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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但是朝廷里很快就会有一次大的震动了,杨怀仁不关心事情是如何发生又如何结束的,连具体的时间他也不确定,但是这次变故是早晚要来的,他担心的是,等他回到京城的时候,还是不是他已经渐渐熟悉的那个京城。
想这些干嘛?反正自己眼下是回不去了,只能留在这里等赵煦的圣旨,估计那也是那件大事之后的事情了。
家里的人他都吩咐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让他们都不要参与,不支持任何一方,更不会在这件事中说任何话做任何事。
事后的大清洗他是知道的,这时候说错任何一句话,或者做错任何一件事,到将来都有被有心之人抓住把柄清算的可能,最好的办法,就是置身事外。
通远县城里的生活条件虽然比牧场里要好不少,可也好不到哪里去,这种地方也没有什么乐子可寻,想钓鱼都没有鱼给他钓,所以,杨怀仁觉得他还是做媒婆来打发无聊的时间,先把天霸弟弟的婚事搞定。
之后嘛,他决定回牧场去住,大不了多花点钱,从庆州买点盖房子用的木材回来,自己建个简易的砖窑,烧点黏土砖盖点好房子,像托尼贵、陶勇、柯小巧等人,这都不是外人,人家给杨家的牧场出了力,给他们创造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还是应该的。
当然,杨怀仁也没忘了要应付梁乙檀的药丸之事,搓汗垢丸实在太不卫生了太不讲究了,再说现在他想搓也搓不出来,搓别人那是汤池子里面干搓澡的才能干的事,他一个堂堂侯爷,总不好安排人家不洗澡等着搓药丸子吧?
既然不能搓人,搓牛不知道能不能搓出来,要是粒大饱满的话,倒是可以给梁大公子多准备下几颗。
半夜里杨怀仁睡不着觉瞎想了好多事情,童贯又领着一众官员来到了百花园,看样子事情还挺急。
杨怀仁只好一边问候着他们家的妹子们,一边穿戴整齐,出门看看这帮家伙们半夜不睡觉,跑到他这里来是要讲个什么深夜鬼故事。
童贯在百花园迎客的大堂里来回踱步,干冷的深夜里,他却一头的虚汗,他身后的所有大小文武官员,一个个满面愁容跟刚输了二百两银子似的难看。
见杨怀仁睡眼惺忪从后堂走出来,童贯疾步走上前去抱拳说道,“侯爷,不好了,出了件大事必须跟侯爷商议。”
“啥事?”
“梁乙檀死了!”
第438章:怀仁背锅()
“梁乙檀死了?!”
杨怀仁重复了一遍,觉得事情太不可思议,两三个时辰前放那小子走的时候,他还是好好的,怎么才过了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他就死了?
“他怎么死的?”
“意外死亡。”
童贯的脸色很难看,他也是半个时辰前才知道这个消息的。当时他已经睡了,是通远军司巡城营的一个小校匆忙把他喊起来,告诉他这件事的。
童贯刚开始还以为是做梦,等见到了梁乙檀的尸体,他才清醒过来。他意识到事情坏了,通报了环州大大小小的官员,这才连夜回到百花园找杨怀仁商议对策。
杨怀仁听了这个消息最初的反应和童贯有些类似,这是做梦吧?这怎么可能?
刚刚不久之前,梁乙檀在西域楼并没有挨打,唯一受的伤就是杨怀仁用一根小木刺在他脖颈上扎了个血点子而已,要是这都能让他死亡的话,那杨怀仁可真就是天下第一的高手了。
问题是梁乙檀身份太特殊了,他本身没有多大权力,说穿了也不过是个投机倒把的商人罢了,但是他身后的背景实在太强大了,西夏一位太后,一位权相,都是实权人物,若是他们真要追究起来,很容易就上升到国与国之间的矛盾。
看着童贯狐疑的脸色,杨怀仁试探道,“童大人不会认为是我下的毒蛊把他毒死的吧?”
童贯疑惑地愣了一下,接着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看样子,梁乙檀不像是中毒身亡。”
童贯的表情变化很细微,但是还是很容易让人发觉他这么说,也并不是很确定,心中肯定是有怀疑的。
站在一种官员中间的杨世虎站出来为杨怀仁辩解道,“今日之事大家也都见到了,杨侯爷之所以给梁乙檀下蛊,也不过是怕他将来报复的权宜之策罢了,何况这毒蛊哪有刚下了就立即发作的道理?”
杨怀仁很感激有个环州当地的官员站在他身边支持他,但是他也清楚,杨世虎这么说,估计自己都没有把握,只不过是因为他欣赏自己,才站出来说这些话而已,可这样的话,在旁人听起来,总是觉得有些强词夺理之嫌。
童贯点点头,肯定了杨世虎的说法,“杨将军说的有道理,刚才通过县仵作对两天尸首的初步检验来说,他身体上并没有任何外伤,探喉和刺腹也都没有发现中毒的迹象,至于死因嘛,仵作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说是意外死亡。”
杨怀仁心道这下麻烦了,验尸检验不出梁乙檀真正的死因来,那么这个黑锅,他是无论如何也要背了。
西域楼里他和梁乙檀以及他一众手下冲突的事情,很多人都看见了,环州的上下官员或许还不会乱说,但是门外路过看热闹的人也能知道个大概,更不用说那十几个梁乙檀贴身的打手了。
所谓杨怀仁给梁乙檀下了七虫毒蛊的事情,也不过是杨怀仁吓唬他逗他玩的把戏而已,可如今他真的死了,外人会怎么想?他们能想到的嫌疑最大的杀人凶手,便只有杨怀仁。
梁乙檀的死讯想瞒也瞒不住,这小子在宋夏边境两边都恶名远播,他死了,无论商贾还是百姓都会当做一件十分吸引人的谈资,或许只需要一天的工夫,消息就会不胫而走,三天之内,就会传到西夏兴庆府。
可以想象,西夏国相梁乙逋知道自己的儿子死在了大宋境内,而且是死在一个姓杨的小侯爷手里,他会做出怎么样的反应。
百年来宋夏之间虽然只爆发过四次大规模的战争,但是局域内小规模的摩擦战斗还是没有间断的,西夏从国君到各部族,早就对物产丰饶的大宋垂涎若渴,这些年来和大辽、吐蕃等国合纵连横,为的就是能在将来能在大宋身上啃下一块肉来吃。
谋划了好几年的大辽西夏吐蕃联盟去年莫名其妙的出现了裂隙,他们的大计划也只好搁浅,如果现在有了这么个理由,重新联合进攻大宋,或许就有了转机。
事情闹大了。杨怀仁很想镇定下来,可是他的心脏还是忍不住地激烈跳动起来,他是有些胡闹,大不了是得罪几个恶人罢了,可今天不同,梁乙檀的死,很可能转化为一场大规模的战争。
他不怕战争,想起要打仗,年轻气盛的他甚至还有些激动。可是内心激动也不能掩盖他的忧虑,战争都是无情的,激情澎湃的战斗的确让人热血沸腾,但是同时,也伴随着流血和牺牲。
军人流血牺牲,为国捐躯,或许是一个军人的宿命,可是那些无辜的百姓呢?他们的宿命,难道就是因为一个西夏恶霸的死而去陪葬吗?
杨怀仁还承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可这么大一口黑锅罩下来,他现在想躲也躲不过了。
如果换了是个别人,童贯说不定会立即把他绑了,然后和梁乙檀的尸首一起送给梁乙逋,然后再附送点金银财宝请罪,希望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作为内卫,他心中清楚不过,杨怀仁能做到金菊堂堂主,内卫副总管的职位,那一定是太皇太后最信任的人,如果他把杨怀仁绑了送给西夏人,那么他的一生也完了,朝廷里肯定要得罪不少人,百姓也会骂他是卖国贼。
所以他才主动来找杨怀仁寻找对策,尽力把这件事情的影响降低到最小。杨怀仁能读懂童贯的眼神和想法,心里有些感激,可是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商议过后,杨怀仁决定亲自派内卫去给朝廷送一封加急的书信说明此事,同时也向朝廷说明了他跟梁乙檀之间的冲突,着重表明梁乙檀的死和自己无关,不过高太后和朝堂上的大佬们如何看待这件事,就不是他能左右了。
而童贯则以通远军司军监的身份给西边边地各州县各军发送公文,提醒大家注意防范西夏军队的调动情况,以提前做好防范,同时向永兴军大总管府求援,希望大总管能增援军队到环州来加强防御。
第439章:梁乙檀的死因()
黑锅背是背了,可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一直背下去。杨怀仁不是没想过,万一又一次宋夏战争爆发,他肯定逃不了干系,要是大宋军民损失惨重,他的命就是赵煦和赵頵也保不住,而高太后,他根本就没指望。
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梁乙檀的死因。可杨怀仁去到梁乙檀在通远县的住地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梁乙檀身份特殊,他的属下随从已经把他的尸体装进了棺椁,等天一亮,便要运送他的时候回西夏兴庆府。
再想验尸,那是不可能了,那些西夏人只当是杨怀仁给他们的公子爷下了毒毒死的,盯着杨怀仁的眼神里也充满了仇恨,若不是通远县巡防营上百官兵保护着杨怀仁,怕是会被他们生吞活剥了。
这样一来一些事杨怀仁就不好出面了,只好拜托通远县令宋庭玉代替他,去询问梁乙檀的手下人昨夜梁乙檀离开西域楼之后的行踪。
梁乙檀的手下在这一点上倒是没有隐瞒,不过梁乙檀离开西域楼之后有点郁闷,没有再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回了他在通远县的货栈。
之后就是他把那些被人打得满地找牙的手下大骂了一顿,又喝了一会酒,心情才逐渐转好,傻呵呵发了一阵酒疯,折腾到半夜,才准备睡下。
梁乙檀有个习惯,不论多么晚,睡前都会喝一口茶。他家丫鬟也习惯了等到他快要睡下的时候,给他煮一壶茶水,伺候他喝了之后才离开。
而昨夜那个伺候梁乙檀睡前喝茶的小丫鬟,发现他喝醉了躺在床上,本以为他今天喝醉了也许就不会喝茶了,只不过是犹豫之间走近了他的床边察看一下,才发现梁乙檀那时候已经没有气了。
正是因为梁乙檀的突然死亡,引发了他家客栈里一阵大慌乱,引起了巡城营士兵的注意,当他们发现死的人是梁乙檀的时候,知道此事非小,才慌忙报告了通远军司里的童贯。
天微微亮起来的时候,梁乙檀的手下人便准备运送装载着尸首的棺椁出城。这个童贯是不敢拦下来的,既然梁乙檀的死讯肯定藏不住,那么也就没有必要阻拦他的手下人运送他的尸首回西夏,引起更多不必要的误解和麻烦。
西夏人只顾着匆忙运送棺椁,对于通远县令的查探,也就不在意了,货栈里任他们去查,反正昨夜杨怀仁给梁乙檀下毒蛊的时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杀人凶手已定,他们爱怎么查就怎么查。
货栈里干活的小工其实也大都是宋人,他们对于官府的查问也相当配合,只不过他们能提供的线索实在是太少了,聊胜于无。
只有一条从那个煮茶的丫鬟那里问出来一条极其奇怪的线索,那就是梁乙檀死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容,看来他死的时候还是快乐的,并没有收到多少痛苦。
这一点让所有人都想不通了。按说梁乙檀昨夜调戏西域楼掌柜的女儿未果,后来手下又被天霸弟弟揍了一顿,他本人还被杨怀仁忽悠,以为他中了一种七虫毒蛊,他心情应该是极度郁闷的。
从他回家之后的表现看,也证明了这一点,梁乙檀大骂了随行的一帮被打的手下,然后郁闷之下自己一个人喝闷酒,最后喝大了回房休息,这一切看起来都很符合他当时的心情。
可喝醉了酒之后他傻乎乎的傻乐了一会儿又是怎么回事?都说一杯美酒解千愁,可同样也都说借酒消愁愁更愁,就算这小子心大,也不至于喝醉了酒得意忘形,完全把自己中了毒蛊的事情抛诸脑后吧?
好吧,就算他心理不正常,喝点酒就把所有事情都忘了,那喝醉了酒死在了自己床上,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容又是怎么回事?这说不通啊,还能是笑死的?这得多没心没肺啊?
通远县的衙役们按照杨怀仁教给他们的办法,搜寻了许多梁乙檀房间内的器物回来供杨怀仁查验,包括他的衣物,昨天一天吃过的食物剩余,酒壶里的残酒,已经喝酒和喝茶使用的酒杯和茶碗。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杨怀仁发现了点什么。要说鉴证物件,杨怀仁也不是专业的,他这方面的知识也不过是看了点后世讲述法医和法证的那种电视剧,从电视剧里学到一点皮毛的鉴证常识罢了。
但是他作为一个天才厨子,有一点和普通人不太一样,他拥有超乎超人的敏锐嗅觉和味觉。在杨怀仁看来,梁乙檀的死,如果没有任何明显的外伤,那就是因为中毒了。
通远县的仵作水平怎么样他也能猜到一些,判断死者有没有中毒,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用银针探喉和刺腹,从银针是否变黑来判断死者是不是中毒而死。
但是这种方法只能探出死者是不是食用了不纯净的砒霜中毒,其他很多的有毒物质,是根本探不出来的,所以杨怀仁决定先从梁乙檀死前食用的食物和饮料查起。
他死前吃过的东西还有剩余,杨怀仁现实嗅了嗅,觉得并没有什么异常,然后吩咐人抓来些老鼠,喂他们吃这些食物,观察老鼠的反应。
同时,他也用类似的方法去鉴定了梁乙檀死前一天内喝过的酒、茶以及其它吃过或喝过的东西。
从梁乙檀死前的反应来看,这种毒物应该毒发的很快,应该不超过两个时辰,也就是说,他昨夜在西域楼的时候,还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他中毒的时间点,应该是离开西域楼之后。
既然他是回到家才中毒的,那么食物和还没来得及喝的茶水,也就嫌疑不大了。老鼠试验的结果也证明了这一点,可同时,也证明了他喝过的酒同样是没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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