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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光略感吃惊,“不能吧?大不了我找我学校的老师好了。”
鲁菲却一口否决,“你学校老师的水平虽然不低,但其实前些年他们已经在通山厂失手过一次了。另外,就算是你学校的老师,里面几个顶级的专家也都和天宋签了顾问合同啊。”
陈光把脸转向会议室的方向,终于恍然大悟。
狗日的宋宁远,有备而来啊!
“那我从国外引进技术!”
鲁菲又给他否了,“我这边的首席顾问也和我说过,就水处理这事,国外还真说不上比咱们国内先进。咱们的国情和别人不一样,环境污染的治理,归根结底还是得因地制宜,外来的和尚未必就会念咱们的经。他们的许多新技术,看似先进,但却未必适用,贸然引进最后很可能得不偿失,类似的例子全国上下已经有很多了。”
陈光叹口气,“那就是真的没办法咯?”
鲁菲也叹着气,“某种意义上,真是这样。”
“好吧,我这会儿正在和宋宁远谈判呢,我再想想。”
说完陈光就挂了电话,靠在墙上脑子里一片茫然。
不真亲自参与到这些事情里,走到这一步,他还真没料到做生意是一个如此让人头疼和烦恼的事情。
真正意义上的经营一家企业,与他以前单纯的炒作一个项目,两者间的差别真太大了。
难不成我真不适合这行当?
陈光扪心自问着。
但让他就此收手认栽,他脑子里想起宋宁远和郑河那看似假意谈判,实则跑自己面前装逼炫耀的样子,他就火大。
尤其现在明白了宋宁远暗地里的举动之后,陈光脑子里再回想起宋宁远的话,就更觉得他面目可憎。
哪怕他看似让步的提价到八千万,在陈光心里也成了耀武扬威打发乞丐般的施舍。
当然了,有徐立正、彩南省囊家、大川向家这些摆在明面上倒在陈光屠刀下鲜活的例子在前,给宋宁远和郑河一百个胆子,他们也没勇气像面对普通人那样对陈光蹬鼻子上脸。
他们忍着,收着,按捺着,只在心里笑,表面却一副只在商言商的样子。
但耐不住陈光自身演技太好,目光太敏锐,一眼看穿宋宁远和郑河两兄弟藏在脸皮后面的幸灾乐祸啊。
有时候,洞察世事太深也不见得是好事。
陈光实在做不到难得糊涂。
他并未急着回会议室,而是深吸口气,打电话把郭明叫了出来。
“老郭,夏光之前签的合同里,是有明确的可以延长年限的条款吧?”
郭明回忆了一下,点头,“是有这条款,大体是这样的,比如夏光在经营通山工业厂期间,一方面稳定运行达标,另一方面取得技术上的重大进步,至少是可以评国家一等科技进步奖。又或者,按照规定我们的排放只需要稳定达到三级标准,但如果我们能稳定达一标排放,就又不一样了。假如我们能同时达到这两个条件,就能先去申报国家高新科技企业,一方面获得税费上的减免,另一方面也可以重新谈判年限。”
“那这很难啊!”
陈光叹道。
郭明嗯了声,“当然难,并且几乎不可能,我们连达三标都做不到。”
陈光却突然做了决定,“那行,我就先用这理由把人搪塞了。”
郭明微微诧异,“不卖?”
陈光重重点头,“砸手里也不卖!”
说完,陈光一马当先回了会议室。
宋宁远似乎已经猜到他刚刚接了谁的电话,说了什么事,脸上自信的笑容更加浓郁。
不曾想,陈光却一摆手,“今天的会就到这儿吧,送客。”
宋宁远等人一脸茫然。
怎么回事?
陈光却冷冷一瞪所有人,“听不懂我的话吗?我说送客!”
通山二把手还想讲什么,但一触到陈光的眼神,缩缩脖子不敢多言。
这位主正在气头上,成了一点就着的炸药桶,惹不得了。
“陈光……”
郑河张口欲言。
但却马上被陈光打断,“姓郑的,趁我现在还忍得住,你最好快走。当初你带人堵我想打断我手脚,我现在就算当着所有人的面挑断你的手筋脚筋,你家里人也拿我没丁点办法,你信不信?”
郑河面色刹那变得惨白,陈光旧事重提时嗓子里的森森寒意让他浑身直冒鸡皮疙瘩,暗地里后悔不该来淌这浑水,试图看他笑话不成,自己却给他这样当众威胁,更不敢冒出半个不字。
郑河还真一句狠话都不敢顶,丢了面子事小,手断脚断事大。
郑河知道陈光会说到做到。
宋宁远见势不妙,赶紧在脸上挤出副笑容来,“误会,以前的事情都是误会。呐这样,既然陈总您今天有事,我们改天再来。陈总您别生气,您知道的,我也是一片好心……”
“滚!”
陈光一指门口。
宋宁远的话给掐在半截,赶紧再拱手之后掉头就跑,其他人纷纷跟上。
等宋宁远几人走远了,作为地方主管部门的通山二把手和环保局几位负责人也挺尴尬。
还是和陈光打过交道的庞副局这时候走出来打圆场,“陈总,今天我们这……”
陈光脸上却是阴转晴,拍了拍这胆儿特别肥,为了给通山老百姓伸张不怕得罪自己的胖脸局长,“庞局长你不用多言,我都明白的,我又不怪你们,你们也是照章办事。”
庞副局长叹一声,“唉。”
那边通山二把手倒不愧官场老油子,就这样了还没多尴尬,叹口气道:“只是照这么看的话,四个月后,陈总您?”
陈光咧嘴笑笑,“急什么?不还有四个月吗?夏光和你们市里签的合同里,不还有浮动条款吗?”
“那个我们当然知道,合同我们也仔细研究过不只一次,浮动条款也是当初响应国家鼓励科技进步的政策放进去的,可这根本就没有可行性嘛!”
陈光却不耐烦了,摆摆手,“有没有可行性,到时候自然见分晓,我这还没判死刑呢。对了,麻烦各位帮我通知下去,让工业园区里其他企业尽量配合,从现在开始减少进水,无论是重建还是怎样,我最迟下周给个答复。”
庞副局微惊,“真要重建?”
陈光点头,“这只是其中一个没得选择的选择。我就要重建,我就要和我自己的钱过不去,谁又奈何我?如果宋宁远不去和国内那些顶级专家动手脚,摆两亿现大洋在我面前,我还真有兴趣和他谈。至于现在嘛,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当着你们诸位,我把话这讲明也无妨,通山工业厂,我不让,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拿走!如果实在不能达标,那就把这工业园区里的企业都给换成劳动密集型,没有污水排放的富士康那种代工厂好了!你们应该知道,我有这个能量。”
说完,陈光大摇大摆转身就走,只留下会议室里一群人面面相觑。
郭明作为陈光的代言人,给庞副局等人眼巴巴的看着,也只能无奈的耸耸肩,“我们陈总是挺难伺候的。”
卓静思的电话依然打不通,陈光也没心思去别的地方,又跑华玲和钟月的实验室里一屁股坐下来。
此时他满脑子都是郭明先前讲那至少能拿国家一级科技进步奖的重大技术革新。
事到如今,他终于找到要点,想一劳永逸,合理合法的度过这难关,唯一的办法,就是搞技术!
新技术!
牛逼到爆的新技术!
当今世界,什么技术最新最牛逼?
或许有很多,电脑cpu啊,多晶硅啊,光刻机啊,纳米制程,人工智能呐这些,都是顶级的新技术。
但放眼环保行业里,数来数去却就那么几种,特征菌种的基因组分析,这是其一。
另一个,光触媒在水污染处理中的研发与应用,绝对也是尖端得不能再尖端的新技术。
他也没别的好点子,干脆坐在实验室里,让自己距离号称尖端的技术更近一点,起码还能启发自己的思维不是?
陈光坐在实验室里,喝了口水,里面的茶叶泡太久没味儿了。
他把里面的茶水抖了,然后随手扯开一袋办公桌上华玲的雀巢咖啡,倒杯子里,端起通天圣杯,随便在桌上的架子上拿了根棍子在杯子里搅浑着。
“我头疼啊!我烦啊!华玲姐,你们这实验啥时候能有个靠谱点的成果啊?我记得国外不有实验室已经可以实际运用了吗?人家用光触媒净化出来的水都快能赶上纯净水了!我现在山穷水尽,就指望您二位了!”
陈光看华玲和钟月还在忙上忙下,忍不住的出声打断她们。
华玲回头白他一眼,“你说那日本的实验室我知道,是真是假不好说,但他们那个光触媒涂料一丢丢的成本就得几十万美刀,催化反应时还得要超高强度的紫外线照射,离工业化运用大概还有孙悟空翻筋斗那么远。”
钟月却满脸惊恐的看着陈光的手。
“陈光!你搞什么!你把我们的光触媒载体拿来搅咖啡了!”
陈光大惊,手一抖,手里银光闪闪的金属棍子应声而落,全掉进了杯子里,整个儿埋在速溶咖啡里。
华玲和钟月两人抱头鼠串。
“天呐天呐!一万八千多块钱的样品啊!”
“完蛋!舒教授会打死我们的!”
第1037章 突如其来的杯中界()
陈光呆呆捏着杯子,看两人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也知道自己不小心搞了个大事。
他分外尴尬的装疯卖傻着,“别怕,不要慌,一万八千块是吧?没事的,我赔,我赔好吧。”
华玲冲他面前,急道:“你还不赶紧拿出来!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我们俩下来就带了这么多样品,都是实验室里的前辈们好不容易制备出来的,就你手里这根棍子,至少就得耗费一周多时间,你这往热咖啡里一泡,全没了!”
陈光这回僵住了,既然是别人心血,那自己真就罪过大了。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陈光说着,就把手往咖啡里伸,满脸的尴尬。
华玲却又想拉住他手,嘴里喊着,“你别把手放进去,直接倒出来!你疯了啊!开水呢!”
陈光无所谓的摇摇头,“小问题小问题,别说开水,就连油锅我的手都能进,在下铁砂掌。”
钟月在一旁双手抱头,恨不得掐死他,“谁给你说小问题了!这是世界末日!”
华玲张牙舞爪,双手按在陈光脑袋上,胡乱扒拉他的头发,“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想掐死你。”
东北胖大姐就是这么彪悍,能动手绝不哔哔。
虽然吧,前两天拿了这家伙一人十万块的奖金,他勉强也算是自家老板了。
但华玲的性子耿直,神经大条,完全没意识到老板不能用来打,应该用巴结的。
至于钟月呢,作为陈光最根正苗红的乐来县老乡,甚至高中读的同一所学校,对陈老板也实在拿不出半点敬畏之心,见华玲拨弄陈光的头发拨弄得很带感,忍不住跟着也上手
可怜堂堂天下第一武人,刚刚才在会议室里当众公开叫嚣要挑断别人手筋脚筋,各种大放厥词,各种老夫面子果实能量通天,堪称普天之下霸道我最无双,傲气凌云谁人敢惹的光老爷,才十分钟不到,转头就给俩女硕士在实验室里活活的撸爆了鸡窝头,逼格和形象碎了一地。
陈光心想,幸好这儿没外人,早知道还是光头好,都没头发给你们扯。
“好啦好啦,别闹,我拿东西呢,还要不要了?”
钟月:“你拿的这根是热敏性的光触媒,往开水里一泡就已经全没了好吗?”
“哦,这样啊,那我继续拿来搅咖啡了。”
华玲:“屁!活要见棍,死要见尸!你麻溜的!”
“那你们别干扰我啊!”
金属棍子稍许有点短,咖啡又不透明,陈光分外吃力的抵抗着两位不检点的女同志对自己秀发的蹂躏,一边伸出中指和食指在滚烫的咖啡里摸摸索索着。
奈何杯子稍微深了点,他指尖两次夹住又给抖掉了。
陈光心头蛋疼,索性把五指收拢,再用上在真武之界里学会的四十万绝学其中之一的凤爪缩骨功,整个儿把手伸进了杯子里。
给我乖乖的出来,小婊贝!
他心里正念着,突然,脑门上一黑,下意识天旋地转。
又出现了,这熟悉的感觉!
不同于之前的主动进入杯中界,这是久违的杯中界那超不讲道理的突然触发机制!
此时的陈光只感觉一股莫名可怕的抽吸之力从自己伸进杯子的右手上传来,身子刹那变得轻飘飘的,整个人迅速被压缩。
下一秒,他便出现在了云城上空,一脸懵逼的往下直落。
奇了怪了,记得琉璃不是说过,进入一线天之后,杯中界任务突然降临之前不是会提前一天通知的吗?
怎么这次又来得这么突然,毫无征兆,不讲道理的说来就来?
这感觉,又像以前自己遭遇刀塔之界,车神训练场甚至削铅笔时完全一样。
难不成通天圣杯退化了?
又……又逆向升级了?
这次的不是一线天,又回到见灵天了?
这会不会太坑爹了点?
陈光依然往下做着自由落体运动,脑子里却茫茫然的想着。
然后,噗通一声,他猛的掉进了水里。
这水温温的,闻着还有点奶香,嘴里灌进来一点,略回甜。
见鬼,我不是在云城里吗?
怎么会直接掉水里?
难不成这次跳过云城,直接进里层杯中界了?
也不对,那也应该是咖啡,不该是牛奶,这味儿不对劲。
不好,难不成是上次圣杯掉好氧池里,牛奶味的废水穿越时空进入到圣杯里了!
不可能啊,没有牛奶味的废水吧?
他脑子里一边迷迷糊糊这样想着,一边坐起身来。
不曾想,他脑袋刚探出头去,就给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