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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吕青野出了陷坑便舍身吸引追兵离开,随即梅兮颜便也跳出陷坑,那个拿着火把的追兵再没爬出陷坑,而陷坑已经烧着了。梅兮颜一出来举手投足之间便把另外两个追兵杀了,他也独力杀了一个,最后两人合力把那个头领杀掉,便赶去救他。
又着重描述了那根几乎杀人于无形的簪子,那么小的物件却又如此大的杀伤力,若不是他亲眼所见,实难相信。
他却不知,他一厢情愿地添油加醋,夸大吕青野的“舍身之举”,反倒更添了吕青野的心病。
回到山洞,梅兮颜也已经起来,狂车安排他二人去泡温泉。
山洞的更深处还有大大小小十几个温泉池,而且有几个是封闭的。两人一人一个,泡进温泉里好好解了解身上的乏气。
吕青野这才发现梅兮颜给他的药膏不仅效力极好,而且防水。把自己拾掇干净,换上狂车准备的新衣,再出来时像彻底换了个人一样。
梅兮颜倒是没什么变化,山洞里没有女装,仍旧一身男装打扮,头发重新束起,英气干练。
在狂车眼中,如果梅兮颜不说话,两人还真是极般配的一对,只是梅兮颜脸上的伤疤和那把嗓音便算些缺憾。
三人一起吃过早饭,梅兮颜对狂车手下去而复返并带来杀伤性暗器的事非常感兴趣,问了起来。
“其实是我们弟兄早就商量好的暗号,没什么稀奇。我说‘小山风’,就是逃跑;‘取藏了几年的酒’,就是事态严重需要求救;‘放大爆竹’就是取‘雷罐’。”
“雷罐?是那个能爆炸的瓦罐么?里面装的是什么?”吕青野也特别好奇。
“是干燥的生石灰。倒上水,再封口,就会爆炸。”这本是狂车和弟兄们的秘密武器,但眼前这两人却是他佩服的人物,所以毫不犹豫地坦诚相告。
“你把这个秘密告诉我,不怕我汇报给国主,再派兵来围剿你这山洞?”梅兮颜开玩笑。
“我现在又不做抢劫的买卖,罗敷女那个小娘那个国主怎么会再兴师动众围剿我这小地方。”
“你和这帮弟兄,现在以什么为生?”
“打猎。有时候,也接点其他活计,比如‘找人’这种”
“不是叫‘追捕’么?”吕青野特意强调那两个字。
狂车讪笑,给自己打圆场:“这就是天注定的缘分,要让我狂车认识两位人物呀。”
“你是怎么遇到那群杀手追兵的?”梅兮颜问。
“唉,说来也是晦气。刚进洞时不是有十匹马么,那些是前几日小马倌从山上偷偷赶回来的。初五那天晚上,小马倌在山里发现这些战马,却没看到主人。只因战马太好,小马倌一时起了贪念,就绕远路把马带回我们山下的住处。结果,就被那些人循着马蹄印找到了。他们问我是否见过你二人,我说这一片山林我都熟悉,没见过。他们知道我是这里的地头蛇,便雇佣我们弟兄寻找你们,许给我们五百两黄金。”
“就这十人么?”
“对。”
“你也不知道他们的来历吧?”吕青野问。
“他们自己说是国主身边的鬼骑,正在抓奸细,否则我怎么会接这种要命的活。”
“他们说你就信?”
“鬼骑啊,传说中的屠杀者。不瞒两位说,其实我们刚一见面就先打过一架嘿嘿他们头领太厉害,又正好十个人,说十匹马是他们的,我就信了。”
“我说我是吕国世子,你为何不信?”
“现在肯定信了,有鬼骑大人陪你,我怎会不信?”
“你最好‘别信’——”梅兮颜突然说道,“我们被追杀,若我们的行踪被传出去,国主不派兵围剿,自然也有人来灭了你这山洞。”
狂车恍然大悟,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人为何被追杀,但这两人身份都极高贵,自然有重重内幕。自己竟然还异想天开要打着两人的名号重整山头,不啻是自取灭亡。
“我自然不会乱说,我的弟兄更不会!”狂车立刻做了保证。
“以后想做什么,一直躲在这里当猎户?”梅兮颜问。
“以前的买卖是做不成了,走一步算一步呗。”
“若想从军,我可以为你写一封推荐信给康棣将军。”
“我枢国人一出生就是‘士兵’,何必去受人管制。”
“也罢,随你。从这里穿过姜国去乾邑,需要多少时日?”
“骑马半个月,马车慢行的话,要一个多月吧。”
“有其他马么?”吕青野问。
“有其他马车么?”梅兮颜问。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问道。
狂车笑道:“马是现成的呀,但马车需要准备。”
“战马先留在你这里,骑出去太扎眼。”梅兮颜道。
狂车看着两人,突然问道:“大人,那些战马是你们的?”
“对!你先养着吧,过段时日我派人来取。别以为把马转移地方就可以占为己有——”
“这回真不敢。”不等梅兮颜说完,狂车就立刻接口表态。
“帮我们另雇一辆普通马车,停在山下无人处即可。”
狂车看了看吕青野,见他没有反对,便应道:“好,我即刻安排。对了,鬼骑大人怎么称呼?”
“直接叫我鬼首,无需加‘大人’。”
狂车心里念叨:鬼手,转眼之间就能杀人,确实是鬼之手。
吕青野回到房间,满腹心事地倒在石床上。
坚持推自己出陷坑的是梅兮颜,说自己已无力使出鬼杀的也是梅兮颜,让他不顾一切逃走的还是梅兮颜如果不是二哥和沈非鉴及时出现,只怕自己已没命躺在这里。
这样几乎可以证明二哥的推测是正确的。他一死,大哥伐越,枢国坐收渔利。
不!不!不!不是这样,她在边界增兵早于他去北定城,而且她完全可以在铁壁城杀掉自己嫁祸越国,不必再以身犯险送他回乾邑。
也不对。他只要死在枢国境内,她便百口莫辩,所以一定要送他出枢国,撇清关系。此山属于界山,严格来说这一带已经是姜国地界,他死在这里,与枢国已无关。而且增兵时间无关紧要,目的才重要。
还有,原本可以半个月便回到乾邑,她却偏偏选择马车慢行,这一路有太多的时间做事
路战那张写满看不懂的文字的布料上写的会是什么?
吕湛、吕澈选择先护送左寒山回乾邑是明智之举,左寒山若遭遇不测,他回到乾邑也是一身是非难以自辩。加之屠一骨出征失利,越国这股邪火若发泄在他身上,他便只有死路一条。
至于屠一骨与吕青莽暗中是否有勾结,梁姬已死,并不能确定她效命的是屠一骨还是吕青莽。
而越国仍有实力和吕国开战,归根结底,如果吕国不和越国联合,他的死对吕青莽和梅兮颜倒是最为有利。
吕青野捻着手里的两样东西,一块是梅兮颜的玉符,一块是从梁姬身上搜到的铜币样的物件,最后把梅兮颜的玉符拿起,端详好一会儿,才收了起来。
把这一路梅兮颜对他的关照和保护都压进心底,说服自己那些都是她为了枢国利益才不得不做的事,并非她个人心甘情愿。他是吕国世子、王位继承人,保护吕国是他一生的责任。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十六章 人心难测(下)()
晚上,山洞里热闹异常。这群土匪不知从哪里弄来许多各式各样的灯笼,挂在山洞各处,亮堂堂又极喜庆,看着便让人心情舒畅。
为了庆祝上元节,也为了款待梅兮颜和吕青野,狂车置办了一大桌丰盛的晚宴。他心里明白,以梅兮颜和吕青野的身份,他帮助了两人,以后自然会有助益,无需邀功。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呼啦啦涌出山洞外,找了一块平坡,七手八脚地挑了孔明灯,会写字的把心愿写下来,不会写字的干脆画个心愿图,然后放上天空。
梅兮颜和吕青野站在一边看他们自顾自热闹,脸上也情不自禁地挂上笑容。
“鬼手、公子,不许愿么?”狂车拎着两个孔明灯到他们身边问道。为避人耳目,吕青野让狂车称呼他为公子。
“写。”梅兮颜心情很好,接过孔明灯和毛笔,说道。
吕青野看着梅兮颜在灯身上写了四个字:家国平安,眼前突然闪过无数画面,都是梅兮**在战马之上挥刀劈砍,血肉横飞的模样。再看她的侧脸,原本苍白无血色的脸被红纸透出的亮光一衬,倒添了一些柔和的红润。
枢国几十年没有主动挑起过战争,是因为上两代国主性格宽容、温和,主张内治以安天下。而眼前这位新国主,原本的身份是鬼骑之首。鬼骑,以屠杀闻名,充满攻击性与血腥杀气,她还能恪守之前老国主的主张么?
虽然其他国家都因觊觎精盐和其他宝藏而想吞并枢国,但他还了解到,枢国南部濒海地区经常会有飓风或海啸侵袭,并非便只是富饶的乐土。
枢国想向内陆扩张的野心曾经有过,只是被吕国挡住,没机会罢了。如今,她是否已为自己谋得了机会?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梅兮颜用手肘撞他的胳膊,把毛笔递给他,“该你写了。”
吕青野接过毛笔,不经意碰到她的手指,仍旧冰凉,脱口说道:“你是冷血的么?手一直这么冰?”
“等身体养好了就会暖和起来。”梅兮颜看着手中刚起飞的孔明灯,低头又看向吕青野,“你别学我呀,换个心愿。”
于是吕青野换了一面,又写了四个字:天下太平。
梅兮颜不再说话,只看着两人的孔明灯先后飞到空中,明亮的火焰,通红的灯身,越飞越高。而吕青野则一直看着她,思绪纷乱,心中一直盘旋的那个想法,似乎越来越坚定。
“这灯会飘到哪里去?”梅兮颜突然问。
“西泰关。”狂车回答。
“你怎么知道?”
“孔明灯是我亲手做的,松油量也是我算计好的,这两日无风,飘到西泰关,就会落下。这里是姜国地界,西泰关才是枢国的,今年不能在枢国过年,心愿还是带回枢国去。而且落在那里安全,有守关的士兵看着,不会着火。”
“你还真有几手。”梅兮颜拍拍他肩膀,语气中带着赞赏。
“没几手怎么当老大。”狂车嘿嘿地笑起来。
第二日,梅兮颜换了狂车为她置办的女装,和吕青野离开山洞。狂车送他们到山脚下,取了之前藏起的包袱,两人仍旧扮成夫妻,坐上马车,赶往乾邑。
吕青野终于相信梅兮颜的决定是正确的,马车虽慢,但不容易引起旁人的注意,反倒安全。为防备梅兮颜暗中有阴谋,他全程赶车,加快了速度,原本一个多月的行程,缩短到二十五日,便到了乾邑。
这一路,梅兮颜一直安安静静躺在车里养伤,从无异样,推翻了之前吕青野的猜测,却又让他想到另一个原因——也许梅兮颜只想等到了越国再动手,他死在越国,岂不正好嫁祸越国。
快进外城东门时,吕青野嘱咐梅兮颜不要探头出来张望。虽然平时出入城门不验身份,但此时刚经历一场败仗,无法预料门禁的严格程度。梅兮颜没有身份证明,若被查出,便会有一番麻烦。
顺利进了城门,吕青野便看到吕湛正四处张望,一转头,便也见到了他。立即伸手暗示他不要出声,回头看看车内,梅兮颜倒真的保持安静,没有出来看热闹。
他放下心来,示意吕湛就在这里等他,便马不停步地赶车继续前进。
“我们先在客栈住下。”吕青野把马车停到乾安客栈门口,说道。
“好。”
两人定了两间上房,便关门商量。
“两国刚结束战争,你就歇在这里,我先去王宫附近探探情况。”
“又没人认识我,怕什么。还没来过乾邑,正好出去看看。”
“那么和我一起去吧。”
“青天白日的,两个人在王宫附近闲逛太引人注目,你单独去吧,我一个人走。”
“也好,你注意安全。”
“彼此彼此。”
吕青野先出了门,转了几条街钻了几个胡同,确定梅兮颜没有跟在后面,才偷偷摸摸向城门处赶去。
吕湛仍等在那里。两人见面连寒暄都来不及,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吕青野开口便道:“找些叫花子,让他们快去四门,仔细查找各处是否留有这种暗号或相似文字,有的话,立刻涂抹干净。”
说完把他暗中记下的路战的暗号画给吕湛,吕湛转身便去找人,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已经回来了。
吕青野立刻问:“你们可回了王宫了?”
“还没。吕澈中了毒箭,幸亏遇到路战,才侥幸活了下来。左寒山又伤得极重,我们出了长山,是赶着马车回来的,前天才到,路战说等几天,看是否能等到世子。”
“他还在?”
“世子知道他来?”
“他给梅兮颜留了密信。”
“梅兮颜是?”
“罗敷女。路战人呢?”
“此时正在客栈给吕澈针灸祛毒。”
“你们从哪个门进的城?”
“南门。”
吕青野庆幸自己选择东门回来,又庆幸选择的乾安客栈离南门太远,梅兮颜一时半刻也不会就溜达到南门去。
“王宫内如何?”
“只知道吕国派了使臣来‘兴师问罪’,追问你的下落,越承相章静言推说你去冬猎,遇到大雪,被阻在猎场过年还没有返回。”
“使臣是谁?”
“大王子的副将,乔松。”
“他是什么态度?”
“他也刚到这里不久,被章静言搪塞回来后,总在吕邑馆里发牢骚,闹着让越国把你接回来,活要见人总之便是想把事情闹大,但北猎场的消息到此快马也要七日,一来一返小半月,他也只能等时间到了才能再发难。”
吕青野大致了解了情况后,便把自己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