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连雪,你休要乱说。”
素袅是真不愿意听她们这般八卦跟她和袭衣平时聊得根本不是一种话题,但她又不能先走,只能慢慢地在前面,像是在等她们却又刻意拉开了距离。
前面,刚好有人迎面走来,连梦低呼道:“咦,那不是长斐公子吗?”
“是来找连瑜的吧,瞧,你们俩都心有灵犀了,不是早就约好的吧?”众人调侃道。
连瑜连忙打住,“你们别闹了。”
声音渐渐停了下来,素袅也只好跟着她们停下。
长斐走了过来,步伐洋洋洒洒,看见她们还熟稔地打了招呼,“你们成群结队地去哪儿呀?”
连雪掩嘴笑道:“长斐公子就喜欢装糊涂,连瑜去哪儿你还不知道?”
他摸着后颈,倒像真不知道,仍是笑着:“装什么糊涂?连瑜你要去哪儿?”
连瑜没说话,倒是连梦气不过,拿手指着他说:“去找你呀!”
“找我?你们一块吗?”
“怎么?只许连瑜去啊?”
“不、不是,你们找我作甚?”他打量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一言不发的素袅身上,似乎有些诧异,“你不是跟我姐姐要好的那个女子吗?你也找我吗?”
素袅登时红了脸,仿佛他在做轻浮之事,淡淡说了句:“袭衣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连雪她们自然不留她,素袅走了一段石阶还能听见他们的声音。
长斐说:“那我先带你们去壶江阁,屋里还有许多鲛珠”
她加快了脚步,不想让他们赶上来。
走到浅湾阁,袭衣一脸郁愤,拉着她说:“太啰嗦了,长霜姑姑老是婆婆妈妈的教那么多规矩,学都学不完。”
素袅说:“我还不是一样,族人没了,阿娘也殁了,未晞姑姑不也是成天成天地骂我,你还好,阁主在,她们至少对你客客气气,我呢?谁都可以欺负。”
“素袅,你别这么说,我听阿爹说了,下东灵族是为了对抗堕尘斩而灭,他们是灵族的救世主,如果没有他们,整个蓬莱岛就会生灵涂炭,你是功臣之后,没有人敢对你不好。”
她见她一脸认真,反倒笑了,用手去挠她,说:“行了,大公主,未晞姑姑已经把我耳朵磨出了茧子,我不想再听你说教了。”
袭衣哼了哼,说:“你等我一下,我将锁物术的卷宗拿上,我老是记不住手势。”
她‘嗯’了声,便在外面等她,突然听见对面的笑声,转过身,对面便是壶江阁,她看见长斐和连瑜她们一同进了屋关上了门。
屋里还是传来一阵阵女子的欢笑声。她无缘无故的盯了很久,半响,袭衣走了出来,见她在发神,也听到了笑声,于是忿忿说:“这个长斐,真是不像话,都被阿爹逮了好多次了,还不长记性!”
素袅问:“他总是这样吗?”
袭衣很不耐烦:“他呀!人见人厌,就除了那些单纯少女看上了他那副皮囊。”
素袅笑道:“说得好像你多大她们似的。”
“至少我绝对不会喜欢他这样的人。”
素袅说:“好歹是你亲弟弟,怎么能这么说?”
袭衣叹气:“我对他还算好阿爹他们才是真真厌死他了,见都不愿意见他。”
“阁主真的这么讨厌他?”
“不知道,听长桑姑姑说,以前阿娘在的时候,阿爹对我们都好,后来阿娘死了,阿爹就莫名其妙的重女轻男起来,可能也怪他自己不争气吧。”
素袅若有所思,“也许是阁主对夫人念念不忘,便将情感寄托在你身上,自然也喜欢不起他来了。”
袭衣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素袅你可千万别惹上他,你会被他气死的。”
素袅笑了笑:“我没事去惹他作甚,你不喜欢他,我自然也不可能喜欢起他来。”
“那就好,走吧,那锁物术有一个手势我总是看不懂,你教教我”
青槿看着她们的身影慢慢远去,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袭衣,她的阿娘,她盯着她看了很久,她们的眉目是一样的,像青山一样修长,清灵,脸型也很像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不见了,青槿才醒悟过来,想起正事。
这不是素袅和长斐第一次见面,他们自小一起长大,虽然交集不多,但总该有个照面。
青槿绞尽脑汁也想不通为什么会先出现在这里。
于是她跟了素袅一天,直到晚上素袅回到清湾阁,躺在床上,她在紧闭的扇门外听到素袅的低语。
“不就是送了颗鲛珠吗?有什么好炫耀的,一个风流成性的人罢了。”
青槿突然明白了什么,原来这时候素袅的心里已经对长斐动了情,只是谁都不知道,包括她自己。
第88章 蓬莱岛,织梦术2()
青槿在素袅的记忆里已经过了三万年,素袅和长斐的确一直没有交集,但她知道其实素袅心中对长斐一直有种薄如蚕丝的感觉,被她小心翼翼地藏着,甚至连她自己都感觉不到,真正的相遇是袭衣学习织梦术那天,两人像两条平行的河流,在某个分岔口终于汇流到了一起。
自那以后,长斐总是来找她。
有一天,又是两万年后,这一晚,长斐没来找她,只是托青鸟传来信,约她在老地方见。
素袅趁未晞姑姑睡着了,匆匆忙忙从打算从院门出去,结果还是被未晞姑姑发现了,骂了她一顿,有些难听,她红着脸回了房,突然觉得自己经常半夜跟蓬莱岛上出了名的登徒浪子出去的确是不自重,她抱膝坐在床上,突然很怕,怕自己爱错了人,人人都讨厌的人,又笨又傻,连喜欢她都要她逼他说。可她又担心他还在湖边等她会不会着急。
过了许久,她几乎要睡着了,烛火也忘了熄灭,突然听到窗扉撬动的声音,她被吓醒了,却见他已经开窗跳了进来。
她因为未晞姑姑的话还在气头上:“你来干什么!半夜闯姑娘的房,也不害臊!”
长斐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父亲把我给囚禁了,我怕出来得晚才让你先去的,你别生气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你又不是我的谁?”
长斐皱着眉头,“你不是说我装满了十二斛就能娶你吗?我都有三斛了,你别耍赖啊。”
素袅本来想瞪他结果还是笑了,从床上飞扑到他身上,一把搂住他的脖子,长斐抱住她的腰向后趔趄了几步才站稳,笑道:“你还说我不害臊,你看你”
她拿美眸瞪了他一眼,说:“你不许说我谁都可以说,你不许。”
“好好好,我不许说我们素袅坏话,只许说素袅才貌双全,美貌惊人,那你今天还跟不跟我出去?”
“可是,未晞姑姑恐怕已经防着我,没那么容易出去了。”
他笑道:“只要你想,那就好办。”
他将她抱回床边替她穿好鞋,然后走到窗边,他先将她抱起坐在窗台上,说:“你别动,等我接你。”
她明明是有灵力翻窗的,可看他的模样,一时竟舍不得用。
他先翻到窗外那颗黄角树的侧枝上,枝干刚好伸到窗台下面,像是一座桥,他确定站稳了,才将手伸给她,小心谨慎道:“来,握住我的手。”
她一抓住他的手就毫不犹豫地往下跳,倒是把他吓得心脏猛地一跳,连忙整个将她搂住,还好有惊无险,他额头上汗涔涔的,低头看,她竟然在笑,他抱怨道:“你还笑得出来,我都被你吓死了,你再这样,我就不带你出来了。”
“别嘛,长斐,我发誓,我不敢了。”
“真不敢了?”
她一脸坚定地点头。
他说:“那好,你亲我一下,这事就算完了。”
“你流氓!”虽然这样说,但她还是踮脚在他嘴上啄了一下。
他满意的笑了笑,将她接下树。
青石阶上月光清冷,夜寂静无声,但他背着她,一切都变得那样美好,月光也变得皎洁。
她随意地问:“连瑜她们昨天又来找你了?”
“没有啊,自从上次我说以后不送女子鲛珠了,她就没来了,不过她们昨天好像是去看望父亲,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你真不知道?”
“父亲又不喜欢我,何况最近父亲身体不好,更加不愿意管我,我怎么知道?”
素袅拿手推了他一下,说:“笨蛋!连袭衣都晓得她的心思”
“什么心思?”
“笨!我不想和你说。”
“哦。”
半响,素袅又问:“长斐,你觉得我和连瑜谁更好看?”
“都好看。”
素袅腾地直起身来,问:“都好看是谁好看?”
他想了想,“你好看,眼睛鼻子都好看连瑜,也好看………”
素袅突然发气:“放开我,我要回去。”
“我还没说完,”长斐急忙解释道,“但我觉得还是你更好看。”
“真的?”素袅半信半疑地凑到他耳旁问。
他忙不迭的点头,“可不管你好不好看,我都要娶你!”
“那你还是觉得我不好看?”
“不、不是我的意思那个”他一时话结。
素袅噗嗤一声笑了,笑道:“笨!”
长斐也笑了:“你也知道我笨,以后就别拿这些问题来问我,免得我嘴笨又惹你生气。”
她哼了声,他的肩膀又厚又宽,她偏着头倒在上面,刚好可以打量到他俊朗的侧颜,她突发奇想,问:“长斐,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呀?”
他好看的唇线抿成一条,过了会儿,说:“一见钟情?不算,青梅竹马?也不算,那应该是日久生情。”
她伸出手去摸他的轮廓,感概道:“可你长得也不错,围着你的女子也不少,怎么偏偏对我生了情?”她突然跳起来,吓得长斐步子往前冲了一小步,他听见她说:“你是不是想趁机巴结我然后利用我去讨好袭衣?”
他皱了皱眉,似乎是搞不懂她的逻辑,“姐姐对我挺好的,我为什么要讨好她?”
她一本正经的摇头:“不知道,但我总觉得你接近我是有目的。”
他大方承认了:“对啊,就是想娶你啊。”
“讨厌。”她像是脸红了,又乖乖的趴在他背上。
长斐说:“素袅,我真不骗你,我是真心喜欢你,以后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谁也不听就听你的。”
“真的?”她笑道。
“当然,你叫我杀人放火,我也干。”
“那你以后表现好点,不要再游手好闲了,要让袭衣和阁主对你刮目相待,这样的话,我们的事就容易多了。”
“好!”
“到时候我就可以和袭衣成为一家人,按照辈分,我还得叫她一声姐姐,感觉有点亏,都怪你,你要早点出生,袭衣就得叫我嫂子了。”
他很无辜:“这又不是我决定的,我连母亲都没见过,回炉再造也不行呀。”
那几万年的时光,长斐和素袅的交往虽然一直是瞒着众人,但青槿想,那应该是彼此生命里最美好的时光以及回忆。
直到五万年后,阁主早已去世,那天长斐很伤心,素袅找到他时发现他在偷偷抹泪,他紧紧搂住她,什么话也没说,但她知道,哪怕阁主对他的爱少之又少,可一直以来他始终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
她想,这便是她爱他的原因。
第89章 蓬莱岛,织梦术3()
又过了三万年,袭衣离开已经有几十年,素袅实在等不了了,她告诉长斐她要去找袭衣。
半夜,长斐翻进她的窗,其实未晞姑姑早就离开了,但他还是习惯翻窗入室,他说:“素袅,你安安心心地待在蓬莱岛上,我去找姐姐,一定会把她带回来,你放心吧。”
“不行,你灵力没我好,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他笑道:“人间都是普通凡人,能出什么事啊?你别担心。”
“可是”
“别可是了,”他握住她的肩,认真的望着她,语气亦是真诚,“素袅,等姐姐回来了,你就嫁给我,好不好?我已经捡满七斛珠了,剩下的六斛珠我以后翻倍给你,替你捡一辈子的鲛珠。”
或许爱一个人本来就是这样,时时刻刻怕她丢了伤了,一定要被自己时时刻刻保护着。
她不知道他怎么这样着急娶她,只是突然间热泪盈眶,咽了半天只挤出一个字:“好。”
可就是这个字让她看到长斐的脸上出现了像是孩提的笑容,他一把将她搂紧怀里,语气亦是激动:“等我回来后,我们就成亲,不管姐姐同不同意,我都要娶你,我向她发誓,发毒誓,此生绝不负你。”
她娇嗔道:“你为何不对我发誓?要嫁的人是我唉!”
他笑了声,将她搂得更紧了:“对你也发,要是以后辜负了你就天打五雷轰,永世不得超生”
她立即抬手打了他后背一下,阻止他的话,“谁要你发毒誓,笨蛋!”
他高兴得有些忘乎所以仿佛已经到了那天,她成为他的妻子,被他小心爱护与呵护着。
过了许久,他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看着她洗漱上床睡觉,他觉得她一切都是美好的,拧毛桢的动作,将发髻放下来,脱鞋连极其平常的动作到了她身上他却百看不厌,最后素袅已经准备睡觉了,看见他还站着窗台前,似乎忘记了该离开。
她好笑地问:“你怎么还不走啊?”
他突然走进床边,和她商量道:“素袅,我今天就在这里陪你吧,我不看着你回去也睡不着。”
她强忍着笑,“你要留下就留下,但别妄想着上床。”
他高兴坏了,说:“我不上床就像以前一样守着你,你冷了我替你拉被子,你热了我替你打扇。”
“那好,我热”
他果然找了把扇子守在床边替她慢慢摇着风,看着她慢慢入睡,在他的守候下。
第二日,她送他到岛口,一路上他有说有笑地哄着她就是怕她哭,谁知到了岛口,他一踏上轻舟,转身还没说什么却见她已经红着眼眶,他一如既往的笑着:“素袅,你一定要等我,谁向你提亲你也不能答应,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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