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衣摸出一个大银锞子,足有十两,交到小姑娘手中。
“有钱就帅呀?”小姑娘抬手将银锞子扔进河里。
第二百六十七章 败战计()
俗话说好男不和女斗,萧玄衣虽然没有占到上风,但也不愿再纠缠下去,招呼了李克用一声,悻悻而去。
刚到西城,不知哪里冒出一条狗来,冲萧玄衣叫了两声,萧玄衣一言不发,冲上去就是一脚。
那狗没料到萧玄衣如此凶猛,“吱扭”一声,夹着尾巴就逃。萧玄衣哪里肯善罢甘休。
萧玄衣最厉害的就是腿上功夫,那狗只是一般的土狗,按说跑不过萧玄衣。好在萧玄衣志不在此,只是追着它骂了几条街,那狗忍无可忍,最后看到一个数丈见方的茅坑,便奋不顾身地跳了进去。
萧玄衣一手叉腰,一手捏着鼻子在坑边等着,见李克用气咻咻地追上来。指着茅坑对李克用骂道:“我还不信你这个畜生不上来。”
那狗昂着脑袋,张着嘴,在茅坑里游得正欢,李克用见状笑得前仰后合:“好一条败战计!”
“我看它能游多久。”萧玄衣冷哼了一声。
“算了,算了,跟一个畜生较什么劲,咱们还得去豫让桥。”李克用止住笑。
“它竟然敢冲我叫!”萧玄衣不依不饶。
“那你跳进去跟它咬去。”
“你当我傻啊!”
“这不就得了,跟一条畜生犯得着吗?”
“跟畜生犯不着吗?”萧玄衣阴阳怪气。
“血犯不着。”
过朔州时,李克用不知道听谁说了一句“血孬种”,当时就重复了好几遍,此后说话就喜欢带个“血”字,加强语气。
“下次别撞到我手上,见一回打一回。”萧玄衣撂了一句狠话。
豫让桥在西城西南五里左右,两人一边走一边打听。其间,李克用接着“三家分晋”的故事往下讲。
豫让是晋国人,先后给范氏和中行氏做过家臣,范氏和中行氏原本也是和智、韩、魏、赵齐名的大家族,后被智伯所灭。豫让只好投靠智伯。
在范氏和中行氏家,豫让一直籍籍无名,投靠智伯后,甚为智伯宠信。赵、魏、韩三家攻杀智伯,豫让亡命山中。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豫让对智伯的知遇之恩念念不忘,发誓要为智伯报仇。三家仇人里面,赵襄子做的最过火,豫让便计划先刺赵襄子。
豫让先扮成一个罚当苦役的罪人,身怀利刃,到赵襄**中粉刷厕所。
赵襄子上厕所时,心中忽然一动,便让卫兵将豫让抓起来,一搜身,豫让便露馅了。
豫让也直认不讳:就是要为智伯报仇!侍卫们要杀豫让,赵襄子止住:智家已经绝了,此人仍为主人复仇,不求回报,显然是一位义士,放了他。
豫让侥幸逃了一命,却不肯罢手,但被赵襄子识破一次,再想接近他就不容易。思索良久,心中暗生一计:当下吞了一块火炭烧坏喉咙,又用粉刷厕所的漆把身上涂得乱七八糟。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番自残后,豫让不但声音嘶哑,而且浑身生疮,成了一个乞丐,在大街上讨饭时,连他老婆都认不出来。
然而还是有人认出他来,这个人是豫让的朋友,见豫让把自己糟践成如此模样,不禁
泣下:“以你的才能,委身投靠赵襄子,必然成为他的亲信,跟随左右,到那时报仇不就容易多了?何苦这么折磨自己!”
“既要投靠他,又要杀他,这是为人臣不忠,既要取得他的信赖,又要借他的信赖去杀他,这样做不亏心吗?”豫让说罢就走了。
不久,赵襄子出门打猎,走到一座桥下,马突然受惊。赵襄子手忙脚乱了一阵后,看到一个乞丐,便对侍卫们说:“此人肯定是豫让。”
侍卫们将豫让抓到赵襄子马前,赵襄子挺不高兴:“当年你不曾臣事范氏、中行氏吗?智伯灭了他们,你不去报仇,反而投靠了智伯。现在智伯也死了,你为什么一心一意要为他报仇呢?”
“人以众人遇我,我以众人报之,人以国士遇我,我以国士报之!”豫让说了一句名言。
赵襄子长叹了一声,不觉泪下:“嗟乎,豫子!我这次没法再饶你了。”
豫让昂然道:“多谢成全,但临死之前我有一个请求”
李克用说到这里,两人来到一座桥前,桥头的石碑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豫让桥。
“这就是豫让当年行刺赵襄子的桥了。”李克用说罢,便直奔桥上,萧玄衣紧随其后。
两人在桥上看了一遍,但见流水东去,夕阳遥遥。正是“伤心国士酬恩地,瘦马单衫豫让桥。”
李克用仰天长啸了一回,刚要唱易水歌,萧玄衣问道:“那豫让有什么请求?”
“这个,得借你的衣服一用。”
萧玄衣想听故事,便把棉衣脱下来。李克用接过,挂在桥栏上。拔出刀来,一跃而出,棉衣上登时多了个洞。
“你要干什么?”萧玄衣大叫。
“这就是著名的‘斩衣三跃’。”
豫让行刺赵襄子不成,临死前请求赵襄子借衣服一用。赵襄子何惜一衣,当即脱下来让侍卫交给豫让,豫让拔剑三跃而击,说:吾可以下报智伯矣,遂伏剑自刎。
“那也不能拿我的衣服比划啊。”萧玄衣哭笑不得。
“刚才谁指桑骂槐说我是畜生来着,没杀你人就不错了。”李克用嘿嘿一笑:“我这还差两跃呢。”
见李克用提着刀跃跃欲试,萧玄衣连忙上前拼死护住,再看那棉衣,洞虽然不大,棉花已经翻了出来。
这棉衣是白无双送的,萧玄衣心中猛然一疼,当下拔出剑来:“李老三,我今天跟你没完。”
萧玄衣一剑刺向李克用肩头,谁知李克用不闪不避。萧玄衣只好硬生生的收回剑来:“你还真要送死啊?”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儿来!”李克用悠悠说道:“你还记得,早上出门时,我要跟你说什么,又想不起来。”
“记得啊。”
“现在我终于想起来了。”李克用得意洋洋。
“你到底要说什么?”
“你的棉衣从那来的?”
“不是说了嘛,我到雁门请孙大哥出山时做的。”
“不可能!”
“就兴你李老三有棉衣穿?”
“我跟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我是有老婆的人,你光棍一条,莫聪和鲁奇都没棉衣穿,你怎么会有?”
“天冷穿棉衣,傻子都知道的事儿。”
“是啊,天还没冷,就准备好棉衣,就算你不傻,也想不起来这回事。”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你有老婆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授人以柄()
在李克用的追问下,萧玄衣隐瞒不过,只好将棉衣的实情说了出来。
布袋一旦开了口,再堵上已不容易,何况旁边还有李克用抻着。萧玄衣当下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直说得两眼放光。
末了,萧玄衣这才想起告诫李克用:“这事儿不能和盖大哥他们几个说哈。”
“管得着吗你?”李克用斜着眼。
“你这人怎么这样!”萧玄衣一时语结。
“我哪样了?”
“看你苦苦哀求,我才告诉你的。”
“你告诉说之前,也没有要求我不给别人说啊。”
“现在我要求你不行吗?”
“晚了。”李克用顿了一下:“我要知道你这是秘密,我还不想听呢。”
见李克用如此无赖,萧玄衣真想扑上去咬两口,最后还是放下身段:“二哥,算我求你了行不?”
“你也知道,我心里面有事不让说出来,我很难受。”李克用皱着眉头。
“那你就委屈点儿,多担待。”
“我白难受啊?”
“你想怎么样吧?”萧玄衣有点急了。
“想让我替你保管东西的话,你得时不时的请我喝场酒。”
“没问题。”
“今天我就要去晋阳城最好的酒楼,要喝最贵的汾酒。”
一番掏心窝子的话,竟然授人以柄,萧玄衣有点儿郁闷。跟李克用有一句没一句的扯着淡,两人一边往回走,看看进了西城。李克用突然说道:“你有没有发现一件怪事?”
“什么啊?”萧玄衣东张西望。
“刚才过去的几个人不是抹眼泪儿,就是擤鼻涕的。”
“哪儿啊?”
说话之间,迎面走过一个老妇人,一条胳膊挎着篮子,一条袖子掩着眼睛。两人不怀好意地盯着老妇人看,老妇人觉察出异样,沾沾眼睛快步走过。
一会儿又过来一个半大小子,哭得一抽一抽的,脸上鼻涕一把泪一把。
“还真是这么回事,难道是谁家老人没了?”萧玄衣猜测。
“你没发现吗?凡是从对面过来的人,不是正在哭,就是刚哭过,谁家老人有这么多孝子贤孙啊。”
“莫非东城出了什么大事,死了很多人。”
“早上出门时,东城还好好的啊。”
两人正胡乱猜测,一个老汉抹着眼睛走过来,萧玄衣便上前施了一礼:“老伯,打搅一下。”
那老汉闻言怔了一下,停住脚。
“东城出什么事儿了?”
“没有。”
“怎么这么多人哭啊。”
老汉叹了一口气,摆着一只手道:“别提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说起来可怜,想起来可恨。”
“你慢慢说。”
原来一个女子带着两个孩子,从长安来晋阳投亲不遇,身无分文,只好流落街头。谁知屋漏偏遭连阴雨,黄鼠狼单拉病鸡。这女子在大街上乞讨时,竟然碰到两个恶人。两恶人见色起意,那女子誓死不从,两个恶人就把她一双孩儿扔进河里,还把她**了一百遍,一百遍啊!
“佩服!”李克用出语惊人。
“怎么了?”老汉吓了一跳。
“一百遍,那两个恶人这么好的体力。”
“你你竟然说出这种不堪入目的话来!”老汉手指着李克用,气得浑身发抖。
萧玄衣见状,连忙劝道:“我二哥是个粗胚,别跟他一般见识,不过他说的也是实情。”
“怎么是实情?”
“那女子被**时,她还有心情一遍一遍的数吗?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老汉手指又点到萧玄衣鼻子上:“你你”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对不对,老伯。”萧玄衣和颜悦色地劝道。
“那女子现在还在桥上,你们自己去问。”
萧玄衣和李克用对视了一眼,看来这老汉所言非虚。李克用不禁寒毛倒竖:“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这种事。”
“要不是亲耳所闻我也不敢相信。”老汉又叹了一口气。
萧玄衣禁不住血脉贲张,手指着西南方向道:“老伯,你可知道晋阳城西南有座桥?”
“知道。”
“叫什么名字?”
“豫让桥。”
“晋阳是豫让大侠的故乡,现在竟然发生了这种事,难道没有一个热血男儿站出来吗?”
“我们去的时候,那两个恶人已经跑了。”
“往哪跑了?”李克用问。
“这个,我也不清楚。”
“唉!”李克用长叹一口气:“豫让大侠的老乡都靠不住,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忻代九州的男儿。”
“还有夷门的玉面人屠。”萧玄衣不甘人后。
“拼着这一百多斤不要,我也要手刃这俩贼。”李克用发誓。
“深藏功与名!”萧玄衣补充。
两人互相打着鸡血,撇下老汉,直奔汾河大桥而去。
将近大桥,萧、李二人便看见桥头围了一群人,个个都象被捏着脖子的鸭子。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出:“小女子本住在长安的城边,家中有屋又有田,生活乐无边”
不用问,这肯定是那位受辱的女子在跟大伙儿诉苦道情。李克用肘了一下萧玄衣,低声道:“她竟然还会‘说话’。”
“唉!可怜一个多才多艺的女子。”
唐朝的“说话”是一种表演艺术形式,有点类似于今天的“坠子书”。说一段,唱一段。唱时还有檀板、弦子一类的伴奏。
萧玄衣正要往人群里挤,李克用一把拉住:“你不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吗?”
“耳熟?”
“上午跟你吵架那位。”
“还真是有点象。不过那老伯说,这女子是一个有两个孩子的妇女,上午那位是个小姑娘。”
“妇女和姑娘有什么区别?”
“这个”萧玄衣还真答不上来:“就算是跟我吵架的那个姑娘,人家现在落难了,咱们都应该去帮一把。”
“要真是那位姑娘的话,这事就有点蹊跷,咱们还是先听听再说。”
那女子说的和老汉所言大致不差:天有不测风云,这女子家中亲人相继亡故,只剩她和一双儿女,儿子叫小黑,女儿叫小白。这女子带着小黑和小白来晋阳投靠姑妈,哪知道姑妈早就搬家了。母子三人只得流落街头
虽然这故事已经听过一遍,但那女子声音凄惨悲凉,直透人心,萧、李二人不禁动容。
“我要知道她这么凄凉,上午就不跟她吵了。”萧玄衣说了一句。
“要是吵一天就好了,那两个恶人也没机会下手了。”李克用表示遗憾。
“老汉也挺搞笑,人家明明说‘**百端’,到他嘴里就成了‘**一百遍’。”
“‘百端’也不少了。”
两人正在窃窃私语,只听一个粗旷的声音:“那两个恶人长什么样子。我现在就去把他们杀了。”
“那两个贼子么。”女子接了一句,便开始唱起来:“一个跨刀一个背剑,一个穿黑一个穿蓝,一个长得还有点儿人样,一个长得恶狼一般”
听到这里,萧玄衣吓了一跳,看了一眼李克用,李克用也在盯着他:人人得尔诛之的两个贼子,好像就是他们俩!
第二百六十九章 仇人眼里出狗屎()
萧、李二人对视了一回,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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