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浮生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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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浮生记- 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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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到了最后关头。可是现在召周小白去,又是为了什么呢?

第一百四十四章。薨逝() 
周小白在新婚当日接到宫内传召,让他速速进宫,就知道事态非常紧急,周小白甚至连马车都顾不上坐,就只带了李代木一人赶了过去。谁知到了紫禁城大门外,宫门却不肯放行。

    “站住!是是何人至此!”宫墙之上一人大声喊道:“此处乃是皇宫重地,擅闯着格杀勿论!”

    “驭……”,周小白停住马匹,诧异道:“本官乃是太仆寺卿周小白,今日奉太皇太后口谕进宫,尔等为何阻拦?”

    楼上那人拱了拱手道:“原来是周大人,下官乃是锦衣卫千户梁恒,见过大人。”

    :锦衣卫千户?周小白暗自思量道:这紫禁城昨天还是由五军都督府下属的神机营把守,今日怎么就换了人?不待思量太多,想着太皇太后还急着要见自己,便在马上喝道:“梁大人,既然你已知晓本官身份,为何还不速速打开宫门?”

    梁恒疑惑道:“并非下官有意阻挠周大人,只是下官并无接到太皇太后的口谕要让周大人你进宫哪。”

    “什么!”周小白闻言大惊,转身问李代木:“方才是何人来通传的?”

    李代木道:“是宫内一个小太监传的太皇太后的口谕,我看他催促的紧,才去催促大人的。”

    就在说话之间,紫禁城的大门便打开了,一会的功夫,城楼上的梁恒就走了下来,身后跟着一队护卫。梁恒道:“下官想着今日乃是周大人新婚大喜的日子,料想不会拿进宫的事情来说笑,这样吧周大人,容下官进去禀告一声如何?”

    周小白点点头道:“如此就劳烦梁大人了。”

    “好说,请周大人在此稍待片刻。”说完这话,梁恒便急匆匆的走进了宫门。待他进到皇宫里不远,就听路旁站着的一人道:“梁恒,你做的很好,再拖延他一个时辰,老祖宗那边我自然会为你请功的。”

    梁恒看了那人一眼,叹了口气道:“封赏我自是不要的,还望事成之后老祖宗能救下犬子。”

    那人听了这话感觉非常不满,立时啐道:“啊呸,老祖宗的事情也是你能问的么?实话告诉你,别说是你一个小小的锦衣卫千户,就是你家指挥使马顺,老祖宗说要他脑袋,他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梁恒沉默了一会,还是开口道:“下官当然知道这点,但是太皇太后确实传了口谕让周小白进宫的,如果被太皇太后的人知道了,下官左右便是个死,但是下官那犬子实在无辜的很。”

    那人摆了摆手道:“太皇太后就要咽气了,你说你怕什么?你也是锦衣卫出来的好手,怎么连这点担当都没有?”

    梁恒被那人说的也不敢再做声,但是要他拖延一个时辰,这要怎么做呢?老祖宗的意图何在?

    果然,周小白只是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便已经不耐烦了,他把心一横,迈步就往里走。梁恒带的那一队士兵虽然堵着门,却被他逼得慢慢后退。就在这时,梁恒又回来了:“周大人,下官已经将你的事情禀报了,请再稍待片刻。”

    正说着话,宫门内走出来一个人,扬手就打了梁恒一个巴掌:“好你个梁恒,难怪太皇太后等不来人,却是被你给拦住了!你好大的胆子!还不快滚!”兴安一边骂,一边上前抓住周小白的手道:“快随咱家进来,太皇太后等你呢。”有兴安带路,谁人还敢阻拦?原本堵着门的众护卫连忙闪在一边,只留下梁恒一人呆呆的看着城门。

    等周小白到了慈宁宫门口,发现王振正站在外面,兴安也不跟他多话,径自带着周小白进了内殿。进到慈宁宫内,周小白这才发现皇帝朱祁镇,郕王朱祁钰,首辅杨士奇、阁老杨溥都在殿内。

    暖阁床上躺着的,正是太皇太后张氏,此时的她已经奄奄一息。兴安含着眼泪叩拜在床头道:“太皇太后,周大人来了。”

    太皇太后听了这话,微微睁开眼睛,想说话,却已经含糊不清了,她微微动了动手指,兴安便已经明白,连忙将床头靠案上的一道懿旨拿在手中,看了一眼太皇太后。

    此时太皇太后似乎微微点了点头,兴安便将懿旨展开,宣读道:太皇太后懿旨,皇帝、郕王及诸位卿家接旨:

    自先帝龙驭宾天,哀家垂帘七载,当时皇帝年幼,当年国是唯艰,哀家本无才德,何能治理万方?所幸者,得上天之庇佑,赖祖宗之威德,仰天下臣民以孝敬。然女子为政,阴阳有别,故哀家薨逝之后,后宫不得干政,宫内太监更不得假以皇帝旨意擅权。此条法度,皇帝谨记,后世帝王不得枉废!郕王,先帝子嗣,本应就藩外国,哀家念其年少,依为皇帝臂膀,特赐就藩京师。首辅杨士奇、次辅杨溥皆国之柱石,望皇帝亲近之。太仆寺卿周小白,其人孝悌,虽为宗室仪宾,应当授予官职,不得无故外放。古有言曰: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哀家之言,出于肺腑,心心念念,无外乎我朱明江山社稷。哀家薨逝以后,葬礼用度,一切从简,不得劳费民力,钦此。

    朱祁镇等人跪着听完了旨意,众人无不落泪。

    躺在床上的太皇太后张氏,此时只感觉万籁俱寂,耳边似乎又一次听到了佛龛的那首偈子:九月初九登高楼,一月一九入水流,此番因果真前定,有人欢喜有人愁。九月初九,加上一月一九,可不是十月十八么?咦,不对,是十月二十八,唉,莫非哀家搜查了佛寺,还会减寿的?罢了,罢了……眼睛慢慢闭上,随着慈宁宫内哭声传出,一代贤后毕竟寿终正寝。

    听到里面的哭声,站在外头的王振虽然也是跟着哭,但是他的心里却是乐开了花。太皇太后终于死了!唉,死得太晚了啊!哼,这以后,还有谁能压得住我么?

    ……

    太皇太后薨逝,皇帝朱祁镇为她举行国丧,京师人人缟素,旨意传达全国以后,百姓都为她穿素服十三天,很多人还自发为她穿素服二十七天,可见太皇太后张氏还是很得民心的。

    周小白跟首辅杨士奇、次辅杨溥他们被皇帝朱祁镇选定为奉旨哭灵大臣,虽说国丧每个大臣都要哭灵,但是大多也就混个脸熟而已。但周小白他们就不一样了,这是表率!何况太皇太后的遗诏也是他们几个接的,这叫什么?这叫恩宠。

    周小白这是第一次哭灵,没有经验啊。杨士奇和杨溥一登台就哭得昏厥了过去,皇帝朱祁镇怕两位老臣有所闪失,就让他们回去休息。所以哭灵的表率,实际上就是周小白一个人了。说起来哭灵是门很高深的学问,哭谁不会?你还要能说才行啊。

    周小白没柰何,只能拿出来看家本事,只见他嚎啕大哭道:“呜呼哀哉!天地同泣!呜呼哀哉!山河同悲!太皇太后,恩慈四海,近日薨逝,痛我心怀!……”

    这么个哭法,要哭三天,恩,三天。

    三天之后,周小白嗓子已经发不出声了,人瘦了整整一大圈,最后也是被人抬回荣恩郡马府的。但是因为哭的确实很到位,倒是博得了京师很多大臣的好感。

    看着抬回来的周小白,苏凌心疼得紧。此时郡马府中,周母、周伯文、乐知秋、陆贞娘等人也都来了。原本周母还有些拿不准,所以见到一身郡主服饰的苏凌便要行礼,谁知苏凌很是通情达理,不仅没有拿着郡主的架子,反而以家礼相见,倒是让周母很是喜爱。

    “唉,这几天小白吃苦了。”周母坐在椅子上,看着躺在床上的周小白叹息了一声:“做官做官,先要哭棺,难为他了。”

    周伯文闻听此言,立时提醒道:“母亲大人,慎言。”

    苏凌道:“大哥请放心,护卫们都在院外,这里都是自己人,没人会说什么。”

    周母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一时有些窘迫。

    乐知秋道:“郡主,周……小白他没事吧?可曾让郎中来瞧过了?”

    苏凌道:“妹妹放心,杭姑娘之前已经来过,帮相公诊了诊脉,相公之所以晕倒,是因为伤心过度,津水干涸所致,服下几贴药就好,没有大碍的。”

    乐知秋点了点头,忽然反问道:“郡主,你刚才喊我什么?”

    苏凌笑道:“相公之前就与乐小姐熟识,他喊你妹妹,夫妻本为一体,我自然是认你的。”

    陆贞娘在一旁插话道:“郡主,那我呢?”

    苏凌微笑道:“你本来就是相公的妹妹,我自然也拿你当妹妹看待。”

    周氏道:“郡主有心了,老身知道小白这孩子能娶到你,也是他的福气。”

    苏凌连忙站起身施礼道:“母亲大人言重了,这是儿媳的本分。”

    周母笑道:“郡主出身高贵,在家喊老身母亲,老身印骋簿褪芰耍谕馔坊故且猩舷轮帧!�

    苏凌道:“母亲大人不必如此,在家自然是行家礼,就算为御史言官得知,此乃孝道,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周伯文笑了笑:“郡主有心了。”

    正聊着天,床上躺着的周小白渐渐醒转过来,第一句话就是:“凌儿,我要喝水。”

    凌儿这个称呼被他当着众人的面叫出来,苏凌也是脸色一红,闺房之中的称呼,未免太甜蜜了一些。果然,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各异,乐知秋和陆贞娘的神色则显出来一些落寞。

第一百四十五章。心术() 
正统七年,农历十二月份。

    这个时节正是大明京师一年之中最冷的时候,所幸太皇太后的国丧之事也基本办的差不多了,现在又临近春节,京师里倒是渐渐恢复了往日的面貌。

    按照太皇太后张氏的旨意,皇太后孙氏不得干预朝政,年仅十六虚岁的皇帝朱祁镇开始独自掌权,庞大帝国的重担一下子就压到了这位少年皇帝稚嫩的肩膀上,令其日感疲惫。

    出乎朝臣们的预料,朱祁镇的贴身太监王振,这段时间以来倒是显得比以往更加的小心谨慎。照理来说,他既深得皇帝的信任,又掌内廷掌印太监的实权,太皇太后既然已经死了,这天底下还能有谁让他夹着尾巴做人呢?

    朝臣们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王振这段时间,确实是很奇怪,行事作风与以往大相径庭。首先自从太皇太后死后,所有的奏疏他都不敢私自批复,总是第一时间上报给皇帝朱祁镇,等待处理结果。其次,即便皇帝让他去处理一些朝政,他也会同秉笔太监金英、随堂太监兴安等人一起做决定,不敢擅权。最后,他每遇大事,在皇帝朱祁镇做不了决定的时候,他总归是劝说皇帝去找他的死对头——首辅杨士奇帮忙。

    王振之所以会这么做,当然是事出有因,那道太皇太后的遗诏就是一个因素。

    这天散朝之后,皇帝朱祁镇正在乾清宫暖阁之中批阅奏疏,待连着看完几封奏疏,他不禁“咦”了一声,忽又抬起头来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王振。

    王振被皇帝这么看着,脸上似有些拿不定主意,他连忙下跪道:“陛下,莫非是内臣做错了什么?若是老奴错了,我这就请旨挨板子去。”

    朱祁镇听了这话,扬了扬手中看的那份奏疏道:“这是右都御史王文的奏疏,奏疏上列了你十大罪状,说你卖官鬻爵、假传朕的旨意、利用锦衣卫不请奏报便擅自处置等等……王大伴,你自己看看吧。”

    “是。”王振小步走到案边,将奏疏拿在手上仔细翻看,看完以后又将奏疏放回了案上,这才道:“王大人弹劾所言,内臣都认下了。”

    朱祁镇奇怪道:“嘿,朕就奇了,你王大伴如果真的做了这些坏事,竟然连一句都不申辩的么?”

    王振叩拜道:“太皇太后在时,内臣确实做过一些上面说的事情。比如这卖官鬻爵,正统五年,河北大旱,京师无粮,陛下下旨令左佥都御史张纯、右春坊右赞善周小白赈灾,可是当时国库空虚,没有银子。”说到这里王振故意停了一下,似乎是让皇帝回忆这件事情。

    果然,朱祁镇道:“不错,这件事情朕记得,当时户部连夜就筹备了三十万石粮食……恩?王大伴,你刚才说国库空虚,没有银子,那这粮食又是从哪里来的?”

    王振接下去道:“当时户部尚书刘中敷拿不出银子来,就想要用陛下内帑的银子,陛下内帑的银子为了修复宫内前三殿和这乾清宫已经花出去不少了,这如何可以使得?为此内臣还跟他打了起来。”

    “恩……”朱祁镇站起身来,四下踱步走了走,想了一下道:“不错,当时朕只是听说你跟刘中敷那老头打架,却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情。继续说。”

    王振道:“内臣当时没有办法,陛下的内帑是万万动不得的,但当时河北的灾民岂止百万?如果不及时赈济,那是会闹出大乱子来的。内臣进宫之前也读的是圣贤之书,这天下子民,哪个不是陛下的子民?所以内臣就将锦衣卫派出去,向那些京师之中的官吏借粮,为了顺利借到粮食,内臣还许了一些官职给他们,可是内臣知道,内臣犯了错,不敢给这些人差事,所以现在他们就来告内臣了。内臣知罪,恳请陛下责罚!”

    “这么说来,王大伴你当时也去王文家中借粮了吗?”朱祁镇笑着说到:“你确实是错了,王文出身贫寒,家中可是没钱。”

    王振听了,适时说道:“陛下所言极是,内臣大概记得,当时只从王大人家中借得稻谷杂粮两万两千石。”

    “什么!”朱祁镇停下了踱步,惊问到:“两万两千石?你记得没错?”

    王振叩头道:“内臣记得应该没错,有账目在内臣那里,内臣这就让人取来恭请陛下御览。”

    ……

    一会的工夫,一本账册就出现了朱祁镇的御案之上,朱祁镇翻看了许久,最后竟是呆呆坐在那里,想着事情出神。“陛下……”王振轻轻呼唤道:“陛下……”经他几次呼唤,朱祁镇这才回过神来。

    “啪”的一声,朱祁镇愤怒的站了起来:“好个王文,两万两千石粮食,值银一万两都不止!他年俸禄加上月赏赐也不过一百余两银子,他出身寒门,他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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