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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人间,旧梦4()
“你在胡说什么!”离渊的面色不威自怒。
玄溟却笑得更欢愉了,“没什么,没什么,你不承认也罢了。”
玄溟很悠闲的四处看了看,说:“这桃花屋倒是温馨得很,只是”
离渊尚未反应过来他要说什么,只听轰隆的一声,眼前的木屋已经化为乌有。
“碍风景了。”他挑衅地说完。
离渊冷冽的盯着那块空地许久,突然就一掌朝玄溟打去,玄溟也是早有准备,侧身便躲了过去,而后,两人便开始撕打起来,红紫相交的剑光,肃杀的剑气纵横在桃林间。
若是平常,两人实力相当,玄溟绝对不可能会是离渊的手下败将,但今天离渊就像是发了疯,招招拼尽全力,势必要置他于死地。
最后,玄溟被足力的一掌击倒在地,迅风之间,弋川已经抵在他的上三寸处。
玄溟不以为然地擦掉嘴角流下来的血迹,冷笑着说:“怎么不杀呀?堂堂离渊上神莫非还要对魔族的人手下留情?这传出去可不太好吧。”
离渊冷冽的收回弋川,一个字也没说,便抬脚从他旁边越过。
玄溟突然拿起手上的洌沣准确无误地击穿他的手,鲜血沿着手心大股大股地往下淌,离渊回头看了他一眼,用力抬手将洌沣打了出去。
玄溟讥笑道:“你放心,我也不傻,你不杀我不过是怕她再记恨你,你们之间就再无冰释前嫌的机会了,我也是怕她记恨我,只不过杀可以不杀,至于伤不伤?伤得重与否,恐怕她是没机会知道的。”
离渊丝毫没有去管手上的伤势,只是紧咬着下颌看他,“无论如何,我曾是她的师父,养了她十万年,改变不了;你是她的仇人,杀害了她全族,湮灭不了,若有一天,她要杀我或是杀你,我都会毫不犹豫的帮她。”
“有一天?”玄溟轻哼了一声,仿佛觉得极其好笑,“当年她醒过来的时候的确是恨我恨得不得了,不吃不喝,我无论为她做什么都入不了她的眼,你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吗?”
“”离渊沉默地看着他,又像是在极其认真的打听她的消息,她的过往,他缺席的十万年,他的抱憾终身。
而在玄溟看来,他此时的神情却是十分可笑,他说:“她知道我为她种了一片木槿花圃,她还知道我为她找来夜明珠,她其实什么都知道但觉得放不下吧和她之间的血仇,直到那天,她亲口对我说,她原谅我了,让我以后不要丢下她一个人,她说她会害怕”
“我以为终于等到她发现我真心的时候了,可她却是为了去找你而骗了我。”
那天他在木槿树下站了很久,看着眼睛的烈火逐渐吞噬一片绯红色的木槿,他心里狠狠地发誓,这把火,烧得是他对所谓爱情的幻影,是对那个女人最后的残情,从今以后,她和他再无干系,她的死活,她的一切他都要彻彻底底的从心里拔出。
他是真的做到了,又恢复了往日不可一世的魔尊玄溟,强大魔族才是他的大志,在遇见她之前,这一直都是。
他坚持到了第三天,心下的骨头却隐隐作痛,逐渐变得剧烈,他才恍然想起,那是一块残缺不全不肋骨,有一块他剔了出来,接到了青槿的身体里面。
魔骨感应到了次宿主的情况,而且他知道一定是不好的消息,起初,他还有些幸灾乐祸,嘲笑那个女人看不清局势,非要作死的去找离渊,死了也好,免得害人害己。
那个晚上,他彻夜难眠,望着玄天上的血月一会儿隐一会儿暗,就像心下的位置一会儿疼一会儿不疼,直到慢慢的,痛感逐渐减轻,变得微乎极微,他突然打了个激灵,大脑还没意识过来,整个人已经寻到魔骨所在的地方。
“她整个人泡在湖水里,我把她捞上来的时候,四肢都是冰冷的,脸上也没有颜色,连呼吸都没有,最后我带着她去火焰山里闭关了十年,才将她体内的寒气全部逼出去。”
“你知不知道?她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哭,哭着喊你,后来醒了之后反而再也没有提起你了。”
玄溟的焰眸突然明亮,“你觉得,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和她冰释前嫌,有什么资格让她原谅你,你们那些恩情,早就被你磨光耗尽了。”
离渊慢慢的低下头,嘴唇蠕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逃也似的走了。
玄溟看着他匆匆消失的身影,只觉得无尽的讽刺,他陪了她这么多年,他从未对任何人如此上心,而青槿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他怎么可能会轻易放手?
现在,只要他将魔宫里的叛徒揪出来,杀得一干二净,他会把她藏起来,藏得好好的,谁也别想找到。
离渊回到天宫,几乎是红着眼方飞到紫宸宫。
洛桑还没反应过来,一见他满是肃杀之气,“怎”
半句还没说完,离渊已经冷冷冷地开口,“欲血是怎么来的?”
洛桑突然脸上煞白,强笑着问,“什么欲血啊?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离渊冷冷冷地笑了一声,“那好,我再问你,青槿为什么会嫁给玄溟?为什么见到我醒了就要匆忙离开?”
“我、我怎么会知道?”她磕磕巴巴地说,“青槿她一向和玄溟关系好,六界里谁都知道,她若想要嫁给他,我又如何能够阻拦?”
“你不能阻拦?”他说,“你恐怕不是不能阻拦而是巴不得她去魔族成为众口之矢,让她身败名裂,永远被六界口诛笔伐。”
“离渊,你误会我了,我我怎么会这样想,青槿虽然和我不熟,但她是你的徒弟,我自然也是愿意将她当作徒弟看待。”洛桑委屈的解释道。
“你休再信口雌黄了!”他突然吼出来,“果然是最毒女人心,我从未想过你会变成这个样子,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当年的浮云阵是你打乱嫁祸玄溟为的就是牵累青槿,后来众口悠悠里,青槿是我圈养的**仙也是你四处散布,为的不就是让她在天宫难以立足吗?她只有去了魔界才永远也回不来,永远也不会碍你的眼,是不是?洛桑。”
第123章 天宫,今夕1()
洛桑全身都止不住的开始发颤,她看着他,想要说些什么反驳,可触及他淬了冰霜的眼神,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洛桑,你一门心思想要嫁给我,现在你如愿了,可你高兴吗?我早就说过,我对你并无情谊,当初你嫁给谁也比如今嫁给我要强。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大可以亲自去向天君禀报,你想要跟我和离。”
她气得嘴唇直哆嗦,一双眼睛直戳着他,“离渊你没良心,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付出了一片赤诚,你什么都没有看到,你的眼里心里只有青槿,她到底有什么好,哪里比我强?你要我和你和离,你让我以后怎么办?”
“青槿她一点都不比你强,但她也是我的人,至于你担心的,我说了你亲自去向天君说明,六界之中,颜面无存的也是我,与你的声名损伤不大,你可满意了?”
她怒目圆睁,倏尔,竟然癫狂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便有眼泪掉下来,“你以为你逼我离开了,青槿就能回来了吗?她已经是魔族的人了,这个烙痕她永生永世都不可能抹灭,我是妄想,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你放心,”他冷笑道,“我只想让你离开。”
说完,他便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开了,剩下后面的洛桑早已丧失往日的尊贵在破口大骂。
离渊到了昆仑虚,怀泫正在向君诺他们传授道法,正说得津津有味,他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寒气,止不住打了个喷嚏,转身,正是离渊站在后面。
怀泫觉得他今日有点奇怪,虽然平时离渊也不喜欢怎么说话,总是一副冰山脸,但今日仿佛又下了一场雪似的。
他嬉笑着走过去,问:“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我问你,”离渊抬眸看他,“为什么不告诉我青槿为我取欲血的事?”
怀泫一时被问的噎住了,半响,咳了几声,说:“当时我本来准备说的,可我没想到你动作会那么快,我还没反应过来,你已经”
他猛地怒吼:“你明知道我当时那样做是因为什么!”
“我知道,你是先下手为强,为了避免青槿被送到天君那里,否则她只怕会被打入轮回。”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怀泫皱着眉头,突然一口气说完:“我当时若说了,依你的脾气肯定当时就要把欲血给逼出来,这条命你就不用要了。”
“所以,你们宁愿瞒着我,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她身上?”
他从来没想到,有一天她会替他承担那么多,她那根手指是怎么断的,她又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为什么她会突然依赖上玄溟,她从来不是适应性很强的人,他到底给了她多大的伤害才会让她变得如今这样麻木。
他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很想哭,一想到她,曾经是他的青槿。
怀泫见他这样也不好受,“离渊,你也别太伤心,当初,你和洛桑成亲不就是想逼她离开吗?她虽然没回蓬莱岛,但在玄溟身边,也、、不见得是坏事。”
“是啊,不是坏事,”他自嘲道。
原来他以为只要把她藏在蓬莱岛,一切都会化解,他体内的妖神永远不会被唤醒,他不必和她非要恩断义绝,可如何,还真的是不是坏事。
“当初那块仙骨上吸染了妖神的半点灵魄,所以没到夜晚妖气最重时,我靠近青槿便会引发体内妖神的躁动,那既然如此,为何青槿体内已经没有我的仙骨,却还能唤醒妖神?”他很费解,因为昨晚青槿睡着后,他想去看她的手,可还没碰到她体内就有一股逆流的气运冲杀。
怀泫说:“你当真想不通?还是不愿意相信?”
“什么意思?”
怀泫微微叹了口气,说:“当初妖神被封印在你的身体里,这么多年来,你和他确切地说已经融为一体了,正是因为他的灵魄在你体内横行,不断地融合进你的血液骨肉中,既然如此,那块仙骨在青槿体内生长,自然仙骨上的灵魄也随着她的血液流行,或许早就不在那块仙骨上了。”
“那会在哪儿?”
怀泫见他冥思苦想的样子,哭笑不得地说:“离渊,你犯什么傻呢?难不成你还想把那半点灵魄找出来?”
“”
“你连你自己体内的妖神都没法毁灭又何苦是微乎极微的一丝灵魄,根本就不可能。”
“不可能吗?”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对啊,不可能,不仅是这件事不可能,你和青槿也不可能了,离渊,你想明白了吧。”
离渊沉吟不语,半响,猛地抬起头来,语气强硬:“不行,我答应过她,答应过袭衣会好好照顾青槿,我怎么能让她在仇人身边苟且偷生一辈子?”
“离渊。”
怀泫见他步履匆忙,像是坚决要去找青槿,可他知道,如今青槿的身份的确是太过荆棘,回到天宫,只会再一次成为别人伤害她的利器。
“青槿她现在已经是尊后了,你如何带她回来?”
离渊伸手将他一掌打开,咬牙切齿到:“别说她是尊后,就算是入了妖魔道,我也决不允许她离开我。”
“离渊,”怀泫用力抓住他的道袍,问,“你真打算要她回来?你能保她全身吗?”
“这些你都要想清楚,违背天纲,不顾六界的说辞?”
“只要她回来,粉身碎骨,灰飞烟灭,我离渊这一生也保定她一人了!”他说得字字铿锵有力,像是在立下一份毒誓一般。
怀泫见他态度坚定也不再劝了,只是说:“你去她不一定得见你,就算见了你,你这手上的鲜血淋漓又得把她吓着,还是先让我去同她说说吧。”
他这样一说,离渊才后知后觉,手上的血液已经干涸,早就已经没有知觉了,全身麻木的,他早就麻木了,自从她离开以后,这十万年他一直在麻木的活着,为什么收白苒为徒,他自己也不知道,斩妖除魔之后再也没有归属感,他记得很久很久以前,她还那么小,每次他在人间办完事就立刻赶回去,一眼就可以看到她缩在寒潭边上小小的身影,像是等了很久了,一张小脸上写满了疲倦和不耐,可一看见他就像是展翅飞翔的鸟儿。
第124章 天宫,今夕2()
“你一定要把她带回来,就算带去蓬莱岛也好。”他说得很轻却好像是从心里发出来的声音一样坚定。
“你放心吧。”
“对了,离渊,我之前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我想现在应该告诉你了。”
“什么?”
怀泫道:“你可听说过欢喜佛这个人?”
离渊本来想说是青槿之前遇见的那个疯道士,但又改了口说,“敖祁的师父?他前段时间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是已经死了,正是在他死的那刻,他才发现,自己是青槿的父亲,他……就是青濮。”
“你说什么?”离渊震惊的看着他。
怀泫从怀里掏出那块灵玉,“这是他最后交给我的,或许就是因为这块灵玉曾经在袭衣身上所以在最后一刻唤醒了他的记忆。”
离渊神情恍惚,半响也没有动作。
怀泫问他:“要告诉青槿吗?关于欢喜佛,她或许应该知道。”
离渊木讷地摇了摇头,“先别告诉她,还未拥有过就已经失去是很痛苦的感受,我宁愿她一直相信青濮十万年前就已经不在了,也不愿意让她再伤心一次。”
“那好吧。”怀泫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便走了。
怀泫已经离开了很久,离渊还愣在原地,头脑一直嗡嗡作响。
青濮原来一直都在,是他让她找到了自己,他和袭衣一样将青槿托付给了自己,而自己又对青槿做了什么?
他突然觉得有些畏惧,想要去拦住怀泫,他不敢再见到她,他该以何种心态去见她,可他的脚下却又像是定住了,半分也抬不起来。
怀泫透过泸沽虚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