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个空隙,苏雨彤便榨干全身内力施展遁逃秘术,眨眼人就跑远了。
欧阳克挥开冯衡,也没去追苏雨彤,只因冯衡被抛出去时从苏雨彤怀中摸走了《九阴真经》,苏雨彤却不敢再去花时间抢夺,唯有保命要紧。
冯衡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儿,爬了起来,立刻将《九阴真经》递给欧阳克。
欧阳克接了经书,翻阅后证实是真品,便对冯衡说道:“这倒是份大功劳。这样吧,等哪天林朝英死了,我便将蛇卵取出,往后也不必你传递消息。”
冯衡先听得不能取出蛇卵,十分失望,听到后面的话又眼睛一亮,随之又黯然。林朝英武功高深,寿数自然也长,她哪怕比林朝英小一半儿岁数,可也未必有对方活的长。
欧阳克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别有深意的提醒道:“苏雨彤能顺利盗走真经,你以为林朝英毫不知情?”
说完便离开了。
冯衡微愣,很快明白其中含义。九阴真经何等重要,即便是因着乃王重阳交付之物,林朝英也必然保管严密,被盗走经书,林朝英不可能不知道。既然知道,自然要拦,可苏雨彤出来时虽然似乎是受过伤,却未见林朝英,那林朝英只怕是……
欧阳克终于凑足了全本九阴真经,心中欢喜难耐,回到客栈便仔细翻阅起来。
“这一段是什么意思?”欧阳克翻到书的最后,发觉一段话十分古怪,读出来也奇怪。
桃朔白看了一眼,说道:“是梵文,这段是经书的总纲。”
当年黄裳未免经书落入歹人之手,便将最后一段总纲换做梵文,且这梵文乃是译音书写,所以乍一看上去字都认识,可读起来又叽里咕噜不知所云。
闻言,欧阳克越发重视:“你可会翻译?”
“嗯。”
欧阳克没让他立刻就翻译,略微沉吟了片刻,说道:“经书一丢,古墓派肯定有大动作,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江湖中得了风闻,也是件麻烦事。我是不能在中原待了,先回西域,毕竟还没有多少人会远赴关外找白驼山庄的麻烦。”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在西域的地盘上,自然更占优势。
欧阳克没考虑去桃花岛,一来不想扰了桃花岛的清静,二来他夺经书也是为了叔叔,如今自然要将经书带回西域。
这般想着,他便将经书递到桃朔白手里:“九阴真经果然奥秘精义,不愧是天下武学的总纲。”
桃朔白翻看了一遍,又还给他。
欧阳克也不以为意,上卷也曾拿给他看,他兴趣寡淡。
“我同你去西域。”桃朔白蓦地说道。
欧阳克先是一愣,随之一喜:“你可算愿意和我去西域了,若是黄蓉那丫头知道了,指不定急成什么样子。”
天一亮,两人便离开了终南山。
离开中原之前,欧阳克想起一事,命人去打听洪七公的行踪。闻得洪七公去了江南,钟霖依旧在其身旁,虽有心去逗逗洪七公,但到底经书要紧,便将此事暂且搁下。
“黄蓉不管了?”欧阳克不免又问。
“月娘跟着的。”桃朔白倒不担心。黄蓉这丫头虽是他养大的,但却完全是小东邪,那性子又狡猾又聪敏,一身本事,嘴巴又厉害,她不让别人吃亏就不错了。况且又有月娘暗中护持,出不了事。
一路走的并不急,从中原到大漠,一路欣赏着景色,倒也惬意。
山庄管家早得了消息,大门敞开,恭迎少庄主与贵客进门。
管家刚要说些场面话,却见眼前一道黑影闪过,紧接着便看到自家少庄主带回来的贵客和常年闭关的庄主打了起来。那青色人影和黑色人影快速交缠又分开,管家哪怕武功不高,却也看得出来自家庄主落在了下风,不由得小心的去看少庄主的脸色。
欧阳克面色倒还平静,这场面早就预料到了。
虽说这些年他并未将和桃朔白的事告知欧阳锋,但他总往中原跑,又常住在桃花岛,一回两回的倒罢了,次数多了欧阳锋就犯起了嘀咕。如今他三十来岁,叔叔也提过几回让他成亲的话,都被他推了,平日里他从不亲近女子,最亲近的就是远在桃花岛上的东邪,欧阳锋再迟钝也察觉到了。
欧阳锋暗地里未必没打算,如今人都送上门来了,能忍着不动手?
可惜,欧阳锋打不过。
欧阳锋推开身,神色复杂:“黄岛主的武功真是深不可测。”
“欧阳庄主所想要的书,欧阳公子带回来了。”桃朔白并不在乎欧阳锋的举动。
“叔叔。”欧阳克将经书呈递,乃是上下卷合在一处。
“《九阴真经》!”欧阳锋是个武痴,一辈子就追求天下第一,若非年轻时和自家嫂嫂有了出格的事儿,只怕现今还是孑然一身。见了九阴真经眼睛就是一亮,可看到与自家侄儿站在一处的黄药师,心情就更复杂了。
欧阳锋不算是个老顽固,但他自己不成亲,却希望侄儿可以娶亲生子,和个男子在一起,到底有悖伦常。他没直白的反对,一来是对明面儿上是侄儿实际是儿子的欧阳克有愧,二来……不过短短十五年,欧阳克的武功已在他之上,更别说东邪了,江湖人向来靠实力说话,他打不过,说话就缺分量,他也张不开那张嘴。
最后,欧阳锋只说了一句:“黄岛主有个女儿,百年之后也有人烧纸,你打算将来把白驼山庄传给谁?”
欧阳克心头一松,笑道:“叔叔放心,叔叔的侄孙儿绝对聪明伶俐。”
欧阳锋不再做声,拿了经书就去闭关了。
这也不过是暂时妥协,一旦欧阳锋将九阴真经练至大成……
当他们到达白驼山庄,关于古墓派经书失窃一事已在江湖传的沸沸扬扬。
江湖中只知道林朝英的大徒弟盗了经书叛出,并不知经书已被欧阳克劫走,苏雨彤哪怕务工不错,到底年轻,江湖上眼红经书的人不少,当下里都追查起苏雨彤的踪迹。苏雨彤苦不堪言,本就要地方古墓派的同门,现在又有江湖人搜查追捕,她根本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好不容易才找了个隐蔽之处养伤。
苏雨彤又唤过骆郎两次,始终不得回应,况那丝契约的联系已断,她不得不接受骆郎已死的事实。
她不知内情,越发忌惮林朝英,也越怕被古墓派发现踪迹,甚至已打定主意要藏个一年半载。毕竟她当初伤得虽不重,可被欧阳克的毒蛇咬了一口,那毒竟无法逼出体外,每晚子夜都要发作一回,全身血气逆行,从内到外直冒寒气,仿佛下一刻就要冻死一般。每每在此时,她根本动弹不得,恍若冰块一般倒在地上,浑身哆嗦都没力气。
她不得不藏的严实些,在她毒发时,哪怕是个小孩子都能要了她的命。
这日,苏雨彤正打算再尝试着逼毒,却听到山洞外有细微的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她如今伤势未好,毒素未清,那毒很恐怖,似乎在缓慢的冻死她的经脉,她不得不每天用很烫的水浸泡身体,花大量时间按摩刺激经脉,但随着中毒日久,收效越来越轻微。
再不得到解药,恐怕她只有死路一条了。
外面的来人,或许可以帮到她。
第110章 《射雕英雄传》()
林间的空地上起了个火堆,一个年轻俊朗的男子正撸着袖子蹲在火堆边,手中树枝上串着两只清理干净的野鸡,一边在火上烤,一边慢慢转动,拿着刷子往鸡肉上刷调料,烤的差不多,又刷了一层蜂蜜。
诱人的香味儿飘出来,洪七公贪婪的吸着香味儿,凑到了火堆旁。
“七公,尝尝。”钟霖将树枝从中间断开,刚好一人一只烤鸡。
洪七公毫不客气的接过来,一边大口吃着一边说:“钟小子,你这手艺实在好啊,我叫花子真是有口福啊。”
钟霖笑眯眯的说:“你收我做徒弟,一辈子都能有口福。”
洪七公笑呵呵的不接话。
洪七公对钟霖倒是什么不满意,天分不错,聪敏勤快,厨艺好,又有韧性,自从相识以来都跟了他大半年,哪怕没师徒之份,却一直做着徒弟的活儿。洪七公其实很有几分受用,想想那黄药师的几个徒弟,啧,多让人眼馋,他也想有个孝顺徒弟啊。洪七公之所以一直没吐口收徒,却是因为看不透这个钟霖,老叫花子心里头不踏实。
突然洪七公神色一变,一把推开钟霖,自己也翻滚着躲避,可到底猝不及防下没能彻底躲开。当看到自己胳膊上扎着的一根银针,针身雕刻着镂空花纹,细致非常,且自中针后,全身不得动弹,不禁神色大变:“冰魄银针!”
钟霖比洪七公更不如,此刻同样僵倒在地,心中巨骇!
此时从林中走出一个女子,正是藏身于山洞中养伤的苏雨彤。她虽武功不如洪七公,大半内力又在压制体内毒性,但冰魄银针之所以令人畏惧,便是因为难以抵挡,且毒性极强,古墓派唯有嫡传弟子有资格学习,并且还被师父嘱咐要慎用。此刻她正想找人帮忙去寻解药,上天就送来这么合适的人选,北丐洪七公,难道还抵不过一个欧阳克?
“原来是你这个女娃娃。”洪七公对江湖之事十分清楚,独身一个出现在这里的古墓弟子,唯有叛逃的苏雨彤了。洪七公还知道自出事以来,林朝英就没在外面露面,料着是受伤了,可见这个徒弟欺师灭祖心狠手辣,如今用冰魄银针伤了他们,即便不立刻杀人灭口,活着的条件也不会容易。
洪七公功力深,此刻中毒也不好受,那钟霖就更别提了。
洪七公道:“钟小子受不得这个毒性,你可别将他弄死了,他死了我老叫花子没了烤鸡吃,生无可恋啊。”
苏雨彤自然听得出言外之意,她的目的也不是杀人,便将一颗解药分出一半,塞进钟霖口中。
“洪前辈,晚辈此举实属无奈,您老别恼。只要洪前辈帮晚辈一个忙,解药立刻奉上。”苏雨彤言语倒是十分客气恭敬,但眼下的状况,给人的感觉只有浓浓的胁迫。
洪七公倒是老神在在,问道:“你说。”
“我想劳请洪前辈将欧阳克捉来。”苏雨彤心眼儿多,没将中毒之事道出。
洪七公一听“欧阳克”三个字,眼皮子就是一跳。
十七年前华山论剑,他结识了黄药师,黄药师为人虽冷淡,却武功好,又有好酒,还不嫌他喝得多,他着实是惬意的很。那以后,他每年总要去桃花岛两三回,又可以切磋武艺,又可以讨酒喝,甚至岛上的厨娘手艺比之御厨毫不逊色,令他回回乐不思蜀。
唯一的不好,就是总遇到老毒物的侄儿小毒物。
才开始不清楚,十分不解为何黄老邪总对小毒物不一样,小毒物又总爱往黄老邪身边凑,甚至因着自己去的频繁些,没少放蛇咬他,害得他现在见了蛇就有心理阴影。后来有一回夜里听到箫笛合奏,好奇下循声去了海边,竟发现那两个人抱在一起。
哎哟,当时可把他给吓坏了。
尽管当天月亮很圆很亮,两个人在一起看着也挺赏心悦目,但是两个大男人……洪七是个挺正统的人,哪怕不歧视,心里头也总别扭,也终于明白欧阳克看他不顺眼的原因。好像、他似乎、真的离黄药师太近了点儿?
说不来为什么,第二天他就不告而别,直到几年后实在馋桃花岛的酒才又上岛,但他都记得先打听好了,避开欧阳克那小毒物。
哪怕避着,但他丐帮弟子多呀,欧阳克又不是可以低调的人,所以他很清楚欧阳克今非昔比。要他去捉欧阳克……哈!还不如去抓老毒物呢!
洪七公当然不能照实这么说,他叹口气:“你这女娃娃,冰魄银针这样厉害,我动都动不得,还怎么去抓人?”
“我自然会给你解毒,至于他,暂且留在我这里。”苏雨彤指着钟霖,要将其留下做人质。若是换个人,她肯定不会如此,谁知对方逃了会不会再回来?但对于北丐洪七公,她倒有几分信任,这样的江湖正道人士绝对不会丢下一个后辈不管。
洪七公皱眉道:“欧阳克已经返回了西域,这一来一去,需要的时间可是很长。”
“我给你时间,两个月后你带着欧阳克在嘉兴烟雨楼等我消息。”说完将解药丢进洪七口中,抓了钟霖便离去了。
待得洪七公解药生效,已寻不到那二人影子。
洪七公难免自责,自己带着钟霖,竟一时大意害对方被擒,如今只能去一趟西域了。毕竟若将此事告知古墓派,古墓派未必领情。苏雨彤再如何欺师灭祖,那也是古墓派内部的事,历来这种事都不喜欢外人插手。再一个,古墓若是追来,那苏雨彤恼怒之下只怕要对钟霖下毒手。
洪七公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子,那苏雨彤躲避还来不及,偏偏要抓欧阳克,只怕是中了欧阳克的蛇毒了。
原本老毒物的蛇就够毒了,结果小毒物养出一条白玉似的小蛇儿,瞧着漂亮的不像话,可毒也霸道的很。它不是一咬毙命的剧毒,却是软刀子割肉,让中毒之人每天都在痛苦之中,最后全身经脉冻毁,从内而外变成一个冰人儿,只要一点点儿外力,啪!整个人便会如玉盘落地,崩溃成几十上百的碎块。当寒气消散,那些被包裹的血肉也会一同融化成血水,简直恐怖至极。
至于毒发到死亡的时间,因人而异。
洪七公在苏雨彤身上已经感受到丝丝寒气,又见其面色极白,穿的也多,便推测苏雨彤的毒已经流窜入经脉之中了。怨不得她冒着暴露的危险,一定要找欧阳克,可惜,她依旧是太低估欧阳克了。
洪七公没办法,只能将帮中四大长老之一的鲁有脚给找来,说最近要出关一趟,帮中事务让他和其他三位长老多照看。鲁有脚这人正值忠义,唯一的毛病就是愚钝暴躁,但不妨碍他得到洪七公信任和倚重。
交代了帮中之事,他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西域。
洪七公一辈子都在中原,这还是第一回身赴西域大漠。在吃了几天风沙后,终于在某天清晨,视野中出现了一片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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