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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修炼三千年,一朝回到解放前,不但灵力都没有了,连个从新开始的机会也没了,这……
“啊……”正绝望呢,身边小宫女惊呼出声。
论理在皇宫里面伺候的人绝对不会这般不庄重,但是首先这里是玉华宫,是妃嫔住的地方,而且还是刚刚有主事人的地方,在宫女太监的调/教上头,自然有些小点儿的问题,何况也着实吓人了些。
原来是那边来了几个人,打头走的是个小男孩,身上的穿戴那绝对没问题,无论是那金丝暗纹的袍子,还是那双锦绣鞋,都是通身的精致,就是小男孩本人,那也是粉妆玉琢的,宛如天上的金童一般。
但是这绝对不包括脸上那道疤痕,那道疤痕从印堂而起,从左眼角那里过去,一直延伸到左边的嘴角以下,仿佛一块上好的美玉在中间那里出现了巨大的瑕疵,不单单将那份白璧无瑕给破坏了,而且恐怖骇人。
听到宫女的惊呼,花雪枫的脚步就是一顿,当年他中毒颇深,命是救回来了,可是脸上这道疤痕是怎么都下不去,并且随着他长大完全没有消除的迹象,反而有些加深,越见可怖,第一次见到皇后的时候,就冲了凤驾,但是他年纪小,皇后也不好发作,只是留下两句尖酸的话。
皇后的原话是:“就在文渊阁呆着吧,非特殊状况莫要出来,惊到别人是小,他年纪小,反而吓坏了自己是大。”这话是对着二皇子殿下说的。
气得二皇子握紧了拳头,幸亏没有指甲,否则能扣进自己的肉里,后来更是一连多少天睡不着,还是花雪枫自己表现的毫不在意,这才让二皇子龙渊好受。
如今,他又吓到人了,花雪枫的脚步顿住了。
不用皇后说,在这个她只手遮天的后宫,如非必要,别说是花雪枫,就是二皇子龙渊那也是不出文渊阁的,母后的去世,让这位天之骄子瞬间长大,他知道最安全的地方只有文渊阁。花雪枫更是难出文渊阁一步,如今因为二皇子要随着皇后来看小公主,他这才跟了来,又被皇后以担心吓坏小孩子为由,让他到旁边的配殿等着,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才到了这边,见到了陶朱,吓坏了宫女。
陶朱自然看到了花雪枫,先是一愣(绝对不是吓的)而是为花雪枫高兴,当年的小豆丁明显的大了,虽然现在还是个豆丁,但是脸上那道疤痕真是再好不过,原本双眉连入印堂的格局给坏了,被这个疤痕给坏了,难怪命保住了,这是好事。
想到了好事,陶朱冲着花雪枫点了点头,完全没想着自己的行为是否合乎规范,其实陶朱应该先行礼,然后避过的,男尊女卑是一条,人家花雪枫是公子一份儿是另外一条儿。
公子可不是后世小说里泛滥的那个公子,春秋战国的时候,各国的王称为鲁庄公,齐桓公的,他们的儿子才能称为公子,一直到唐代,李渊的儿子李建成那会儿也被称为公子建成的,所以这个公子那是真的国公之子,含金量绝对高。
第十章()
没有其他人,确切的说比这两个人身份更高的人,所以也就没有敢挑剔陶朱不对的来,何况——花雪枫的心是愉悦的。
他没想到,还能见到当年救了他与龙渊的小娘子,而且小娘子明显没有被他吓到,似乎还挺高兴?不得不说小孩子的第六感都是非常准确的!在这种情况下,花雪枫又上前两步,然后施礼——面对救命恩人,当得尊敬。
陶朱这才反应过来,虚虚的一还礼。然后花雪枫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同陶朱说起话来,嗯!男女七岁不同席,他现在才六岁,不用守着这个规矩(其实讲究的人家已经开始避讳了)他就是打个擦边球。
“这里在太阳下,一会儿日头该毒了,不如到那边去站站?”没娘的孩子早当家,花雪枫虽然有父母,但是父母镇守边关,环境太苦,他大哥生在边关,年幼的时候几次生病,差点儿活不下来,所以他才会在京城养着。
“好。”对于这个小男孩,绝望如陶朱,还是有几分容忍的。
两个小豆丁缓缓的到了树下,花雪枫忍不住的开始诉说:“这是宫里面最大最好的桂花树,秋天的时候,特别的好看。”他还记得,当年第一次见陶朱,陶朱就是在桂花树下。
“嗯!”其实陶朱并不喜欢桂花,或者说凡间的这些花花草草她都看不上,见过了更好的在看这些,怎么可能心动?
陶朱的冷淡完全没有影响到花雪枫,当年他已经见识过了,因此小豆丁依旧锲而不舍的搭话,陶朱回个声音,就够他兴奋不止的。
不单单陶朱是他的救命恩人,还因为,他没有玩伴,皇后在世的时候他是皇后的侄子,虽然皇后在宫中艰难,可是到底那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护着他,宠着他自然不在话下,可是皇后去了,在继皇后手下讨生活,别说是他,就是正经的皇帝儿子龙渊都难呢,所以花雪枫的话多了起来。
正念叨的兴起,比如说文渊阁的玉兰花很好看啦,前儿得了一把趁手的弓箭啦,突然嘎嘣一下没声音了。
纵是陶朱再怎么心不在焉,这事儿发生的这么突然,也是要看看的。
花雪枫瞬间面色苍白如纸,双手捂着脸,他不想让对面的小娘子看到他不堪的一面。
跟着的人都是文渊阁的人,也是照顾他的人,如今一看这势头,很是吓了一跳,然后连忙请太医的请太医,赶紧给吃药的吃药,捂着脸,那就是脸上的毒复发了。
跟着陶朱的宫女更是害怕,但是这次她没敢叫出来,陶朱就是一愣,这是怎么了?
吃了解毒的药,脸上又给抹了解毒粉,那股子专心的疼痛这才缓解,花雪枫还想着陶朱呢,扯着嘴角,虚弱的回了一个笑容:“没事儿。”
他却不知道,他这笑容有多吓人,原本已经够吓人了,抹了药,中药怎么可能是无色的?黑黢黢的颜色,抹到脸上,能好吗?完全扩大的原本的疤痕面积,而且这时候的花雪枫脸色苍白如纸,黑白配,好一个鬼魂预备役。
“不疼了?”陶朱见惯了各种场面,自然不怕,反而蹲下身子,拿出帕子给花雪枫擦了擦额头的汗,心中更加想念自己的几个徒弟,这小子现在这副病弱的样子同自己的三徒弟差不多,那丫头天生身体不好,偏又聪明绝顶,又是个腼腆的个性,份外惹人心疼。
“不疼了。”花雪枫受宠若惊,勉强的笑笑。
“总是疼么?”
“也不是,已经不怎么疼了,谁知道今儿又突然疼狠了。”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两句话就把平日的情形给卖了,平时不是不疼,只是不是很疼。
陶朱越发心软,不禁仔细的看着那药。
眼见陶朱没说话,花雪枫又说:“太医说快好了,以后就没事了。”
“嗯。”这性子也同三丫头一样,倒是乐观。
“等病好了,我也就长大了,到时候,到时候我就去边关跟爹一样守边关。”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向往。仿佛脸上和身上都不痛了一般。
陶朱就是一顿。自己看着小男孩,他脸上的肉还在抽动,那明显是痛的,可是他的眼睛那么璀璨,就仿佛自己的最爱——天上的星辰一般!
“听说边关与京城大不相同呢。”花雪枫兴致勃勃:“你见过京城外面吗?”
陶朱下意识的摇摇头,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当中。
“这样啊!以后长大就能出去看看了。”
“嗯。”好半天,陶朱才长出了一口气,默默的看了花雪枫一眼,有些脸红,自己……竟然着像了,原本认为自己定然会魂飞魄散的,如今没有魂飞魄散还捞了一世活命,还有什么绝望的?能来这个世界那便是缘份,能再活一次那便是运气,她怎么可以浪费这份缘份和运气?
“嗯,若是有机会,当得四处走走。”叶雨竹点点头,既然想要融入这个世界,那么她就不再是天机仙君陶朱,而是昭武侯府的嫡三女叶雨竹。
“嗯嗯,四处走走。”得到了眼前小娘子的回应,花雪枫很是高兴,尤其是他觉得对面人的心情似乎好了,更是高兴。
这会儿太医也来了,花雪枫只能无奈的回文渊阁,同行人,二皇子龙渊,冷不丁看见叶雨竹,真是吓了一大跳,结果叶雨竹压根儿没搭理他,规规矩矩的一施礼完事,人家扭回身进了屋子。
想起当年的话,龙渊也没多说什么,带着表弟回了文渊阁,表弟毒发,还是先顾着眼前。
刚刚进屋坐定,还没等叶清莲问话呢,那边来了消息,探视的时间到了,你们应该出宫了。
将肚子里的话硬生生憋住,叶清莲只得同叶雨竹一起起身回正殿,给两位姑姑辞行。
“你们在府里,代替本宫多在母亲跟前尽孝。”
“是。”两人一起福身应答。
见面的时间很短,一共就那么一个时辰,还要加上来回走路的时间半个多时辰,因此会面的时间非常短,不到半个时辰,所以这会儿得拜别了。
拜别两位小姑姑,得了一堆的赏赐,步行,回府。
在皇宫里面不敢说什么,上了轿子,叶清莲就开始数落叶雨竹:“你怎么能提那样的要求,没的说我们侯府没有规矩。”
“怎么了?”侯夫人一愣,她正在得意,自己教出来的庶女现在是后宫的主位了,结果自己的嫡亲孙女儿没规矩?
“她竟然同宫女说,要到外面站站,这也太多事了些。”叶清莲忍不住抱怨。
“确实多事了些。”侯夫人附和,随即松了口气:“不过倒也不算坏了规矩。”
“屋子里面怪闷的。”叶雨竹低着头,一副受教的样子。
“下次万不可如此给人家添麻烦,知道么?”侯夫人不过是白祝福一句,以后这个场合估计没有她的份儿,她还有长姐呢,这次如果不是菡萏特殊情况,轮不到她出来。
清莲想想也对,也就不吭声,何况自家妹妹到底没有越了规矩,她还在规矩的框架子里,不会让人说嘴。
侯夫人这时候却闭上了眼睛,老夫人到底上了年纪,一圈折腾下来,累了。
两个孙女儿不说话,叶清莲也在裙子的掩盖下稍微动了动脚脖子,这一天可真累坏了呢。
第十一章()
叶雨竹也有想法,自己已经浪费了七年的时间,如今可不能再这么浑浑噩噩下去,她既然想要在这个世界活着,那就得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所以她开始在脑子里缕着,这个世界都有什么。
叶雨竹早早的起来,玉衡和摇光有些吃惊,小娘子不喜欢请安,每天起身都是比较吃力的(她们没起的似乎,叶雨竹偷偷出去练武,练完回来休息,自然不愿意起身),今儿可真好。
连忙给叶雨竹穿衣打扮,净面洗手,然后去了陶氏在的小院子。
到了这里,叶雨竹第一次仔细的看看,然后她看到了三个不太一样的女婢给陶氏梳头打扮,伺候陶氏,这是……
一眼看到自己的四哥,叶雨竹就是一顿,据说他是庶出,而自己是嫡出,自己的二哥也是嫡出,所以这个哥哥那就是妾室生的,所以这三个不太一样的女婢是妾室?
叶雨竹觉得人有点儿不好,她生活的地方是有炉鼎侍妾,但是她从来不喜欢这个,大道修行当自己一步一个脚印,投机取巧又怎么行?所以她不关注,没想到这边也有这个,话说这边没有修行,怎么还有小妾?
无奈现在没人给她解释听,所以只能先在脑子里想想,回房的时候自己记下,以后研究。
别问为什么叶雨竹不看书,那是因为她看的太多,太杂,一个世界有一个世界的规矩,以往拳头大是硬道理,在这里看起来比较不够适用,所以还是看着周边的人的规则比较好,看懂了身边的人,那样自己在翻翻书,这才能融会贯通。
没等她多想,那边陶氏已经首饰好了,然后带着儿女一起去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这里已经收拾停当,这个是有原因的,昭武侯是要上朝的,上朝是非常早的,因此老夫人是要早起的,这会儿媳妇们一起过来,也不晚,因为还没开饭。
媳妇们先去请安问好,然后是孙子孙女儿,孙子们只是问了好,除了叶雨竹三叔父家的刚满月的小弟弟,剩下的则都去念书,孙女儿则不分大小的都留了下来。
叶雨竹此时方觉得不对劲儿,孙子没去的都去读书了?孙女儿呢?女孩不给读书吗?悠然一惊,不给读书那岂不是玩完?读书明理有学识,辩是非,不会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读书,岂不是各个都是木头呆子?
还真让叶雨竹想到了,这里对于女人的教条可不就是把人都教成呆子么?这样男人才能为所欲为,否则何来男尊女卑?
这时候这些人已经聊了起来,当然,第一个开口的还是老夫人。
“清莲,雨竹,昨儿进宫,倒是累了半晌,晚上歇的可好?”往日里绝对轮不到叶雨竹,不过昨天不一样。
菡萏一听,忍不住咬唇,她昨儿来天葵,痛得死去活来,明明衣服都做好了的,想到这里,又是一阵委屈,眼眶也忍不住的红了,这么大的体面,竟是没去上,否则在小姐妹面前多有面子?进宫,那可是够显摆好久的事儿。
“回祖母,回来烫了烫脚,下人又给揉捏了腿脚,歇的不坏。”叶清莲的嘴角含笑,去了宫里一趟,长了不少见识呢。
“回祖母,我也好。”叶雨竹保持着一贯少言的特色。
“嗯。”老夫人点点头。
“姑母赏了几样东西给我,翠墨。”叶清莲又言。
翠墨赶紧将小匣子给捧了上来,老夫人乐得看孙女儿们和睦,先皇后的教训真是血淋淋。
第一挑选的是芙蕖,她是大房的庶女,比菡萏大两岁,在这种家里的小事上更论的是长幼,而不是嫡庶,不过芙蕖还是礼让了一下:“我们也是得了赏的,这些是大姐姐的心意,不如小妹妹先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