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六百四十一位复赛选手,将会分为十六组,每组选手大约四十人,只选拔三人进入决赛,一共四十八名选手可以进入明天的决赛。
淘汰率相当高,非常残酷。
依然是熟悉的抽签环节,不过第一轮抽签里并未出现陈光的名字。
第二轮依然没有。
“他今天应该不会来了吧?”
“他自己的直播间里他正在选手休息室里坐着呢。”
“在那儿摆摆样子呗,大概等会儿他就该要么肚子疼,要么头疼,要么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跑路吧?”
“没错,如果是我的话,也该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
“听说这次他的天光经纪公司已经收了快两亿的各种赞助和版权费用?”
“那他不已经把钱赚回来了吗?如果他不和巴特勒先生两人打赌,就已经稳赚不赔了吧?”
“别开玩笑了,别以为巴特勒和朴昌南是种子选手就有多容易夺冠,就我观察,从预选赛里出来的这六百多个人里面,就有至少十几个过去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布罗卡区域觉醒者,另外还有几个老学究,虽然不是觉醒者,但也是曾经相当有名的语言天才。”
“也对,四十五个种子选手里面,也没一个好相与的,巴特勒和朴昌南两人虽然是世语会的常任理事,地位挺高,但反而没那么专注学问吧?”
比赛会场下面的观众里,类似的交谈此起彼伏。
包括电视电脑前的观众也觉得,这次陈光大概是不会上场了,或许等抽签到他的那一刻,就是他退赛的时候吧?
就连那些与陈光相熟的人此时大概也是这样想的。
不过作为所有人视线焦点的陈光本人,却完全没有这个自觉,而是低头把玩着手机。
不少正看着电视直播的人,为了看到此时陈光的表现,索性也去下载了竹子或者twhich的手机客户端,一边看电视一边在手机上陈光在做什么。
至于那些戴着vr显示器的,就舒坦了,vr拥有多镜头多角度,只需要一键切换,就能在现场各个镜头与选手休息室里的镜头自由切换,并且身临其境。
啪,陈光一巴掌拍在了一个几乎凑到自己脸上的摄像机上。
“干什么干什么!你是要给我拍胃镜吗?”
他对着面前的镜头瞪眼说道,妈蛋,要不是知道你是vr摄制组的,这一巴掌就糊你熊脸上了。
那摄影师赶紧摇头晃脑着往后退,“抱歉陈先生,我拍得入神了,心想观众们可能会也想近距离感受一下看着你的感觉。”
陈光翻了个白眼没理他,继续低头看手机。
不过就在刚才那一下,有眼尖的观众瞟见了他的手机屏幕。
这家伙居然在看!
这都什么时候了,我们以为你肯定在赛前突击,至少也得看点什么专业知识之类的,结果搞半天你在看网络?
好歹你也看外语版的啊!
就在这时候,第三组选手的抽签结果突然出现在比赛舞台和选手休息间的荧幕上。
陈光的名字赫然在列,排在第二十七位!
全世界所有观众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
会场里来自世界各地的其他参赛选手,世界语协和华夏语协的专家学者们,还有就是买了门票前来参观比赛的观众们,同样瞪大了眼睛。
黄昌明和吕小梁这些人,带着不同的心思,双手合十祈祷着。
大爷,咱求求你了,退赛吧。
已经够了,真的闹够了。
“有你的名字呢,到你了。”
楚子衿拍了下陈光,这家伙看看入迷了。
陈光抬起头瞟了一眼,“哦。”
哦?
这是什么意思?
你到底退不退赛啊?
“那我去了,回头见。”
陈光又很平静的说了句,旋即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来,就像上班族每天早上起床出门之前,和家里老婆打招呼一样那么平淡。
这什么状况?
平静得就和喝汤一样。
这是要继续参赛?
黑幕还要继续的咯?
当他真和另外三十九个参赛选手一起站在舞台上的时候,众人才认清这相当无情的现实。
没错,这家伙就是那么厚颜无耻,他真的选择了继续参赛。
哪怕千夫所指,哪怕世人皆疑,都没有用,谁也无法阻止他。
“陈先生,你还没有闹够吗?”
站陈光旁边的一老学究模样的外国人,压低声音憋着嘴小声说道。
陈光没理他。
他又刺挠起来,“都说华夏人谦虚是美德,陈先生你让我对华夏人的观念改变了。”
陈光终于微微转头看了他一眼,“老头,我尊敬你是老年人,不和你计较,但你能闭嘴吗?”
“你……”
“你什么你?再废话我找裁判说你干扰我比赛了啊!”
陈光别过头,背着手站人群里看着前方。
“请各位选手往后一步,你们面前的红色玻璃板块下方将会升起答题板,然后请戴上耳机,在你们面前的答题板里,会出现根据你们各自申报的语言种类随机抽选的理解题以及听读题,每一题的答题时间为两分钟,请各位选手抓紧时间。”
“本轮复赛答错一题,即刻淘汰,超时,即刻淘汰,没有复活机会。大荧幕和直播信号中会随机抽取播放选手的答题情况。”
语言竞赛不同于别的竞技项目,水平高低很难用简单的分数来衡量,甚至也不能单独以某人掌握的语言数量来衡量。
比如有的人,宣称自己掌握了三四十门语言,但其实大部分语言他都只会简单的词组,甚至都无法做到与人交流,那么他的水平,就不如掌握了十来门语言,且每一门都能在日常生活里用来与人正常交流的人。
再比如另一种人,虽然是语言学家,但他们却将绝大部分精力放到了数量并不庞大的几门或者十门语言里。
每一种语言,都经历了数千年传承与演变,都代表了一个民族的文化语智慧。
正如汉语的博大精深,世界范围内每一种语言都有各自诞生、演变和进化的过程,或许不及汉语这般复杂多变,也远不如汉语的一语双关语境复杂,但却也极有学术深度。
浅尝辄止不及精通熟练,精通熟练却又不如精耕细作,精耕细作又不如十年磨一剑。
这水平孰高孰低,实在难以有个量化的考核方式。
不过竞赛就是竞赛,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
这样一轮答错一题即被淘汰的复赛规则,的确过分残酷,也有很大的不确定性。
甚至因为每个人答的题都不一样,难度上也会有所区别。
常见类型的语言倒是可以从题库里随机抽取,部分超小众小语种,则是世界语言协会提前几天临时从世界各地找人协助出题,这种题的难度根本无法控制。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权宜之计,对某些不幸被淘汰的人来说或许太过无情,但这就是比赛,必须有规则,不相信眼泪。
或许会有水平不错的人在复赛里阴沟里翻船,那也只能怪命运了。
下一轮的决赛和总决赛,倒是会有更加全面的综合评分机制,可以有效避免各种意外状况,考核出众多选手完整的真实水平。
“请各位选手做好准备,答题,马上开始!”
随着女主持猛的一挥手,复赛正式开始。
下一瞬间,电视电脑和比赛现场的大荧幕里就出现其中一名参赛者的答题面板。
画面右上角的方形画中画里,正是答题面板上的摄像头拍到的参赛选手正脸,画面正中央则是题干,左下角则是参赛选手申报的语言种类数目。
每个人面前的题,都是由电脑程序根据选手申报的语言种类提前选定题库范围,然后在题库内随机选取而出。
那种当初报名申报资料时,硬着头皮虚报资料,强行装逼的吹牛选手,这时候就要求爷爷告奶奶,向天祈祷千万别选到自己不太会的语种了。
之前已经比过两组,在前两组的选手中,左下角的数字绝大部人都在10~15之间,少数人可以达到15~25,极个别人则十分夸张的申报了30门以上。
不过这时候,几乎所有人都长大了嘴巴呆呆看着屏幕,以为自己眼花了。
刚才主持人你说好的随机抽取选手呢?
随机呢?
随机个屁啊!
一来就是全能哥!
四十个人里选一个正确答案,结果你每个答案都是全能哥!
这是我们见过的最虚伪的伪随机。
画中画里,正是陈光那张长发飘飘的“帅脸”。
右下角则是他的大名。
这些都很正常,但是……
他左下角的那个数字是怎么回事?
之前我们看到别的选手左下角都是两位数,这突然跳出来一个四位数的,不太正常啊!
陈光的答题板左下角上显示的数字,赫然就写着4978!
你咋不干脆写个3154或者4396呢?
你咋不上天呢?
肯定是系统出问题了吧?(。)
第八百七十章 发飙()
电视电脑前的观众,陈光的直播间弹幕,甚至比赛现场里尽皆一片哗然。
这根本就不合理嘛!
别说是这些人了,就连主持人也短暂的一愣神,然而她就收到了耳返里的导播提示。
导播催促道:“快随便说点什么!陈光的数据没有问题,这真是他自己申报的资料。”
女主持稍微调整下心态,然后说道:“现在出现在镜头里的是陈光,和一般的参赛选手不一样,他整整申报了一共4978种语言!你们没有看错,我也没有说错,程序也没有问题,这的确是陈光本人填写的申报资料。”
“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是爱尔兰语,这是一种极其小众的语言,由于它并不是爱尔兰的官方语言,目前只有四万人会讲,属于濒危语种之一,出题人是一名来自牛津的爱尔兰人教授,下面请专家点评一下这道题的难度。”
“以华夏人为例,如果英语的难度是一星,德语的难度是二星的话,那么,这爱尔兰语的难度,应该是五星级的。”
“不错,虽然同属拉丁语系,但因为世界上掌握爱尔兰语的人太少,系统学习的方法更是并未被整理出来,甚至爱尔兰人都几乎不再使用这种语言,所以学习难度极大。”
几人正聊着,那边又一分钟的时间过去了,参赛选手终于可以敲击屏幕,选择直接调出理解题的选项答案。
然后,陈光就闪电般的按下按钮,答案刚出现,他唰的选了个b。
答题板上出现硕大的两个字,“正确!”
主持人和点评的专家一下子就僵住了。
我们这正说着题很难呢,你倒是稍微假装思考一下啊!
在短暂的冷场之后,最近两天进步飞快的女主持人马上转移话题,一边将画面切成其他选手的镜头,一边继续向场上的专家和评委请教。
“和其他的选手相比,陈光申报了不可思议的四千九百七十八种语言,那么请问各位专家,在我们的题库里,真的有接近五千种语言种类的题目吗?”
作为比赛主办方负责人之一的黄昌明,同时也是国内知名学者,他一边痛苦的揉着眉头,一边说道:“坦白说,虽然之前陈光一直强调他会所有语言,但选手的报名资料就连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我真的惊呆了。”
“我得承认我们的工作做得不够仔细,我们一共大约收集了八百余种语言的考题,几乎使用人数超过十万人的语言我们都有照顾到,当然包括爱尔兰语这种具有代表性,曾经在历史中扮演重要角色的语言我们也没有放过,但我们实在无法精确的照顾到每一种语言。”
“在之前的封闭式统计中,我们也曾十分针对性的解决了一些特殊小语种选手的需求,采用选手交叉出题,又或者紧急联络世界各地学者的方式,我们几乎做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准确覆盖。但是,陈光在填写报名资料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分项勾选我们提供的预选种类!”
“他直接点了其他,然后补充说明,4978种,我们实在没有办法……”
黄昌明真的有点崩溃。
终于,又是一分钟时间过去,四十名参赛选手中五人答错,即刻淘汰。
很快进入第二题,所谓的“随机”抽选又一次锁定了陈光的镜头。
这次出现在陈光面前的,是只在德国东佛里斯兰地区传播,只有不到一千名老年人掌握的佛里斯兰语!
这并不是理解,而是听力题。
让所有人都听着不明觉厉的一通连珠炮般的佛里斯兰语出现在所有人的耳朵里。。
但这次和之前的第一题并没有区别,女主持正在和其他专家聊着这题有多难,结果一分钟时间刚到,听力题的声音刚落下,陈光这货又瞬间用手写笔在答题板上写下了答案!
完全同步的影像,出现在直播信号里。
他用的居然是完全没有人认识的文字。
女主持实在控制不住情绪了,说出了一句很不专业的话,“他该不会是乱写的吧!”
“不!我的天!他不是乱写的!”
一个金发碧眼的壮硕中年人从嘉宾席上猛的站了起来,情绪十分激动。
“来自德国的马尔克斯先生,您有什么问题吗?”
女主持用英语问道。
这叫马尔克斯的人稍微整理整理情绪,然后用略显椒盐味的中文说道:“我的家族曾是佛里斯兰人,但我们家族已经搬迁到巴伐利亚州很多年,佛里斯兰语也渐渐被遗忘。我的家人里,最后一个会读又会写佛里斯兰语的,是我的伯父,他于前年去世了。”
“这段录音是由我提供的,十年前我们一次家庭聚会上,我的伯父用佛里斯兰语给我们讲了一个家乡的谚语故事,然后一句一句的翻译出来给我们讲,伯父也曾把这故事写下来,他希望我们不要忘掉佛里斯兰语。但我们让他失望了,我对此深表遗憾和惭愧。但陈光写的答案,与我伯父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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