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厮不会给咱们用五鼓反魂香吧。”萧玄衣有点过虑。
“他要是有早就用了,五鼓反魂香可是高挡货。”
萧玄衣泡完了脚,趿着鞋上茅房,那茅房十分简陋,凑着院墙又砌了一道拐弯墙,上面也没顶盖,蹲位则是一条两丈长的深沟,沟沿上铺着几双木板,每双木板隔开一搾,充满了暗示。
萧玄衣很自觉地踩到一双木板上,估计那木板已经有了年数,咯吱咯吱发出警报,萧玄衣提心吊胆地放完茅,站起身来,暗自庆幸。这时一只蚊子飞过来,趴在萧玄衣身上。萧玄衣暗叫不妙,脚下一软,只听“咔嚓”一声,好在萧玄衣会轻功,将身一纵,两手扳住墙头,一只鞋子却掉进茅坑。
前面说道,萧玄衣出门没有准备,就脚上一双鞋,扔掉实在不忍心,便捏着鼻子往茅坑里探头看,只见里面稠得不得了,蛆虫乱滚,那只鞋子象一条危船,正分阶段地下沉。
打赤脚都不能捞,萧玄衣只好单脚跳着回房。李克用问明情况,笑得满床乱滚:高手哈。
萧玄衣不得已,拿出一两银子,让李克用跟店老板买了一双高价破鞋。这才睡得安稳。
半夜时分,犬声大作,萧玄衣翻身坐起,看看箭还在,又倒头睡去。李克用连身都没翻。
再睁眼已是天色大亮,两人起了床,那支箭还插在地上,李克用捡起来放入箭壶,嘴里嘟囔了一句:“再偷走也不算数了。”
两人洗漱完毕,出了门,一帮人正在院子里叽叽歪歪,两人凑过去听了一会儿,才知道昨夜遭了贼。
“丢东西没有?”
“别的东西没少,倒是茅房里少了半池子大粪。”掌柜的很郁闷。
萧、李二人赶到茅房一看,果不其然,半池子粪汁?着一个洞口漏了出去,李克用狠狠骂道:“这刘窟头也太没成色。”
“不尽然,不尽然,竟然还有搏斗的痕迹。”萧玄衣道。
茅房的地上,墙上溅得都是屎花子,有那么一片墙头还湿糊糊的一片屎迹。
最后李克用得出结论:刘窟头本来想穴地进入两人的房间,结果搞错了方向,竟然钻到茅房里去了,和大粪搏斗了一番,终于爬上来,又来了一群狗,这才翻墙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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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击球赌小盼()
萧玄衣和李克用笑了一路,这天终于来到幽州的北门,两人正要进城,突然发现一个人蓬头垢面,眼神忧伤地看着他们。
再仔细一看,原来是刘窟头,神情憔悴,无复几天前穿绿衣时的神彩。
“幸会!幸会!”李克用过去打趣。
“行行好,给俩儿钱吧,我都两天没吃饭了。”盗墓贼变成叫花子了。
“前天你还跟我们一起吃的饭嘛。”李克用纠正说。
“全吐出来了。”刘仁恭可怜巴巴。
萧玄衣不忍心,摸出一两银子来,扔给刘仁恭,两人打马进了城。
这卢龙军镇统辖着:幽、蓟、妫、檀、易、定、恒、莫、沧等九州,地域辽阔,非一般军镇可比。
唐朝时长安为西京,洛阳为东京,成都为南都,太原为北都,俗称“二京两都”,幽州城虽然不在此列,但城内车水马龙,繁华程度不亚于二京两都,李克用看得兴致勃勃:一定要在此地多玩几天。
两人先找了家客栈住下,便出门溜达。街头巷尾纷纷传闻一条消息:击球赌小盼。小盼是谁,平州刺史张公素的歌伎,姓张,年方十五岁,色艺双绝。
谁跟张公素赌小盼?就是现任的张简会张节帅,张简会的赌资是什么,有的说是万两黄金,有的说是三千匹良马。
至于击球,大唐人都知道,就是打马球。
打马球运动据说是从波斯传入中国,什么时候传进来的,谁也说不清,三国时大才子曹植在诗篇中有记载,时间肯定在三国之前。
有唐一朝,打马球更是盛况空前,历久不衰,唐朝的二十二个皇帝中,有十八个是马球高手。其中球瘾最大的当数玄宗皇帝。
据说中宗年间,吐蕃使者来朝,观摩了大唐的马球比赛,禁不住技痒,想跟天朝较量一番。中宗皇帝同意了,几场下来,吐蕃皆胜。
中宗皇帝吃了一惊:这撮尔小邦看来也非易与之辈。当即挑出四个大内高手,领头的就是后来的玄宗皇帝李隆基。
四人对吐蕃十人,开赛之后,李隆基来去如电,球技神出鬼没,吐蕃人傻了:球在哪儿呢?一场下来,大获全胜。
玄宗皇帝登基后,下诏规定,军队必?练马球,所以每个军镇都有球场。
当然要说第一高手,还是现任的僖宗皇帝,僖宗皇帝能一边走马,一边在空中运球数百次,球都不带落地的。
僖宗干过一件最出格的事就是“击球赌三川”,结果惹恼了大造反派黄巢,这都是题外话了。
这么香艳刺激的事,萧、李二人听的热血上撞,仿佛能赢到小盼似的。结果两人一夜没睡好,第二天一早便起床打听:球场在哪儿?
两人赶到球场时,已经人山人海,好在李克用力气大,拉着萧玄衣拼命往前挤。总算是挤进了前三十步。
李老三肯定没少挨骂,竟然一句也没还,一切都是为了小盼。此时此刻,才真正体会到两句古诗:来归相怨怒,争坐观罗敷。
古人挨了骂还至少见到罗敷了,哪怕只是半面。两人挤到前面,除了一片绿油油的草场,什么也没有。
又等了好久,双方运动员才算进场,象古罗马的斗兽场上放野兽似的,运动员们从一个铁笼子后面依次钻出。
观众们顿时沸腾了:钻出来一个白衣白马的就喊节帅府,钻出来一个黑衣黑马的就喊刺史府。
十个黑衣人排成一队,面朝北,十个白衣人排成一队,面朝南,每人的背上都有编号。一个彩球放在两队中间,拳头般大小。
这球据说是木质的,中空,也有藤制的。击球的工具是一根曲棍,形状有点象拐杖,用时候要倒执。
当然比赛有比赛的规则,不能用棍打人,不能用手抓球,这是最基本的。从马上摔下来几次取消比赛资格,这个有待考究。
一个穿着黑衣带着面罩的人,手执一面红旗,走到场中,说了几句话,只见红旗一展,锣鼓齐鸣,运动员们骤马冲向那只彩球,比赛开始了。
现场太吵,那个带面罩的人说了什么,萧玄衣一句也没听清,这就相当于一场戏,把开头错过了。
打马球在大唐虽然风行,但需要一大片草场,还得要几十匹好马,一般平民是玩不起的。更别说乞丐出身的萧玄衣。
既然没玩过,对于球场上规则的限制,阵型的排列,战术的应用,萧玄衣更是看不出,既然错过了开头,又听不清声音,这场戏算是白瞎了。
球赛一旦看不懂,那就只有噪声了。萧玄衣勉强看了半场,再也忍不住,便对李克用大喊道:“我走了。”
李克用愣了一下:“你不等着看张小盼了?”
“不等了。”
“啊,又进球了。”李克用挥着拳头大叫。
萧玄衣看李克用不足与谋,便一个人挤出人群。
萧玄衣漫无目的的在幽州城内闲逛,大街小巷没多少人,偶尔碰到几个,也是往球场方向赶,有的还打招呼:“走,看小盼去!”
萧玄衣心道:“这张小盼到底有多美啊,难道比白无双还漂亮?”
一想起白无双,萧玄衣的思绪就无法遏制,白无双的一笑一嗔,一走一顾便浮现在他脑海里。
回忆是甜蜜的,一旦激发了**,那就十分痛苦,白无双犹如镜花水月一般,伸手可及,却永远也够不着。
每到此时,萧玄衣就强制自己想点别的,要不然那种煎熬能让人发狂。
萧玄衣看到一座桥,桥拱上写着“赤阑桥”三个字。走近了一看,桥如其名,栏杆果然是红色的。
桥头有一个小摊,专卖渔具。萧玄衣在小摊前停住,花了几十文钱买了一根鱼竿。又跟摊主要了些鱼饵。
萧玄衣四下一看,桥上坐着一个算命的瞎子。桥头边有十来步青石台阶,就?着台阶下到河滩,在桥洞里找了块大石头坐下。
萧玄衣小时候经常看别人钓鱼,然而自己买不起鱼竿,不免羡慕。有次偷了他娘的一根缝衣针,用火烧红了一弯,做成鱼钩。还没找到鱼漂儿,就被他娘发现了,揍了一顿。
萧玄衣把鱼饵串在鱼钩上,将钓丝一甩,沉到河里,装模作样地垂钓起来。没多久,就听桥上有人说话:“瞎子,你怎么没去看打马球啊?”
“我不是瞎子嘛?!”说这话应该是那个算命的瞎子。
“也是啊,不过我到应该去看看。”
“你怎么没去啊?”
“这几天生意好,不舍得,谁知道,一听说打球,就没人钓鱼了。”
看来是买渔具的摊主在和算卦的瞎子闲扯,萧玄衣想。瞎子好久没说话,摊主又嘟囔了一句:“也不知谁能赢。”
“你不去看也好,再说输赢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没有多大关系,不过有热闹看,为什么不看?”
“为了看一场热闹,恐怕要送上几百条人命。”
“你别吓唬我哈。”
“爱信不信。”
“你能算出来?”
“不是算出来的,是听出来的,开场的鼓声带着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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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耶律阿保机()
萧玄衣坐了半天,一条鱼也没钓到,看看天色不早,就收起鱼竿回了客栈。李克用还没有回来,萧玄衣有点纳闷:球赛也该散场了。
萧玄衣盘腿坐在床上,开始调息,出门这几天,萧玄衣的内视之功长进了不少。能影影绰绰地看到红色的心、白色的肺、青色的肝、黑色的肾
萧玄衣有时候困惑:自己一闲下来,功力就停滞不前,一旦开始奔波,功力反而长进。
李克用的解释是:萧玄衣闲着的时候,心反而不清静,一旦走起路来,心里倒没有杂念了。
其实修行方式有多种,有些人喜欢静坐一隅,有些人喜欢云游天下,有些人要面壁参禅,有些人要远途朝圣。不管哪一种方式,适合自己才是最好的。
吐纳了几百次,萧玄衣收了功,由于昨夜没睡好,萧玄衣准备补一会儿觉,就在这时听到外面一阵脚步声,李克用回来了。
一见李克用,萧玄衣有些吃惊,李克用衣衫不整,一只袖子还被扯掉半截,萧玄衣却没有发问,因为他发现李克用后面跟着一个人。
“来,认识一下,这是耶律兄弟。”李克用对萧玄衣道。
“野驴兄弟?幸会!”萧玄衣连忙拱手。
“幸幸幸会!”耶律也连忙拱手为礼:“请问这这位是?”
李克用把萧玄衣也介绍给耶律,两人又是一番礼数,李克用不耐烦:“有点饿了,咱们到酒楼边喝边聊。”
李克用说罢,连衣服也没换,当先走了出去,萧玄衣跟耶律礼让了一番,耶律先走,萧玄衣跟在后面。
耶律比李克用还高半头,这么大的个子,一般动作都比常人慢半拍,此人走路倒是虎虎生风,停下来时,顾盼自雄,简直象一尊立地金刚。
三人来到一个名叫“喜来登”的酒家,要了个雅间,分别坐定。酒菜上来之前,三人先谈论球赛的事。主讲是李克用。
“要说这次比赛的球技,张公素要数第一,张简会次之。”
“张公素就是那个张白眼吧?”张公素好对人翻白眼,萧玄衣故有此说。
“对。”李克用看了萧玄衣一眼。
“白二,白三也也不错。”耶律补充道。
“他们俩是父子,白二叫张茂勋,白三叫张可举。”萧玄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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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见得吧,以二敌三,他们也也没讨到便宜。”耶律虽然说话费劲,却目光灼灼。
“怎么叫没讨到便宜?你没看白方仗着节帅府的势力吗?”
“打球跟跟节帅不节帅有什么关系?”耶律不通世故。
“怎么叫没关系,你没看裁判都向着节帅府吗?”
“我还觉觉得向向着刺史府呢。”
萧玄衣看着两个人要吵起来,便拦住话头道:“你俩不知道吧,黑二,黑三,黑四,其实也是爷儿仨,欣钊遥谌欣羁锿谒慕欣羁锍铩!�
这下轮到李克用吃惊了:“三弟,你看了半场就走了,怎么比我们都清楚。”
“我看不懂球,只好看人了。”萧玄衣笑道。
其实萧玄衣的旁边,刚好有两个资深球迷,李克用的看球的时候,萧玄衣净听那两位八卦了。
“不不过,萧大哥也算好记性。”耶律在一边说道。
听到有人叫自己大哥,萧玄衣也是很兴奋,就问耶律道:“你多大了?”
“十六岁。”
两人又比了一下生月,萧玄衣得意道:“看来还真是大哥。”
这时酒菜上来,三人开始闲谈,这耶律全名叫耶律阿保机,契丹人,家住辽东。
和雁门关外的雁北镇一样,幽州也有一个大型的贸易市场。漠北和辽东的少数民族大多来此交易。
阿保机此次和族人带来一些药材,准备换些布匹回去。听到击球赌小盼的消息,也赶过去凑热闹。
话说节帅府队和刺史府队水平大致相当,节帅府队最后由一个争议球胜出,引起了黑队球迷的强烈不满,先是谩骂,最后大打出手。
李克用是黑队的拥趸,冲锋在前,阿保机是白队的粉丝,奋起还击,两人狭路相逢,徒手干了一架,不分胜负。
节帅府不得不派卫队出来弹压,要抓领头闹事的,大家一哄而散,这么一乱,惨剧发生,当场踩死好多人。
如果只有一个人逃出来的话,这个人肯定就是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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