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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彦是在隔天的傍晚召唤王羲之过来录写一片名章,才从王羲之这里知道尤利安和克谢亚斯的请求。
官场之上越级上报从来都是一件忌讳的事情,刘彦还没有从礼部尚书吕议那里得知罗马和萨珊的请求,王羲之仅是礼部的典制却直接上禀,并且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要不是王羲之还有个执笔博士的名头,恐怕不但会丢官日子也不会好过到哪去。
“听闻逸少想念会稽风光?”刘彦还是看在王羲之后世地位的份上才给留了面子:“朕会让常侍郎准假。”
王羲之行云流水般的书写动作停了下来,萌萌地看向了刘彦,脸上满满都是不解。
刘彦并不会去解释什么,说了那样的话也就等于王羲之哪怕不想回老家也该回去,至于王羲之什么时候再返回长安,等刘彦某天开口再说吧。
偏殿之内没有多少人,刘彦是坐在正位批阅奏章,崔宗站在案几的一侧随时准备伺候,王羲之是屈膝跪坐在角落的挥笔,另外的一个女官和宫女则是在墙角安静站着。
崔琮用着莫名的目光看向重新挥笔书写的王羲之,认为王羲之已经是相当的走运。
事实上换作一个没有进入刘彦视野的官员,一再不遵守官场规则,不但名声早臭了不说,便是还能混迹官场也注定是在底层庸碌无为一辈子,王羲之至少还有再以卑微官职进入核心圈子的机会。
罗马人和波斯人想去亲眼见识一下火器部队,对此刘彦一点都不会觉得意外,要不是他现在的身份不允许都想亲自到战场观战。
不附合程序的上禀,刘彦的选择是进行无视。
尤利安和克谢亚斯本来还是带着期待在等,隔了两天去拜会王羲之,却是得到主人家正在收拾行礼无法会客的答复。
他们足足站在门口愣了十来分钟的神,相视一眼不断苦笑。
走捷径不行,他们只有再次前往宫城外的礼部公署,求见坐班的另一个典制。
“本官会如实上禀。”张庆其实是非常不待见两个歪果仁,要不是皇室身份连见都不想见:“两位且回驿馆耐心等候答复。”
同一个公署几乎不会有什么秘密,尤利安和克谢亚斯刚刚拜会王羲之,王羲之却是收拾细软回老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真实原因,却不阻碍他们对让王羲之丢官的尤利安和克谢亚斯敬谢不敏。
尽管是不待见,张庆却是需要记录并进行上禀。
两个异国的皇室请求前往北疆观战的呈条是在两天后才送进宫城,按照程序经过了少典、少监……又是历经两天才落到了侍郎案头。
侍郎是各部的第二顺位官员,尚书以下就是侍郎。礼部有四名侍郎,每一名侍郎负责不同的领域。
常伟就是分管与各国接触方面的侍郎,他拿到呈条之后扫了一眼就放下。
王羲之是属于常伟这一职权部门的官员之一,到了侍郎这个级别会知道更多的事情,清楚王羲之能被刘彦亲口“准假”就是出于这么一件事情。
“记录……”常伟不知道的是,刘彦是不同意歪果仁的观战才让王羲之回老家,或是单纯因为王羲之一再坏了官场规矩。他沉吟了一下,吩咐:“三天后转呈尚书。”
两天又两天,礼部侍郎又给压了三天,等待礼部侍郎吕议拿到呈条已经是第七天。
吕议却是早就从刘彦那里得到指示,歪果仁想要去北疆观看火器部队实战的请求已经被允许,至于礼部什么时候回复尤利安和克谢亚斯,答应让前往观战又是什么个安排,一切还优待规划。
从正式请求到得到回复,整个历时足足有二十天之多。
“汉天子同意了我们的请求。”尤利安多少是感到意外,他原以为会被拒绝:“礼部会派出专员领我们过去。”
他们一直没有得到回复,在第十天的时候就派出人手前方北疆。
道理也是这样,哪怕是汉帝国拒绝,他们也不会真的就放弃,只是能够亲自去看,与从别人那里得到描述,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礼部又是拖了三天,才通知尤利安和克谢亚斯在隔天会启程。
总算是知道确切日期的两人,免不了是吐槽汉帝国的行政效率怎么会那么慢,直至与礼部的队伍会合,并真的向北疆赶路,可算是能松了口气。
“汉帝国在某些方面的效率快得惊人。”克谢亚斯与尤利安同车,乘坐的是一款安装特殊轮子的马拉轨道车,走的是驰道:“他们在元朔九年开始修建这一条道路。听说由东南往西北大部分路段已经竣工?这一条西北往东北的道路也修到了一个叫太原郡的地方。”
成交叉形状贯通版图的两条国道,一开始就规划普通路面与轨道两种。
普通路面的道路修建难度在于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有足够人力和应用火药炸开一些路段的前提下,修起来可要比单纯使用人力快捷得多。
修建驰道哪怕是在平坦路面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怎么去选择木材,又该怎么让轨道拼接牢固,少府可是花了不小的精力和心思。
当前有轨道连接的地方都是以长安为起点,通往建康的那一条仅是修了三十里不到,通往辽东的这一条因为有对北疆开战的因素倾斜资源倒是修了将近一百里。
“很伟大的发明!”克谢亚斯看着窗外不断一闪而过的景色,赞叹道:“汉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奇思妙想呢!”
要认真说起来,波斯人在基建方面真的有些落后,没有什么奇迹工程和史诗建筑就不说了,对于道路的修建也是从来没有上心过。
波斯人会在基建方面落后也不是没有原因,首先是他们与罗马人的战争长期处于弱势一方,国帑消耗在军事方面都不够了,哪来的闲钱去搞什么史诗工程。另外的一点是,他们所处的地理环境比较特别,相当多的区域不是险山峻岭就是戈壁或沙漠。
在险山峻岭修建道路别说是当前了,就算是到现代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波斯人的大部分疆域可是在高原。
戈壁和沙漠?谁毛病了才会去在那种环境修路。
种种因素也就导致波斯人对于基建的无作为,不是无爱,是爱不起。
说到奇迹工程和史诗建筑,尤利安脸上有了自豪的表情。
罗马人对于基建的热爱超乎想象,国内修满了四通八达的道路,几度修建了宏伟的竞技场,但要说最痴迷的就是对水渠的修建。
上一次王猛率队前往罗马,要说对什么印象最深刻,毫无疑问就是随处可见的水渠,尤其是对一些高架引水渠印象最深。
别以为修建水渠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缺少大局观哪怕是修建水渠,除了布局乱七八糟之外,对河堤的伤害也是难以想象。
罗马人大肆修建水渠说明对农业的重视,再看他们不但广修各种水渠,还建有配套的蓄水池,能看到的外表就那个样,但他们还搞明白了水压,产生了地球人类最初始的自来水设施,使罗马人不但能用室内活水洗澡,还能搞出无数各种雕刻的喷泉建筑。
尤利安到了长安之后,要说对什么景色最感到讶异,绝对是各处公园或广场的喷水泉,一度怀疑自己是来到了古罗马城,不是来到遥远东方的国度。
在一些记载里面,古罗马城最为鼎盛时期拢共有近万座私人场地或公共场地的喷水泉,街道之上每隔百米左右就有自来水设施。
君士坦丁家族将首都挪到了君士坦丁堡,很努力地想要建设像古罗马城那样的城市,但是他们好像是在战火中丢失了一些知识,其中就包括怎么去建完善的地下自来水管道(水渠),别说是重现古罗马城到处有喷水泉的盛况,就是罗马人最爱的洗澡都只能用引水渠供水,不再见到管道设施的自来水。
“他们这种驰道看着修建不难……”尤利安也仅仅是自豪不到三秒钟,换上了沮丧的表情:“君士坦丁堡那边尝试按照画图修建,只能模仿样子,无法像汉人一样投入实际运用。”
想要学会怎么修驰道,至少要先懂得怎么选取木材,再去学一学物理拼装和动力等等知识。
当然了,现在不会有那些明确的学科,但是懂得相关的知识才能做一些什么事情的道理依然没变。
他们乘坐马拉轨道车向北,是第一次看到北方是什么情况。
“汉人很幸福。”克谢亚斯看着满是青绿色的风景,极力掩饰嫉妒:“到处能够看到青山绿水,不像我们那边大部分是戈壁或荒漠。”
对于这点尤利安选择沉默。
罗马人发迹的地方也不错,甚至可以说要比汉人好上非常多。他们是在半岛上发迹,半岛周边不缺乏大陆,使文明从一开始走的就是陆权与海权并重的模式。
意大利半岛的环境也是青山绿水,罗马人后面攻占了高卢人的地盘,又向西班牙进行进军,占据了地形大部分为平坦的西欧,拥有了成为西方霸主的基业。
罗马人能够在与波斯人长达千年以上的战争中大部分时间处于优势,不就是西欧基本盘不缺农作物的同时也矿产丰富,再有埃及那么个产粮区,要是不能长期压着波斯人,该是无能到什么地步?
“汉人的确是获得天神钟爱和祝福的民族。”尤利安并不觉得自己是在说违心话或恭维:“他们不缺奇思妙想,也有保卫本文明的武力。只是让我不明白的是,他们怎么到了这一代人才想到向大海进发?”
别说是尤利安没搞懂了,不懂是大有人在。
汉人在这一代才进军大海,认为自己最苦逼的是阿三。
不知道有多少阿三痛哭流涕,他们设想要是汉人在孔雀王朝或贵霜帝国时期进军大海,汉人绝对没有可能取得当前的成绩。
他们乘坐马拉轨道车到了平阳郡,换乘普通马车继续北上。
尤利安从同队的礼部官员那里了解到,先期开拔的那支火器部队停驻在雁门郡。
“很早以前,雁门郡就是汉人北边的一个屏障。”尤利安真没少竭尽所能去了解汉人的历史:“听说正是有雁门关的存在,才阻止草原人南下?”
“什么?不是长城抵御草原人的入侵吗?”克谢亚斯没搞懂雁门关就是长城的其中一段。他也没打算纠结这个问题:“我听说汉军已经与柔然人进入交战阶段,那支火器部队怎么会停在雁门郡?”
这个问题可不是尤利安能答得出来。
第963章:霸凌世界()
刘彦之所以罗马人、波斯人……乃至于是一些小国的人去北疆观看火器部队的实战,不是他突然间脑残了,更不是迫于什么外交压力之下的决定。
汉帝国现在并不需要屈服于谁,相反是汉帝国有什么要求,只要不是太过份的话,包括罗马和萨珊在内的任何一个国家,视他们本身的实力做定论,强大的国家才会出现反弹,但所谓的反弹更多是进行能力之内的挣扎。
“汉帝国的那种火药是神明给予的振国神器,我们恐怕没有可能通过正常邦交获得了。”西塞罗无比笃定这一点,他劝说道:“无论有什么样的困难,花多少时间,罗马需要掌握火药的知识。”
周边的环境里满满都是车轮辗路的声音,车厢之内全是罗马人,西塞罗又是压低了声音,很难被驱车的汉人车夫听到。
他们已经从各方面进行最大的努力想要获得火药,只是面临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但绝对不会因为一再失败而放弃,会努力到总有一天收获成果。
“如果我们不能获得火药……”弗拉维斯在昏暗的车厢内,说话声也有些阴测测:“不能让波斯人抢先一步。”
类似的对话也会在波斯人那边进行,他们这一次迫切想要前往北疆观看汉军火器部队的实战,除了亲眼看一看火器部队究竟是怎么样,也有想要在战场上想方设法获取火药的想法。
如果可能的话,他们不但想要获得一些火药,能够收买或是绑架懂得配置火药的汉人为最佳,只是谁都知道并不容易,就是真的得手了怎么应对汉帝国的后续反应也会是天大的难题。
“我们都亲眼见识过火药的威力。”克谢亚斯每每想起在阿三平原看到的场面都会深深感到震撼:“都知道陛下为什么会一再屈服汉帝国的种种要求。”
同样是昏暗的车厢,还是依稀能够看到几个人脸上的阴沉。
萨珊与罗马不同,波斯人与汉人现在在陆地上仅是剩下一个匈尼特作为缓冲,匈尼特人近期又被汉军重创,说不准什么时候汉帝国把匈尼特灭掉就冲进萨珊境内了。
“火药,火药,火药!”克谢亚斯低沉地重复了三遍:“我们必须得到它!”
要是没有火药,波斯人尽管是发怵与汉帝国交战,却相信哪怕是自己付出大代价,打本土保卫战的最终结果也会是己方获胜。
那是一种攻与防,一方本土固守和另一方长途跋涉给波斯人的信心,再则是冷兵器交战波斯人也认为哪怕没汉军厉害,只要不怕牺牲必定能抵消军备乃至于训练上的差距。
汉军要是使用火器,那就不是怕不怕牺牲的问题了,再不怕死也要死得有价值,被“轰隆”一声没干什么之前死得尸骨无存,谈什么价值?
不同的地点,差不多相同的时间,尤利安和克谢亚斯不愧是好基友,默契地说了相同的话:“我们现在的妥协,就是因为真的惹不起汉帝国。而这一局面迫切需要得到改变!”
汉帝国正在霸凌全世界!
弱小的国家只要王室不被取代和亡国,要不小国根本没有勇气拒绝来自汉帝国的要求,像是阿三大陆的那些国家,有优良港口的国家汉帝国要求租借,他们就算是再不愿意也只能答应。
当前被汉帝国租借港口的国家太多了,甚至包括了罗马和萨珊,有区别的地方只在于租界的大小和租借时间的长短。
卡拉巴加斯(原国名卡拉巴拉斯)、兰巴建纳、拔罗婆、罗温陀罗拘陀、特拉库塔卡、两萨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