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大爷当的不耐烦了,竟然请回来一位老爷来伺候。萧玄衣想着,不禁头大起来,这时,只听外面马蹄声杂沓。
萧玄衣迎到门口一看,却是李克用,盖寓联辔而来。
萧玄衣一手扶着门框斜睨着两人:“今天没打算请人吃饭哈。”
“不用你请。”李克用一边下马一边笑:“我们是来打劫的。”
萧玄衣正目瞪口呆,双手已被李克用反剪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
“不是说了吗,打劫。”
“那也不能背着我的手啊。”萧玄衣使劲挣扎。
“废话!让你拔出剑来戳我们呀。”
李克用说着,盖寓便笑吟吟地上来搜身。
“盖大哥你怎么也学坏了?”萧玄衣挣不开。
“误会哈,三弟,哥以前是剪径出身。”
“我怎么没看出来?”
“你要能看出来,哥早就下大牢了。”
盖寓笑着,从萧玄衣怀里摸出两张金叶子:“今儿个的酒钱是有了,要不要到屋里去翻一翻。”
“盗亦有道,这事儿不能做绝了。”李克用说着,一把将萧玄衣推开。
萧玄衣扭扭脖子,摔摔胳膊,从地上摸起半块砖头:“今天我要大开杀戒了!”
“请便!”
萧玄衣一手举着砖头,眼看着李克用,李克用也盯着萧玄衣手中的砖头,两人兜起圈子来。
“嗖”的一声,砖头飞出,李克用一闪,那半块砖拍在一匹马脸上。那马嘶溜一声,顿开缰绳,一溜烟跑的没影儿了。
“你怎么砸我的马?”盖寓大叫。
“你的马便宜,李老三的马我赔不起。”萧玄衣笑眯眯的。
“这么说你是诚心的了?”
“诚心的怎么会呢,这你应该问李老三,他为什么要躲开。”
“对啊,你为什么要躲?”盖寓问李克用。
“有人拿砖头扔你,你不躲吗?”李克用反问。
“对,我就是不躲。”
“你傻啊你!”
“你管得着吗?”
李克用无话可说,只得仰天大呼:“天呢,原来一切都是我的错。”
“本来就是你的错。”萧玄衣加了一句。
“不就是一匹马吗,我赔给你。”李克用咬了咬牙。
“那感情好!”盖寓也不吝。
“萧老三,把你的那匹白马送给老盖。”
“为什么赔我的马?”萧玄衣诧异。
“难道要赔我的马?”
萧玄衣愣了一会儿:“也对,我正为它发愁呢。”
“怎么回事?”李克用问。
“那畜生拉了我一屋子。”
“不是我说哈,三弟,你自己都照顾不了自己,再伺候一匹马,够你受的。”盖寓开始诚恳起来。
“谁说不是呢?”萧玄衣摊开手。
“要不这样,你真愿意把马给我,我给你两千两银子。”
“都是兄弟,说什么银子。”
“那就多谢三弟了。”盖寓喜出望外,便要进院子看马。
“在院子后面拴着呢。”萧玄衣一指。
盖寓去院子后面牵马,萧玄衣和李克用便进了院子。不大一会儿,就听盖寓喊道:“老三,你的马跑了。”
萧、李二人闻声而出,再看拴白马的地方空空如也,树上只剩下半段缰绳。
“才说了它两句,它就跑了?”萧玄衣吃惊。
“你说它什么了?”李克用问。
“我说它一个姑娘家,怎么随地大小便。”
“你怎么能说这个!”李克用跌足。
“做错事就不该骂几句?”
“人家是姑娘家!”
两人正扯得高兴,盖寓挥了一下手:“别整这虚头八脑的,赶紧分头去找。”
萧玄衣、李克用、盖寓当下便分作三路,满树林寻找白马,一个多时辰后,三人在黄河滩上碰了头,盖寓竟然牵着他的那匹马。
“你的马怎么找着了?”李克用问。
“我的马,跟了我这么久,怎么会舍得我呢。”盖寓挠挠马脖子。
“真是一点情义也没有。”萧玄衣发狠。
“你的白马估计回阴山了。”李克用道。
“要不咱们骑上马往阴山方向追一下。”盖寓提议。
“白马脚力那么快,又不驮人,追不上的。”李克用道。
“回去也好,我也不用伺候它了。”萧玄衣懒洋洋的。
“这下你亏大了。”
“马回阴山,就如鱼归大海,有什么不好。”萧玄衣眼望天空:“我只是担心,它要是迷路了怎么办。”
“放心吧,马的记性比你好。”
三人回了近河小筑,刚进院子,萧玄衣觉得有些异样,连忙跑进西厢房,那匹白马在马桩后面幽幽而立。
“上哪儿野去了?”萧玄衣差点出腔。
“还知道回家啊你。”萧玄衣一伸手搂住马脖子,那白马的嘴唇便开始在萧玄衣的脸上蹭。
盖寓听到动静,喜滋滋地将自己马上的鞍鞯解下来,要给白马套上。
“干什么啊你老大?”萧玄衣喝了一声。
“三弟,刚才你不说给我了吗?”盖寓低声下气。
“我什么时候说了?”
“刚才,我说给你两千两银子,你还不要。”
“对啊,我又没要你的银子,我怎么会把马给你呢。”
“萧老三,你今天太不讲究了哈。”
这时李克用走进来:“其实这事儿怪不得三弟。”
“难道还怪我了。”
“对啊,其实咱们一开始就是闹着玩的。你非要认真,谁认真谁输。”
第二百三十五章 紫电青霜()
李克用和盖寓来找萧玄衣,无非是想扰一顿饭。黄金既已到手,也用不着和萧玄衣客套,后半晌,三人便去了下马坡。
下马坡在受降城东面,近河小筑在受降城南面,去下马坡时难免要斜过受降城。这时,萧玄衣提议:“把鲁奇和莫聪两位大哥喊上吧。”
“咱们三个喝酒,喊他们两个干什么?”李克用不太乐意。
“我有好一阵子没见过他们了。”
“你改天再请他们俩也是一样。”
盖寓深知李克用的禀性,当下说道:“老二,你这点不好哈。”
“怎么了?”李克用一扬头。
“朋友越多越热闹,何况当初你关禁闭时,人家也在老爷子面前帮你说过话。”
“我不是对他们俩有成见,我就觉得咱们三个,怎么着都行,他们俩一来,我有点不自在。”
“人生在世,哪能事事都顺你的意,就算你当了节度使,老爷子打你,你也得趴下。”
“那是我心甘情愿。”
“难就难在这心甘情愿,所以你要学会包容。”
“切!我学不来。”
“包容学不来,就学应酬,应酬学不来,就学隐忍。”
“行,行,你去叫吧。”李克用不耐烦地挥挥手。
萧玄衣和李克用先到了下马坡,坡上草黄木落,一片秋意。两人熟门熟路,直奔“刘伶醉”,上了酒楼,点好酒菜,盖寓和莫聪、鲁奇也就到了。
鲁、莫二人见了萧玄衣,免不了要寒暄一阵,入座时,莫聪还厮让了一回,被李克用呛了两句,大家便随便坐了。
盖寓咳嗽了一声,两掌一合道:“今天是这么回事儿,萧老三从阴山弄了一匹好马,心里高兴,非要请大家吃饭。”
“好象不是那么一回事吧。”萧玄衣冤得头大。
“简单来说就是那么一回事。”李克用插了一句。
“简单来说,人生一世就是一睁眼,一闭眼。”
“怎么着,请几位哥吃饭你还吱吱?”盖寓问道。
“没有,没有,高兴还来不及!”
“既然高兴,那就笑两声。”
萧玄衣只好用两手扯着嘴巴,干笑了几声。
瞧这势头,鲁奇和莫聪虽然摸不清头脑,但也知道这三个家伙在开玩笑,鲁奇当下问道:“楼下一匹紫骝,一匹白马,都神骏得很,哪一匹是萧兄弟的?”
“那匹白马是我的,紫骝是他的。”萧玄衣指指李克用。
“这倒让我想起几句文。”莫聪说着便抑扬顿挫起来:“。腾蛟起凤;孟学士之词宗;紫电清霜;王将军之武库。”
这两句出自千古奇文滕王阁序,但在座的都是文盲,只有李克用还粗通文墨,扫了一眼众人:“紫电清霜,这句倒是很应景儿。”
“什么意思这是?”萧玄衣无知无畏。
莫聪解释了一番,紫电青霜代指的是神兵利器。
“我正想给白马起个名字,这下有了。”萧玄衣道。
“叫什么?青霜?”李克用问。
“错,萧青霜。”
“俗,不是一般的俗。”李克用摇头:“还萧青霜,简直是俗到你们家了。”
“大俗即大雅嘛。”莫聪替萧玄衣解围。
“什么叫大俗即大雅?”李克用问。
这下还真不好说,莫聪琢磨了半天:“比如偷钱请客,要饭嫖妓一类。”
莫聪这话原本无意,李克用和萧玄衣却听得极不入耳,同声说道:“你这个比方不恰当!”
盖寓听了却连声叫好,一拍桌子:“那咱们就俗到底。”
众人都看着盖寓怎么个俗法,盖寓喊了一句小二,小二应声而至。
盖寓低声吩咐了几句,没多久,但闻环佩如水,香风到处,上来几名袅娜女子。这些女子各操乐器,盖寓挑了一个吹箫的,一个弹琵琶的,其余让她们下去了。
“老大,你要干什么?”萧玄衣愕然。
“喝酒不听曲儿那还叫俗吗?”
“听曲儿不招妓那还是人吗?”李克用笑得很**。
“小心我嫂子知道了。”萧玄衣提醒。
盖寓连忙反对:“老三,你自己吃素就得了,还逼着我们都吃素啊。”
李克用却突然面色沉重:“老三,这事你清楚,这不都是被你嫂子害得吗?”
“我嫂子害你?”萧玄衣纳闷。
“你想啊,一个人如果没吃过肉,见到肉不吃也就罢了,如果他吃过肉,你让他看着肉不吃,那是何等残忍?”
“有道理,有道理。”
萧玄衣开始思考有肉不让吃的那种感觉,这时,抱琵琶的那位歌女便弹着琵琶,咿咿呀呀地唱起来,吹箫的那位女子在旁边打云板。
萧玄衣和箫颇有些渊源,看了一回便问道:“她怎么不吹箫啊?”
“原来老三喜欢吹箫啊。”李克用揶揄了一句。
“咱们在丰州不是听过一次嘛。”萧玄衣不懂。
“等琵琶弹完让她给你吹几曲。”李克用一语双关。
唐朝时,除非宫廷乐坊,要搞合奏还是比较困难的,李克用故有此说。等抱琵琶的女子唱完,李克用便点了几支箫曲。
吹箫女子一连吹了好几曲,萧玄衣连连点头:“吹得真好!第二支曲叫什么名字?”
“长相思。”吹箫女子答道。
萧玄衣见那女子言语温柔,态度可亲,便把她的箫要过来,闭了一只眼,一个孔一个孔的看。
“老三你干什么?”李克用问。
“我在找长相思在哪里?”
“这事儿你应该问问人家姑娘。”李克用扳着脸。
萧玄衣便依言请教,那吹箫女子便吃吃笑道:“这曲子不在箫上?”
“那在哪里?”
吹箫女子指了指胸口,萧玄衣恍然大迷瞪。这时李克用一把将那吹箫女子拉在怀里,扒开衣服找长相思。”
众人哄堂大笑,萧玄衣涨红了脸,骂了一句:“禽兽!”
其中不好意思的还有鲁奇,这时便别过脸对萧玄衣道:“萧兄弟,你有了这么一匹骏足,老哥想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儿?”
“当年咱们过雁北镇的时候,孙少仙老哥曾让我做一只木鸟,麻烦你帮我送过去。”
“没问题,什么时候去?”
“正在上漆,六天以后吧。”
“行,到时你来找我,顺便带一个马槽来。”
回到近河小筑。萧玄衣翻来覆去睡不着。或许是受了李克用的引诱,萧玄衣越发思念起白无双来。
上次去丰州,没见到白无双,萧玄衣一直耿耿于怀,本想休息两天,再去丰州一趟。没想到李克用和盖寓来扰,又被鲁奇插了一脚。
去雁门的事儿没法拒绝,等从雁门回来,少说也得半月之后。萧玄衣想想,这半个月,要等多久啊,
跟鲁奇的约定还有六天,不如趁这个当儿,去丰州一趟。打定主意,萧玄衣便起来给白马拌了一回草,又加了些精料。自己也简单收拾了一下。
仰看天色,三星在户,萧玄衣合上门,打马去了丰州。
第二百三十六章 彼泽之陂()
白马的脚力也真是快,第二天黄昏时,萧玄衣便到了丰州城。;最新章节访问:om 。
进城之前,萧玄衣心里难免惴惴,因为半个月前他和**用坏过赫连铎的好事儿。进城之后,萧玄衣看到灯火依旧,街巷奄然,这才有点放了心。
饶是如此,萧玄衣仍不免遮遮掩掩,匆匆找了一家客栈投宿,草草吃过晚饭,便坐在‘床’上琢磨,怎样才能见到白无双。
明目张胆地找上‘门’去,原是最牢靠,但跟“看一眼就死”也差不多。想来想去,萧玄衣觉得还是用他的入梦之法,先给白无双托个梦。
由于换了一家客栈,萧玄衣不知道眼下自己所处的位置。‘欲’待出客栈探查一番,又有这样那样的顾忌。
沉‘吟’之际,萧玄衣蓦然想起,上次来丰州,他是根据箫声判定白无双的位置,这次为何不援旧例?
萧玄衣盘膝而坐,等待箫声。由于赶了一天多的路,骨头差不多散架了一般,不知不觉间,萧玄衣身子一欹,竟然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大亮。客栈外面闹哄哄的:马蹄声,马嘶声,还有胡同串子的叫卖声。
萧玄衣坐起来,有点沮丧:完事儿!不过在他的感觉里,那箫声好像一直没有响起。
萧玄衣开始琢磨,莫非那箫声不是白无双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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