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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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探- 第2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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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正颜怒瞪溪河:“混帐!到底谁才是你的主子!”

    他的主子自然是他家的五爷。

    这话溪河只在心里绕了绕,没敢说出来,不然那个大掌约莫就得落在自已的脸上,他说:

    “三爷息怒!灵山寺是清静之心,三爷是来斋戒论佛以求静心修身的,这般动大怒岂不是违背了三爷的初衷?”

    阴十七在红玉的搀扶下退了几步。

    她瞧了眼跟在司正颜身边的长随,觉得眼生。

    蓦地想起叶子落说过,说司展颜回城处理司家事务,留下一个身边信任得力的心腹长随溪河在司正颜身边,时刻跟着护着。

    她想,眼前这个长随应该就是叶子落口中说的溪河了。

    阴十七说:“做了太多的亏心事儿,是该好好地斋戒。可斋戒了又能如何?满手的罪孽又不是假心假意斋戒个数日便能抵消的。”

    她又笑得讥诮:“还论佛呢,这样没心没肺满手血腥的人还能论什么佛?佛能容得他沾污神圣洁净的佛家圣地?真是笑话!”

    说罢,她也不再多留,转身便带着红玉离开了梅香园子。

    过后,阴十七听红玉去探后来报,说溪河当日回去便被司正颜罚跪在左客院院子里,一跪便跪到了隔日。

    司正颜还自那日起,不准溪河再紧跟在他身边。

    他骂溪河是胳膊往外拐的白眼狼,跟溪河的主子他的五弟一样都是不识好人心的混帐东西。

    能这样对待真心护他的溪河,也能把自已嫡亲的五弟骂成这般,就算她不算计他,老天爷大概也不会留这种人渣再久活于世间。

    何况他那样轻易泼出毁她清誉的脏水,这样的人能有多少人品?

    南京那边很快传来了消息,说是费了大力气,也是费了不少关系钱财,终于拿到了一幅秦慕可六岁时的丹青。

    拿到画像时,阴十七看着上面的墨迹,问叶子落:

    “这丹青是刚画不久的?”

    叶子落点头:“几个大掌柜寻了多日,都没能找到关于秦慕可或秦慕香幼时的丹青,于是另想了法子,找到了一位在十年前侍候照顾过这两位秦小姐的奶娘……”

    那奶娘本一直待在秦家姐妹身边侍候,后来秦慕可出事夭折后,秦家便驱散了秦家姐妹原来院子的所有奴仆,这奶娘也同被辞出了秦府。

    南道阴叶两家几个大掌柜一合计,四面八方一同出动,撒网式地寻找这个奶娘。

    幸在这个奶娘也没离开南京,还在离秦府不远的胡同巷子住了下来。

    找到这个奶娘后,大掌柜们许以承诺绝不会泄露消息,也许了重金。

    奶娘家贫,家中只与孤女相依为命,祖孙女俩就只差要上街行乞去了。

    犹豫再三,也是想着不过是帮着回想一下十年前秦家姐妹的模样,奶娘便咬咬牙应了。

    拿了几个大掌柜的重金之后,她便带着孙女儿离开了南京,远远地走了。

    阴十七听着舒了一口气:“这样也好,省得这边司正颜出事后,司家和秦家会追查到南京这茬去,界时无端连累了这祖孙女俩。”

    叶子落问:“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阴十七说:“找人。”

    叶子落疑惑:“找人?”

    阴十七点了点头:“找年纪六岁左右,模样跟这幅丹青差不多的小女孩儿。”

    叶子落听明白了,半晌说:

    “好,我去找。”

    阴十七看了看叶子落,问: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该让无辜的小孩儿搅进这场血腥里来?”

    叶子落没说话,许久叹了口气:

    “十七,我既能帮你找来模样相仿年纪相同的小女孩儿来,那我也能保护得了她的安全,可是十七……你确定真的要走到那一步么?”

    倘若真走到那一步,她和司展颜便真的回不过头了。

    阴十七没有改变主意,正如叶子落说出这样的话来之前,他想到的结果一模一样。

    他知道,她决定的事儿素来很难能改变。

    秦慕香在司展颜到灵山寺的时候,险些就要追到灵山寺里来。

    后来过不久,又听到司展颜得赶回京城处理司家事务的消息,这才止住了她的念头。

    司家主母秦氏找过她谈了一回,那个中意思是想将她许配给司展颜,但具体司展颜肯不肯点头,还得靠她努力抓取司展颜的心。

    秦氏说:“阴家小姐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嫁进司家的,慕香啊,我自小把你接过来在膝下养着,如今你都长大了,亲事先前姑母也替你相看了好几回,可每一回你都不满意,直到你五表哥回来……姑母也是人老了有些看不清,竟是不知道你的心思一直在你五表哥身上。这样也好,你可要努力些,只要抓住了展哥儿的心,姑母是乐见其成的。”

    有了姑母这般话,秦慕香如同得了懿旨般打了鸡血,往日的偷偷纠缠如今是变成了光明正大。

    司展颜躲她是躲得愈发烦燥,他对山峰说:

    “你要是再敢放她进来,你就去灵山寺把溪河给我换回来!”

    山峰很委屈:“表小姐她是拿了太太的鸡毛当令箭,五爷可以不理会,小的可不敢,太太身边的大丫寰姐姐都警告过小的了,说要是敢从中阻拦表小姐亲近五爷,太太绝不会轻饶了小的……”

    说到末了,可怜的山峰在司展颜越听越阴的脸色下,是说得越来越小声,最后直接阵亡,不敢再说下去。

    好半儿,司展颜在书案圈椅坐下来,提笔开始处理事务,说:

    “像这样的事儿,你大可不必理会。母亲有分寸,她自小就没少将我和慕香往一块儿凑,后来知道我没那个意思,她也知道她管不了我的心意,这回也是被我和……母亲急了,这才把主意打到慕香身上去,不会真的拿你怎么样,你尽管给我拦着,不管什么理由都好,你都必须给我拦住了!再有一回,你就收拾东西自去灵山寺,往后也不必回来了!”

    这话好严重,结果更严重。

    山峰苦瓜般的脸愈发苦了。

    秦慕香被山峰拦下,在院门口喊司展颜这样的事儿,她在府里也还做不出来,怕被身为司家家主的姑父听到,会对她产生不好的印象,阻了她嫁入司家的路。

    那阴家小姐就是姑父不同意,这才没能称了五表哥的意,才有了她的机会。

    她可得好好表现,绝不能在姑父的印象上抹了什么黑。

    至少在府里,她不能做得太过。

    出了司府,她也得掂量着行事儿。

    于是在悄悄跟在司展颜后头出门的时候,秦慕香主仆俩跟得辛苦不说,还很快便跟丢了。

    主仆俩沮丧地在街道上再望不到司展颜和山峰的身影时,她们并不知道身后还跟着一只黄雀。

    白子问曾品正:“小公子,我们这样跟着瞧,好像也瞧不出什么样来……”

    这点无需白子提醒,曾品正早意识到了,可除了这样暗下跟着观察,他暂时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来:

    “那你说,还有什么更好的法子?”

    白子被曾品正反问得没了言语。

    曾品正没得到白子的回应,就知道白子也没想到什么好法子,又说:

    “叶大哥从南京几个大掌柜那里得来的消息里倒是有提过,只是大概提过,小时候的秦家姐妹性子都十分活泼,可我瞧着现如今的秦慕香,我是完全找不到活泼的影子。”

    可怜兮兮,爱而不得的愁眉苦脸,他倒是看到不少,了解得差不多了。

    白子也深有同感:“会不会是十年前秦慕可死后,这秦慕香大病一场尽失了记忆有关?”

    曾品正点头:“除此之外,大概也没别的更好的解释了。”

    再跟着秦慕香主仆在左右前后几个街道绕了几绕,秦慕香确定再寻不到司展颜的踪影后,她又默默地哭了起来。

    看着流眼泪流得很伤心的秦慕香,曾品正再没了再跟下去的兴致,示意白子出城回灵山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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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 梦魇缠() 
夜里没带红玉,也嘱咐了红玉好好待在右客院客厢里睡觉,什么也别多想,什么也不用担心,然后阴十七就一身黑色夜行衣跟着曾品正走了。

    两人来到左客院,一进院门,便看到了同样全身黑的叶子落。

    叶子落冲两人招手,两人过去,和他一同避身在客院里那棵参天大树后,堪堪遮挡得住三人的身形。

    这会儿已快夜半子时,客院里的几个香客皆早已入睡,司正颜等人亦然。

    叶子落瞅了两眼客院中会点着亮到天明的灯台,回头压低声音跟阴十七和曾品正说:

    “司正颜睡了,溪河被司正颜赶出了左客院,还不许他在客院周边溜哒,所以他这会儿也不在客院附近。你们来之前,我去探过,溪河嘱咐了展兄原来另两个长随好好守在司正颜客厢后,就连夜回了城,大概是去跟展兄禀一禀司正颜不许他再同贴身跟着的事儿。”

    所以今夜行动最棘手的溪河不在,真是天助三人也。

    曾品正很高兴,阴十七的心也安了许多。

    她就怕今夜会正面跟身手不赖的溪河对上,她可不是他的对手。

    叶子落和曾品正又要负责引开守在司正颜身边的其他人,可没谁能来帮她。

    看两人点头示意晓得后,叶子落又指着一条廊下最里的一间客厢,说:

    “那条走廊走到底,就是司正颜所在的客厢。”

    他对阴十七说:“待会我和品正分两头引开人,你趁机进入客厢行事。”

    阴十七点头:“好!”

    叶子落不放心:“你一定要小心!”

    虽说司正颜无半点身手,可到底是七尺男儿,阴十七虽有点儿三脚猫奇奇怪怪的身手,可他到底放心不下。

    曾品正说:“十七姐,你一定要小心,我和叶大哥去引开人,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帮你,倘若……”

    阴十七截住曾品正的话:“没倘若,你们放心吧,我没你们想象中那么无用。”

    叶子落和曾品正对看一眼,心说谁敢想象她无用啊?

    引人引得很顺利,阴十七目送着叶子落和曾品正把守着司正颜的人引出左客院,她再在粗树干后停留个几息,确定司正颜客厢里再没有人之后,她方向客厢悄步靠近。

    虽说大部分的人都被引开了,可到底司正颜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特别是司展颜让留在司正颜身边的那两个长随。

    全部人都被引走了,偏就这两个长随的其中一个留守了下来。

    待靠得近了,阴十七才发现这一点。

    客厢里间司正颜睡得熟,什么动静也没吵醒他。

    被留下守着的长随坐在客厢外间,十分警惕,清醒得很,半点儿睡意也没,应是被刚才叶子落和曾品正特意制造出来的动静引开人给震醒的。

    人算不如天算,怎么算也算露了司展颜这两个长随也没那么好蒙,竟还聪明地留下一个。

    除了长随,还有司正颜的小厮也在客厢外间留守,不过不同于长随地清醒静坐,小厮趴在桌面是睡得天昏地暗,还流着口水打着小呼。

    阴十七在客厢外窥探了一会儿,真有点进退维谷之感。

    她得想个法子把那个长随也给引出去才好,至于小厮她能对付,一个手刀劈晕了就是。

    要不是叶子落先前就跟她说过,司展颜留给司正颜除溪河外的那两个长随身手虽不怎么样,但至少也在她之上,她也不想费脑筋,直接跟对付小厮一样,一个手刀劈下去就是。

    可惜她技不如人,只能费费脑力了。

    叶子落和曾品正引开人的时间也有限,她得抓紧时间想法子才行。

    该怎么办?

    打,打不过,硬闯不得。

    那就只能采取迂回战术了。

    她摸了摸自已袖兜里的一根不足七寸的竹管子,在心里得意。

    幸亏她早备下后手,以防遇上这种意外的状况。

    当时她让叶子落去找这种能吹迷烟的竹管子给她时,叶子落还问她想迷晕谁。

    她那会儿哪里知道,只觉得有备无患,什么时候遇到紧急情况需要,她就用了。

    客厢有两个窗台,她悄然从里间的窗台走到外间的窗台。

    窗台上的白纱也不是很好,她取出兄长特意寻来给她防身用的匕首在纱上刺出一个小洞来。

    匕首很锋利,切石断壁都不在话下,是兄长珍藏多年的匕首。

    此番她执意灵山寺之行,父亲和兄长不放心又拗不过她,只能千叮咛万嘱咐地要她好好照顾自已,兄长就在那会儿把这把看似普通实则乃利器的匕首转送给她,让她用来防身护已。

    这会儿用来戳白纱,简直不要太容易。

    刀尖一碰,白纱即刻无声地裂开,再横竖来回两下,已现出一个能容得下竹管口的小洞来。

    弄出小洞来后,她透过小洞往屋里看了看,见长随没发觉,她赶紧把竹管子慢慢伸进小洞里,慢慢把竹管里的迷烟吹进屋里。

    像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儿,她是头回做,还真有点儿不安,心跳得厉害,没片刻能停得下来。

    把迷烟吹进屋里后,她把眼睛放到小洞上又看了看。

    直过了小一刻钟,长随才倒趴在桌面上昏睡过去,跟吸了迷烟而睡得更熟的小厮两厢头对头,趴在桌面上不动一动。

    进了客厢后,阴十七确定了下长随和小厮是睡得再死不过,她方慢慢进了里间。

    迷烟的量不是很大,客厢又分了里外两间,迷烟迷倒了外间两人后,待她进屋里,已然散得差不多了。

    里间床榻上的司正颜即便没吸入迷烟,也是睡得像头猪似的,大概踢他一脚,他也不会惊醒。

    身上背负着人命,夜里还能睡得这么死,可见司正颜的心够大的,也足够证明无辜的性命在他眼里,其实不算什么,只要他能达到他所想要的目的就好。

    看了司正颜两眼,阴十七转开视线在里间寻个恰当的地方挂画像。

    找了一会儿,最终落在司正颜的床尾外。

    挂好秦慕可的丹青,再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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