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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挤进拥挤的电梯,忍受着刺鼻的药味和消毒液味还有烟味,提着心从躺在移动床上,身上满是管子的病人身边走过去,绕过脏兮兮的拐角,推开病房的门,两个像是木乃伊一样,浑身缠满绷带的人齐齐扭头看我。
我的心猛地一颤,鼻子一酸,别过头去咬牙道:“你们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
胡三无所谓地笑一声:“比起来丢命已经非常好了。”
我长叹一口气,张思远大大咧咧地走过去,举起手想拍路叔却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他只好站在床前盯着他们的眼睛和上扬的嘴角,挠挠头道:“虽说你们伤的很重,但精神还很不错嘛,看来这家的病号饭应该很有营养。”
路叔示意我走到病床前来,问道:“你为什么以为我和胡三死在沙漠里了?”
我一想起来他就一阵酸楚,低下头道:“胜子说的。他说你们遇上了机关,随即又掉进了一个藏着绿莹莹眼睛里的深坑。他拔腿就跑,过了很久也没听见挣扎声和其他人声,便推断你们已经死了。”
路叔摇摇头:“那小子啊……虽他当时拔腿就跑的行为让我有点恼火,但仔细一想即使他留下来反倒会帮倒忙。他现在在哪里,回他们家了?”
我咬了咬嘴唇:“死了,被响尾蛇咬了一口。”
路叔和胡三倒是没太多的惊诧,只是闭上嘴沉默不言。我一想起来他心里便酸楚难言,只好岔开话题问道:“对了,你们玉找到没有?不会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吧。”
路叔一挑眉毛,脸上的肌肉舒展开来,挑着嘴角眼睛闪着光盯着我,若不是他现在不能动,他肯定会在手指间夹上一根烟。
我一看他这幅表情就知道他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不禁有些微微诧异,我一直以为他所谓的那些情报都是糊弄他的。张思远凑近好奇道:“能不能拿出来给我看看?”
胡三立马摇头道:“严格来说,其实它是我们俩同时发现的,到底该归属于谁还要再讨论。我都不知该怎么决定,你就别拿出来招人眼球了,被人惦记上就坏事了。”
我心道那块玉也就你俩当宝贝,一般人丢在路边都不会捡。王震笑道:“你俩要怎么讨论,难不成两人像古代武士一样,拿起剑来决斗一场,谁赢了就是谁的?”
张思远低声道:“决斗个屁,这两人现在连动都动不了。”
胡三瞪他一眼,叹道:“你们一来只知道说废话,张路,你要是再不讲小灰楼里发现的事情,就要天黑了。今晚难道让他们四个住在这里?”
他一提醒后,我被喜悦冲淡的疑惑方才涌上心头,忙问:“李清灵给我打过电话,一上来她劈头就问小灰楼里的古经,还有云南程海湖边小村子里孩子们的古怪的病,她的话让我一头雾水,你们对此有什么见解吗?”
张思远皱着眉抢话道:“我想起来了,我记得当时有人给我讲过,说他们孩子发病时总会说胡话,胡话里总重复着一串数字,44400890。据说经考证这是来自某个危楼里的电话号码,他们打过,开始有人接,后来就变成了空号……”
胡三打断道:“那里面真的有一部电话。”
我耳边嗡嗡作响,惊奇的望向他,他示意坐在旁边的王霖朔把他扶起来,艰难地支起身子道:“掉进深坑后,一条约有手臂粗细的黑色大蛇猛地扑了上来,张口就咬。在搏斗中,我俩都被咬了无数口,我忍着伤口裂开的疼痛和惊慌和张路合力把它杀死后瘫在坑里。我翻遍了全身也没有解毒的,本以为要交待在这里了,但几个小时过去了,我俩却丝毫没有中毒的迹象,头也不晕身子也不麻,也许这是一条无毒的蛇。
我俩伤痕累累的爬出深坑,稍作休整后继续往前走。一路上的艰辛困苦不用再提,那里的通道好像是人的肠子一样,又长又绕又卷,走到两腿似乎不是自己的时,还是看不到尽头。当我们口干舌燥,两腿发软,商量着要不要绕过最后一个弯,如果什么都没有就原路返回时,他忽地瞥见了不同寻常的东西,在角落里放着一部满是尘土的电话机。”
王霖朔和张思远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瞪大眼睛望着胡三。胡三皱着眉继续道:“我心跳加速,凑上去看的时候发现,听筒和数字按键上的尘土比机身上的尘土要薄的多,这说明在近一段时间内,有人曾来用过它。”
我惊得宛如下巴脱臼一样合不上嘴,心道这怎么跟恐怖小说里的情节一模一样?该不会用电话的那个人还藏在某处静静看着他们吧?王震追问道:“那电话有没有什么蹊跷?”
胡三身子往后缩了缩:“我还没来得及凑近研究,电话就响起来了。它刺耳的铃声差点没把我吓的倒栽一个跟头。而这位,你们的路叔,吓的差点尿了裤子。”
路叔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竖起眉毛张口欲辩,胡三却装作没看见的样子,自顾自地继续讲道:“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里面传来一阵滴滴答答但却没什么节奏感的声音,我根本听不懂是什么意思。正打算叫张路来细听的时候,电话忽然被挂断了。”
我皱眉,心道滴滴答答的声音难不成是水声?还是借此想表达什么东西?一直侧耳细听的王霖朔凝思了一会儿,伸出手指在桌上敲打出一串并不连续的声音,望着一脸茫然的我们开口道:“这个和电话里的声音相像吗?”
胡三眯着眼睛沉思良久,点点头又摇摇头:“好像是有点……我记不得了,那声音又没有节奏感又不好记,中间还有大量停顿。”
王霖朔点头道:“你一说到停顿,我觉得应该就是同一种了。”他偏头向我们,“摩尔斯电码,听过没有?刚才我敲的是国际求救信号,SOS。”
张思远惊叹道:“你竟然还会这个?我听说过也在小说里写过但是根本不知道敲出来是这样子的。”他转向胡三,“像不像?你还记得电话里的声音吗,一点也行?”
胡三揉着太阳穴摇摇头:“都忘了,我一点也没记住。”
我失望地叹一口气,心道又错过了一个线索。王震绕回正题来:“然后呢?你们是怎么发现玉的?”
胡三继续道:“电话挂了后就再也没响起来过,我研究一番后并没发现什么新大陆。只好放弃继续往前走。不瞒你们所说,幸好当时我们分道扬镳,不然你的事情肯定要耽误。小灰楼的地下像是迷宫一样交错复杂,根本找不到头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我怀疑它是把沙漠地下挖空建的这个……”
他讲到这儿我瞥了一眼他的手腕,但厚厚纱布却掩盖了一切。我禁不住问道:“打断一下,你手腕上的伤……”
他诡秘的一笑:“我现在收回你的事情要耽误的话,因为我突然想起,跟着我们走才是最安全的方法,你肯定想象不到,我在藏着玉的房间里找到了解药。”
我猛地抓住他的手,急道:“别卖关子了,直接略过路中的事情,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找到解药的!”
路叔直起身子道:“当时他的病又犯了,他抽搐着重重倒在地上,地板不堪重量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道巨大的裂纹猛地出现,整个地板像泡沫一样轰然瓦解,把我们使劲摔在地上。等我揉着摔懵的脑袋抬起头来时,我被眼前金碧辉煌的,可以称得上是宫殿的,浮夸又豪华的房间惊的说不出话来。”
我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心道破破烂烂的小灰楼下面怎么可能有似宫殿一样的华丽建筑?路叔该不是摔傻了出现幻觉了吧?胡三见我们一脸不相信的神色,正色道:“我们并没有说谎,我后来才知道,沙漠里藏着一个早已灭绝的文明古国。”
第六十五章 壁画上的故事()
我皱着脸,微微歪着头,用看到了史前怪物的表情死死盯着胡三,心里的疑惑像是泡泡一样不断地冒出来:虽说沙漠里经常会有早已灭绝的文明,但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在我们这种普通人身上?那块玉不会也和灭绝的古国有关系吧?这样的话岂不是小说里最爱用的套路?还有我的人生是哪个作者写的啊,能不能动动脑子给我编的牛逼一点啊?我可不想真实经历这种一猜就能猜出来的冒险。
胡三不耐烦地扫了一眼各异的表情,怒道:“爱信不信,我编这个来骗你干嘛?张玄我要点名批评你,你干嘛拧着眉毛,拿出看一坨屎般的恶心表情盯着我?”
我从内心滔滔不绝的吐槽中苏醒过来,挠着头道:“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实在没法相信……”我瞥见他越变越臭的脸色赶紧住了嘴,转移话题道,“我想听听那个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你们应该会有新发现吧?”
路叔板着脸,郑重地道:“你们几个别总打岔,虽然听起来的确很玄乎,但是——”
他忽然闭口不言,深吸一口气,艰难的举起两根被纱布厚厚包裹的手指,看向王震。王震翻白眼道:“你都伤成这样了,抽什么烟啊,我根本就没有。再说了,墙上的禁烟标志你看不见?”
路叔很不情愿地放下手指,继续道:“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我身处梦中,金光闪闪的浮雕,还有象牙色的足有四人多高,威严又不失美感的玉柱和台阶,还有四周墙上的虽有些脱落但仍称得上是色彩艳丽,人和车马等等图案全都活灵活现的壁画……那个宫殿非常的宽阔,面积快比得上两个足球场了,抬起头来,能看到天花板上一层叠一层的细密的彩绘和花纹,还有像是花一样绽开的大片大片的纯色图案。”
我心道路叔这个大老粗一向都不注意精致事物的细节,也不会用精美的语言描述。那个宫殿能让他这么皱着眉,搜肠刮肚找出所有的词语形容,那它的华美性和精致性可见一斑。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后悔没和他们一起,如果能亲眼看到那么美轮美奂的宫殿,那一路上的危险也就不算什么了。
张思远的眼睛闪着亮光,挠着脑袋用眼神催促他快点继续,路叔让他别急,盯着天花板回忆道:“我环顾四周,心痒难耐,几乎想敲下几块台阶或是柱子的边角带走。虽然这些因为氧化已经有些不光亮不鲜艳了,但带到市场上还算是稀有的珍宝。但我和胡三在狂喜过后,立马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整个大殿太空了,除了壁画和柱子外基本上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虽然在殿头有玉阶和金碧辉煌的供桌和牌子,但那里面却什么都没有,摸上去都是灰尘。我不由自主的心慌,人在陌生又宽阔的地方总是会感到不安。
我们花了一个小时分头摸遍了所有角落和墙壁,都没发现什么机关或是活的生物,只好转头去看壁画。等我耐住性子把它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之后,那上面记载的内容让我这个看惯生死的人都忍不住后背发凉。”
胡三接过他的话茬,皱眉道:“接下来我讲吧,他恐怕会漏掉什么细节。这些壁画非常长也非常宏伟,无论是从绘画风格还是从长宽度来讲。壁画讲述的是一个古代王朝从强胜到灭迹的过程。这个国家叫西夜,在当时并不能算大国,只是个有四千余人的小国。壁画上说它的国址并不在塔克拉玛干沙漠,而是离这里约有一千两百多公里的一个地方。”
王霖朔举手打断道:“不可能吧?古代人交通闭塞,怎么可能跑到这么远的地区,在别的国家领域里建这么一个华丽的宫殿?”他见我们不解,又解释道,“当时的塔克拉玛干沙漠是楼兰和精绝的地盘。”
胡三摊手道:“我也十分费解,但壁画上就这么写着,我记得特别清楚,出来后还专门查资料换算了一下古代和现代的尺度单位。壁画上还说,这个国家的王是疏勒人,此国生产玉石,几乎可以算是靠玉石发家的。在千百种美玉中有一种特别稀有的,成长条形,玉身并不是特别清透。
前几位皇帝都励精图治,把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甚至还吞并了几个边陲小国。正当国家发展迅速,有望和楼兰一战时,忽地天降横祸,一位影响了国运的,有些诡异的小皇子诞生了。”
他阴郁地瞥了眼我们,声音逐渐低下来:“那小皇子一生下来就与众不同,从来不和别人玩耍,总是在房里画着别人看不懂的东西。壁画上画出他在画的东西,仔细一看,倒很像小灰楼和现在人的电话机,画的底端还有几个小人。在他长到十几岁的时候,因没有合适人选,不得不让他继位。但性格怪异的他治理起国家来倒还算是得心应手,竟也得到人民的拥护和大臣的钦佩。
但某一天,也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性情大变,一句话都不说,总是凶狠的盯着所有接近他的人。在这样阴郁的他身边服侍了一段时间后,身边的宫女和侍卫竟一个个死于非命,死因不明。逐渐的没有人敢接近他,像是瘟疫一般,也许是病菌的问题,又或许是他在做什么手脚,只一个月之后,那些说过坏话或是憎恶他的人都死了,这些人占据了城内居民的百分之五十。
关于死者的模样,壁画旁写了几句,说是外表没任何伤疤,但却莫名停止呼吸,破开身体来看,脏器都变成深黑色,流血不止。”
我后背发凉,忍不住拉了拉身上的外套,定定地盯着他的眼睛。张思远道:“那皇帝不会是妖怪变的吧,每天白天上朝,晚上就吸民众精血补充能力。”
胡三摇摇头道:“更有趣的还在后面,民众不堪于恐惧,集体起义拥进皇宫,要杀死皇帝,但当他们费力在寝宫里找到他是,却发现皇帝的头不知被谁割了下来,工工整整地放在床头,断颈处有很多的那种稀有的玉的碎片,血把整个床都染红了。众人吓的魂飞魄散,赶紧把他草草埋葬,但逐渐有人在几天后说,死去的皇帝回来了。
开始人们只是当做怪谈和鬼故事,但逐渐越来越多的人声称见到了死去的皇帝,他站在自己家门口,面无表情,脸色苍白,脖子上有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