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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木材在大宋都不多见了,如果运回大宋去贩卖,这可是能赚一大笔钱的。
但随军来到交趾的商人们可没有足够的人力去砍伐森林,这是他们把那些野人当免费的劳动力来用了。
杨怀仁其实也没什么可犹豫的,他这趟来交趾本来就是抢劫的,他抢走了交趾皇宫里的金银财宝,人家商人就来抢劫别的东西,这也合情合理。
这件事跟林莽部族的首领们一说,他们竟非常惊喜,乐呵呵的答应了下来。
在他们心中,也早就有类似的想法,只不过以前李乾德不允许他们这么做罢了,现在杨怀仁主动提出来,他们不会在乎族人的那点劳动力。
只要让他们走出环境恶劣的林莽过上农耕生活,他们做什么都愿意。
既然如此,杨怀仁倒了落了个轻松,不过也跟商人们约法三章,将来不管是砍伐森林获取木材也好,还是捕获鳄鱼和蟒蛇也好,都不能用一种竭泽而渔的心态。
交趾以后会是交州,也是大宋的土地,所以没有把自己的土地变成荒漠的道理。
森林可以砍伐,鳄鱼蟒蛇也可以继续抓,但要有个合理的利用这些资源的章程。
森林过度的砍伐会导致水土流失,鳄鱼和蟒蛇的过度捕获会导致生态失衡,这都不是长久发展之道。
商人们自然也懂得这个道理,甚至他们心里有一种新的想法,认为这是杨怀仁把交趾当做了他自己的势力范围了,所以才有心保护。
他们也不用过多的商议,便决定了一些事,除了按照杨怀仁的建议,用更合理的方式来开采和利用这些资源以外,还准备把交趾商业上获利的一半交给杨怀仁。
杨怀仁一开始是想拒绝的,毕竟当初答应了人家,人家出钱帮忙打造舰队,将来在交趾的利润要归人家商人。
不过后来仔细一算,这帮商人这趟来交趾可是发了大财了,未来的利润和当初他们付出的那些钱财比起来简直九牛一毛,杨怀仁也就不再拒绝了。
就当大家合伙做买卖,杨怀仁是没有什么心理压力的。
皇帝给的一百万贯赏赐,杨怀仁决定一文不留的全部分给武德军的将士们,平均每个人能拿到三十多贯。
因为军功的计算方式,普通将士们可以拿到的赏赐差距肯定是有,但也不算大。
战斗中表现英勇的,负伤的自然要拿的多一点,杨怀仁又刻意让家中人口多条件差的多分一些,所以他们能拿到四十多贯钱。
少的呢,也能拿到二十多近三十贯,这样的分配大家也都没有意见,毕竟他们从来没拿过军功的赏赐,而且这个数目,也已经是非常大的一笔钱了。
要知道,在大宋,十贯钱可以买一亩上好的田地,三十贯钱可以在城里买一个小院子了,换了在农村,可以买地又买房了。
将士们有了这份钱,回去之后可以给家里人置下一份足够他们过上安逸生活的产业,所以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光彩。
至于那些将领和校尉们,大多数都不差钱,杨怀仁也尽量为他们争取了一些其他方面的福利。
能升官的给他们升官,能讨到勋位的尽量给他们讨勋位,这些人升官晋勋,足够他们回去光宗耀祖了。
总体来说,这趟跟着杨怀仁来交趾的人都得到了他们想要的赏赐。
甚至有些将士们不在乎功劳的,把自己的功劳暗地里卖给了别人,来换取更多的现钱。
杨怀仁一开始不太理解,但后来也渐渐明白了,有些人就是不想当官,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赚多的钱给家里老婆孩子,让他们过上更好的日子就足够了。
所以杨怀仁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们个人愿意,而且又不是作假冒功,军功的交易也只是利益互换而已,大家都各得其所,并没有什么可计较的。
而开垦的那些土地,也被林莽部族的人们当做了杨怀仁对他们的赏赐,对宋军和将来宋朝对交趾的统治,也就更拥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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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7章:独贵独富,君子耻之()
交趾的风貌也因此发生了巨大大改变,原来的交趾人的利益没有受到损害,对于林莽部族走出林莽成为农民,他们也并没有太大的抵触。
不过像杨怀仁之前预料的一样,当原来的交趾人和部族野人毗邻而居之后,他们之间并没有很快融洽的相处在一起,而是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原先的交趾人必然会维护他们本来传统的生活习惯,而部族野人虽然会渐渐从原始丛林生活方式尽快向农耕生活方式转变,但也会保留他们古老的信仰和某些生活习俗。
文化背景、生活习俗以及饮食习惯方面的差距,必然让他们之间形成隔阂,虽然表面上两边相处还算平和,但这种平衡却是相对脆弱的。
一旦出现矛盾,平衡就会被打破,两方之间为了争夺各种资源的斗争必然会上演。
杨怀仁既然预料到了这一切,必然也想到了,当两边出现摩擦的时候,宋人和宋朝派来的官员,就必须出面去当和事佬了。
双方碍于面子也好,摄于宋军的威力也罢,肯定不会把事情闹大,但这样一来,便形成了双方之间的博弈,而宋人和宋官却自然而然的成了调和他们之间矛盾的润滑剂。
当宋官和宋人的作用渐渐放大的时候,必然会成为这片土地上的主宰。
而经过了许多年之后,三方才能逐渐形成一种文化和习惯上的融合,真正成为和平共处的大家庭。
另外,原来的交趾禁军,除了保持一定的数量维持必要的治安和防卫需要之外,大多数也被杨怀仁以解甲归田的方式让他们回家。
一方面可以丰富民间的劳动力,另一方面也能减少初期宋朝朝廷治理交趾的压力。
杨怀仁和武德军必然不会留在交趾很长时间,等杨怀仁和武德军走了之后,被朝廷派来的厢军战斗力可就没有那么强悍了。
杨怀仁和武德军的余威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也许还会在,至于几年后交趾被治理的如何,那就要看那些文官们是真有本事还是酸臭无用的文人了。
这不也不是杨怀仁该考虑的问题,他只能往好的方面去想而已。
年后才能回家,让武德军的将士们有些不快,军中的将军校尉们也尽量去开导将士们,让他们理解大帅杨怀仁其实也决定了不了这件事。
好在赏赐很快落到了将士们的口袋里,实打实的真金白银让将士们非常安慰。
杨怀仁是理解将士们的想法的,想回家和家人团聚,能一起过年是必然的,但更重要的,是大家都想把自己拼了命得到了赏赐赶紧带回去。
杨怀仁便拜托那些自由的商人们去做这件事,将士们的钱和家书让他们顺路带回大宋,并负责交到每个将士的家人手中。
这其实是件费力,却又讨好的事情。
商人们自然清楚他们能开拓商路,能在交趾获取丰富的商业资源并以此开战新的生意赚大钱,很大程度上要感谢杨怀仁和武德军的将士们。
所以对于这种费力的事情,他们竟没有拒绝,而且非常主动的向杨怀仁示好,说这些事都是他们该做的事情。
杨怀仁很欣慰,商人虽然被人瞧不起,甚至心里暗骂他们是奸商,但商人也并不是全都无奸不商。
他们眼中也不全都是最实际的经济效益,有些对他们有利的其他效益,他们也不是看不见的。
一来他们这么做可以讨好杨怀仁,二来他们虽然付出了运输和转交方面的成本,但同时也赢得了将士们的好感,对于将来在交趾的生意上,也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杨怀仁的获利也是很客观的,甚至可以用无法估量来形容。
商贾们主动把交趾的生意的一半股权送给他,他自然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商人虽然有钱,但身份卑微,是上不了台面的,特别是面对有功名的文人和官府,他们依旧是非常弱势的一方。
在交趾赚这种钱,利润虽然丰厚,可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的,谁敢保证那一天皇帝或者朝廷上的大佬们看他们不爽了,要收回这些生意的经营权呢?
到时候商人根本没有跟朝廷斗的能力,甚至那些朝堂上的大佬们随口一句话,就能迫害的他们家破人亡,就更别说这点生意和赚钱了。
随意他们必须找到一棵大树,躲在大树底下才能在赚钱的道路上挡风避雨。
杨怀仁虽然是个名义上的王爷,可如今却是个实权的国公和大将军,皇帝的宠臣,这样的人物来给他们当靠山,那是最合适不过了。
杨怀仁倒也不贪,虽然现在还没法计算这些交趾的生意每年能给他带来多少财富,但大致想一想数目应该不小。
礼记有云,“独贵独富,君子耻之”。
杨怀仁还是很懂得这个道理的,所以这份钱,他打算分成几份,可以说是不论是他自己,还是武德军上下,甚至连朝中某些推崇并支持武德军这种模式的大臣或者勋贵,他都要照顾到。
拉着更多的人跟他同坐一条船,船就不会那么容易翻,连天朝太祖都说团结就是力量,这道理绝对没错的。
大家抱团做生意,就是一种最基本最简单的利益链接,以前他这么做,现在他还是这么做。
就算某些大嘴巴非要给他扣个结党营私的帽子,估计也用不着他亲自出手,有的是出于利益链条中的人帮他堵住那些大嘴巴们。
而他要做的,也只是继续低调下去就好,立了大功却绝不恃功自傲,这才是大智若愚应该有的样子。
两位监军已经带着财富回去了,他们迫不及待的要把那些财富赶紧交到皇帝和朝廷手里。
杨怀仁是很乐意的,还亲自护送他们的船队离开,没了这些眼睛盯着他,他也感觉更自由自在一点。
回家过年的事情是不用想了,不过杨怀仁留在交趾也实在是闷得慌,陈翔遇上一些大事,还是总喜欢来请示他。
杨怀仁表现出了对他极大的信任,用人不疑嘛,既然放权,就没有再过多干涉的道理。
陈翔很感动,也认定了他终于遇上了一个真正的伯乐,对杨怀仁的忠诚,那就不用说了。
第1588章:再见苏轼()
虽然不能回家过年,不过杨怀仁觉得,他去看一看就在不远处的老朋友还是可以的。
留下武德军在升龙城外的营地和格金河河口的大营继续训练,杨怀仁只带了天霸弟弟和几十个亲兵乘船出海,到交趾对面的儋州去看望苏轼。
说起来两人也不过有几面之缘,不过不论在苏轼心里还是杨怀仁心里,两人之间是君子之交,也是忘年之交。
船在海上行了两日,便来到儋州西面的海上,距离儋州海岸还有十多里的时候,遇上几艘当地渔民的小渔船。
渔民是比较懂船的,看见武德军的战舰,一眼便知和普通的过路商船是不同的,便判断这是一艘战船。
或许在他们心里不相信大宋有如此崭新的新式战船吧,竟闹了些误会,渔民以为这是别国的战船,吓得掉头便跑,回到儋州又立即报告了官府。
苏轼这段日子正在因为某些事情发愁,听到渔民的报告更是忧上加忧,大惊之下立即命人收拾衣甲武器,赶往码头应对。
儋州地方偏僻,人口也不多,虽然名字叫州,却连大陆上一个下县还不如,除了二三十儋州府衙的衙役,也并没有军队。
苏轼不敢大意,立即命人集中了些民勇民壮,好不容易凑了百余人,手持各色武器来到儋州海岸边,准备抵御“外敌”的侵犯。
等杨怀仁的大船靠近,苏轼眯着眼睛望见了杨怀仁,这才长出一口气,命众人放下武器,赶紧焚香设案,迎接杨怀仁的到来。
儋州的港口不大,停不了大船,杨怀仁只能让大船行至海岸外二三里地的地方,然后带领天霸弟弟和十几名亲兵换乘平底小船登陆。
远远的杨怀仁也在岸边的人群里一眼看见了苏轼,只是让他吃惊的是,几年前他第一次见到苏轼的时候,苏轼还是个可爱的大胖子。
可这才几年工夫,苏轼已经瘦成了一道闪电,脸上和身上的赘肉都不见了,皱纹却更加明显,人也显得老了不少,早已没了当初的羽扇纶巾的风雅之感,更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庄户老汉。
脸色也干枯黢黑,长时间的暴晒让他整个人都换了另一个样子,海风也在他的脸上吹满了沧桑。
一身素色的长衫应该是还是以前体胖时候的旧衣裳,穿在如今瘦削的他身上,显得非常宽松,走起路来都觉得衣服在身上晃荡。
若不是他头上戴着他最具代表性的“子瞻帽”,估计杨怀仁还真的在人群中找一会儿。
杨怀仁终于见到了苏轼,虽然几年没见了,友人的容颜也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但他却有一种从心底自然而然升起的熟悉和亲切感。
小船缓缓向岸边靠近,还未停稳之时,杨怀仁早已按耐不住心中激动的心情,跳下船来向苏轼这边紧赶了过来。
苏轼忙领着手下官员和衙役给杨怀仁行礼,其余民壮和围观的百姓见儋州府尊都给来人行礼,猜测来人应该是个大人物,便也跟着跪了下去。
杨怀仁见状心中惶恐,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扶住了苏轼,“先生何故行此大礼?可折煞学生了!”
苏轼缓缓起身,“王爷乃是天使,下官自当循礼而行。”
苏轼这么跟他说话,让杨怀仁感慨颇深,以前的苏轼,曾经多么的放荡不羁,面对朝堂上的那般大佬都不曾卑躬屈膝过。
他那张出了名的大嘴巴,更是针砭时弊,从未怕过谁,虽然这给他带来了许多麻烦,也被朝中重臣排挤,被贬谪到了儋州这种极远之地。
但是,杨怀仁的印象里,东坡先生也没有因为被贬谪而自暴自弃,或者改变自己刚正不阿的风骨。
今日之事,应该是苏轼以为他是皇帝派来的钦差,才如此重视了。
杨怀仁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