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峻看了何筠玲一眼,何筠玲今天被古妈妈穿扮成了一个球,棉袄棉裤的模样,头上还戴着镶着兔毛边的棉帽子,圆圆的小脸上一双黑琉璃般的大眼睛,看起来玉雪可爱,他今天是随母亲过来上香的,这边是个尼姑庵,他一个男的也不好呆得太过,也许是自己心理作用出吧,再加上这几天心里面有些郁气,跟母亲找了个借口,出来走了走,没想到就碰到了这个小丫头,也不知道她怎么出来的,她家里人怎么能放心得下?看起来有五岁没有?比自己家里的妹妹还小。
成子看着冯峻的神色,询问道:“少爷要不要?”
冯峻朝他摇头。
何筠玲走在前面,秋实紧紧的跟着。
何筠玲想起来自己的梅花还没有折,侧身又把视线转回来,伸手指了好几处的梅花,“秋实姐姐帮我折这两枝吧,这边长得比较茂密。”她现在的身量看起来才一米多一点的样子,这么高难度的折梅花工作,她还真应付不过来。
秋实应了一声,在何筠玲的指点下,把她想要折的两枝弄好了,拿在了手上。
成子看着也跟冯峻说:“夫人也喜欢梅花,少爷咱们要不要折几枝回去?这边的梅花多,各种形态的都有。”
冯峻点了点头,同意成子的建议。
成了马上窜到了梅林之中,一副要大展身手的样子,何筠玲看了一眼,把视线收了回来。
这个人好像不分好坏的,就扑扑地折了三四枝,正好有一个树枝上面正压着有雪,他一动就有雪掉下来,刚好有一掉到他脖子上去,他哇的一声跳了起来,一边跳一边伸手往后面去掏那雪。
秋实忍不住就笑起来,何筠玲也觉得忍俊不禁。
成子快完之后,看了一眼这边,跟秋实的目光对上,他呲了呲牙。
然后秋实给他做了个鬼脸,成子愣了一下,又是给她翻了一个白眼。
何筠玲看着很无语。
秋实指着成子手上几枝梅花笑道:“你要是把这个拿回去,没准明年就会开花了。”
成子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梅枝,原来他刚刚在甩雪的时候,把手中梅枝上的梅花给甩掉了。
秋实还要说什么,何筠玲已经叫过她了,“咱们回去吧。”
秋实才回过头来,走了两步,又转过头去看成子,发现他扔了手中的梅枝又重新开始折新的,到底是没有忍住,“你看看你把这一株的梅花都折秃了。”
“我说这位姑娘,你管的也太宽了吧?”成子看着秋实道。
“我也是你们两个着想,要是让师太看到了,你就等着被说吧,这边种的梅花本来是用来观赏的。”
第二十一章 多话()
何筠玲停下脚步就看着他们两个人在这里斗嘴,自己的这位丫鬟是越挫越勇,牙齿伶俐,大道理大道理地脱口而出。那边的那位成子看到秋实是个姑娘的份上,没怎么回她,也算是比较有风度了。
“姑娘原谅则个,实在是无心之过,这边的梅花茂盛,远远看着也不会有什么,姑娘也权当是看不到吧。”
“可是我已经看到了啊,也不好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吧?要是问起我的话,我是会照实说的。”
而秋实不知道怎么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对方有些相让的意思,反而更加地咄咄逼人。
何筠玲叫了她一声,自己本来已经要回去了,突然间就管起别人折不折梅花的事来,实在是太闲了,对于别人来说也真是多管闲事。
“秋实姐姐咱们回去吧,我肚子都要饿了。”
“姑娘等一会儿,这个人还想掩饰过去,怎么可以这样呢,这可不是君子行为,我得好好跟他说说。”秋实说完转过头去一副再要跟人理论的样子。
“你不走我可要走了。”何筠玲下着最后通告。
秋实就有些急了,急急地追上来,“姑娘等等我,你不能一个人回去呀。”
何筠玲没怎么管她,径自一个人在前面走,“知道就好。”
秋实跟在后面显得有些委屈,“姑娘咱这事遇上了,不能不管啊。”
“那管咱们什么事?”
“姑娘,话不能这样说,咱们过来怎么折梅花,外面看院门的静云师太是知道的,要是她认为那片被折的梅花是咱们弄的,那就不好了。”
“我看着也不是秃得特别厉害,要是她真问起的时候咱们就实话实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情,我看那对主仆也不是那样没有担当的人。”
“姑娘你就是善心,你还小你不知道,外面的人很多时候都是看不出来好坏的,他们两个人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姑娘,你忘了么,这边可是尼姑庵,一般情况下外人是不能进来的,可他们在这对主仆却是男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要是咱们遇上了那些不安好心的人那就糟了,咱们等下出去的时候,就跟静云师太说一说吧。”
何筠玲就可有可无的点点头,也就随便她了。
秋实得到了她的认可,变得得意起来,话语也更加多了,“姑娘,我看着他们就不像什么好人,看到咱们两个女的就挨着过来,也不知道是想干什么?”
何筠玲听得有些无语了,“他们不是过来说要送咱们回去吗?毕竟我现在还是一个小孩,跑了出来玩,还是在这冰天雪地的山上,看着就不是那么安全,只要是热心肠的,不都过来问一声吗?你也是想太多了。”她就是这样子认为的,那位主子的穿着打扮跟气质看着就是出身良好的人,她能联想到,这两个人是跟过来上香的镇国公府女眷有关,至于秋实说的什么坏心,她倒是没有看出来。
“姑娘,不管他是不是真的热心肠,但咱们防备的心还是要有的。”秋实最后道。
眼看到院门,何筠玲就道:“那行吧,等下你就跟静云师太说说,咱们也不要往夸张了说,说实话实说就行,咱们也就是折了两枝的梅花。”
“姑娘我晓得。”秋实应得很快。
只是后来何筠玲听着,“师太我家姑娘折了两枝梅花,看到里面那些生机勃勃的花儿,也觉得有几分的不忍心,也不大太敢动手了,所以也就折了两枝……回来的时候却是看到,里面多了两个男人,他们也在折梅花,折得还不少,有一颗树一半的枝条都被弄了,他们手法很粗鲁,我就在旁边看着就觉得这样不好,也是没忍住,跟他们说了一下,这样弄是不行的,要是大家都这样子弄了,我们这些香客还怎么看梅花呀,师太你说是不是?”
静云师太是个二十来岁的尼姑,虽然年纪不大,脸却是很严肃,听到秋实的话,脸上多点表情变化也没有,只是道:“多谢这位施主告知,贫尼已经知道了。”
秋实看着她这副表情,就觉得自己刚才的那番话,像是白说了一样,她脸上泛着不甘心,“这位师太,你都听清楚我说的话了吗?”
“施主贫尼已经知道了。”
“秋实姐姐,既然师太已经知道了,咱们回去吧,古妈妈还在家里面等着在咱们呢。”何筠玲提醒着,说完自己又是走在了前面,她发现这位姑娘,要是自己还站在这里的话,她又是有一堆的道理在等着自己,还真当自己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秋实不得不提步跟着上来,等离那位静云师太远着的时候,她又忍不住抱怨,“那位师太的态度也真是,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咱们气势不如那两位,原来这边的人也有这种势利眼,也不过是欺负咱们势微而已。”
“咱们也没有受什么气地,也没有受到什么不公平的对待,秋实姐姐怎么就说得上是欺负咱们呢?”何筠玲停住了脚步,看着她问,“就是因为静云师太没有表态吗?没有当面惩罚那对主仆是不是?他们受不受惩罚又关咱们什么事呢?咱们也不过是被家里送出来寄住的人,有什么资格事去管别人的闲事?是嫌咱们的日子过得太清闲了是不是?”
秋实看着她有些愣愣的,目光躲闪地摇了摇头,“姑娘不是的,我……”
“好了,不是就行了,咱们还是快走吧,也不知道古妈妈今天做了什么菜。”说完自己就快步的跑了回去,秋实又是愣了一下就追了上来。
回到自己住的那个小院的时候,果然看到古妈妈在门口张望,看到她的影子马上就喜笑颜开:“刚好回来就可以开饭了。”
“古妈妈古妈妈今天做了什么菜?”她真喜欢这样的感觉,无论走到哪里,一回来就有做好的饭菜等着自己。
第二十二章()
吃饭的期间,古妈妈跟何筠玲说起庵里这天贵客来的事儿,“……听说是镇国公府的女眷,庵里边就有人过来提醒了,没事的话不要乱走,虽然外边的香客给遣走了大半……但是听说,镇国公府这边也有男丁送过来,我找人打听了两句,听说也是住在这边,咱们没事就不要出去了,早上的时候我没有来得及打听,要是出去撞见了外男终究是不太好……”
古妈妈跟秋实坐在下桌吃饭,这时候停下了筷子,跟何筠玲说得认真,而何筠玲就坐在上桌,之前何筠玲想着大家一起坐在一个桌子上吃的,但是古妈妈坚持着主仆有别,怎么说也不同意,后来就弄了两个桌子,一个是上桌一个是下课,坐的人不一样吃的饭菜也不一样。这个也是古妈妈坚持的,无论走到哪里,无论自己是不是有名无实的官家小姐,她都谨遵着主仆尊卑。
“古妈妈,咱们这边都清静得很,哪里能见的什么人。”秋实就笑道,神色带着不以为意。
古妈妈看了她一眼,“有时间话我还要特别的嘱咐你,姑娘还小,还有很多事情不懂,我们都得在旁边看着,那也是我们的职责,外边的一些人,我们不知道根底的情况下,都应该避着些……今天早上你们出去了,有没有碰到什么情况?或碰到什么人没有?”
问到这个秋实就看了何筠玲一眼,继而笑道:“哪里见到什么人,我们就是在后山边折了两枝梅花就回来了……咱们姑娘也不是不知事的小娘子,随随便便就跟外人说话的,姑娘你说是不是?”
何筠玲歪了歪头,有些不解道:“秋实姐姐你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我们不是碰到两个人了吗?还跟他们说了话,看样子就想过来这边上香的人……”
秋实微微皱了皱眉,没想到何筠玲竟然没有接她的茬,这段时间里,她都尽可能地顺着何筠玲的心意来,古妈妈不让做的事情,自己都会偷偷地给她打掩护,经过这几天的努力之下,感觉姑娘对自己亲近多了,不像以前那样子,总是黏着古妈妈,什么话都听古妈妈的。
古妈妈果然大为惊讶,连忙地问起来,见着的是什么人,穿着打扮是怎么样的?是男还是女?他们之间又说了什么话?最后还质问秋实来,为什么刚才没有说实话?
秋实急忙地跟她解释:“我也是怕古妈妈责怪,这是在后面梅园的时候碰上了,他们也在折梅花,但是没有说上什么话,后来我们就回来了,古妈妈你也看到了,我们出去跟回来的时间并没有多长,还能说上什么话?至于穿着打扮,看起来还挺不错的,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就是主仆两人。”
古妈妈听完,又是给秋实说了说,顺便敲打了她几句,“这次就算了,下次你自己警醒点,虽然是在庵里面,看起来没有什么大危险,但是人心隔肚皮。”
秋实自是应下不说,低下头去,结古妈妈夹了两筷子的菜,变得低眉顺眼起来,“亏得古妈妈在旁边适时的提醒我……”
何筠玲在她们说话的当口下,已经吃得七七八八了,还能顺便观察起秋实来,也不知道她脸上的神色换得太慢,还是自己看得太快,她从她脸上看出了不耐烦,而她嘴里面吐出来的却是恭顺的话,这样子看起来,自己的这个丫鬟,挺有意思的。
这边正吃着饭,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能感觉到外面走过来了很多人。
秋实就有些坐不住了,她跟古妈妈说:“知道外面怎么了?我出去看一下。”
正好古妈妈也有这个想法,点了点头她出去了。
等她出去了之后,古妈妈就跟何筠玲说:“秋实这个丫头这样看着有些不够稳重,她还是有一个优点,打听消息特别在行,府里面的情况还需要她……姑娘咱们先坐一坐,想来很快就有外面的消息了……”
说到底也是在劝何筠玲耐心地等一等。
何筠玲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自己也真没有想过要出去看。
过了一会儿秋实就回来了,进来就说:“外面是镇国公府的女眷在放生呢,带着一众看热闹的香客,正好在咱们的院子里走过,所以声音才这么大。”
“放生?”古妈妈有些惊讶,“现在可是冬天,能有什么生能放的?你确定是镇国公府的人吗?”
“这个错不了,师太们都是这么说的,也真的是在放生,放的还是水里游的,也不知道外面的溪流湖洎有没有结冰,国公夫人听说很有诚意,带足了人手,抬了满满当当的几箩筐鱼,都是活蹦乱跳的,还带了庵里面念经的师太在边上做些法事……”
古妈妈听着一愣一愣的,最后也只是感概,“这大户人家的跟咱们这些的总归是不同,是我见识少了……”
秋实就瞄了她一眼,道:“当然不同了,镇国公出征在外,他的家人总是要担心些,听说呀,这样子的方法还是很多人做的,这样子可以积阴德……外面看起来挺热闹的,很多人听到动静也过去凑热闹去了……”她说到最后,已经把视线停留在何筠玲的身上,脸上的神色带着怂恿。
古妈妈还没有等何筠玲出声,就道:“这天寒地冻的,又是邻近水边,这样的热闹有什么好凑的,姑娘吃过了饭还得睡一会儿呢,刚才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忘记了?”说着脸上带着一片的严肃。
秋实缩了缩脖子,但是视线还是瞄着何筠玲,只是不敢那么明目张胆。
何筠玲虽然有些是想去看的,但是也考虑到实际情况,这短胳膊短腿的实在是不好去凑热闹,被人稍有一个不留神的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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