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这些孩子不一样,再凶恶的禁军士兵也不能阻拦他们,连他们的父母也因此而感到骄傲,就因为他们是辽国的储君的发小和小伙伴。
以前孩子们之间也不是没玩过摔跤的游戏,那时候大孩子几乎都赢了,也许因为他年纪稍大,不过他自己是认为他的摔跤技法最精湛的。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杨孝礼变得很认真,那种气势给他的压力太大了,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王者的压迫感。
第1867章:随他爹()
看着大孩子还在发愣,杨孝礼把手又往前伸了伸,“耶律契乙,来,我拉你起来。”
那个叫做耶律契乙的大孩子这才呆呆地伸出手去,让杨孝礼把他拉了起来。
那些内侍这才急忙过来给孩子们掸去身上的雪片。
耶律契乙起身后,右肩膀的疼痛也好了很多,他担心的肩膀筋骨损伤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这才想明白,刚才只是不知被杨孝礼攻击了肩窝处的一处麻筋,所以才导致他的右臂短暂地失去直觉罢了。
看郎中的事情就不必了,这么点小小的伤痛就去看郎中,耶律契乙觉得这样会丢了自己的脸面。
看着面前杨孝礼脸上带着笑意,笑意里并没有多少威吓或者高高在上的意思,而只是朋友之间善意的笑意。
耶律契乙心中也不再懊恼了,输给这样的对手,他不觉得丢人,而且输一次也算不得什么,大不了以后努力锻炼身体,让自己更加强壮,下一次再赢回来就是了。
于是他也跟着笑了起来,小伙伴们见杨孝礼和耶律契乙尽释前嫌,也跟着笑了。
他们终归是孩子,平时打打闹闹,就算是打了架,其实也没什么,所以一笑泯恩仇,在孩子们身上便更加好用。
聪明的内侍怕孩子们没玩够,还要继续摔跤,于是心生一计,提起今天厨房里新做的好吃的蛋糕,便引着孩子们去厨房吃蛋糕去。
蛋糕这东西确实也深受辽国人的喜爱,不论大人还是孩子,都喜欢这一口,甜甜的酥酥的,还有一种鸡蛋的香味和牛奶的香气,平时当糕点吃是最好不过。
孩子们欢快地跑远了,楼上的鬼姐笑得很满意。
翠竹对杨孝礼的做法认识有些肤浅,只是觉得殿下轻易的就饶过了把他摔倒了两次的耶律契乙,也太便宜他了。
但鬼姐却不这么想,她觉得儿子和他的父亲真是越来越像了,更感慨的是杨孝礼还这么小,就有如此的心胸和气度,这才是一位王者应该有的风范。
孩子们享受完香甜的蛋糕便各自散去,杨孝礼却回到书房,每天的这个时刻,母亲都要考较他的学问。
学问自然是大宋的学问,契丹人是没有什么学问的,他们更喜欢打打杀杀。
耶律跋窝台虽然篡夺了耶律洪基的契丹皇帝之位,但对耶律洪基的某些做法还是非常认可的,很多原来的政策在他这里也别延续了下来。
比如提倡契丹人大理学习汉人的文化和学问。
这一点上看,耶律跋窝台还是很有远见的,他和耶律洪基一样,也看到了辽国将来发展壮大的瓶颈所在。
草原民族虽然身体强壮,性格彪悍,可是缺少内在的东西,而这种内在的东西,正是一个民族屹立不倒的重要因素。
历史上很多北方的草原民族都曾经强大过,有的也曾经南下占领了不少中原的土地,但他们无一例外的都渐渐消亡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草原民族的智者们也不是没有深深地去思考这里边的原因,渐渐的他们也想明白了,单单依靠强大的武力,只能让一个民族强盛一时,却不能建立万世基业。
只有文化的强大,才能让真正可以传承的东西一直传承下去。
可契丹人的秉性里,就很少人喜欢去做学问。
耶律洪基当时也只不过是推崇汉人的文化,所以当时的效果其实也并不怎么明显。
很多契丹人虽然已经从游牧生活进入了农耕生活的方式,但让他们读书写字,他们还是不怎么愿意。
其实也不是契丹人没有对文化的向往,只是他们底子太薄,没有长期的文化积淀,狂野的生活方式之下,很难静下心来学习文化知识。
耶律跋窝台长期居住在南京道,接触的汉人很多,当然也接触了源远流长的中原文化,他发觉这些东西太宝贵了,汉人能长期占据中原的主导地位,就是因为他们有强大的文化体系。
人类文明也就是建立在这种传承有序的文化体系上的,所以耶律跋窝台觉得单单是占领了汉人的土地,控制了汉人的人身自由,这都是不够的。
这些都不足以让契丹人取代汉人,成为中原的主人,只有把汉人的文化融入到契丹人的精神世界里,逐渐霸占汉人的文化,才能真正让契丹人强大起来,成为天下真正的主人。
意识耶律跋窝台对于汉人文化的推崇,比起耶律洪基来犹盛,也逐渐自上而下的开始了强制契丹贵族学习汉人文化和学问的步伐。
鬼姐也因此开始担忧起来,单纯武力强大的契丹人也许还不够可怕,可如果契丹人也开始掌握了汉人的文化,那就不好说了。
用杨怀仁以前开玩笑说过的一句话,也许可以更直白的让人明白这件事的可怕,“不怕流氓会打架,就怕流氓有文化”。
当契丹人也开始懂得利用先进的汉人文化开始武装自己的头脑了,将来上了战场,契丹的将领也不再单纯依靠武力硬拼,而是懂得用计了,那对杨怀仁的计划来说,将是危险的。
鬼姐很担心,可她现在被父亲软禁在安国公主府内,她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把消息通过自己的秘密属下送到大宋,然后保证自己的儿子没有被耶律跋窝台洗脑。
所以在对儿子的教育上,鬼姐是一点儿不敢松懈。
杨孝礼很乖的端了一盘子蛋糕过来,说今天厨娘做的蛋糕很好吃,让娘尝一尝是不是和父亲做的蛋糕一个味道。
鬼姐知道儿子很懂事,但也没有表露出什么,反而说道,“你父亲说过,蛋糕这东西好吃,却不能吃得太多,吃多了对身体也没有好处的。”
杨孝礼露出一点调皮的笑意,“母亲,孩儿知道的,鸡蛋糕是一种多油多糖的食物,吃多了会导致身体发胖,进而影响四肢和内脏的机能,对不对?”
鬼姐看着调皮的儿子,心里却是很高兴,平时教给他的东西,连她自己都搞不懂的一些丈夫的话,儿子竟然能懂了,这孩子也太聪明了,随他爹。
。
第1868章:我是汉人()
鬼姐的心里,儿子知道了道理就好,也不会可以去拂了儿子的好意,便从盘子里取了一个蛋糕吃了下去。
杨孝礼微笑着看着母亲把蛋糕吃完,才笑着问道,“母亲,孩儿是不是没有骗你,今天厨娘做的鸡蛋糕非常好吃?”
鬼姐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手巾擦了擦手,端起茶水来喝了一口才答道,“嗯,今天的鸡蛋糕,做的是不错。
不过嘛,比起你父亲做的味道来,还差的远呢。”
这样的话杨孝礼听过很多次了,他知道在母亲心中,父亲的形象是多么的高大,可是他听得太多了,觉得母亲的话缺少了新鲜感。
因为他从来没有亲眼见过父亲,更没有和父亲有过什么沟通,单凭父亲写给母亲的信笺,他还是无法真切的感受到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不是说他心里埋怨父亲,甚至憎恨父亲,在他成长起来的这几年里并没有在他身边,而是一种孩子心里自然而然的疑问。
别的孩子都有父亲在身边,为什么只有他的父亲却远在天边?
书房里挂着一幅父亲的画像,类似的画像在母亲的卧房里,还有他的卧房里也都有一张。
画像里的父亲样貌都非常俊朗,只不过身材看起来并没有多么高大,仔细看的话,父亲的眉眼里还有些读书人的那种柔弱和秀气。
这让他搞不懂父亲倒是是个怎么样的人了。
母亲给他讲过很多父亲过去的故事,每一件事情里,父亲都是那么英明神武,豪气干云,可惜从母亲嘴里说出来的父亲的故事,总是有那么点夸张的成分。
他倒是不敢质疑母亲的话,只是觉得母亲也许是太爱父亲了,所以对父亲的过往事迹,总是多多少少有一些夸大的成分。
比如父亲曾经带领两三千人大胜西夏第一勇士野利图里的两万西夏精锐,比如父亲当年在比武招亲上打败了辽国所有的数得上号的强人才娶到了母亲。
这些故事里父亲的事情确实让他大开眼界,也大呼过瘾,只不过父亲如此威猛强大,应该是一位王者才是,可父亲为什么不是大宋或者大辽的皇帝,却甘愿做一位臣子呢?
也许他这个年纪上,很多事情还不懂,不过他却知道,父亲的做法,是一定有他的原因的。
他很期望将来的某一天,能见到父亲,和父亲聊天,能印证一下母亲说过的关于父亲的故事,也要听更多的精彩的故事。
只不过眼下看来,这是不现实的,父亲是宋人,他是辽国的储君,父亲又被外祖父说是一个大恶人,他们想见面的话,简直太难了。
不过他还是渴望着,希望那一天能早一点到来。
鬼姐的考较开始了,家里请的先生教过的东西,她都要变着法子改变一下再转变成新的问题提出来。
杨孝礼知道这是母亲在考验自己举一反三的能力,学到的书本上的学问,却绝不能局限于书本上,而是要结合到现实中,成为自己真正掌握的本事。
杨孝礼是聪明的,虽然谈不上对母亲的提问对答如流,但经过他一番思考之后,给出的答案也都能让母亲满意。
鬼姐对于儿子的聪慧是心中有数的,知道现在他所学的东西,凭她的水平,不管怎么变换方式提出来,还难不倒他。
不过她还是不断的提醒儿子,这世上的学问是学无止境的,做学问的人也从来不要因为学到了一点东西便沾沾自喜。
一山还有一山高的道理,是她最经常挂在嘴边的。
杨孝礼其实也从来没有真的觉得他有多么了不起,他现在的地位并不是他付出努力得到了,他的学问也仅仅是出于开蒙阶段而已,连先生的学问都没学全呢,更何谈天下的学问?
这也是鬼姐对儿子感到无比骄傲的原因之一。
以杨孝礼的学问水平,六岁的孩子比那些被逼着读书的成年的契丹贵族子弟还高。
就连现在的先生都不得不惭愧的说,殿下的学问他马上就要教不了了,一年之内,公主就必须另请高明。
鬼姐也不说什么,但给儿子寻找更厉害的先生的事情,也早已经提上日程了。
鬼姐也知道他的考较并不能难住儿子,但在考较的最后,她总是不忘问儿子一个问题,“你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杨孝礼以前不懂的作答,问题问的很明确,但答案的范畴实际上却很大。
我是好人或者坏人,我是干什么行当的,我是什么样的性格,回答出来都可以作为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他经过了这么多年,早已经明白母亲每次向他问起这个问题的真实意图,就是要告诉他他的身份。
杨孝礼站直了身子,认真地答道,“我是一个汉人。”
鬼姐却并没有放松,而是继续问道,“为什么你说你是个汉人,可别忘了你现在是辽国的储君,你自己把自己当做汉人,不怕失去储君的地位吗?”
杨孝礼接着答道,“不怕!母亲教导过,廉者不食嗟来之食,自己没有付出努力得来的东西,都不算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即便没有现在的地位,孩儿将来长大了以后,也一定有能力通过自己的努力,争取到自己手中来。
孩儿说自己是个汉人,是因为孩儿的父亲是个汉人,孩儿身上流着的血液,一半是父亲给的,另一半是母亲给的。
母亲的血液里也只有一半的契丹人血统,所以孩儿身上只有四分之一的契丹血统,不论从什么样的角度讲,孩儿都是个汉人。”
鬼姐很满意,儿子有志气,从来就没想过依靠外祖父的荫庇,而是从一开始就觉得通过自己的努力,可以争取到任何东西,包括至高无上的地位。
鬼姐又问,“那你不怕别人质疑你现在的地位吗?”
杨孝礼接着斩钉截铁的答道,“不怕,孩儿心里,是真的一丁点儿都不怕,因为一开始,孩儿就不稀罕这个名头。
孩儿受母亲教导,只有自身强大了,将来想要什么,就凭自己的能力去获取,孩儿想要的,也一定是孩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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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9章:母亲的教导()
换了别的孩子说这种话,大人听了也只当是孩子不懂事,口出狂言罢了。
可从杨孝礼的嘴里说出来,没有人会觉得他是说空话,或者说假话哄母亲开心。
即便现在才六岁的他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可鬼姐需要的也只是他能坚信这一点就好了。
作为孩子的母亲,她自然会为孩子的将来打造一股足够强大的力量来帮助他实现现在说的这些大话。
而且别忘了还有孩子的父亲,那个有着远大理想并努力在实现理想的始作俑者,也一定会不遗余力帮助儿子的。
鬼姐的考较完了,过会儿孩子还要入宫,去学习耶律跋窝台给他安排的一套帝王学术。
以前鬼姐也担心过,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在耶律跋窝台的不断教导之下,杨孝礼会成长成另外一个人,会真的成为耶律孝礼。
好在这样的事始终没有发生,孩子进宫的时候自然也做出一副谦卑的态度去学习耶律跋窝台教给他的那一套东西,不过杨孝礼能分得清孰是孰非。
每次杨孝礼从宫中回来,鬼姐也会让杨孝礼把在宫中学到的东西给他复述一遍,然后纠正其中错误的地方。
杨孝礼还小,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母亲教给他的东西和外祖父教给他的东西不一样,而且很多还相互矛盾。
他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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