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僧往地上一蹲:“二师兄,你还没吃饱啊?桌子上的点心,都进了你的肚子。我上台表演,不要说吃饭,连水都没喝上一口。你想不通,我还想不通哩。”
白龙马抬起前蹄,语气不善:“唐三藏,你说帮我打包的饭呢?是不是忘了?你想找踹啊你?”
陈袆闻言,一个箭步,缩到胡孙身后:“咳咳……悟空,难道你没跟他们几个说过,观音禅院,就是个放火杀人的魔窟吗?”
白龙马:“哼,上次就是他爱炫耀惹来的祸事。然后自己还解决不了,请来菩萨帮忙,他怎么还有脸说?”
第八十六章黑山老妖(13)()
夜幕降临,天边红彤彤一片火烧云,晚霞满天。真是日落西山藏火镜,月升东海现冰轮。
又行数里,见几间茅屋半掩在山坳处,烟霞渺渺采盈门,松柏森森青绕户,竹篱攀花花尽妍,柴门半开迎客来。
茅屋之中,隐隐传出操琴之声,琴音古朴,阳春白雪,似有人击节相和,低声吟咏。
陈袆:“好一处清幽所在、桃源之地。徒弟们,天色已晚,你们看这户人家,必是仙真修士隐居之所。我们前去借住一宿,明日再走。”
八戒道:“哼,此处仍是黑风城所在,就他们刚刚那种表现,就是有高人雅士,也高不到哪里去。”
沙僧道:“对啊师父,现在是吃晚饭的时候,谁闲得蛋痛在那儿弹琴?这不是装逼嘛?说不定是个妖精的洞府。”
胡孙:“沙师弟说的对,师父,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到处都是松柏,谁家里种这种玩艺儿?又不是墓地庙宇。阴森森的,让人好不舒服,须小心为妙。”
陈袆:“哎,哪那么多妖怪?电视剧我们都看过了,火烧观音禅院的祸事已避开,接下来就到八戒老家高老庄了。放心,没事,包在我身上。”
胡孙八戒沙僧:“师父……”
陈袆摆摆手:“行了,不必多言。刚刚在观音禅院,心里慌乱,水米未进,我是真走不动了。”
白龙马:“哼,凡人就是脆,才走了几十里,就怂了。”
陈袆心说大姐啊,你丫还说,你要是让我骑,我会这么脆嘛我?
来到茅屋门口,陈袆整整衣衫,手持九环锡杖,叩门问讯道:“有人在吗?”
琴声停了,“仙翁仙翁”响了两下,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是谁到我寒门,扰我雅韵?”
陈袆皱皱眉,心说架子还不小,扫了你的雅兴?这是责怪于我啊?
看来还是得拿出大唐御使的身份来招摇:“贫僧是东土大唐的和尚,奉旨去往西天取经。适至宝方,天色已晚,意在贵府借宿一宵,望施主行个方便。”
里面沉默了一会,那声音道:“原来是东土大唐钦差,失迎失迎。”
陈袆心说看来劳资这身份很吊嘛,当唐僧还不算苦逼嘛,身份地位摆在那儿,比当个到处找工作受白眼的屌丝好青年硬气多了。你要是跟人家说你是路人甲,哪个会理你啊?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头迎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个飘然出尘的老道。
你看那老头——头饰莲花冠,银发寿星眉,手持鸠头杖,赛过活神仙。老道头戴紫阳巾,身穿八卦衣,三绺长髯,仙风道骨。
老头拱手道:“长老,我正与老友抚琴酬唱,有失远迎,莫怪。”
陈袆合什行礼:“打扰了,老先生莫怪。”
老道在旁边笑道:“山野寂寞,无以遣怀。长老来自东土上邦,必是个高雅人儿。你来得正好,何怪之有?”
老头点头道:“来来来,我这里正煮得一壶好茶,长老里边请,一起品茗清谈。”
忽听胡孙在后面叫道:“师父,去不得。兀那老头,你家窄狭,容不下我师徒四人,我们便在这树底下坐一夜,没得扫了你们的兴致。”
八戒急道:“大师兄,我们虽然玩户外,又不是自虐。好不容易找到户人家,将就住一晚上,至少有口热的吃。无论如何,都胜过睡露天啊?”
沙僧:“二师兄,大师兄既如此说,必有缘故。”
八戒哼哼道:“有什么缘故?不就是嫌档次不够嘛?丫还想住星级酒店啊?”
老道作色道:“哼,我们好心请你喝茶住宿,怎么?嫌条件差?那你来叩门干嘛来了?”
陈袆走了半天山路,口渴难耐,哪里还顾胡孙话里的玄机:“不好意思老丈,我徒弟性子粗鄙,说话难听,不要在意。贫僧肚中饥渴,正要叨扰。”
相互谦让中,陈袆随着两人走进门去。只见厅堂正中,摆着一张瑶琴,旁边一小童正在煮茶,红泥火炉,热气蒸腾,茶香四溢。
八戒抢进门来,大马金刀往桌子边竹桌子上一坐,盯着茶水双眼放光。
胡孙无奈,只得跟了进来,站在陈袆身边直皱眉。
沙僧自行在院中井里取水,伺候白马饮水。
大家坐定之后,老道诡笑道:“长老是去西天取经?这西天路可不好走,山高路远,妖魔横行,不如往东天而去。东天乃药师净土变相,有《佛说灌顶拔除过罪生死得脱经》,也是无上法门。”
陈袆呆了呆,心说什么药师不药师的,我这取经就是个幌子,菩萨让到那儿就那儿,我有办法嘛我?劳资特么连自由也没有,就是逃走也不行。无论我躲在哪儿,菩萨一施展神通,说穿越就穿越,跑都跑不了,还磨磨蹭蹭不让一下子直接穿到雷音寺……劳资特么命苦啊!
八戒插嘴道:“哼,东天净土很有名嘛?他药师佛要是有佛祖那么厉害,怎没见寺庙大雄宝殿供他啊?要找人要好处,当然要捡大的要!”
老道:“你……”
老头道:“道兄莫要乱了道心。东天虽好,西天也不错,外国的东西总是香的,世人都不能免俗。你看他们之中,还备了老外翻译,整备充分,你这信徒是发展不了的。”
胡孙闻言,呲了呲牙,翻眼无语。
陈伟苦笑道:“唐皇所命,不敢不从。”
老头点头道:“长老有所不知,我这位道兄,乃是药师一宗,喜好炼丹试药,故有此言。方圆百里之内,救人无数,实乃万家生佛。”
老道哼了一声,双眼望天。
陈袆合什道:“阿弥陀佛,原来如此。”
童子献上茶水,只见汤汁澄黄,茶香扑鼻,倒也诱人食欲。
老头伸手:“长老,此乃高山云露香茗,采自清晨朝露之中,绝对绿色无污染,请用茶。”
陈袆伸手接了,正要低头啜饮。
“慢着!”忽然之间,胡孙高声叫道。
陈袆呆了一呆:“悟空,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胡孙嘿嘿冷笑,说:“师父,人家说这是茶你就当茶啊?许是毒药也说不定。”
第八十七章黑山老妖(14)()
八戒嚷嚷道:“毒药?大师兄,亏你想得出来。我们跟这两位无怨无仇,他们为什么要给我们吃毒药?你最近宫斗电视剧看多了,想多了吧?”
老头勃然作色:“唐长老,你这徒弟什么意思?两次三番出言不逊,你也不管管?我好心请你喝茶……哼,真是一片好意,被当成了驴肝肺!”
胡孙嘿嘿冷笑,只是不语。
老道一把抢过小童手里的茶水,一饮而尽:“哼,既是毒药,我便自己享用,免得浪费。”
陈袆面色尴尬:“悟空,休要胡说。”
胡孙低声道:“师父,这两人身上,有尸气,不是好人。”
老道耳尖,闻言拍案而起:“不是好人?你才不是好人!我等以礼敬之道待客,你……你居然……”
八戒嗔怪道:“大师兄,你怎么疑神疑鬼?什么尸气不尸气的,好不容易找着个地儿,喝茶吃饭要紧,其他的都是瞎扯蛋。”
陈袆转头道歉:“两位长者,小徒口无遮拦,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胡孙脸上忽青忽白,似要发作,却给陈袆按住。
老头叹了口气:“长老,你徒弟既然疑我,你们便请自便吧。惹老朽有事,不奉陪了。”
说毕,向老道使个眼色,连着小童一起,转入后院,再不露面。
八戒嚷道:“大师兄,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好好一顿茶饭,就这么没了,咱们晚上吃什么啊?”
胡孙瞪了他一眼:“你还想吃茶饭?他们俩个,不是妖魔,就是僵尸,变化成人形诓我。这些茶饭,即便不是毒药,也定是肮脏腌臜之物,总之定然吃不得!”
八戒:“便是腌臜之物,也比饿肚子强!”
胡孙:“你……”
陈袆:“好了好了,别吵了。悟空,你也太谨慎了点。我们与他无缘无故,他们害我们做什么?难不成还要谋财害命?”
胡孙:“师父,防人之心不可无。”
八戒哼哼道:“就是,两个快入土的老头,手无缚鸡之力,你那么紧张干什么?难道在寅将军那儿吃了败仗,心里窝塞……”
胡孙作色道:“夯货,你是不是骨头又痒痒了?找打!”
八戒抱头鼠窜抢到陈袆身后:“师父,他打我……”
陈袆皱眉说:“都别闹了。我那包袱之中,还有刘伯钦送的两个馕饼。八戒,这里有火炉,去外头取些水来,泡热了将就吃吧。晚上便在前厅歇息,明天一早,我们就上路。”
“馕饼?都放了一个冬天了,又没有真空包装,早变质了吧?”
八戒一边嘟囔,一边出门取水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陈袆摇摇头。心说队伍还真不好带啊,八戒还是不错的,至少还听话烧水。猴子你就是个大爷,你看看你,不但没有当徒弟的自觉,还老得罪人,说了你还不听……唉,也没谁了。
话说陈袆师徒分吃馕饼各自睡觉不提。观音禅院后院禅房之中,人声喧哗,灯火通明。
方丈坐在椅上,脸色难看。他看着气喘吁吁跑进门来的广智,唉声叹气问道:“师祖还在号哭?”
广智:“都哭了三个时辰了,整个人都没人形了。”
方丈神情呆滞:“师祖是我院一宝,全凭他死撑着不死,才有神仙护佑的名头。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那可如何是好?”
一边广谋说:“方丈,我已命人跟着唐僧师徒,他们走的不远,就在三十里外一处人家歇息。不如……”
方丈愣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待我进去,劝说一番,再作道理。”
分开看热闹的僧众,推门进入金池老和尚的寝室。果然听这老家伙在哭天抢地:“我虽是坐家自在,乐乎晚景,却不得唐僧这宝贝袈裟穿穿。若教我穿得一日儿,就死也闭眼,也是我来阳世间为僧一场!呜呜……”
方丈走上前去,见这老和尚躺在地上,双足乱蹬。两个服侍他的小沙弥缩在一边,鼻青脸肿,甚是凄惨。
方丈道:“师祖,你这是何苦来哉?”
金池骂道:“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枉我扶持你当了住持,如今连我这点小小的要求也无法满足。老天啊,菩萨啊,你看看吧,这是断了奶便忘了娘啊!”
方丈听他说的难听,又用话拿住自己,摇头道:“好好好,师祖,咱们便连夜让人赶将上去,留唐僧回来住上一日。花个大价钱,求他把袈裟给你穿上一日儿,好偿了你老人家的心愿。”
金池道:“一日怎够?太短,太短。”
方丈皱眉说:“一日不够,便留他个十日,你穿个十日便罢了。你是本院高僧,莫要如此,让徒子徒孙们看了笑话。”
金池复又大哭:“我如今二百七十岁,眼见没几日好活了,连你也欺我!”
方丈惶恐道:“师祖,小僧不敢,绝无此意。凌虚子的丹药,你已服了,又有一甲子的阳寿哩。”
金池翻身坐起:“纵然留那唐僧住了半载,也只穿得半载,到底也不得气长。他要去时,只得与他去,怎生留得长远?”
旁边的广智出头说道:“师祖,要得他长远,也是容易。”
金池闻言,欢喜道:“我儿,你有甚么高见?”
广智道:“那唐僧师徒长途跋涉,想必辛苦之甚,如今他们已在三十里外家村民家中睡着了。我们只须派几个有力量的,蒙了脸,拿了刀,扮成劫道的亡命之徒,不由分说,入室抢了袈裟便走,岂不天衣无缝?”
老和尚听了,满心欢喜,揩了眼泪道:“好!好!好!此计绝妙!”
方丈张口欲言,广谋却抢出来说道:“师祖,此计不妥。若要劫袈裟,怕是不易。对付唐僧容易,他几个徒弟,却似非易与之辈。万一抢夺不成,失陷了人手,岂不是反招其祸?我有一个不动刀枪之法,不知尊意如何?”
金池忙道:“我儿,你有何法?”
广谋满脸狠毒:“依小孙之见,无毒不丈夫,量小非君子,须得赶尽杀绝,永绝后患!”
方丈吸了口凉气:“不可……”
金池眉开眼笑:“我儿,快说说,如何绝他后患?”
第八十八章黑山老妖(15)()
广谋森然道:“如今唤那年青精壮的僧众,每人负干柴一束,连夜奔袭,放火烧了那村户茅屋,教他连人带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便是人家见了,也道是走了火,只我一家知道,好掩人耳目。”
金池担心道:“这……岂不是连宝贝也不得幸免?”
广谋道:“师祖不闻他徒弟说道,那袈裟乃是件避火的宝贝,火烧不毁,水浸不烂。若是师祖不放心,待火势一起,唐僧师徒必然慌乱,夺门而走。我们派人持刀枪堵在门口,一刀一个,连带村户老小一起,一起杀了,毁尸灭迹。到时抢了行囊,夺了袈裟,以为传家之宝,岂非子孙长久之计耶?”
老和尚闻言,笑逐颜开:“强!强!强!此计更妙!更妙!”
方丈双手合什,脸皮抽搐:“啊弥陀佛……罪过罪过。”
金池道:“怎么?你反对?”
方丈垂首道:“既是为本院谋的传家宝,师祖说如何,便如何吧。”
广谋立功心切,见方丈答应,立即出外挑了五十精壮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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