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毓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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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毓秀-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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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素锦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夫君是个什么样的人素锦心里再清楚不过,他想必是让殿下感到失望了吧?”

    太子点点头,故意装出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是啊,所以不知道顾夫人,会不会让本宫感到失望?”

    “太子殿下认为呢?”程素锦淡定地反问道,“素锦既然亲自前来,自然抱着十二分的诚意,况且殿下是未来的一国之君,而素锦只是个弱女子,若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断不敢只身一人贸然前来,万一不慎得罪了太子殿下,岂非自掘坟墓?”

    “顾夫人放心,本太子并非不讲理之人,只要是归顺本宫,与本宫一条心的人,那就是本宫的朋友,本宫自会以诚相待。”太子满脸笑意地说着,突然脸色一沉,“只有那些不知死活,非要与本宫做对的人,才是在自掘坟墓,自寻死路。”

    话音刚落,他便用力折断了身旁花开正盛的垂丝海棠,娇嫩的花朵落在地上,很快便奄奄一息。

    程素锦眸子微微一颤,显然对太子这番言行有所恐惧,忙开口道:“殿下和素锦面对的可以说是同一个敌人,素锦自然同仇敌忾,请太子殿下放心。”

    “顾夫人的诚意本太子感同身受,只是夫人不知道要如何做,才能对得起这份诚意?”

    “太子殿下没有从我夫君那里得到想要的答案,那素锦或许能为此事略尽绵力。”

    太子眼睛一亮:“哦?不知夫人指的是。。。。。。?”

    “很简单,置之死地而后生。”程素锦微沉一口气继续道,“我夫君是念及旧情之人,所以即便心中痛苦,也不愿意去对付燕王,但如果此刻有一样更重要的东西受到威胁,他必须在昔日手足之情和这样东西之间做出取舍,殿下觉得,他会如何做?”

    太子饶有兴趣道:“难道对于顾少主来说,还有什么比情义更重要,重要到他可以舍弃兄弟手足?”

    “有。”程素锦目光凝重,面色肃然地注视着太子,“那就是整个顾家。”

    太子眸子一定,愣了片刻,这才大笑道:“哈哈哈,顾夫人,本太子实在是小看你了,你对顾少主可真是痴心一片呐。”

    程素锦冷笑一声,却并未在意太子的讽刺,眼中溢满了惆怅与凄凉:“太子殿下又怎会理解,你心爱的男人对自己从来不闻不问,心里自始至终地装着另一个女人的滋味?这种滋味深入骨髓,简直让人生不如死。我要让他知道,这个世界只有我会对他死心塌地,只有我会在他处于危难之际陪伴左右,和他患难与共,那个程金枝,她做过什么?她只是个会对荣华富贵投怀送抱的红颜祸水!”

    程素锦说着不由红了眼眶。她向来争强好胜,自命不凡,可如今为了顾寒清卑微到骨子里,却仍旧换不回他一点真心,这对程素锦来说,实在是她生命中最大的悲哀与污点。因而,她更加把这一切都归咎在了程金枝身上。

    “顾夫人不要过于伤心。”太子故作同情地叹了口气,拿出手帕递给程素锦安慰道:“顾夫人对顾少主情真意切,让本宫都为之动容,相信顾少主很快就会回心转意的。”

    太子神色动容地说着,继而眸色微转:“既然顾夫人如此慷慨投诚,若是我们合作愉快,以此为交换,夫人想得到什么回报?或者说,你想燕王妃如何?”

    程素锦闻言缓缓抬起眼帘,眼中爆发出一股说暮抟猓恳桓鲎侄妓档囊а狼谐荨�

    “我想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

第五十二章 往事如烟() 
靖安十六年冬,远在大周南面的西晋经历五侯之乱再立新王,新王初登王位,野心勃勃,不断出台强政举措,矛头直指大周,以致两国局势紧张,边境纷争不断。

    当时的大周正值与北燕交战,无暇两方兼顾,为缓和与西晋之间的胶着之态,周帝在以皇后以及程衍等几位大臣的谏言下,准备将年仅十岁的皇三子高珩送往西晋为质。

    这一年的冬天尤为寒冷,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天际倾倒而下,皑皑白雪覆盖在苍茫天地间,满目的银妆素裹,寂寥无垠,冷落了即将到来的春天。

    广陵宫外很快就堆起了厚重的积雪,年幼的高珩独自蹲在宫门前静静地堆着雪人,一双小手虽被冻得通红,却仍然认真地捧起地上的积雪,小心翼翼地拍打在雪人身上,

    “珩儿,外面这么冷,母妃煮了热腾腾的南瓜粥,你快进来吧。”

    当时的慧妃还尚居嫔位,她披着一领斗篷踏出宫门,见高珩蹲在地上专心致志的样子,脸上不由露出了欣慰的笑颜。

    他难得像其他同龄的孩子一样,做一些这个与年纪相称的事情。

    “母妃,再等等,儿臣马上就做好了。”

    高珩将一个稍大的雪人堆好,又将冰雪揉成团,在大雪人的旁边安上了一个小雪人。

    “这雪人捏得真好,有模有样的。”慧嫔看着眼前一大一小的这对雪人,眸子里柔光闪烁,“让母妃猜一猜,嗯。。。这个大的雪人是我,小的是你,对吗?”

    高珩站起身来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慧嫔莞尔一笑,“母妃倒真有些猜不出来了。”

    “这个大的是珩儿,小的才是母妃。”高珩指着雪人正色道,“珩儿想要变得足够强大,只有这样才可以保护母妃,不再让您受任何人的欺负。”

    高珩认真地说着,清俊的脸上稚气未脱,却写照着犹如大人一般的沉静与稳重。

    “好,珩儿,母妃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慧嫔蹲下身来将双手扣在高珩的肩上,心中动容,眼中不由泪光闪烁:“但是,母妃最大的心愿,是希望你这辈子都能平平安安,只要你开心快乐,母妃就是受再多的委屈,都算不了什么。”

    “陛下驾到——”

    就在这时,一个久违的声音突然从宫门外头飘然而至,慧嫔猛然从雪中站起,恍惚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她已经记不得这个男人已有多久没驾临过这座门可罗雀的广陵宫,她也早已习惯了静心沉寂,与世无争的日子,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反而让她心中隐隐升起些许的不安。

    但她还是没有料到,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竟化作了她一生都难以抚平的伤痛。

    “朕许久未来了,所以来看看,你和珩儿都还好吗?”

    几句简短的问候,几句像是敷衍了事一般的开场白,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神态,也没有饱含深情的眼神,一切都那样淡漠,淡漠得让人心寒。

    “谢陛下关心,臣妾和珩儿一切安好。”

    “那就好。”

    周帝点点头环顾四周,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直接道出,沉吟片刻,这才开口道:其实…朕已经决定,挑选珩儿送往西晋为质,一月后便会启程出发,朕现在来告诉你,是想让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周帝的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将慧嫔劈得体无完肤,她难以置信地瞪着周帝波澜不惊的脸庞,心中像是被灌满了冰寒彻骨的雪水,冷得她浑身都在颤抖。

    半晌,才怔怔地问出一句。

    “陛下,为什么是珩儿?”

    “珩儿身为我朝皇子,就有义务为大周的江山百姓做出牺牲。这是朕和诸位大臣郑重商议之后的结果。此事木已成舟,慧嫔,你就不要再多加过问了。”

    周帝的态度淡泊如水,仿佛比窗外飘飞的大雪还要让人心生寒意。而高珩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不发一言,突然转身跑出了寝宫。

    “陛下,臣妾就只有珩儿这么一个孩子,此去西晋路途遥远,危险重重,珩儿还那么小,臣妾只怕这一转身,从此青山有路,人已殊途!臣妾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慧嫔泪流满面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凄凉的哭声散落在坼骨的寒风中,融化在厚重的积雪里,却始终打动不了周帝的铁石心肠。

    “珩儿只是送去西晋为质,朕会派专人一路相随,等到时机成熟自然会接他回来,你不用太过担心。”

    周帝说完便甩开慧嫔紧拽不放的双手,丢下冷漠的一句话,头也不回地朝寝宫外走去。

    广陵宫外,高珩蹲在之前堆好的雪人面前平静异常,没有哭喊,没有吵闹,仿佛当下发生的所有一切都与他无关。

    “珩儿,你在干什么。”

    身后传来了一个他久未听到的声音,他确信这个人就是他的父亲,但又觉得无比陌生。

    甚至还让他感到憎恨与排斥。

    他漠然地转过身去,极其生涩地喊出了一声“父皇”,一双明眸虽然看似澄澈似水,内里却

    犹如这冰天雪地一般寒冷,让人看不到丝毫的温存与暖意。

    这绝对不是一个十岁孩童该有的眼神。

    周帝望着他略有些发怔,眉头缓缓皱起,似乎在脑海中回忆着关于这个孩子的片段,可回忆到后来,眼中的底气渐散,竟不敢再与他对视,转身离去。

    而等到周帝离开后,高珩这才收起冷漠的眼神,将头埋在膝盖里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他从来不会在人前哭泣,纵使有天大的委屈,也会选择一一放在心里,即便他只是个年幼的孩子。

    …………

    “陛下,臣妾求陛下收回成命!”

    雪越下越大,慧嫔跪在崇华殿外,任周身落满荼白的雪花,一声声地朝着大门紧闭的崇华殿嘶声呐喊,即使喉咙嘶哑,嘴唇发白,浑身瑟瑟发抖,可崇华殿依旧大门紧闭,杳无音讯。

    最后,她终于因为体力不支而昏倒在雪地里。

第五十三章 拨云见雾() 
慧妃立在那里凝望高珩许久,旧日之痛涌上心头,渐渐湿润了眼眶。

    “你还是要争?”

    “为何不争?”高珩眸色深重,“儿臣已经没有选择。”

    “你有选择。”慧妃拉住高珩的手,“只要你收敛锋芒,退出这场纷争,不再与太子为敌,等再过些日子,我就会向陛下请命。待太子登基之后,你我母子二人就可以离开京城,过平静安定的日子了。”

    高珩轻叹一口气,抬眼望着空中的雪絮:“母妃,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正因为儿臣曾经和您万般隐忍,处处退让,才会让险恶之人步步紧逼,得寸进尺。如今太子和皇后虎视眈眈,儿臣若趁势败退,必然就是落入虎穴九死一生,即便能等到太子登基,太子心胸狭隘,定会排除异己,那儿臣和母亲,就是首当其冲。所以。。。与其现在坐以待毙,只能放手一搏。”

    “不会的,太子并非如此十恶不赦之人,只要你我俯首称臣,你是他的亲兄弟,他不会如此狠心对你下毒手的。”

    慧妃语带哽咽地说着,可神情却充满悲戚与矛盾,她显然也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这番话,但又不愿意去承认。又或者说,她害怕承认了,自己和高珩就真的再无退路。

    “我不想再看你冒险,不想再替你担惊受怕,更不想你再有任何闪失。当年去西晋的那段日子,母亲没有一天能吃得好饭,睡得好觉,每每午夜梦回,总能看见你身陷险境,穷途浴血,而我却无能为力。一醒来,眼泪都湿了枕头。”

    慧妃说到最后,前尘往事震颤心间,终于忍不住失声哭泣。

    这些年她看似云淡风轻,不争不显,不喜不悲,可背后的辛酸苦楚又有几人得以窥见?她并非是个胆小怕事,畏畏缩缩之人,她一切紧张和害怕的缘由,都是因为高珩。

    “母亲。”

    高珩握紧了慧妃的手,清冷的眸子里千回百转,溢满了复杂的情愫,最后闪现出盈盈泪光。“母亲对儿臣,真的那么没有信心吗?”

    “当然不是。母亲把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又岂会对你没有信心?”慧妃目光坚毅,眼中又突然流露出一丝恐惧,“可是你难道忘了,当年的兰贵妃和安王是怎么死的了吗?”

    “母亲不是兰贵妃,儿臣也不是安王。”高珩剑眉微蹙,正色道,“况且儿臣一直认为,当年这件事并非全由皇后所为,定然还有其他人从旁协助。这个人以前在,现在依然还在,儿臣能感觉到他在背后伺机而动,只要我们稍有松懈,就会被推下深渊万劫不复。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慧妃摇摇头,眉宇间显出几分严峻之色:“可是这一切都只是珩儿你的猜测,或许根本就没有你说的这个人。如今的朝堂局势一目了然,若真有此人,他必然位高权重,而这样的人屈指可数,难道你想说……”

    “儿臣现在还不知道。”高珩眸色微闪,“但再过不久,他一定会露出狐狸尾巴的。”

    “兰贵妃是程大人的亲妹妹,此事对他打击深重,他甚至为此不惜得罪皇后,断不可能去协助太子。莅安侯虽为皇后兄长,可早已闲云野鹤,无心朝政,又岂会自寻烦恼?而陈将军常年在外带兵打仗,还曾在西晋之时救过你,他若真有加害之心,当初又何必相救?除此之外,我真的想不到,还有谁符合你所描述的那个人了。”

    慧妃若有所思地说着,心里却愈发忐忑不安。

    眼前雪絮迷眼,阻碍了远处的红墙绿瓦,峻岭崇山,让人看不真切。仿佛有重重迷雾漫溯而来,就像她与高珩此刻的处境一样,只能身在其中,却窥不见前方经纬。

    “最可怕不过人心,在一切尚未有论断之前,儿臣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

    望着高珩坚毅的眼神,慧妃意识到自己即便说再一万句,都已经撼动不了他的决心。或许早在很久以前,这份决心就已深入骨髓,支撑他一路砥砺前行,披荆斩棘。

    时至今日,他又如何再肯亲手推翻自己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

    “终究是母亲太没用,让你小时候受了太多的委屈和磨难……”

    慧妃低垂眼帘,言语间满是自责之意。

    “不关母亲的事。”高珩注视着慧妃认真道,“您已经为儿臣牺牲了太多,该轮到儿臣去保护您了。”

    慧妃沉下一口气欲言又止,最终欣慰一笑。可这份笑容中,却分明夹杂着几许担忧和无奈。

    “那你答应母亲,无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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