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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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探-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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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小丫寰证词,范里与段可暗渡陈仓、暗结珠胎,后又被王忆中毒打落胎等等,亦是真。

    书信中只有两条非是真的,也有一条有待查证。

    范里并非自杀,遗书也并非真是遗书。

    至于有待查证的一条,便是段可之死。

    她到底是自杀,还是被杀?

    假设段可是自杀的,那她为何自杀?

    那谋杀范里并逼他写下段可乃他所杀并埋尸的凶手,又是为何要这么做?

    阴十七想,原缘只有一个。

    那就是凶手为了衙门早日将段可之死结案,于是逼死了无辜的范里一并承担了罪责,凶手怕衙门的人追根究底,最终查明段可之死的真相,这是心中有鬼。

    反理可证!

    现今可以百分百确定,段可绝非自杀,而是被谋杀。

    至于范里,他一定是犯了凶手什么忌讳,方令凶手起了杀心。

    这样一来,遗书适时地上场了。

    其中合理地讲述了王忆中、段可及其胎儿、范里等人先后死去的因果。

    先是范里因爱与段可结合,却让王忆中发觉,并生生打掉段可腹中胎儿,范里与段可生恨,这是因。

    再来范里与段可合谋杀了王忆中,这便是果。

    而范里为何勒死段可,遗书却未叙述。

    不是凶手遗露了这一关节,而是凶手一时间想不出来理由,干脆不写。

    有时候将疑点留给人去猜,好过明明白白地摊在人的面前。

    就好比很难得到的东西很珍贵,容易得到的东西则很廉价。

    倘若不晓得范里临死前的亡语,纵人怎么去猜想,大家也只会想到,或许是范里、段可这对苦情野鸳鸯一时起了争执,两人或其中一人起了杀心,是故意或是不小心杀了其中一人。

    只是范里是男子,终归占了先天优势,于是死的是段可。

    毕竟那封所谓遗书中提到,范里与段可已有谋杀王忆中的前科在先,再怎么狠毒,大家也觉得是理所当然。

    最后范里之死,大家会自动解释为,他终敌不过自已良知,或是对段可的多年感情,他被痛苦折磨,随即自杀谢罪,让连起的命案真相大白。

    这一切,多么的顺理成章!

第十四章 谁动了那些花儿(14)() 
阴十七翌日一早便在捕快吏房里找陈跃与林长生,努力地说服他们先别急着结案,再给她一日的时间便好。

    林长生有点莫名:“十七,你这是做什么?案子既是已破,哪有不结的道理?何况案子一结,陶婆婆便可放出来。”

    说到这,他又神神秘秘地凑近阴十七,低声道:

    “我可听陈跃说了,陶婆婆可是你小子的祖母!莫非你不想你祖母快些出牢狱?”

    陶婆婆是阴十七的祖母一事,衙门中确实只有几个人知晓。

    除了知县、县丞、主薄三人之外,也就她自已与陈跃晓得此事,现今再加上林长生,便是六个人知晓。

    阴十七看了眼同在旁的陈跃,陈跃被她看得颇为不好意思:

    “林大哥也非外人……”

    阴十七趁在林长生瞪大双眼前,好笑应道:

    “林大哥当然不是外人!我自没什么可隐瞒的。”

    林长生甚是满意地点头。

    阴十七又正色道:“祖母在牢狱数日,我日夜甚是忧心,恨不得此刻便接祖母出来,可是……林大哥,此案还有蹊跷!”

    林长生显然不信阴十七所言。

    陈跃也表示质疑:“十七,自我听你说道王忆中那妻妾三人的异常,我便觉得你一直在怀疑她们,是不是?”

    林长生惊道:“你怀疑林金花她们三人?”

    阴十七道:“也并非尽数怀疑,只是觉得连发的四条人命与她们脱不了干系,可范里的书信一出,她们的干系便撇得干干净净,我想试一试!”

    林长生表示没明白,他觉得范里的遗书已然交待得很清楚,王忆中被杀一案已然不必再查。

    陈跃虽心向阴十七,很想去相信她,可她在他眼里,终归不过是初入衙门的十五岁少年,即便有什么查案的天份,那也是有限。

    他并不十分认同阴十七想再入王府查探的提议。

    见二人皆不信她,阴十七有点急了:

    “要不半日?就半日!林大哥,陈大哥,你们将结案延至午后,我只需半日便可!好不好?”

    林长生与陈跃对看一眼,仍不为所动。

    阴十七轻咬下唇,她觉得她应该抛出点什么,否则这两位捕爷怕是不会应承:

    “范里死前留下的书信并非遗书!他并非是自尽,而是被人所杀!”

    林长生与陈跃这回大惊失色,陈跃先定下神来:

    “十七,你这话可有依据?”

    林长生随着道:“对!你可有证据?”

    她有依据,可亡语一事说不得。

    她没证据,若是有,她直接拿出来了,何需如此费口舌?

    阴十七摇首,直言道:

    “倘若是我多疑,那我自会向林金花她们三人道歉,请求她们的原谅!倘若非是我多心,那这何尝不是给冤屈而亡的亡魂一个交代?

    只需半日,或错或对,皆由我一人承担,林大哥与陈大哥莫非是想日后压着这么一个疑虑在心中,日夜不安么?”

    林长生有点不悦:“你小子!明明是你自已的疑虑,怎么安在我与陈跃二人头上来了?”

    陈跃倒是不作声,他看着她,眸里同样有着微微的不悦。

    阴十七也晓得自已那话说得有些重了,可不重些怎么可能令他们应承:

    “莫非林大哥听我说范里并非自杀之后,此刻心中仍无半丝疑虑么?”

    又对陈跃道:“陈大哥呢?莫非没在想,或许我是对的呢?”

    林长生与陈跃同时一惊,他们心中所想确实如她所言。

    最终二人做出了妥协,可也提出三探王府一行,他们二人皆要同去。

    阴十七自已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们能同意,她已十分高兴。

    到了王府,林金花与秦双双接见了阴十七三人,稀奇的是杨冬儿竟是没出现,说是病了。

    三人在正厅坐下后,林金花吩咐丫寰端上来的香茗也已上桌。

    阴十七关怀道:“杨姨娘可还安好?”

    林金花含着笑:“只是偶感风寒,并无大碍。”

    这么巧?

    她此番前来便是要先拿杨冬儿开个刀的,怎么就病了呢?

    秦双双问:“各位捕快大哥今日前来,可是……”

    林长生不觉看了阴十七一眼:“今日前来,是为了王老爷被杀一案。”

    秦双双又问:“可是还有何疑问要问我们三人?”

    陈跃摇首:“不,是找到凶手了。”

    林金花即时与秦双双相视:“终于找到凶手了!老爷的仇得报了!”

    她们很是激动,脸上既落了泪又含着笑,看得林长生与陈跃不禁同看向阴十七。

    阴十七却没有看他们,而是紧紧盯着又哭又笑的林金花与秦双双,突然问道:

    “王老爷生前……可曾虐待过你们?”

    林金花与秦双双浑身一僵,泪还在她们脸上,笑却早已消失。

    秦双双取出丝帕抹了抹朦胧的泪眼,不明问道:

    “阴小兄弟此话可意?”

    阴十七观其神色,见秦双双除了初时那一瞬间的僵硬之外,再无异色,而林金花心理则薄弱许多。

    自她说出虐待二字,林金花一僵过后,便刻意埋低了首,眼帘更是掀都不敢掀起,敛着默默无言,连询问她为何突出此言的质问都无。

    这不合情理。

    阴十七含笑道:“秦姨娘心中不是很明白么?”

    秦双双微冷了神色:“还请阴小兄弟明言,妇人不明白!”

    阴十七转向林金花:“夫人呢?可明白?”

    林金花被她这么一唤,浑身又一个激灵:

    “不、不明白!”

    阴十七起了身,走到林金花跟前,慢慢地弯下身去。

    林金花在圈椅中已然绷紧了全身,这样被阴十七一个靠近,她愈发坐立不安。

    她不敢看抬一个眼看阴十七,更忘了这个时候,她是可以训斥冒然欺近她的阴十七的。

    毕竟阴十七乃一身男子装扮,她此时便是一名男子,即便仅有十五岁,也是男女有别,可她却忘了。

    阴十七更肯定了,林金花心中有鬼!

    秦双双这时却发起难来,她起身便是一个怒骂:

    “阴小兄弟,你这是做什么!莫不是欺我们一门孤寡不成!”

    林长生与陈跃两人更是坐不住了。

    他们同时起身,想着让行为不端的阴十七退回座来。

    可未待他们出声,阴十七已然伏在林金花耳际,幽幽说道:

    “夫人,王老爷的魂可还在这正厅里呢!”

    林金花瞪大双眼,浑身哆嗦起来,眼神死死不敢往她的左手边望去。

    只因再上去,那便是上首的左圈椅,正是王忆中身死之处。

    秦双双一把推开阴十七,阴十七被她推得往旁退开了两三步。

    林长生与陈跃没听到阴十七在林金花耳际所言,离得最近的秦双双却是听得十分清楚,她低声安抚着林金花:

    “姐姐莫怕!老爷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第十五章 谁动了那些花儿(15)() 
阴十七感知能力较之旁人强上百倍,无论是视觉、听觉、味觉、触觉还是嗅觉,她都要强上许多。

    秦双双别有含意的低语未让林长生与陈跃听到,却避不过阴十七的双耳:

    “谁说人死了就一了百了?”

    她轻轻软绵的一言,无疑是压垮林金花薄弱心理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金花惊恐地看向阴十七。

    秦双双用手指着阴十七,大声质问道:

    “你这般阴阳怪气地来吓我姐姐,到底是有何意图?!”

    阴十七浅笑:“我能有何意图?不过是寻个真相,让王老爷的亡魂得以安息而已。”

    林长生也觉得阴十七神神道道,正想上前说她两句,便让陈跃拉住。

    陈跃对林长生轻摇了摇首,示意莫要上前。

    秦双双冷笑:“你们不是说凶手找到了么?既找到了凶手,我家老爷的在天之灵当然能得到安息!”

    阴十七道:“我们是找到了凶手,但凶手却是未绳之于法。”

    林金花本就是惊心胆颤,这会一听,更是煞白了脸。

    秦双双讥讽道:“原来是你们没本事,便上我们王府来撒野来了!”

    阴十七瞅到厅口有个人影:“本事嘛,我们有,就是觉得这杨姨娘也太狠心了点,竟然谋杀起亲夫来,这下的狠手……太狠!”

    一语激起千层浪。

    林金花被吓得连骇都给忘了,秦双双则是被吓得噤了声,二人双双怔愣地看着阴十七。

    林长生再也忍不住,一个上前便问:

    “真是杨姨娘?”

    阴十七点头:“没错,那日'我与陈大哥找过来福街的姚夫人,几番细问盘查,姚夫人心知瞒不过,又事关人命,便将杨姨娘如何托她买的大量曼陀罗粉一事详详细细地告知我们。

    还与我们求个饶,说她确实不知杨姨娘买那曼陀罗粉是来害王老爷的,若是早知,她定然是万万不能成了杨姨娘的帮凶的!”

    这话其实说重了。

    姚夫人事先并不知晓杨冬儿买曼陀罗粉是要谋害王忆中的,何况她所言不过是诈杨冬儿的,姚夫人并无说过曼陀罗粉一事。

    林长生看向陈跃。

    陈跃虽不知阴十七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这个时候却也晓得得配合配合:

    “十七说得不错,确实如此。”

    陈跃的反应,阴十七十分满意。

    她想,厅外的人影应当快躲不住了。

    果不其然,陈跃这话刚落,厅口便跑进一个人来。

    那人便是杨冬儿。

    此次阴十七等人上门来,她本是不想见,于是便避开了。

    可又耐不住心中惶惶,想着阴十七等人第三回上门来,应是有案子的进展,便也偷偷地到厅外听着。

    这一听不得了!

    这是要她全背了那死罪啊!

    杨冬儿一入正厅便气愤道:“你胡说!”

    阴十七正气凛然:“杨姨娘,你畜意谋杀亲夫,已然人证物证俱在,你竟还狡辩,当真目无王法不成!”

    掺有大量曼陀罗粉的药楂药罐早已在衙门,此为物证。

    无意间成为帮凶的姚夫人便是最好的人证。

    秦双双见杨冬儿闯入正厅来,阴十七又一再出言相激,她便知要坏事。

    她刚想拦住一听阴十七所方便慌了神的杨冬儿,却不料杨冬儿嘴快,更是被吓得没了魂,已然慌恐地脱口而口:

    “我是托姚夫人买了大量曼陀罗粉,将之下到老爷的药罐中也是我,可老爷之死却非是我一人所致啊!”

    杨冬儿言罢,见厅内几人皆神色各异地瞧着她,她方回过神来。

    当她回想起自已方才说过什么话时,她的脸色已如林金花一般煞白,死灰成一片。

    林长生听之更是大惊:“竟然是你!”

    陈跃却听出点道道:“应不止杨姨娘,怕是……”

    他话未尽,只是利如刀刃的双眼一一扫过厅内的秦双双与早慌了神的林金花。

    林长生也明白过来,大声喝道:

    “林金花、秦双双、杨冬儿!你们三人合谋杀夫,此乃死罪!”

    早摊坐于圈椅中的林金花被林长生这么一喝斥,似是被击中了什么死穴般,一下子弹站起来:

    “你们凭什么这般指责我们!我们死罪?那老不死折磨我们的时候,你们在哪儿?如若不是我们命硬,早让那老不死折磨致死!今日那灵堂之内的牌位便是我们三人!

    界时你们看到,又是该如此指责那老不死的?又或者,你们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然后过不了几日,那老不死又新娶了妻纳了妾,你们是不是还要上门来恭喜几句!”

    林金花站得挺直,满面厉色。

    丝毫看不出就在片刻前,她还是个被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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