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考虑什么?
这样明显亲昵的语气,应该是和电话里的人关系匪浅,不浅到了什么程度,她不想刻意深究追查。
因为,她从来不是那种敏感疑心的女人,就为着所谓的蛛丝马迹,就抓住不放,但是她对程洋这次明显过激的表现感到失望。
她不探究,是给他机会,他不但浪费了机会,还先怀疑起她。
既然程洋不接电话,她只好发短信过去:“你想躲到什么时候,见一面,我们好好谈。”
然而没有收到回复。
倒是一通陌生的电话切了进来。
阮明雪犹豫了下,接起:“喂,哪位?”
富有磁性的男性声音悠然缓慢:“是我。”
“你是哪位?”声音是有些熟悉的,但她还是试着确认。
“阮小姐那么聪明,难道听不出来,或者,是我太普通,以至于阮小姐轻易就抛之脑后。”男人轻笑,笑里故作委屈。
阮明雪很快就反应过来是谁,可她就是不想让他得逞,于是假意要挂断:“先生,现在的骚扰电话那么多,你不说是哪位,我只能当做被恶意骚扰。”
“呵呵,有趣,和我上次见到的一样没变。”男人终于表明身份,“是我,薄辛。”
“哦,”阮明雪故意长叹,“原来是薄总。”
“嗯。”
“您找我有何贵干?”
“你难道不知道?”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口气。
阮明雪冷哼:“薄总怎么喜欢这种方式与人交谈,难道不累?”言下之意,你有什么事直接说了不行,干嘛非得拍球似地拍来拍去。
薄辛又笑:“呵呵,我只是喜欢与阮小姐这样交谈而已。”
“哦,是吗,那对不起,我很忙,忙着工作赚钱,恕不奉陪!”
这次,她真的掐断。
五秒钟后,屏幕再次显示那个号码来电。
她不接。
电话一直响,一直响,直到周围有同事无法忍受,投来抱怨的目光:“喂,明雪,你电话响!”
她想关机,可又害怕有客户打电话,只得不悦地接听:“薄总,你时间很多吗,喜欢这样和人玩游戏?”
薄辛顿了顿,忽然爆发出魅惑的笑声:“这个游戏难到不是阮小姐先开始的吗?”
“你想怎么样?”阮明雪终于不耐烦地嗔道。
“不想怎么样,只是阮小姐手上那些照片是不是该物归原主。”
“物归原主?那天那些照片不是都给薄总了吗?”
“我说的是底片,备份,还有那些酒店入住记录。”
“那么薄总是答应我的要求了吗?”
“我说过,我不喜欢被威胁交换条件,我想,我已经对阮小姐你够容忍。”薄辛咬牙。
阮明雪毫不示弱:“既然如此,我也不会答应薄总的要求。”
“哦,够意思,阮小姐难道不想知道自己的随身衣物现在在哪?”
“不是在薄总你手上吗?”
“我身边女人的衣服已经很多,阮小姐的那些,很想物归原主呢。” 他的语气慢慢带上警告,“我想阮小姐的男朋友应该很快会收到。”
她的话彻底激起阮明雪暗藏的怒意:“薄总,你想无中生有,捏造事实,就尽管放手,我不会怕你,因为我输得起,如果我男朋友信任我,你的计划不会得逞,如果他不信任,我想我们也没有继续在一起的理由。”她言至此处,话锋一转,也露出些狠绝:“可是,薄总拿自己的继承权和我赌,不会代价太大?”
她孤注一掷,抓住最后的底牌:“我想,薄总的哥哥应该很希望这个时候看到自己的竞争对手先暴露弱点吧。”
“阮明雪!”薄辛果然失去风度,“你最好不要惹到我,否则我会让你后悔今天和我说的这些话!”
“薄总,那我就拭目以待。”在自己讨厌的男人面前,她有必要固执地抗争下去,哪怕为了米小麦所受到的伤害,她不能露出丝毫怯弱。
薄辛愤愤地冷哼一声:“好,阮小姐,我一定会让你记住我!”
这场并不愉快的通话结束后,阮明雪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她有些压抑,有些烦闷,可一想到薄辛必然气的不轻,顿时又大感痛快。
下班后,她在更衣室换去工作服,上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来自于程洋:“明雪,今晚见面谈,蓝山咖啡厅。”
她想也不想地回过去:“好。”
该来的总归要来,这么些天,他傲着气不回来,不见她,也不打电话,这次她倒要看看他会和她说些什么。
一个小时后,阮明雪如约来到上次和米小麦聊天的蓝山咖啡厅。
还是原来的环境,心情却完全不一样。
今晚客人不多,显得比平时幽静,几首好听的蓝调音乐循环在放,阮明雪走进去,习惯性地坐在靠窗的位置。
等了十分钟,程洋的短信提示响起:“我到了。”
来赴约的却不是他,而是一个女人。
还是个高挑明艳的女人,从头到脚的名牌,打扮的时髦贵气。
“阮小姐?”她先开口询问。
“你是?”阮明雪望着她,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30 有了新欢,还谈什么念旧?()
“我叫钟茜,你可以叫我jea。”钟茜在对面的座位上坐下,修长的美腿斜斜一翘,说不出来的美态。
阮明雪冷冷道:“钟小姐,我似乎不认识你。”
“可我知道你是程洋的女朋友。”钟茜拿出手机,阮明雪一看,竟然是程洋的那款。
她已经不需要听下文。
可是钟茜依然自顾自开口:“今晚,其实一直是我在和你联系。”
“程洋呢?”阮明雪皱眉,“是他让你来赴约?”
“不,是我向他提出的。”
“既然这样,钟小姐可以说明来意?”
“我喜欢程洋,而他正犹豫要和你分手。”钟茜简洁明了,直入主题。
如果不是两人就要成为情敌,阮明雪其实不厌恶和这种直白的女人交谈,“既然想分手,他为什么不自己跟我说?”
“因为,他是个念旧的人,怕伤害到你。”钟茜随意翻看餐单,叫了两杯卡布奇诺,两份牛乳芝士蛋糕。
阮明雪突然明白过来,这个女人是谁,程洋电话里,让别胡闹,说他还没有想清楚的那个女人。
她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笑,其实,那天在意她被别的男人的轿车送回来,都是借口吧。
程洋和钟茜,或许早就暗度陈仓,只等她自己犯错,好理直气壮的上演这出?
可是她凭什么要让他们得逞?
“既然有了新欢,还谈什么念旧,”阮明雪冷哼一声,心里失望伤痛,脸上却强撑着露出不屑,“如果要分手,就让他自己来谈。”
她起身想走,钟茜却一把拉住她胳膊:“阮小姐,你明知道程洋下不了狠心。”
她笑,嘴角都抽搐起来:“那钟小姐的意思是?”
“我希望,阮小姐能先提出分手。”钟茜毫不客气地说。
阮明雪甩掉她手,目光冰冷到极点:“别做梦!”
服务生送来咖啡和蛋糕,钟茜各推一份到她面前:“阮小姐,拉着一个对你已经有二心的男人,难道不觉得心里有刺?”
那么多年的感情和相处,阮明雪从来没想过会遇到今天这个局面,情敌亲自找上门来示威,而自己成为孤军奋战的一方,她把咖啡和蛋糕推了回去,一字一句坚定地说道:“即使心里有刺,我也要那个把刺插在我心口的人亲自拔掉。”
钟茜美貌不输她,从一身上下的大牌来看,势必身家不菲,才会如此自信骄傲,她几乎想象得出,程洋是如何动摇,如何犹豫,只是她不甘心,那么多年的感情会在世俗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那天,和米小麦开玩笑时说的话,尚且历历在耳。
她曾自信满满地说,她不会落得和米小麦一样下场。
现在,现实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她不禁嘲笑自己,米小麦和薄辛分手得到了一张数额不小的支票,而她赔了那么多年的青春给程洋,如今又能得到什么?
她恨这对男女,明明做了亏心事,还那么理所当然。
她不会让他们称心,“钟小姐,我最后再说一句,如果程洋不亲自来和我谈,我不会分手,也不会再浪费时间。”
钟茜见她态度冷厉坚决,面色变得难看:“阮小姐,我没想到你是这么不干脆的女人,如果是我,我不会和一个可能不再爱我的男人纠缠。”
“钟小姐,如果是我,我不会去抢别人的男朋友!”丢下这句话,阮明雪头也不回地走出咖啡厅。
虽然装作坚强,可是在转身的那一刻,她还是不争气地滑出两滴泪。
嘭--
突然间,额头一股火辣辣的疼,她在泪眼模糊中撞上了一个高大的身躯。
“阮经理?”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熟悉的语气,熟悉的方式。
她有些意外的抬起头:“陆总?”
陆禀今正站在她面前,略带疑惑地打量着她:“你还好吧?”
她还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如此失魂脆弱的一面,有些窘迫地抹了抹眼角,佯装出一副笑脸:“刚刚和朋友吃餐点的时候,不小心吃到了芥末。”
“哦。”陆禀今难得收起沉冷的姿态,有些玩味地说,“阮经理似乎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怎么会点错餐?”
“我只是想尝试一下新的口味。”她随意找了个理由。
陆禀今却一副不相信的神色:“哦?这里出了新品?我正好还没用晚餐,阮经理不如向我推荐推荐?”
阮明雪有些奇怪他今晚会这么多话,这与他的作风不符,“对不起,陆总,我……”
她正想说,陆总,我还有事,要先回去了。
话到嘴边,钟茜却走了过来,狐疑地看着两人,尤其多看了陆禀今几眼,难掩欣赏的神情,可对阮明雪却又是一种态度,“阮小姐,那件事,我希望你考虑清楚。”
阮明雪不说话,看着她高挑的身影钻进一辆宝马车内,气派非常的离去。
这样的女人有资格摆谱,可是她却不屑。
刚想去路边拦车,陆禀今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阮经理,不如陪我喝杯咖啡?”
他难得露出平易近人的一面,她如何拒绝,再说心情的确不好,“既然还没用餐,咖啡喝了伤胃,不如我带陆总去个地方。”
两人坐上了陆禀今的那辆宾利,驶出了松原市最热闹的一条街市,来到了一个僻静的小巷中,这里有几家装饰古朴的老店,正亮着招牌。
陆禀今环视四周,除了他们,只有稀稀落落的两三个食客,他熄灭引擎:“没想到,有人居然把餐厅开在这种地方。”
阮明雪从车上下来,呼吸了一口新鲜口气,露出一丝勉强的笑意:“心情不好的时候,来这里最适合。”
陆禀今不置可否,沉默地跟着她走进其中一家。
“老板,麻烦来两碗大肠面,两份臭豆腐,十串烤面筋。”入座之后,阮明雪甚至连餐单都没有看一眼,就随口叫了几样,末了,还不忘补充道,“对了,大肠面要大碗的。”
陆禀今神情怪异地皱了皱眉,一脸的黑线。
阮明雪毫不理会地拆开桌上的餐具,递了一副过去:“陆总,今天,我请客。”
------题外话------
愚人节快乐,么么!
31 她找不到比我更好的男人()
面对着一桌丑陋俗气且散发着奇怪味道的食物,陆禀今无论如何下不了筷子。
他甚至怀疑这个女人今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以至于同往常优雅明丽的形象天差地别。
在蓝山咖啡厅,她撞上他的那一刻,似乎眼睛有些湿润。
而那个一身名牌的女子,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说那件事,希望她考虑清楚。
究竟是什么事,使得她失去分寸,面对自己的上司,也不避忌,随心所欲地点了这一堆乱七八糟,令人恶心的东西。
陆禀今有些好奇地注视着面前嗅着大肠面的女人,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下:“阮经理,你常来这里?”
一个漂亮的,有点小聪明的女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喜欢吃这些东西的。
“也不算常常,”阮明雪拿筷子搅了搅大肠面上的浇头和辣椒,尝了尝,说,“味道还和以前一样,很赞,陆总要不要也试试?”
陆禀今摇了摇头,他从没有在这样随意简陋的环境中吃过饭,更没有见过身边的哪个女人吃这些东西,“不了。”他问:“有没有其他的?”
他眼睛望着她,言下之意,能吃的,正常的菜式?
阮明雪苦笑着把餐单递过去:“喏,都在这,陆总自己看吧。”
翻了几页之后,陆禀今的眉毛皱得更深了,酸辣鸡杂?油焖猪肘?咸菜爆螺丝?洞庭小炒猪心?这上面都是些什么玩意?
他大半个晚上到现在什么都没有吃,肚子明明饿得前胸贴后背,此刻望着菜单上花里胡哨的一排排菜名,却全然没有了食欲,“阮经理,没想到,你的口味这么重?”
重?阮明雪知道这个男人冷淡,清高,不曾料想,他还这般不食人间烟火,这些明明都是再家常不过的土菜小炒罢了,口味又重在哪里?
比起那些吃昆虫,吃蛇吃猫吃狗的人,口味轻了很多,好不好。
“陆总,你确定不吃?”看着男人半天没有要点菜的意思,阮明雪把另外一份大肠面直推到他面前,“真的很好吃,我没有骗你,吃上一次,保证你会忘不了的。”
哪有那么夸张,陆禀今在心里嗤笑,嘴上却说:“你不是喜欢吃吗,这份也算你的。”
“那你吃什么?”阮明雪带他来这里,是临时起意,也是心烦意乱下的随性之举,现在看着自己的最高boss,已经有些后悔了,万一引起了这个人的反感,会不会临时取消给自己升职加薪的决定呢?
陆禀今深沉的目光朝门外望了望,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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