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邱明不知道是和夏小米说,还是和他自己。
他颤抖地伸出手,想要抚摸夏小米苍白的脸,可是却突然发现,所有的一切都不样了。然后手就那样僵在了半空中,许久之后,他才慢慢地收回来。
夏小米清醒地看着邱明的退缩。她很想问:“你不是说过会帮我的吗?你不是说不管出了什么事情都会帮我的吗?”
可是她问不出口,也没脸问。唯有哭泣。
夏小米不记得邱明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围观的人们是怎么散去的。好像突然间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祈求着原谅和救赎。
“咔哒—咔哒”
是高跟鞋的声音。
夏小米缓慢地抬起头来,她看到薛唯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一如既往的高傲,更多几分她没见过的冷艳。
夏小米以为薛唯会说一些落井下石的话,毕竟如果换做是她,是绝对不会放过可以狠狠羞辱自己的机会。
但是薛唯没有。或许这就薛唯和她的不同。也许真的像薛唯说的,她永远成不了薛唯,到她死的那天,也只会是夏小米。
薛唯只是停在她面前两步开外的地方,深深地望着她,一句话都没有说,甚至连一个鄙夷的白眼都没有施舍给她。
然后薛唯故意往边上迈了一大步,沉默着信步离开。虽然薛唯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夏小米却觉得比被她狠狠地骂了祖宗十八代还要耻辱。
因为薛唯不屑,她根本不屑和夏小米这样的人多说一句话,就像是坐在高级轿车里的人,不会对街边的流浪狗因为胡乱撒尿而破口大骂,因为这会降低他们的身份。
而此刻,夏小米就是那只胡乱撒尿的流浪狗。
夏小米缓慢地蹲下身去。现在,她终于尝到了众叛亲离是什么滋味。
任浩铭虽说早已打算搬出任家老宅。但是却迟迟没有动手。也许潜意识里,他也知道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做了,可能会彻底激怒任浩杰。
毕竟亲兄弟没有隔夜仇,即使吵得在凶,也是血浓于水。任浩铭担心如果自己贸然搬走的话,任浩杰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可是他没有想到,即便自己守在他的身边,还是不可避免地让任浩杰往更黑暗的深渊坠去。
这几日,在吃饭的时候,任浩铭总是听ken提到任浩杰最近越来越瘦,脸颊都深深地陷了下去。当时,他也没有多在意,只觉得小孩子,体重起起落落,也没什么要紧的关系。
况且任浩杰在住院的时候,胃口也一直不是很少。任浩铭只当做是因为这次受伤的缘故,他只是嘱咐了ken,以后饭桌上多加一些营养的补汤,就没有再过问这件事情。
这天,任浩铭无意把一份很重要的文件落在了家里。因为里面的资料涉及到很多商业秘密,他不放心别人来取,只好自己亲自跑了一趟。
任浩铭刚走进家门,就发现有些不对劲。首先家里出奇地安静,一个下人都没有。他有些疑惑地蹙眉,然后沿着楼梯信步往楼上走去。
结果刚上楼便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他微微皱眉,有些奇怪地寻找着这味道的源头,结果发现任浩杰的门半敞开着。
任浩杰在家?
任浩铭有些奇怪地推开他卧室的门,结果却看到里面烟雾缭绕,任浩杰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
任浩铭察觉到有些不对,想进去查看,结果刚进门,就无意踢到一个奇形怪状的玻璃器皿,而且底部有明显烧灼过的痕迹。
任浩铭怒从心气,一个箭步冲到床边。床上的任浩杰一动不动地躺着,一脸颓靡,唇色苍白。好像陷入了某种幻觉中,时而呵呵笑着,时而皱眉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任浩铭疯了一样开始翻箱倒柜,果然在床头柜里发现了各种五颜六色的药丸,以及一些或用过,或没有拆封的一次性针管,还有几包小包装的白粉。
任浩铭感觉所有的血都往脑子里冲。他用力扯一把床上的任浩杰:“起来!”
任浩杰像是瘫痪了的植物人一般一动不动。只有在任浩铭扯他的时候才象征性地动一动,好像没有骨头的软骨动物一般。
“你给我起来!起来!”任浩铭大怒地扯着他徐软无力的身体,甚至发了狠地用力踹着床。
但是任浩杰却像是梦游一般,怎么都醒不过来。任浩铭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用力扔在地上,然后解开衬衫的扣子,用力将任浩杰从床上拽起来。
像拖着一具尸体一样,将他拖进了浴室,直接扔到了浴缸里。然后打开冷水阀门,将任浩杰从头浇到脚。
任浩杰这才渐渐清醒了过来,摸了一把脸上的水,不满地道:“你干嘛呀?”
“你还有脸问?”任浩铭怒不可遏地道。
第两百六十一章、戒毒()
“怎么?还不让人睡觉啦?”任浩杰有吼了一句。
“睡觉?”任浩铭冷哼一声,然后走出去,将那些东西全部抱回来,扔在他面前,“你这叫睡觉!”
任浩杰望着一地的吸毒工具,低着头沉默。随即又抬起头,怒视着任浩铭,恶声道:“我失眠行不行。”
任浩杰的话音刚落,任浩铭便反手甩了他一个巴掌。而这也将任浩杰彻底激怒了,他噌得一下站起身,冲着任浩铭愤怒地吼了一声:“你再打我一下试试!”
任浩铭很快随了他的愿,又一个凌厉的巴掌甩过来。如果是平时,任浩杰是可以轻易躲过去的。但是现在因为吸食毒品的关系,他的身体已经不似以前灵活了。
所以他冲任浩铭公然挑衅的结果,就是被人一巴掌打倒在浴缸里。
“我操!”任浩杰咒了一声,他想挣扎着站起身,可是浴缸本来就滑,再加上盛了水,更是滑不溜手,他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等任浩杰终于从浴缸中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恼羞成怒,立即恶狠狠地朝任浩铭扑去:“让你打我,我以后不会再让你打我。”
任浩杰本就没有任浩铭强壮,再加上吸了毒,身体不受控制,没两下就被任浩铭凶狠地摁到了墙上。
任浩铭一手摁着他的脖子,另一手从背后反扣着他的双手,将他死死地按在冰冷的墙面上,动弹不得。
任浩杰正脸和墙做亲密接触,话也说不清楚,含糊地道:“放开我!你放开我!”
任浩铭一只手制住他,另一只手去掏兜里的手机:“喂,给我联系一间戒毒所。”
任浩杰一听到“戒毒所”三个字,顿时像打了鸡血似的,一下子激动起来,挣脱了任浩铭的钳制:“我不去戒毒所!”
说着,便要去任浩铭手里的电话。任浩铭动都没动,一手握着电话,一手抓住任浩杰伸过来的手,一扭一拽,手臂脱臼的任浩杰变疼得倒在地上。
任浩铭继续跟电话里的人说:“现在!立刻!马上!”
说完,便将电话用力扔到墙上,碎裂的手机碎片溅了任浩杰一身,他蜷缩在地上,抱着脱臼的手臂,疼得满头大汗,但嘴里仍不服输地叫嚣着:“我不会去戒毒所的!绝对不会!”
“那可由不得你!”任浩铭也一脸烦躁。
“我不去,我就不去!”任浩杰态度强硬。他心里其实是知道吸毒不好的,否则也不会那么害怕阮清恬发现。
他也想戒除毒瘾,只是他不要去戒毒所,因为那样的话,他就见不到阮清恬了,说不定她知道自己吸毒后,就再也不肯理他了。
那样的话,他会生不如死。
“你不戒除毒瘾,就别想再见阮清恬!我绝对不会让你在这种状态下出现在她面前。”任浩铭冷声警告。
不让他见阮清恬?那怎么可以!任浩杰一听到哥哥这么说,立刻服软。他用另外一只完好的胳膊支撑着爬到任浩铭面前,抓着他的腿,求饶道:“哥,我会戒毒!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戒毒的!可是你不要送我去戒毒所好不好,也不要不让我见阮清恬。我戒!我发誓,我就在家里戒!你把我绑起来,锁起来都可以,就是不要把我送到戒毒所,我不能不见她,否则我会死的!我求求你。”
任浩铭听着任浩杰一声声的祈求,心中很不是滋味儿。任浩杰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可是他身为哥哥,居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还因为和他喜欢同一个女孩儿而怄气,跟个女人似的,整天患得患失的。
他这个兄长做的还真称职!任浩铭自嘲地想。
“哥,求求你了,你就答应我吧好吗?我不能不见她,我真的不能不见她,求求你了,别把我这最后一点念想也夺走好吗?”
任浩铭缓慢地蹲下身,望着弟弟泪流满面的脸,心里好像被刀割一般。
他伸出手,想看一下任浩杰受伤的胳膊,而他却下意识躲了一下,仿佛怕任浩铭伤害他一样。任浩铭沉默地握着任浩杰已一种奇怪的姿势扭曲着的胳膊,帮他复了位。
任浩杰闷哼一声,然后可怜兮兮地望着任浩铭:“哥,你能答应我吗?”
任浩铭没有说完,沉默地站起身。临出门前,背对着任浩杰,冷冷地说了句:“再完全戒除毒瘾前,不许踏出这个房门半步。”
任浩铭站在一面巨大的电子屏幕面前,沉默地盯着上面展出的各种数据资料。
林峰端着一杯咖啡走到他面前:“这是浩杰近半年的信用卡记录、通话记录、以及其他通讯资料。前几个月都没有问题,是干净的。也就是最近这一个月,开始有较大数额的消费记录,他的电话中也出现了几个陌生号码。”
“能查出对方是谁吗?”任浩铭冷声问。
林峰摇摇头:“除了几个在药店的消费记录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查不到了,只有几条全款记录,估计都是现金交易。”
“这么说,也查不到给他提供货源的人是谁了?”任浩铭的脸色本来就不好看,被屏幕的荧光一照,显得愈发讳莫如深。
“嗯。”林峰应了一声。但是很快,他话锋一转,“不过我查过你给我那批货,来头很不简单。”
“怎么说?”
“清一色的高级货。”
“任浩杰从小挥霍惯了,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林峰摇摇头,微微蹙眉,似有些担忧:“没那么简单。经过我的调查,发现这是黑道上最新出现的一个品种,代号水晶,纯度很高。据说出自一个叫jl手,但是他这个比较怪,每次做得都不是很多,所以这种水晶是属于有价无市的珍品。我严格对比过任浩杰的取款记录,和水晶的消费额,完全对不上。”
任浩铭眸色一暗,有些事情已经很明白了。
“我怀疑有人故意向浩杰提供这些东西。”林峰望着他,神色忧虑。
任浩铭面无表情地盯着不断滚动的屏幕,维持着双手环胸的姿势,两只手缓慢地,用力攥着自己的臂膀。
第两百六十二章、失去()
那天见到任浩杰发病之后,阮清恬就一直很担心。尤其是之后就一直没有任浩杰的消息。于是她决定亲自到任家看看。
却没想到任浩铭也在。而且只有任浩铭在……
任浩铭将她请进屋,两人在会客厅坐下。彼此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儿后,又异口同声地开口。
“你喝什么?”
“任浩杰……”
任浩铭微微皱眉,似有不满。为了避免尴尬,阮清恬立即道:“白开水就好。”
任浩铭下意识想叫ken,然后才想起来他给任家所有的人都放了大假。人多口杂,如果任浩杰吸毒的事情传出去,势必会影响任家的声誉,说不定会传到国外的父母耳中,倒是恐怕是一场更大的灾难。
所以他只好自己亲自去厨房取了一瓶纯净水过来。阮清恬刚想伸手去接,他却又突然收了回去。
他是在逗她吗?阮清恬哭笑不得地想。然后她才发现任浩铭只是贴心地帮她拧开瓶盖罢了。
阮清恬闷头喝水,想看任浩铭,又不敢看,只好不断用余光瞥他。任浩铭坐在她的对面,端着一杯红酒,小口啜饮。
阮清恬试探地问:“浩杰没事吧,他这两天没来上课,手机也没开……”
任浩铭面无表情:“他患流行性感冒了。医生看过了。我让助理送他去夏威夷,那里空气新鲜!他要养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他去夏威夷了?”阮清恬惊奇地反问道。有钱人还真是奢侈,不过是个流行感冒,还特意跑到夏威夷去疗养。这要是换了绝症,岂不是得飞到火星去啊!
任浩杰已经尝试戒毒两天了,滋味很不好受,有时候毒瘾发作的时候,他恨不得拿刀在自己的身上一刀一刀的割。但是任浩铭在决定给他戒毒的时候,就叫人把他房间都清空了。
此刻,任浩杰的卧室里除了一张床外,就什么都没有了。他的一日三餐都有专门的人送进来。任浩铭请了一个戒毒专家来照料任浩杰的日常起居。
他曾经和任浩铭说过,如果任浩杰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可以给他注射镇定剂。但是任浩铭却宁愿看着任浩杰痛苦,从不肯轻易给他注射。
有一次,任浩杰都难受得用头撞墙,鲜血直流,任浩铭都没有给他注射。甚至当着他的面,一点一点地清空了手中的针管。让任浩杰恨的牙痒痒。
任浩铭不止一次,在任浩杰最难受的时候,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残忍而威严地道:“我要你清楚地记住现在的感受,最好清晰地根植在你的记忆深处。你每次想要吸毒的时候,这种感觉就会条件反射地刺激着你的神经,只有这样你才能彻底断了根。”
虽然任浩铭的手段残忍,但是确实是有效的。任浩杰也清楚感觉到每一次毒瘾再发作的时候,好像就没有上一次那么难受了。
任浩杰百无聊赖地躺在自己的床上,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出神。他门铃响起,本来也没有多再次,直到听到阮清恬的声音。
阮清恬来了?
任浩杰一个鲤鱼挺身从床上坐了起来,趴在门上,凝神细听,确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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