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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胡不归转身便要离开。
李艳梅听得胡不归说话郑重,再仔细一想,却也觉得十分有道理。但,转念又想到自家孤儿寡母的,本事不强,性子也没得比别人泼辣,再继续留在这里,等到将来再被鬼欺负么?
心思百转之间,越想越觉得自个命苦,不由的低低抽泣起来,而在她怀中的那鬼子孙晓鹏,虽说年幼,口不能语,做鬼之后也没了活着的时候有那灵巧劲儿,但,总归的母子连心,那小鬼见母亲伤心哭泣,似是心中也有些难过,也跟着母亲哭泣起来。
人死之后,没了阳气,阴气聚集,俩鬼一哭之下,便在这夜里刮起了阵阵寒风,那寒风冰凉刺骨,伴随着夜枭般的刺耳声响,回荡在整个院落之中。om
胡不归人已经走到了门口,那阴风袭来,只觉得自个毛发直立,浑身上下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再听那鬼哭之声,端的是渗人无比。
可不知怎地,胡不归的脚步却慢慢停了下来,心中似乎有个声音在喊他,让他回去,回到李艳梅母子的身边。
“哼!”
一声冷哼,从鼻腔中猛然蹿出,打断那鬼哭之声,阴冷的寒气,也随之消散了许多。胡不归伸手入怀,一张‘镇鬼符箓’已然拿在了手中。,转过身来,冷冷的看向李艳梅母子:“你这恶鬼,还敢对小爷施展鬼魅之术,莫不是觉得小爷好欺负不成?”
“大。。。大兄弟,请息怒,我并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
眼见那符箓就要打在自个身上,李艳梅连忙跪在地上,出声哀求:“我们娘俩,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以前活着的时候,吃不饱,穿不暖,还处处受人白眼,等到死了之后,做鬼还要被鬼欺负,求求你,大兄弟,你就看在我们娘两命苦的份上,行行好,救救我们吧。。。呜呜。。。”
这事儿要换作了早些年那会儿,说不好胡不归可能一个‘镇鬼符箓’过去,就将这鬼母鬼子镇杀当场了。可自从跟了自个的师傅骆千山之后,他发觉自个的心思是越发的软了。胡不归的母亲在生下他之后,没几年的时间便死了。而自家那老爹胡天顺,只是每日里惯着宠着,要啥给啥,这才有了他浪荡的性子。
等老爹死了之后,师傅骆千山和师兄卫中州,虽说管教的严厉,但,在私下里实则也是宠着惯着他的。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师徒三人相处的这些年里,胡不归的性子也有不少的改变。对于自家的师傅师兄,他是打心眼里喜欢。
看着眼前的李艳梅母子,胡不归就想起了自家的爹娘,自家的师傅,还有自家的师兄。
总之,在那一霎那,胡不归心软了。
但,胡不归的头脑还是清醒的,他不想惹那些麻烦事儿,更不想牵连那入手的道人,为自个平白树敌。“哎。。。”幽幽长叹一声,胡不归苦恼不已,寻了个借口,说道:“你要知道,人鬼殊途,更何况我是术士,我若放了你们离开,你们能逃到哪里去?还不如留在这里安全一些,总归这里是你的家,你们也熟悉一些不是?”
“我们娘两早就没有了家。”李艳梅只是摇头,双眼涌出泪水,顺面而下,那泪水随之化为了一丝丝的灰雾,消散在了空中。继续低低哀求道:“求大兄弟救救小鹏,他还这么小,哪怕是要我死了都成,如果有来生,哪怕给你做牛做马都行。。。”
“你这又是何苦呢?”胡不归劝说不动,不由得的有些懊恼起来,心中暗骂自个:叫你丫的的多事!
就这样,李艳梅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胡不归呆呆的望着她。一人一鬼,对视半响,终究还是胡不归败下阵来了。
再次望向李艳梅的时候,胡不归恍惚之间,这才发现这李艳梅长得还真不错,声音软糯,柳叶眉,瓜子脸,胸前鼓鼓,腰肢柔弱,再加上略显白皙的嫩皮肤,嗯,确实是不错的美人儿。
也不知怎地,自认为脸皮堪比城墙的胡大爷,竟然发觉自个有些脸红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胡不归干咳一声,嘴上念念叨叨的,扭头望向一边。
李艳梅一边说着哀怜的话儿,嘴角微翘,眉眼之间似是多了几分笑意,就那样直直的盯着胡不归的双眼。
胡不归被她盯得心肝儿微颤,最后终于敌不过李艳梅的双眼,颓废的长叹一声:“罢了,罢了,小爷就当是行善了,我想个办法带你们母子二人离开就是了。不过,这丑话我先说在前边,我这次要干的事儿,可是十分危险的,你们跟着我,可能会更加危险,弄不好魂飞魄散都是有可能的。”
自从胡不归进院之后,所说的话儿,所办的事儿,李艳梅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知道胡不归虽说年轻了点,但,人不错,心地善良,做事稳重有度,他说有危险,那必定是有危险的。
见他说的郑重,不由得李艳梅不谨慎。
思索片刻之后,李艳梅还是点下了头,与其被困在这里,还不如跟着胡不归搏上一搏,反正自个已经这样了,生生死死的,再坏最多也就是魂飞魄散而已。
胡不归见她答应,便带着二鬼走出了屋子,来到了院门跟前。
告诉李艳梅,让她先试验一下,自个能不能走出这院子。
李艳梅明显的有些犹豫,兴许是被之前的禁制折磨的怕了,看她那磨磨蹭蹭的小碎步,胡不归不由得心急,连声催促她,告诉她有自个在这里,不用怕,李艳梅这才闭上了双眼,大有一副悲壮的模样,冲向了那院门之外。
“啪。。。”的一声脆响,似是有什么碎裂了一般,李艳梅家的院落周围,还有上空的的地方,忽然升起了一阵青色的光芒,在那声清脆的裂声之后,那青光又随之消失不见了。
鬼女李艳梅的身形已然站在了院落的门外。
第六十三章 闻鬼变,胡不归惊心()
“这,怎么会这样呢?”
李艳梅站在院门之外,喃喃自语,犹自不敢相信。
两年了。
七百多个日日夜夜。
自从自个死后,她便再也没能走出那个叫做家的院落。
今日,终于逃脱了这个囚笼。
犹记得,她发了狠心,不顾烈日的灼伤,撞的痛彻心扉,鬼气飘散,那种铭记心底的疼痛依然记在心底,却从不能离开这里半步。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便是没日没夜的孤寂,以及那没有未来的时光。
而今,那看不见的囚笼似是不能再囚禁她了,自个走了出来。站在院门之外,李艳梅一会儿低低抽泣,一会儿又眼角含笑,百种滋味一起涌上心头,端的是激动万分。
李艳梅夸张的表情,落在胡不归的眼里,模样儿很是可笑。
但,他只是嘴角扯了扯,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这是个可怜人啊”
胡不归低声长叹,想起了自个被老爹胡天顺禁足的日子,再想想那种滋味儿,心中不禁打了个寒颤:“若是小爷我也被囚禁在此两年多的时间,想必早就疯了吧,也不知道这女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鬼婴孙晓鹏见母亲出了院门,嘤嘤几声叫啸,慢慢的爬向了李艳梅。
“不要,小鹏”
听到自个儿子的声音,李艳梅总算恢复了一些神志,见他不管不顾的往自个爬来,连忙出声阻止,生怕儿子受到了伤害。s
“没事儿的。”胡不归摆手阻止了李艳梅的动作,让她稍安勿躁。
“可是他还那么小”
李艳梅撇了一眼胡不归,搓搓嘴角,最后终于没能再说出些什么话儿来。
她是知道那禁制的厉害,儿子孙晓鹏鬼气不足,一个不好便会魂飞魄散,她自个虽然安全走了出来,但,她不知道这禁制对自家儿子有没有危险,说到底,她舍不得儿子冒险,不愿他受到哪怕一丝的伤害。
胡不归也知道她的担心,不愿看到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儿,叹了口气,上前几步,将孙晓鹏抱在了手,接着便带着他走出了院门。
没有意外,也没有惊喜。
只是如正常人走路一般,几步便走了出来。
李艳梅上前几步,接过了儿子,紧紧的抱在怀里,上下不停的的查看着。
撇了一眼还在大惊小怪的女鬼一眼,胡不归伸手入怀,将那两块天师令牌拿了出来。
先前的时候,李艳梅走出院落,自个却听到了一声碎裂的声响,而那声响的源头,便是自个怀里发出的。可当那两块天师令牌再次入手之后,胡不归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胡不归清楚的记得,当日自家的师傅骆千山在将祭魂碑传给自个的时候,曾经说过,这祭魂碑的材质乃是玉质,色沉而润,坚而质密,入手温润舒适,而后被高人雕琢温养之后,又抽取了活人精魄,使得这玉牌更加有灵性,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法具。
虽说,李艳梅的那块厚度稍微薄了一些,但从颜色造型上来说,与胡不归的那块并无二致。
可如今再看,李艳梅的那块玉牌色泽已经不再那么深了,转而变成了灰白之色,而早先胡不归的那块,此刻却变得越发黑亮,入手触摸也更加的温润了。
胡不归不懂其中的说法,但却能感到其中的转变。
随即,胡不归将两块玉牌再次折叠放在一处,只见那块薄一点的玉牌散发出了丝丝黑气,继而被厚一些的那块玉牌不断吸收。
胡不归看的啧啧称奇,直到那诡异的黑气不再散发,薄一点的玉牌再次发出清脆的碎裂之声,化作了一堆粉灰,从胡不归的手指之间滑落,随之消散在了空中,再也找不见踪影。
似是感觉到了什么,李艳梅母子二人一起停止了哭泣声响,齐齐的砖头看向了胡不归。
“消失了”胡不归扬了杨手中的天师令牌,问道:“你能感觉的到?”
李艳梅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有些惊喜的说道:“我感觉我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消失了,就好像,就好像是身上不那么沉了一样”
说话间,李艳梅怀抱着儿子,身子竟然慢慢的漂浮了起来,一点一点的,直到离地越有半米,才逐渐停了下来。
“阻挡阴气么?”胡不归捏了捏手中的玉牌,再看看李艳梅母子不由得的苦笑出声:“这位高人入手的局,可真厉害!你现在可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李艳梅活动了一下自个的身子,感觉了一下说道:“我感觉我的身子好像比以前更加有劲了,对,是更加有劲了。还有,还有”
她的话还未说完,双眼竟然不断迷离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在不断的变幻着,呈现出了迷茫的神色。而在其周围,忽然刮起了一阵小小的旋风,丝丝黑气围绕而来,慢慢涌入了李艳梅与孙晓鹏的身体之中。随后,母子二人身体不断变得凝实,指甲毛发似乎转眼之间,也变得长了不少。口中啸声不断,似有鬼哭传来。
“不好,这是鬼变”
眼见着李艳梅母子二人时而痛苦,时而迷茫的样子,胡不归先是一惊,接着大叫一声,从怀中掏出了几张三清醒神符箓,口中低喝:“天圆地方,律令九章,上师捉鬼,收摄不祥,疾!”
咒法一出,那三清醒神符箓便化作了一道黄光,急冲而去,定在了李艳梅母子身上。
而原本还在痛苦不堪,不断翻滚厉啸的李艳梅母子一下安静了起来。
眼中的红光不断消散,围绕在二鬼身边的黑气,也很快消散不见了。
“我,我这是怎么了?”
李艳梅呆坐片刻,便恢复了神志,一脸的迷茫,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而她的儿子孙晓鹏比较幼小,原本的神志还未发育健全,比她还要不如,此刻被三清醒神符箓打中,正在地上抽搐着身子。
“小鹏,小鹏,你怎么了?”李艳梅见儿子痛苦不堪,一把将之抱起,急急地查看起来。
“他没事,只不过是被符箓打中了而已,过一会就没事了。”胡不归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有些自责的说道:“这事儿是我大意了。”
说罢,抬头看向了夜空。
李艳梅听他一说,也稍稍安心了一些,随着胡不归的目光,也看了过去。
冷风吹过,红光倾洒,只见夜空之中,好大的一轮红月慢慢升起,已经到了正中。
而在那红月的映照之下,丝丝的红色正慢慢的挥洒下来,笼罩住了方圆里的大地,举目望去,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披上了红意。
犹如鲜血一般。
红的妖异。
红的阴森。
也不知怎地,李艳梅的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些暴戾的冲动,那股子冲动,就像是一只只的小虫子一样,一点点的吞噬着她的内心,让她打心底里有种对血,对杀戮的渴望
第六十四章 摄妖术,二鬼上人身()
茅山图志鬼说一节里记载:世人分善恶,鬼魅辨魍魉。om
从本质上来说,人无好坏之分,只是思想上的区别,喜好不同,所作所为便也不同。
鬼魅的产生,大多是人死之后的一个执念变换而成的。
也就是说,他们与人无异,只是形体形态不同而已。
但,在鬼死后,有些便可魂归阴曹,不入阳间。而有一些却因种种的因果,错过了转世的机会,不得不驻留人间。等到时光消逝,那些本就隐藏在内心的执念恶念,便会萌生发芽,侵蚀他们的思想,从而作恶,为祸人间。
术门中人讲究德念,而超度亡灵,消除他们的执念,从而了结其中的牵连,便是修行中的一环。也正是因此,许多的有德之士,才会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游走四方,救死扶伤,消鬼灭妖。
也正是因此,类似这种术士的道行相比那些江湖术士来说,要高出了不少。
胡不归从不认为自个是个好人,或者是个有德术士,在他的内心里,从来没有想过要像那些传奇人物一般,成就一番丰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