冷落我,所以,醒过
来好不好。。。。。。”
“叔叔,我们还要努力生孩子。。。。。。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双目含泪,“你还没赔我。。。。。。赔我一生都不够。。。。。。”
撅嘴,“你若不醒,明天我就改嫁。。。。。。”
探视时间又到了。
她起身,要走,手指却被攥住。
视线回转,床上的男人眼皮子在动,再下落,攥住她手指的粗粝手指微微动了下。
她漆黑睫毛眨了眨,泪水滚落。
急忙摁铃。
医生和护士聚集过来。
霍靳墨,秦淮,后来的安洛也进来。
检查之后,医生发话,“南宫先生情况已经稳定,很快就能醒过来。”
心,再无一丝空余,全被病床上的男人样貌占满。
晚上,医生又来检查,情况又好了不少,撤了呼吸罩。
安洛被幕凝蓝劝着回去,顺便拜托霍靳墨送她回家,安洛要上班,不能来回折腾。
秦淮在外随时候着,林姨回宅里,晚上不能来,她知道,要照顾婆婆,全靠后庭洋楼几个医护终是不够放心。
…………
南宫藤醒来之时,慕凝蓝正压着他手背犯困。
他睁开眼睛,便是刺眼的光线和消毒水的味道,视线望见,床前趴着的小女人,长发逶迤整个后背,淡淡馨香,扑入鼻息。
动了动手指,抚上她苍白小脸,睫毛很长,却沾着露珠,眼圈红红的。
男人心底柔化成水,想她,很想很想……
慕凝蓝感觉到脸上轻微的触感,一手攥住,惊蛰醒来。
抬头,撞上的是一双幽邃不清的眸子。
“蓝儿。。。。。。”极低极哑的一声呼唤,他仿佛倾尽力量,柔绵不已。
慕凝蓝低头,含着泪,吻住了他的唇。
泪,混入唇齿,有了咸味,她退开。
避开伤处,抱着他脖颈,千言万语梗在喉间,只发出呜呜涟涟的哭声。
尾狐277:赔你今生来世,世世逐你为妻,可好?【6000】()
细婉嗓音,呜声绵延,又柔又怜,像烟雨山涧琴瑟奏鸣柔肠寸断的曲子,道尽两日以来所有思念,担忧,慌措,惊惧。。。。。。
馨软盈怀,熟悉的丫头身上的体馥芳香,鼻息间萦绕,耳畔溪水一般潺潺绵长的嘤泣,融化了男人一颗坚硬的心。
心,为之颤动,为之疼,为之碎。
微微侧过脸。
吻,落在能够亲到她的任何地方,鬓边发丝,耳蜗,脖颈,肩膀。
没力气抬头,唯有反复厮磨,辗转深情。
双臂抬起,想抱一抱她。
一声嘶气。
慕凝蓝猛然清醒,从他身上抬起头,满目惊蛰,以为碰疼他了,抬手就要解他病服衣领,嘴里念念不休:“叔叔。。。。。。是不是碰到你了?痛不痛?对不起。。。。。。”
手腕被他几许力气握住,轻易拽她入怀,一手扣住她后脑勺,将她头压低,够得着寸毫距离,吻住了她双唇。
心中挂念他的伤势,几秒怔忪,她微微挣了挣,却被更紧桎梏,唇与唇融合难离。
他撬开她珍珠贝齿,占据一方津泽芳香,深入交替,徜徉追逐,如丝缠绵栩。
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伸进她衣服,轻揉她纤腰,辗转丝滑后背,又回旋她前方美好,男人掌心似火,轻柔收拢,她沉醉迷失,深情沦陷。
呼吸间隙,他喘急如雨,没有松开她,由唇舌香溢到浅浅厮磨,溢出一段柔情入骨的话,“老婆,想你。。。。。。想这样抱着你,想这样亲你寸寸发肤。。。。。。想这样在你身边,你在我怀里。。。。。。我们还要生孩子,我喜欢女孩,长得一定要像你,任性淘气不怕,有我宠着你们。。。。。。娶你,你的一生,我会负责到底。。。。。。我赔你一生不够,那么赔你今生来世,世世逐你为妻。。。。。。可好。。。。。”
原来,那些话,他都听到了。。。。。。
于是,一个“赔”字,一句“世世逐你为妻”,如雨如斯,灌溉筋骨灵魂,可见眸底星河漫溢,水光潋滟,抵住一句,我爱你。
双手捧着他苍白俊脸,阖眸,深深回应,柔情蜜意,热烈绻缱。
泪水混入,丝丝咸味,愈加情动,彼此久久不愿退离丝毫,汐取津泽甘香。
最后,两人默契睁眼,微微退离,额头碰着额头,鼻尖擦过鼻尖,睫毛缠绕,呼吸共融。
泪水,凌乱了长发,沾湿了衣衫。
她双眸泪影阑珊,他眸底水光淙淙,彼此安静对视,不需要语言,便能明白彼此心中所想的一切。
她半趴在他身上,怕压着他,后背微微弓起,他的手还在她前方,不愿松开,她红着脸,随他握了。
。。。。。。。。。
之后,如出魔窟,南宫藤转到vip病房。
慕凝蓝坐在病床前,紧紧拉着他的手,不愿松开一分。
长久昏迷,此刻他眸底清亮了许多,视线久久黏在那张梦里都眷恋不已的小小颊畔。
却蹙着眉头。
不过两天,她仿佛瘦了一大圈,本瘦而尖的一方小小下巴,愈加尖细,衬得那张小脸不过巴掌大,心中一阵心疼,反手回握她的手,“蓝儿,吓着你了吧。。。。。。”
不提还好,一提等于将她记忆拉回他中枪倒在她身上那一幕。
“叔叔,你快要吓死我了。。。。。。”泪水再次崩然而落,不过数秒,眉间却漾笑,“不过,你醒来了。。。。。。没有狠心丢下我真好。。。。。。你知不知道,这两天,每一分每一秒,我过的像在地狱煎熬一样。。。。。。”
南宫藤眸色渐浓,抬手,轻轻地拭掉她脸上泪珠,嗓音有些沙,“傻丫头,老公还没有来得及好好待你,还没有给你幸福和快乐,怎么舍得离开你?”
她鼻子一酸,眼泪汹涌如潮水,“只要你活着,只要你在我身边,只要碰触到你,感受着你每一寸呼吸,就像这样听着你唤我一声蓝儿,便是我的幸福和快乐。。。。。。”
“蓝儿。。。。。。”他轻柔唤她,想说什么,却被她一指挡住薄唇,他便住了口,等她说。
她深情地凝着他,寸寸不挪,语气认真而虔诚,透着自责,“你待我很好。。。。。。而我却疑心于你,害你至此。。。。。。是我的错。。。。。。我觉得自己不值得你拼尽生命为我挡那颗子弹。。。。。。”
她的话,却让南宫藤心中一瞬凝滞,敛去眸底深谙情绪,揉着她软软手心,“傻丫头,值不值得,只有我知道,反之,若中枪的是你,我同样如你担心着我一样担心你。。。。。。我们是夫妻,一树连理,为你做任何事情,老公无怨无悔,所以,别再胡思乱想了,嗯?”他又摸了摸她的头,转眸,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回转视线,“蓝儿,到床上陪我会儿。。。。。。”
“不行!”慕凝蓝摇头像拨浪鼓。
他刚刚苏
tang醒,伤口缝合不过两天,病床本就不宽敞,她若挤上去,万一碰到伤口怎么办?
“乖,伤在左边,你躺右边。。。。。。”他提议,眼中蕴现柔光。
“那也不行。”她努嘴拒绝。
如今,任何不利于他的事情,她统统不敢做,也不会冒一丝风险,她再也经不起那种茭心茭肺的痛苦了。
南宫藤还想说什么,这时,医生和护士进来夜间查房,重点对他再做一次检查。
医生检查了伤口,暂时没有发炎症状,又给换了药,重新缠了绷带。
对慕凝蓝说医嘱,“夫人,南宫先生如今身体恢复还不错,但是伤口不能沾水,注意随时量体温,而且千万不能触及伤口,肺叶切除丁许,可不是小事,现在他还不能吃硬食,只能喝汤粥流食之类,不能让病人下床或者有大幅度动作,以免伤口破裂。”
末了,医生又说,却是对慕凝蓝说的,并从护士手中拿过一张片子,仔细看了看,“夫人,肺部这部分残存阴影,炎症未消全,您也必须按时吃药,若是还是不退,还需给你再扎一针,拖久了会反复高烧。”
医生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慕凝蓝已经感觉到两道冷肃视线冷飕飕的刮在她脸上。
医生离开。
护士拿药去了,房间只剩下二人。
南宫藤皱眉,瞪着站在病床前的慕凝蓝,“蓝儿,过来。”
“哦。”慕凝蓝上前两步,在椅子上坐下。
手悠地被他握住,在他手中翻转。
男人线条冷硬的眉宇间,一瞬蒙霜。
小小手背,薄肤青白,几处针孔扎痕清晰犹在,大概不好扎针,纤细血管青紫於痕,触痛了男人幽暗双眸。
慕凝蓝敏锐察觉他异样情绪,展露笑颜,“没事了,只是小感冒而已。。。。。。”
说着,便要将手抽回。
被他握的更紧,却道,“蓝儿,这次,害你受苦了。”
她摇头,眉梢眼角漾起百合花般笑,“没有,是我身体不争气,心理抗压承受力太小。。。。。。不过现在看到你一点点好起来,我啊就满血复活了。”
就是这种纯净又柔美的笑颜,总能让他为之动容,为之牵绊,轻轻揉着手背,“痛吗?”
她诚实点了点头,小声道,“是有点。。。。。。”
这时,护士敲门,走进来。
将药配好递给慕凝蓝,她接过,乖乖地倒了杯水,乖乖吃药。
护士量完体温出去。
南宫藤望着她因药苦皱眉的模样,突然出声,“蓝儿,很苦?”
“。。。。。。”这话问的,是药都苦啊,而是还是中成药,点头作可怜状,“苦。”
“那。。。。。。要不要吃糖?”他眼睛亮若星辰。
“糖?这里哪里有糖?”她有些懵。
南宫藤拉住她手腕,用力要拽她过去,她担心他使力,顺着他手上力道,头低下几分,与他俊逸脸颊,咫尺距离。
猝不及防,后脑勺被他大手往下一压,扣住,柔软双唇便黏在他唇上。
“你。。。。。。”
“给你糖吃。。。。。。”
他低低轻喃,便长驱直入。
她口中涩涩苦味,辗转在两人唇舌间流溢,他吃尽她口中所有芳香馨甜,深深缠住不放,直到她快要不能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