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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舒一口气,一直全速飞奔的王霖朔却忽然间一个趔趄,差点没把我甩出去。我惨叫一声,喊道:“你干什么,快跑!”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冷静的超乎寻常:“前面没路了。”
我全身的鸡皮疙瘩全部暴起,不敢置信地抬头,惨白的光照出一堵灰黑色的墙。虽说看到这个代表着我们走出了死循环,但此刻我却忍不住惨叫起来。王震两只手鲜血淋漓,眼睛通红,匕首上滴下来腥臭的血,他一边砍下一个怪物的手臂一边大叫道:“走啊!愣着干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便瞥到了那堵冷冰冰的墙。他脸色顿时变得如纸般,大骂一声,吼道:“我杀不完这么多怪物!”
话音未落,一只黑影忽地闪到他身边,张口就往他的脖子上招呼。王震倏地向右一闪,匕首扑哧一声捅进了怪物的脖子。我踢开一个气势汹汹扑上来的,心中大骇,心道怎么会有皮肤漆黑如墨,没有眼睛的人形怪物?
王霖朔使劲去撞去推那堵墙,可它却纹丝不动。我急转过身,左右拳脚招呼,踢开向他扑来的怪物,心道墙如果是一扇活动门就好了。
路叔气喘吁吁,胳膊上大腿上流下鲜红的血,他瞥一眼弹夹,再看一眼黑压压,如泰山般逐渐向我们逼来,站满了半截楼梯,长着血盆大口的怪物,攥紧拳头道:“咱们今天恐怕是要折在这里了。”
或许怪物能听懂我们的话,原本沸腾的它们此刻竟突然静了下来,抱着双臂一动不动的望着我们,嘴角扯开一抹诡异的笑。我毛骨悚然,猛地想起看动物世界时,一大群狮子面对几只在劫难逃的斑马时,似乎嘴角也绽开过这样的笑容。
胡三强撑着用枪托砸倒一个不知好歹冲上来的,瞪着血红的眼睛望着它们,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来。张思远用低到不能再低的声音道:“我们怎么办?”
我不死心的又拿身子撞了几下墙,心里暗暗祈祷它会变成一扇活动门。虽这个想法在当时十分不切实际,但这总比设想十几分钟后我的死状要好一些。有些怪物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它们呲起獠牙,细长但有力的双臂高举起来,微微向前挤动。
路叔深吸一口气,背紧紧贴着墙,沉声道:“接下来靠自己,能不能走出……”
他的话还没说完,怪物忽地像海浪一般凶猛的涌过来,场面顿时陷入失控,子弹声,匕首刺破皮肉声,搏击呼喊声惨叫声混成一团。幸亏此时我和胡三的疼痛都已减弱许多,否则我俩肯定是第一个挂掉的。我手上没有任何武器,对怪物也不再畏惧,一心想杀出条血路来,对着迎上来的怪物就是一拳。
它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仰面倒下,我还没来得及舒一口气,后脖子上随即一凉,一阵尖锐的剧痛传来。我大惊,又是急转身又是向后猛踢,好不容易才把它摆脱。我紧贴在墙壁上,踹倒一个怪物,趁着它爬起来的间隙伸手一摸,后脖子上两排深深的牙印。
路叔背紧贴着墙,死死掐着一个怪物的脖子,脸红的几欲滴血。王震眼露凶光,踢开身后围上来的怪物,一偏头躲开一张血盆大口,手里的匕首又快又狠的扎进怪物的脖子里。胡三手中的匕首闪着红光,所到之处没有不哀嚎的,虽他的敏捷几乎无人能比,可架不住怪物太多,伤口不住的滴下血来。
胜子被几只怪物压在身下,眼见的利齿就要刺进他的脖子。我心惊肉跳,大喝一声使出蛮力推开堵在面前的怪物要去帮他,但却觉得身后的墙似乎动了一动。
我猛地回头,惊奇的发现原本纹丝不动的墙不知何时竟微微露出一道缝隙,缝隙中钻出一丝清新空气,似乎里面别有洞天。
狂喜之下我什么都顾不得了,背过身去使劲一推,墙发出一声呻吟,竟变成了一扇半掩的门。路叔和王霖朔回头一看,齐齐爆出一声粗口,王霖朔踢开挤过来的怪物,一把拽过在怪物群中挣扎的张思远,头也不回的飞奔进门后。
王震原本黯淡的眼睛爆出光彩,他不顾怪物的啃咬纠缠,拳打脚踢的杀出一条血路,硬生生的挤进了门后。胡三忽地跃起来,踩着怪物的头顶疾步跑过,一把捞起气息奄奄的胜子,踹开几只不停往里挤的怪物,跃进了门内。
我早就在等这一刻,和路叔使出吃奶的力气,咬着牙把门推上,靠在门后死死抵着门。其他人手疾眼快的把窜进来的十几只怪物一个个解决掉,我踏着鲜血踢开门夹断的怪物头颅和手臂,上气不接下气地捂着伤口道:“它们……好像没那么大劲了,连,连门都顶不开。”
路叔擦一擦额角上流下来的鲜血道:“我只感觉门后面有东西在不断的顶,但好像并不能冲开。”
我小心翼翼的直起腰,离开门边几厘米的距离,耳听着门后传来不停的撞击声和啃咬声,但门却屹立不倒。我和路叔诧异的对视一眼,路叔皱着眉头瞥一眼门又瞥一眼我道:“奇怪,刚才明明这是一堵墙的,怎么现在就变成了一扇门了?”
我一头雾水,只会摇头。张思远坐在地上有气无力的道:“既然都逃出来了,就别管那么多了,反正它又不会七十二变,赶紧先给伤口消毒才是正经事。”
第四十九章 望不到尽头的通道()
他的话像是闹铃一般,我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方才开始苏醒,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下来,那将是痛不欲生的噩梦。我咬着牙从王霖朔那要来碘伏,挨个把胳膊上脖子上大腿上血迹斑斑的伤口擦了一遍,正要无力的躺下时,张思远却叫道:“别动,你背上的伤口里镶着一颗牙!我给你弄出来。”
他的动作既粗鲁又笨拙,完全不似王震那般迅捷。我连连倒吸冷气,几乎要把牙咬碎了,冷汗顺着额角摔到地上。好不容易熬过了漫长如一个世纪般的几分钟后,他终于低声舒一口气,拍拍我的肩道:“真费劲——上好药了,起来吧。”
我挣扎着爬起来,小心的调整一个不压到伤口的姿势靠在墙壁上。墙后的抓挠声和撞击声已经小了很多,也许是它们没有力气推开门?但这根本说不通,那么多怪物挤也能把们挤开。会不会是门在我们钻过后就又变成了坚硬的砖墙?
我百思不得其解,王震打起手电打量着周围,低声道:“前面拐角后会不会藏着什么?”
这是一条狭窄,黑暗的通道。灰黑的水泥墙砖和角落里的残破砖块,还有坑坑洼洼的地面暗示着我们这是一条建到一半儿就被抛弃的通道。在前方大约八百米处有一个向右拐的直角弯道,入口处弥漫着无穷无尽的黑暗,我看不见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王震把我们的手电都要过来,抓在手里试图用不同的角度照亮那一片黑暗。可弯道角度实在太刁钻,如果不走到洞口根本看不清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路叔听一听那边似乎没什么动静,一横心道:“咱们走过去看看,反正也是从阎王手里捡回一条命的人,还有什么可怕的。”
一直蹲在胜子身边的胡三忽地叹一口气,抬起头道:“胜子走不了。”
我又惊又怕,不顾疼痛挣起来,一个箭步跃到他身边。胜子气游若丝,面如金纸,他大腿上的伤口已经有些化脓,两条胳膊像面条般软软的耷拉在地上,脚踝处肿的像个馒头,脖子上满是污血和细长的伤口。张思远紧拧眉头:“他两条胳膊怎么都骨折了?”
王霖朔一边在医药包里翻找一边道:“我刚才已经让他上药了……这样下去会感染的,有可能死在这里。”
胜子嘴唇微微蠕动,无力地道:“我……背上的伤口感觉又热又痛,我刚才摸了一下。好像流了好多脏东西。我还感觉一会儿热一会儿冷,要不要打一针?”
我心猛地一沉,胜子背上那个红肿的大包被我忘得一干二净。胡三立马把他扶起来,深黄色的脓血已经把衣服和伤口黏在一起,伤口已经发黑溃烂,我只瞥一眼就觉得触目惊心。胡三摸一摸他的头,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突变道:“完了,他已经开始发烧了。”
路叔的脸瞬间阴了下来,他抓过行李箱翻出一个针管注射进他的手腕里,沉声道:“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的造化了。”
王震一言不发的背起他,正要开路,却被王霖朔拦了下来。他的双眼里失去了神采,面色沉郁地指一指腰间:“我们没有子弹了。”
胡三骂一句粗话,卸下背包仔细翻找。再抬起头时他的嘴唇发白,手微微颤抖:“我应该找老刘多买点的。”
张思远怪叫一声,表情凝固的像是抹了胶水一般:“完蛋了完蛋了,我们七个人只有一把匕首了?那还找什么草药啊,横竖都是一死,不如就地躺倒算了。”
我瞥一眼胡三,没底气地道:“也许前方再没有一个怪了呢?”
张思远撇嘴皱眉道:“你自己听听自己说的话,一点儿底气都没有,叫我怎么相信你?咱们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大大咧咧的见路就走,大不了就是一死。另一个则是躺在这里等着食物和水耗干了饿死渴死,几十年后变成七具僵尸。”
王震摇摇头:“那我选择前一种,干耗着太折磨人了。”
我和王霖朔默不作声的点头附和,路叔瞥一眼张思远,又看一眼抱着双臂的胡三道:“那就开路吧。”
胡三和王霖朔走在最前面,背着胜子的王震和张思远走在中间,我和路叔负责殿后。通道里除了脚步声和呼吸声之外,再听不到别的声音,我心跳加速,神经紧绷,不停地回头张望。还好这条路并不长,若是要走个把小时的话,我肯定会疯的。
胡三藏在转角处,警惕地探出只眼睛张望。我望着他的动作身体不由自主的紧绷,像是张被拉满的弓,他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我的心跳。
他忽地轻舒一口气,跨出去道:“前面的空间好像很大。”
我又好奇又心颤,颤巍巍的打起手电,心里不由得冒出桃花源记中的一句话来: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通道口狭窄逼仄,只能容纳两个人并肩同行。但几十步后,两边的墙壁像是被什么庞大大物挤过一般,硬生生的被挤成了弧形,目测能容纳一辆坦克轻松开过。这段通道深不可测,尽头仍是一片黑暗,不知究竟通向哪里。
王震望着破旧的墙砖,沉思道:“按理说我们现在已经深入沙漠地下,怎么这里会有这么长的一条地道?而且看来像是建到一般就被人遗弃了。”
张思远胡说道:“他们是为了打地道战。当时总控制人一看形势不对,日军要打过来了,忙潜进沙漠欲修建这么一条地道藏身。可狡猾的日军嗅到了风头,竟一路跟着他到了沙漠,总控制人便与日军死战,最终歼灭所有跟进来的敌人。说不定你再往前走还能看见腐烂的日军尸体呢。”
我挥手道:“滚滚滚,日军怎么敢动像他这样又有势力又有金钱的大BOSS,你这个故事我给负分。”
我们沿着破旧的通道一路前行,一直走了快半个小时后却也什么都没发现,偶尔爬过脚面的蜘蛛和伤口的剧痛提示着我这并不是做梦。王震最先不耐烦起来,他晃动手电,叹道:“这条通道究竟有多长啊,怎么走了这么半天还望不到尽头?”
我迷茫的摇摇头,张思远忽地一屁股坐下来,叹道:“反正前面也是一片黑暗,不如先歇会,老子的伤口痛的要死。”
他舒展手脚,大大咧咧的往后一靠。也许是墙砖老旧经不起撞击,他背靠着的那片墙竟哗啦向后倒了下去。张思远惊叫一声,如受惊的兔子般刷地蹦起来,回头正要骂它几句,表情却忽然僵住了。
墙后竟埋伏着另一堵纯黑色的水泥墙,在两墙间藏着一个狭窄细长空间。刺鼻的异味扑面而来,在灰尘和碎砖块间,倒着几个身穿黄色衣服的干枯尸体。
我后退几步,脑中冒出第一个念头竟是这真的是日本鬼子的尸体。胡三皱着眉,凑近用匕首挑动尸体,疑惑道:“这些人我从未见过,他们不是珊瑚派来的。”
我打了个寒战,张思远咽了口口水道:“你确定?会不会这些人总负责打下手,你这个高层管理不太关心底层员工?”
胡三摇摇头,低下头去仔细打量,面色阴的像是暴雨前的天空:“绝对不是,我在珊瑚干了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人都见过,就算记不住但也是面熟。这几个人穿的衣服是珊瑚的,但我却从来没见过。”
我求救般看向路叔,希望他说出见过这几个人,但他只是面色沉郁地摇了摇头。我心一颤,心知这事里藏着的蹊跷大了。
胡三也不顾脏,把匕首往腰里一插,挨个把尸体抱了出来。五具干枯的尸体面容狰狞地躺在我面前,我瞥一眼他们毫无水分的皮肤和脖子上发黑脆化的伤口,不由的打个寒战,双手合十,暗暗心道:我们就是过路的,您们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能困住我们,我们已经受不起折腾了。
第五十章 日记()
胡三和路叔蹲在尸体脚边,两双眼像粘在上面似得,不放过衣服上的每一个污点和脸上的细小血痕。路叔瞪着眼摆弄了半天后,忽地一拍胡三道:“你去把那两具的衣服扒下来,注意不要把尸体弄坏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心道你刚才对人家动手动脚的也就算了,现在又要扒人家衣服,就算是脾气再好的鬼也不会放过你,这下完了。胡三手快的很,几下就把一具尸体扒了个干净。他在衣兜里搜索一番,咬着嘴唇望着尸体肚子上长长的一道伤口,略带失望地道:“这家伙兜里怎么这么干净?连个子弹壳都没有。”
张思远皱着脸望着他们,路叔沉着脸,摆手示意自己毫无收获。他挪到另一具灰头土脸,鼻子嘴巴里满是沙子的尸体面前,刚解开第一个纽扣,忽地脸色一变,猛地后挪了几步,不敢置信地把尸体脸上的灰尘扫去,惊讶道:“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