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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鳄缓缓地漂浮到水边,一双黄色的小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我全身的血液都冻冰了,心跳的力度像是要爆炸一般,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张思远直到现在都没能磨开绳子,他见鳄鱼已经浮到水边,全身同时发力,用闪电般的速度以一个极不雅观的动作硬生生从尖锐的岩石上翻了过去。
虽听说过遇见鳄鱼时可以装死这样的说法,但现在即使装死恐怕也难逃一劫。我眼睁睁看着巨鳄爬上岸,离我的距离还在一寸一寸的减小时,只觉得心如死灰。匆匆望了一眼身边脸色惨白的王霖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道:“再见了。”
我的话音还没落地,小腿肚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王霖朔用腰部的力量,拼命的举起双腿向巨鳄的尾巴砸落,王震和张思远拼尽全力向我这边翻滚,张思远用力时还不忘尖声大叫,企图吸引它的注意力。
然而巨鳄似乎铁了心要吃掉我这块肥肉,它死死咬着我的绳子把我向水边拖去。我奋力的挣扎反抗,王霖朔用双腿不停的对巨鳄又砸又踢,张思远和王震用身子企图把它挤到一边去。
但巨鳄却丝毫不放弃口中的目标,只是用尾巴甩开干扰物,用极快的速度向水边不停爬。
我大吼一声,悲壮的情绪在心中迅速蔓延,悲观的想万万没想到老子竟然会死在这个云南的边陲小城,这个离家大约两千公里的地方。路叔该怎么和我爸妈交代呢?
眼见我差十几厘米就要被拖进水中,王霖朔额角青筋暴起,使出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蛮力,一下子把鳄鱼踢到一边。我的双腿上顿时一轻,来不及细想,趁着王震和张思远正与巨鳄纠缠的工夫,企图绕到它身后,用双腿猛砸它的头。
正在大家纷纷使出浑身解数却一点都伤害不了巨鳄时,水面上忽然又爆发出哗啦一声巨响,我被这声音吓的浑身一抖,心顿时凉透了,心道完蛋了,怎么又来一只怪物?看来真是天要亡我。
巨鳄被水中的声响吸引了注意力,暂时放弃攻击,转过头去张望。我战战兢兢地望过去,却看到水里冲出一颗人头。我又惊又喜,大声叫道:“胡三?”
胡三的神情本显得无比疲惫,可一见到围在我们之中的那条巨鳄之后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惊骂一声冲上岸,扔给我一把匕首,同时转身去吸引巨鳄的注意力。匕首冒着森森的寒光,这是把快刀,我轻轻一抹,束缚身体的绳子顿时软软瘫在地上。我猛地跳起来,帮王霖朔割开绳子后一个箭步冲过去,先帮助张思远和王震脱困,之后持着匕首寻找着时机准备下手。
巨鳄气势汹汹的望着挑衅的胡三,蓄足力气几次向他扑过去却全都落空。胡三不停地纵跃躲闪,但我能明显看出他做这些动作有些费力。我方才注意到他的后背上有一条长长的伤口,皮肉向外翻卷着,血不断的渗出来。
巨鳄已经被连续几次的扑空挑拨的极度烦躁,进攻的势头也凶猛了许多,差一点儿就要把胡三按进水里。
王震抄起一块角落里的有棱有角的石头,狠狠拍在了巨鳄脑袋上。巨鳄怪叫一声,眼睛变得血红,带起一股腥风凶恶的向王震扑去。
胡三手疾眼快,从我手中抄起匕首,推开王震如鬼魅般闪到巨鳄身前,对准它的眼睛毫不留情的死死刺下去。
我本已做好了闪躲逃跑的准备,提心吊胆的心道若是刺不中的话,他这一刀下去巨鳄准是会要了在场的所有人的命。反正怎么也是死,不如同归于尽算了。
但巨鳄却发出极度痛苦的惨叫声,不停的在地上翻滚挣扎,尾巴撞击地面发出令人胆颤的声音。胡三冲上前去,握紧匕首死死刺进巨鳄的腹部。他的动作太快了,我还没看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匕首柄就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暗红的血像是潮水开了闸般涌出来,巨鳄不断抽搐着,哀鸣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一动不动了。
我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瞠目结舌地望着胡三。胡三则神情严肃的望着如一块破布般瘫在地上的巨鳄,微微叹了口气。
直到此时我小腿上的伤口和脚底上的旧伤才一起发作起来,剧痛像海啸般向我涌来,我不得不扶住张思远的手臂才能勉强站住。王震目瞪口呆的望着脸色惨白的胡三,好久才挤出一句话道:“它真的死了?”
胡三虚弱的点点头,一屁股坐倒在地上:“也许有可能没死透,不过至少不会暴起伤人了。”
我一时间百感交集,大脑不经过思考便吐出一句话:“你既然把我们打晕绑在一起,又为什么要救我们?”
此话一出我就知道我太没脑子,想捂嘴却也来不及了,呆呆望着胡三,他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声音里带着疲态答道:“我的任务只是负责拖延你们的时间,可并没有想过要杀死你们。”
第二十九章 新成员的加入()
我脑中一下子冒出无数个问号,急切的抓住他的手臂问道:“路叔和黑衣人在哪?”
胡三毫无停顿的回答道:“他们在那一群大胖子手中,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我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张思远叫道:“大胖子又是从哪块石头下冒出来的玩意儿,单一群彪形大汉还不够吗?”
胡三答道:“哦,我一般管那群大汉叫大胖子。”
我狠狠咂着嘴,火气一下子冲上了心头,气势汹汹的走到胡三面前,伸手揪住他的领子,怒道:“你现在就给我把话说明白了,不然下场你自己知道。”
那时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事后想想,仅凭胡三那身手——夸张点说,一对四都没太大问题。而胡三既没有挣开我的手也没有躲避,只是把头别到一边,低垂下眼皮,等我发泄完怒火之后对我挤出一个苦笑道:“你不能只看事情的表面。”
他指着背后仍在滴血的伤口,对我道:“看到没有,这条疤就是他们赐予我的。我们并不是一伙的——谁情愿和他们一伙,我做事比他们干净多了。你看看你这瞪眼皱眉像是要活吞了我的样子,是不是急的火苗都窜到嗓子眼了?”
我死死揪住他,低声咬牙道:“你别跟我耍花样。你别忘了你身上这件衣服几乎只剩一个完整的领子了,你小心我让它体无完肤。”
胡三后退一步道:“你先松开我,我要喘不过气来了。你家张路和周渐都好着呢,我一会儿带你去找他们总行了吧?”
我甩开他,坐回到地上,小腿上的伤口此时方才止住血,但剧痛依旧难以忍受。胡三望望神色各异但都敌视着他的我们,轻叹道:“我这次的目的和大胖子们一样,都是试图在你们之前找到李希瞰和那块玉。大胖子们虽然人手众多,看上去也比我强壮许多,但他们只是云南当地的一个抱着野心的小头目的手下。这样的对手并不应放在眼里,但我因为疏忽却被他们钻了空子,好不容易抓到的人质也被他们掳走了。”
他稍稍得意的一笑:“我这么有恃无恐的原因是因为有人跟我说你们队伍里有我们的人,而且还是你们明知是奸细却不能干掉她的。但我却没想到这个女人鬼的很,在取到那套盔甲之后竟然用我的名义去挑衅大胖子们,趁我们干起来的时候,自己像是一阵屁一样溜走了。”
我心道这个比喻倒是独特,以后可以借来用。王震点着头道:“事情就是这个样子?”
胡三露出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道:“那套盔甲是宋朝时一个将军最爱惜之物,用纯金打造,材质和装饰都称得上数一数二的,可惜被她给抢走了……”
我忍不住问道:“那套盔甲就是我浮出水面时看到的她穿的那一套?”
胡三点点头又摇摇头,转过脸去背对着我们,看上去像是不愿再理会我们。我急切的碰了碰他的背,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路叔?”
胡三声音透着疲惫:“急什么急,好歹也让我休息十分钟再说。”
我虽十分不情愿可却也无话可说,靠在一边抿着嘴心像被人在火上煎一般。张思远打破尴尬的气氛问道:“他们现在是向山顶进发去找李希瞰了吗?”
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起这件事情胡三就开始破口大骂:“什么山顶,那都是李清灵为了迷惑咱们传出来的假消息!李希瞰这个混蛋就在程海湖附近这一片,没准他现在离咱们的距离只有几百米,正躲在某个山洞里窃笑呢!我之前还以为李清灵算是我们的人,还在想这次你们肯定必输,他娘的真是没想到,这家伙竟是个双面间谍!”
胡三的胸膛剧烈的一起一伏,末了他愤愤的补充一句:“我胡三是决计不会打女人的,要不是因为她的性别,我早一巴掌扇过去了!”
我忍受着胡三的口水飞溅,想起李清灵对我的笑脸和那个塞在我口袋里的纸条忍不住心里一阵寒意,后怕的想着幸亏没信了她的话,她纯粹就是要挑拨离间我和二朔纯洁的友谊。但不过,那串二朔脱口而出的数字又代表着什么呢?
正在我出神之际,胡三忽然缓缓站起来,招呼我们道:“出发吧,事不宜迟。”
我哦了一声,心里抱怨道刚才是你非要歇息的,现在你歇够了不管我们歇没歇好,竟然厚着脸皮说事不宜迟。然而抱怨终究只是句抱怨,我不顾脚底的抗议,扶着王震单腿站起来道:“怎么走?”
胡三摇头道:“先从这里游回去,回到湖面上之后看情况再决定下一步。”
王霖朔拦住我,指着我的小腿和胡三的背道:“你们这样子极容易感染,找个布条包扎下再走。”
胡三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地道:“包扎?我看把我整件上衣和裤子都撕下来也不够包我这一个伤口。不过你们四个为什么都只穿条内裤,难道是为了走内衣秀吗?”
我低头望望,虽在场的都是相熟已久的同性,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忙打岔道:“你既然不用那就把你的上衣借我,反正它也破破烂烂再也穿不了了。”
我从他半干的衣服上撕下一块,仔细的包扎好后,做了几下热身运动。张思远看了一眼死鳄鱼的尸体,对它鞠了个躬道:“下一世别再做这种冷血动物了,最好是转世为人来和你张爷爷交个不计前嫌的朋友。”
王震撇嘴道:“你怎么对它鞠躬,刚才没咬够你吗?”
张思远一本正经的道:“死者为大嘛。”
我们依次跳进了湖里,顺着来时的路顺利的从湖面上探出头来。望着围绕在四周的翠绿山林,我一时间感慨颇多,一股历尽沧桑的感觉油然而生,心道以后可真是有了饭桌上闲谈吹牛逼的资本了——自己在生死线上走过好几次。
胡三执意要我们回到放衣服的地方去,各自穿好衣服再前进。我本想节省时间体力,随口道:“大家性别都一样,怕什么。”
胡三猛摇头道:“我可不想看你们的肥肉,你们之中也就王震的身材好一点,像其他人的,尤其是张思远,小肚子有点膨胀啊。”
我才发现原来胡三也是个贫嘴的主,他和张思远可以考虑成立个组合上台讲相声。胡三眼看着我们各自穿好衣服,表情开始变得肃穆起来:“沿着这条水路前进三百米之后,爬上右手边的山,接下来的一切就看个人造化了。”
张思远骂了一句道:“你不早说还要走水路,害的老子刚穿好衣服又得脱掉。”
直到爬进那座山之前,我的心情都不能算是太糟糕。胡三带着湿淋淋的我们上了岸,从密林里穿过之后,眼前的景象让我愣在原地,心情一下子跌落到了冰点。
眼前竟弥漫着灰茫茫的一片雾,可见度等同于雾霾爆表时的某些城市,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一股刺鼻又呛人的味道传来,张思远开始小声的咳嗽,我的眼泪差点儿被它辣出来。
胡三在一旁低声道:“友情提示,此雾有剧毒。而且李希瞰和张路还有周渐都隐藏在这片雾里。”
王震骂了一句,惊叹道:“不可能吧,难道他们不怕中毒?”
胡三面露难色的摇头:“他们有特殊的法子,进去你就知道了。”
第三十章 穿过密林()
我忍不住重重咳了几下,捂住口鼻,闷声闷气的问道:“什么特殊的法子?”
胡三欲言又止,苦笑着支吾道:“这些毒气很轻,大部分飘在头顶上方……”
他的话还没说完张思远就兴奋的打断道:“那可太好了,我们匍匐前进不就可以了吗?”
胡三一咂嘴道:“你能不能听我把我讲完?棘手的地方就在这里,这里的地面上生长着一种全身都是尖锐的刺的草,有点儿类似荆棘。全副武装的人爬过这一片还免不了身上手上全是刺,更何况为了碍事方才还不愿穿衣服的人。”
我骂道:“你怎么总揪着这一个点不放,现在在场的人有一个赤身裸体的吗?”
胡三不理会我的反问,板着脸道:“这片毒雾的形状是细长型的,如果能找到最细的那一截就可以很快爬出去。但这里的可见度你们也看到了,人在里面一点方向感也没有,就怕走错了路,那可要受大罪了。”
王霖朔皱眉道:“那路叔和黑衣人究竟在雾里的哪个位置?”
胡三微微瞪眼露出疑惑的表情,随即拍拍自己的嘴道:“为了吓唬你们,我说错话了。他们在这片雾身后的密林里,我们从这里穿过去之后就能找到了。”
我望着眼前灰蒙蒙如同电影《寂静岭》中场景的雾,蹲下去想仔细瞧瞧那些恐怖的草,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些红色的影子。胡三叫道:“准备好布条捂住口鼻!毒雾虽然不能致死但怎么也能让你神经麻痹,半身不遂。”
张思远做出十分不情愿的样子,几次向雾边迈出脚步却又缩了回来。我拍拍他的肩鼓励他,张思远回头向我挤出一个苦笑,嘀咕起来:“我真是占小便宜吃大亏,为了一点儿钱放弃我养尊处优又自由的编剧职业,来这里受这种罪。”
我咳了一声道:“谁不是啊。不过这样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