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些都是高层的事情了,朱常洛也是想了好久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更别提眼前这一帮不是被朝廷排挤就是连仕途都刚刚踏入的底层官员了,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正面临着此生以来最大的机遇!
还有什么比一个板上钉钉的太子候选人更粗的大腿吗?
至于朱常洛说的真实性他们压根没有怀疑过,要知道矫旨可是大罪,除非是精神错乱,不然的话鬼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短时间之内根本没有任何好处的话。
“臣等为殿下效劳,死而无悔!”
这么明显的效忠的话,自然是只有如今的铁杆寿王粉赵士桢说出来的。
而随着赵士桢跪倒在地,就像推翻了第一个多米诺骨牌一样,底下的一众官员们都纷纷推金山倒玉柱的拜倒下来,口中高呼。
“臣等为殿下效劳,死而无悔!”
朱常洛坐在上位之上,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就知道,所谓官僚阶级,压根不要期望他们有什么节操,所谓的风骨之士或许有,但是九成九的人都抵挡不住一个光明前途的诱惑。
何况他给出的简直是一个不要风险的康庄大道!
既可以混到从龙之功,又不用担负造反这样的高危风险,只需要老老实实的跟着自己这个寿王殿下前进,高官厚禄就在眼前,谁不愿意?
没看见这帮人态度转变的有多快,就算是一直站在朱常洛这边的赵士桢,方才还在下官下官的自称,这转眼之间就变成了臣,这小小的称呼变化,就可以看出许多东西了。
至少代表着他们心中认可了朱常洛这个王的地位,开始将他们当做寿王府的人,而不是朝廷派遣来的官员!
更不要说方才这帮人还是作揖为礼,现在就跪伏在地,态度简直不要相差的太大!
何况要知道,现在跪倒在他面前的人当中,还有片刻前坚定的站在徐弘胤那边的官员。
而到了现在?
徐弘胤是哪根葱?谁敢挡我前途我跟谁拼命!
这恐怕是底下那几个官员的真实写照,不过朱常洛究竟会不会真心重用他们,就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毕竟他现在初到应天,还是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的,望着眼前的局面,朱常洛心中还是比较满意的,笑了笑开口道。
“本王又不是让诸位去造反,何必搞这么大的阵仗,都起来吧!今天本王召集诸位前来,实际上还有另一件事,诸位应当知晓,本王承朝廷旨意,寿王府复洪武旧制,故而平安府的税赋从今年起,由寿王府管理,此事平安府知府已经屡次上门询问本王的意见,本王也有意派遣王府官负责此事……”
话到此处,朱常洛微微一顿,满意的看到底下一个个蠢蠢欲动的目光。
要知道,如果说方才朱常洛是画了一个大大的饼给他们的话,那么现在这可就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啊!
谁不知道在朝廷当中除了管官员升迁铨选的吏部之外,最有实权的部门就是管着税赋的户部了,平安府的税赋既然以后由寿王府来管理,这意味着什么?是个人都清楚,这其中的油水有多么大!
再说了,知府大人亲自登门?
这难道还不能说明自家殿下和其他亲王的不同吗!
一念至此,一众官员对于朱常洛的最后一丝怀疑也荡然无存,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能够讨好眼前的这位亲王,让自己能够在其中掺一手。
当然,已经被朱常洛煽动起来情绪的他们自然没心思去探究究竟要如何管理,朱常洛也不会告诉他们刘守友压根没打着什么好主意。
今天的议事到了现在,基本上已经完成了他的目标,这些人已经初步归入了他的麾下,至于到底能不能用,品性如何,以后要怎么处置,那都要在以后慢慢来了。
轻咳一声,底下的骚动立刻便安静了下来,朱常洛微微颔首,开口道。
“今天便到此结束吧!诸位回去之后各司其职,写一份本司应该如何管理的疏议,送到本王这里!赵长史和骆指挥使,还有杨纪善三人留下,剩下的人都先回去吧!”
此言一出,大多数人都有些垂头丧气,同时也把羡慕的目光投向了杨涟,赵长史和骆指挥使留下是应有之理,毕竟他们是王府当中的高层官员之一,不出意外的话,有关税赋的事情,殿下肯定是要和他们商议决定,相比之下,杨涟一个小小的纪善也能被留下,就让人羡慕的多了!
这代表着殿下认可了他,不过众人也没有办法,谁叫自己最开始没有站出来力挺殿下呢?
不过还有更机灵的人,已经开始在心中盘算着,殿下刚刚说的那份管理本司的疏议该怎么写了,这明显是殿下在考验大家的能力,或许能不能更进一步成为殿下的亲信,就要靠这个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章:骆养性的自辩()
大殿中的人少了,朱常洛也就没有方才那么严肃了,笑呵呵的开口道。
“诸位都坐吧,不必拘谨!”
但是虽则朱常洛这么说了,但是在场的三人却是没有一个人坐下,赵士桢上前一步拱了拱手道。
“多谢殿下恩典,然礼不可废,臣还是站着为好!”
望着三人紧张的样子,朱常洛微微一愣,旋即便是明白过来,感情他们是以为自己又在试探他们呢!
也对,如今他和这些人的交流都不多,没有到那种十分熟络的关系,拘谨一点也是正常的,再深一层的意思就是,赵士桢是个知趣识礼之人。
别说他现在还算不上朱常洛的心腹了,就算真的是心腹,在这种情况下也不能大大咧咧的直接坐下啊!
君上给你脸面,叫礼贤下士,但是你要是坦而受之,那就是自己不识时务了,这种情况在历史上很常见,不过赵士桢这回却是多心了,朱常洛还真没想着在这方面试探他们,微微一笑,朱常洛继续开口道。
“赵长史多虑了,士大夫坐而论道古已有之,本王敬重先贤风范,自当效仿,诸位坐吧!”
事实上,朱常洛对于如今的奏对形式还是有几分不满的,人说崖山之后无中国,就是因为在宋以后,士大夫的气节已经断了,少有真正的风骨之士诞生,这和老朱家无限制的加强君权绝对是脱不开关系的。
要知道,在宋以前,号称的是圣天子和士大夫共治天下,君臣处于平等状态,而自明开始,士大夫的地位在君权面前就开始大幅度滑落,别的不说,除了大明朝,谁见过把绯袍高官拉出去脱裤子打廷杖的?
有辱斯文!
士大夫阶层的尊严和气节,就是在这一板子一板子之下给打没的!
所以宋亡之时,丞相陆秀夫宁愿背负幼帝投海自杀,都不愿意投降元军,随着宋亡,有无数的士大夫慷慨就义,为国殉亡,而明灭之时,所谓君子的东林诸人,却跪在城门口迎接鞑子入城!
所谓气节,平常的时候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在这种时候就明确的体现出来了。
当然,接替了明朝的满清则是直接取消了臣权的概念,皇帝面前没有臣子,只有奴才……
“多谢殿下!”
眼见朱常洛的神色不似作伪,赵士桢三人这才坐了下来,不过尤其是杨涟,却是只敢坐上半边,面色还是有几分紧张,毕竟在这大殿当中,只有他的官位最低,不过区区一个正八品的纪善而已。
刚一坐下,朱常洛就看到赵士桢面色忧虑,想要站起来说话,他抬起手微微一压,开口说道。
“赵长史,本王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不必担心,朝廷不日即将降旨罢免徐弘胤左长史之职,本王只不过是提前几日执行旨意罢了,算不得什么大事儿,你且安心的做好长史的职责便是!”
先前在殿上的时候,朱常洛就注意到赵士桢的神色一直不对,明显是在为徐弘胤的事情而感到忧虑,毕竟囚禁长史这个罪名实在是太大了,若是不跟他说清楚的话,怕是他捧着长史大印,晚上连觉都睡不着。
“殿下所言当真?”
赵士桢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不过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要是殿下没有十足的把握的话,又怎会贸然动手?眼前这位主儿可不像是冲动莽撞之辈。
要知道私自囚禁长史,和执行朝廷的命令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即便是赵士桢以前在的鸿胪寺不过是个边缘部门,也清楚这其中的区别。
若是朱常洛说的是实话的话,他只需要在给朝廷的奏本上稍稍模糊一下,就可以顺利的度过这场风波。
“自然是真的,消息是从应天的陈守备那里传来的,自然可靠,不过此事暂且不要对府中人说,免得再起波折。”
之所以不对外公布,是因为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徐弘胤虽然算不上什么枭雄,但是若是说没几个死忠,朱常洛是不信的,若是现在就公布消息,岂不是绝了他们的念想。
到时候这帮人龟缩起来,朱常洛倒真没什么法子再将他们揪出来,倒不如留下这么一个美味的诱饵,让他们以为自己擅自囚禁长史,去向朝廷告发,到时候自然能够一网打尽。
至于陈良弼,就是朱常洛拉出来的大旗了,他虽然有自己的消息来源,但是却并不打算眼下就跟这些人解释,只好暂时拿陈良弼糊弄他们,反正他们也不可能跑到应天去求证。
不过赵士桢明显没想到朱常洛会拿南京守备的名头派骗他,长长的舒了口气,总算是放下心来。
“骆指挥……”
安抚好赵士桢,朱常洛将目光转向了骆养性,不过刚一开口就停下了,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发问,平心而论,骆养性从到达寿王府以来,表现的一直都很安分,虽然没有像赵士桢一般明晃晃的站在自己的这一边,但是今天要不是他配合的话,震慑的作用肯定会下降不少。
但是问题是,他毕竟是旨意当中钦点的王府护卫指挥使,这一点让朱常洛始终没法对他卸下防备。
略一思忖,朱常洛还是决定从另一个角度出发。
“本王有个疑问,乃父乃是锦衣卫指挥使,位高权重,骆指挥何以不在锦衣卫当中继续做事,反而到了本王这里当一个小小的护卫指挥使呢?”
要知道,锦衣卫虽然是天子亲军,但是发展到明中后期,却是渐渐开始向勋爵的方向发展,千户百户,甚至是锦衣卫指挥使都是允许世袭的。
按理来说,骆养性有骆思恭的照拂,即便是没什么能力,但是在锦衣卫当中混上一个实职的千户总是不成问题的,自然是比一个受制于人的王府护卫指挥使要有前途的多。
事出反常必为妖……
这才是朱常洛最担心的地方!
很显然,骆养性早就准备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甚至于他早就在等着朱常洛开口问道,冷漠的脸上总算是泛起了一丝笑容,拱了拱手缓缓开口道。
“殿下远在应天,怕是对京城的情况并不清楚,此次任命王府官,唯有徐弘胤是皇上力排众议钦定的,其他的人选除了徐弘胤的提议之外,皆是由吏部直接拟送,包括养性的护卫指挥使,来之前家父曾对养性言,一切听从殿下吩咐!”
话说的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是朱常洛却听明白了,不仅听明白了,而且终于松了口气……
解释一下,地位和权力不画等号,明朝的文臣权力大,但是在皇帝面前的地位确实不怎么高。
ps:下一章十点发~(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一章:拆分王府卫队()
事实上,朱常洛一直在防备着骆养性,这一点骆养性自己又岂会感觉不到?但是就算是知道,他也没有什么好法子,作为锦衣卫出身的骆养性,心中更清楚自己朝廷派遣来的身份必然会造成这样的结果,但是他又不能跑到朱常洛的面前去解释,这样只能让他更受怀疑。
所以他只能等待,等待一个机会,一个取得朱常洛信任的机会,所幸的是,他没有等的太久……
骆养性的这番话看似没有回答朱常洛的问题,但是实际上已经说的清清楚楚。
朱常洛所顾忌的是朝廷在他的王府官当中掺沙子,这样他办起事儿来不仅无法如臂指使,更有可能被暗中使绊子,更确切的说,他顾忌的是皇帝在他的王府官当中派人。
毕竟没有人比朱常洛更加清楚他这个皇帝老爹究竟打着什么样的心思。
所以从一开始,徐弘胤就被朱常洛划到了敌对的名单当中,压根没有反抗的余地。
而作为王府护卫指挥使的骆养性,显然同样有这样的嫌疑!而且由于他老爹骆思恭的关系,这一点嫌疑甚至还会变得更重!
毕竟锦衣卫是天子鹰犬,而骆养性恰恰是锦衣卫的指挥使。
平心而论,若是换了他是朱常洛,恐怕也不相信一个天子鹰犬的儿子被派过来会安什么好心。
但是骆养性的这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却是消解了朱常洛的猜忌,他的这番话中心意思有两个。
第一,他骆养性并不是皇帝派过来的,而是经过吏部的拟送来的。
第二,他老爹骆思恭在其中起到了作用。
这两点解释清楚,骆养性相信眼前这位殿下自然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而事实上,朱常洛也的确明白了,从骆养性说出这番话之后,他的心就落到了肚子里,也终于明白了骆养性为何会放弃在锦衣卫当中发展,到他这做一个区区王府护卫指挥使了。
这一点却是他自己忽略了,一直以来,朱常洛都将自己放在一个劣势之上,毕竟他有一个无比厌恶自己的皇帝老爹,所以要达到自己的目标,朱常洛必须警惕而小心。
但是他却忘了自己的身份和影响力,国本之争闹了这么多年了,皇帝已经渐渐有顶不住的趋势……
按照正常的发展,他终有一天会正位东宫,哪怕只是一个毫无实权的太子,也是储君的名分,大明朝或许有不受皇帝喜爱的太子,甚至是被架空的太子,但是却绝没有被废掉的太子!
也就是说,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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