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白的这套做法在后世是见怪不鲜,就是送锦旗。人人都希望自己有一个好名声,这名声怎么来?官府认定的自然就是过硬的。清丰县的这些官绅故吏都是一些致仕的官员地主家庭,他们也希望有个好名声的。
这注意一说出来,在场诸位都是拍案叫绝,这么简单易行的法子,自己怎么没想到呢?说做就做,当天就赶制出十块牌匾,落款上面刻了朝廷京畿巡视六个字。
第二天一大早,清丰县的衙役们分头出动,抬着牌匾跟着众位官员前往借粮。
周小白去的那户人家住在城北,是一位知府致仕的人家,众人抬着牌匾敲锣打鼓的上门去了。
来到门口,周小白让人鸣响了鞭炮,门子见来了朝廷的官员,连忙回家报给自家老爷知晓。那位致仕的知府听得一脸的懵逼:这是啥情况?连忙出门来看。
周小白笑着看着这位致仕的官员道:“老大人,下官给你送朝廷的牌匾来了。”那位老大人以为是朝廷有什么奖励给自己,连忙叩拜道:“老臣叩谢朝廷的恩典啊。”
周小白道:“朝廷知道大人家中这次救灾,那是尽心尽力啊,所以派我来给老大人送来慈善之家的匾额,老大人起来吧。”
那位老大人心道:救灾?这次春荒老夫也没做什么啊。但是既然有官员开口说了,那一定是真有其事的。便让人打开大门,将牌匾迎接了进去。
周小白当时就让人将牌匾挂在了堂中,又寒暄了一番这才说道:“朝廷听闻老大人家中愿意捐粮一万石,特赐匾额予以表彰。”
那位老大人似乎没有听清,还是连连感谢,倒是他的儿子听懂了,惊讶道:“我家什么时候要捐粮一万石,这可不是小数目啊!”周小白疑惑道:“恩?怎么你们家没有准备捐粮吗?那就是朝廷弄错了?来人啊,将牌匾摘下来我们走。”
听了这话那老大人阻止道:“朝廷行事岂可儿戏?既然朝廷还看重我这位致仕的官员,这一万石的粮食我们家捐了。”这位大人心道:一万石粮食算什么,朝廷给的荣誉那就是明哲保身的利器啊,我贪了这么多年,有了这块牌匾,以后万一被查到了,也可以算一个将功赎罪的由头。
周小白也没有想到事情这么顺利,只是半天的时间,就将一万石粮食运到了县衙内。到了晚上的时候,众人都回来了,这回认捐的事情很顺利,全借到了,这一下多出来十几万石的粮食。
有了粮食,清丰县的事情可以解决,甚至是大名府的问题都可以解决了。张纯特意将此事汇报给了朝廷,朝廷中的官员对此做法是褒贬不一,但是因为太皇太后张纯、周小白的做法,这件事情倒是被朝廷作为先进的例子推广开来。以后这样的做法太多了,被时人笑称为:纳粮匾。这是后话了。
过了几天,张纯和周小白处理完了春荒重灾区的事情之后,就要离开清丰县,在出城的时候,被一个秀才打扮的人拦住了,此人举着状子大声道:“我要告本县县令颜正,此人贪赃不法,危害乡民!”
那县令颜正就在送行的人之中,听了这话,顿时喝道:“哪里来的秀才竟敢当着大人的面胡言乱语,来人,给我轰走!”县衙门的差役也很奇怪:自家这位大人也被人告了?听到吩咐后就要将秀才赶走。
张纯出言道:“慢着,既然秀才要告状,本官总要看看状子上写的什么吧?”说着让手下人接过了状子。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状子说清丰县县令颜正为非作歹、祸害乡里,趁着春荒更是大肆与粮商勾结,抬高粮价……
张纯心道:这状子上说的事情虽然严重,却是并没有提到什么准确的人证、物证,这就奇怪了。
那秀才道:“这位颜县令被乡人称为青天高三尺。”
张纯道:“既然被百姓称为青天,还高出了三尺,那应该是一个好官啊。”
秀才蔑视的看了一眼张纯,笑道:“大人果然好学问,只是大人你错了,青天高三尺的真正意思是:地皮被这位大人刮下去三尺了,所以青天才会高出来三尺啊!”吞精百发也失败!上原亚衣挑战。。。
第九十五章。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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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丰县县令颜正听了这话,顿时怒道:“什么青天高三尺,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周小白在一旁劝道:“颜县令不必生气,是非对错,朝廷自然回去调查的,您说呢?”
颜正听了这话,一时语塞,回答对与不对似乎都不太妥当。其实颜正心里面是很委屈的,他当了好几年的县令,因为清贫所以没有钱给当朝权贵送礼,但是对于自己治下的百姓,他认为自己算是对得起他们了。谁知,万名伞没有迎来,倒是来了一个秀才说自己是青天高三尺,这意思就是指自己是颜扒皮啊。
这个秀才说的话引来了围观百姓的热议,大伙都在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什么。周小白仔细听了一下,发现这些百姓说的意思似乎是:原来我们的县令是个大贪官,我们都没看出来啊!
周小白问那秀才:“你来告官,是你自己想来还是受人指使而来?”那秀才脸色顿时为之一顿,他是被人收买了前来告官的,为的就是尽早赶跑这个颜正。
周小白心道:我问他话,他竟然一时愣住了,看来心里头有鬼啊。想到这里,周小白大声呵斥道:“大胆秀才!竟敢污蔑朝廷命官,来人啊,给我拿下!”
五城兵马司的兵丁门立刻围了上来,一把逮住了秀才就要将他押走。那秀才看到自己真的要被抓,顿时哀求道:“这位大人!小的是受人指使而来的。”
周小白笑道:“说实话就对了,你老实说,是受了何人的指使?”那秀才道:“我是受了本县县丞杨凛的指使,特来告状的!”
张纯在一旁一直默默看着周小白,并没有去插话,等到周小白问出了杨凛,张纯方才说道:“清丰县县丞杨凛何在!”
送行的队伍中走出来一个青色官袍的小官,年纪大约三十来岁,看上去并不像什么恶人,却偏偏告了刁状。
杨凛对着张纯和周小白施礼道:“不错,下官是指使这个秀才来告状,但是下官所说也并不是假的。颜正此人欺压良善,在本县哄抬粮价,这不是他的罪状又是什么呢?”
说着,从手上递过去一封公文道:“这是颜正颁布的公文,上面说但凡来我县贩售粮食的商贩都可以加价出售,官府并不干涉。”
听了这话,张纯和周小白都是皱起了眉头。现在是春荒的时节,各地官府都在打压粮商哄抬粮价,这个清丰县知县颜正竟然允许他们私自加价,这就是违反了朝廷的律令啊,若不是收了好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颜正听了这话,却哈哈笑道:“两位上官,这是下官想出来的法子,谁知被别有用心之人告了刁状。”说着他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原来直隶今年春荒的时候,很多地方都在哄抬粮价,但是被朝廷给压了下来。清丰县因为受灾很重,颜正就反其道而行之来这里出售粮食的人可以加价出售,这样一来,到这里的粮商反而多了起来,粮价不升反降,却是救活了一些人的性命。
周小白听他说了这话,也是赞赏道:“颜县令做事倒是不拘一格,有些头脑。”
张纯想了一想,也是笑道:“此法倒是巧妙,幸亏你想得出来。”
颜正却忽然跪拜道:“虽然下官的做法是一县百姓,但是确实是触犯了朝廷的律令,下官知罪了。”
张纯将他搀扶起来道:“颜县令不必如此,本官会据实上奏,是对是错,就交给朝廷定夺吧。”
周小白看了看杨凛,厉声道:“你不过是一县的县丞,本该辅助县尊治理地方,现在却暗怀私心想要取而代之,来人啊,给我将他拿下!”
清丰县县丞杨凛听了这话,顿时跌倒在地,心中一阵的后悔:早知道如此,自己何必要这么做呢?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五城兵马司的兵丁又将杨凛抓了起来。
此事告一段落,两位巡视使又去了别的灾区视察了一番。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到了三月中旬。
这一次办差,朝廷对两位巡抚使很满意。他们二人不仅赈灾有功,还查办了一批办事不力的官员,朝廷对于这批官员杀的杀,治罪的治罪。比如那个清丰县的县丞,因为蓄意诬告,被罢免了官职,充军边塞。
处罚完毕,就要奖赏有功之人,这是朝廷不变的做法,只有这样,才能树立朝廷的威信。周小白因为刚刚被提拔过,所以只是赏了他一些金银,钱这个东西周小白不缺,但是朝廷既然奖励了自己,也只能收了下来。张纯被提升了两级,成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是个正三品。那个清丰县的知县颜正,因为丢失官袍,所以功罪相抵,还是做他的县令。
接下来的日子,周小白又是闲了下来,照例还是有课的时候就陪着郕王朱祁钰去上课,没课就在翰林院里头跟着周旋做学问,日子一天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到了六月份的时候,周小白自己作死上了一个奏疏《请复休沐疏》,这一下子就吸引了朝廷官员的眼球。这个奏疏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其实就是周小白想休息了,但是发现明朝政府不给官员日常的假期,实在感觉累了,就上了这道奏疏。
明朝的时候,太祖皇帝对官员们很苛刻,取消了唐宋以来官员日常的休沐制度,全年只给了三个假期:即春节、冬至、还有皇帝的生辰,具体的是月假三天,加上元旦、元宵、中元(农历七月十五)等节日可放假十八天,每年休假只有五十多天。
一上班就要上十天半个月,周小白忍不了啊,没办法上了这个奏疏。结果奏疏递上去后没多久,自己就被抓了起来。抓人的是东厂,现在的都督就是王振的心腹曹吉祥。
曹吉祥本来不想抓周小白的,毕竟这个人是阁老杨士奇的人,皇帝朱祁镇对他也很喜欢,又是固川王苏孝犁未来的女婿,但是王振下令,自己也只能照办。即使这样,也只是将人关进了大牢,并没有什么虐待,好吃好喝的供着。因为曹吉祥不知道为什么,他自己看周小白还有些顺眼,这就是所谓的人缘吧。
周小白刚被抓,杨士奇就找到了王振,问他为什么抓人。王振说:“咱家不过是一个下人,没有圣上的旨意,咱家不敢这么做,您说是吧杨阁老?”
杨士奇就纳闷了,圣上朱祁镇一向对周小白有所偏爱,为何会把他抓起来呢。
这是因为周小白提出了一个让皇帝感觉不可思议的制度:上五休二。朱祁镇感觉这周小白是不想干活了!当时就将他的奏疏扔到了地上,怒道:“此人慵懒之极,朕天天都要看奏疏,天天要处理朝廷的政务,朕休息过几天?他却要上五天休息两天,古人休沐也不过是十休二,他是从里看来的五休二?朕看他是不想干了!王振,你把他抓起来问问!”
周小白被抓的消息,被人第一时间告知了固川王苏孝犁。苏孝犁询问了缘由,看到了他上的那封《请复休沐疏》,也只能是哭笑不得。
苏孝犁知道周小白应该会没事,倒并不焦急,却是将苏凌急坏了。她带了丫鬟小环赶去了天牢,想要探视周小白。东厂的人不敢自作主张,将消息报给了曹吉祥,曹吉祥笑道:“既然郡主要来看他,那自然要允许的。”
苏凌这才跟周小白在牢里碰面了。
这处天牢与苏凌印象中的天牢真是天差地别。苏凌看到周小白的时候,周小白正躺在竹制的床上,悠闲的看着他的书,身旁一个看守模样的人正在给他扇风。
周小白旁若无人道:“你小子是扇扇子的一把好手,等我出去了,会记着你的好。”那守卫赔笑道:“谢爷的夸赞,您也是百官出头,这休息的事情如果批下来,那我们这些个小兵也跟着沾光啊。”周小白笑道:“恩,你还算有点良心。”
苏凌在外头看见了,摇头道:“周小白!我当你在这里受苦,没想到你过得这么舒服啊!”
周小白听了这话,顿时从床上爬了起来,对着苏凌道:“郡主,您怎么来了?”
苏凌没有说话,小环却说话了:“周公子,我家郡主听说你被抓了,急的两天吃不下饭,这回来看你,还让厨房做了一些糕饼让我带过来。”
周小白笑道:“你们别担心,朝廷的官员自然会为我说话的,毕竟这个奏疏对官员而言没什么坏处。”
苏凌道:“你呀,就喜欢做这些事情,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周小白道:“唉,我是实在有点累了,所以写了这个奏疏递了上去。”苏凌道:“你天天只是在翰林院做编修,要不是就是陪着郕王去读读书。这你也喊累?”
周小白道:“身体不累,心累啊。”这话说的没什么毛病,苏凌却是面色微微一红,心道:他嘴里总说不出什么好话,我怎么就喜欢上了这个登徒子?莫非是前世欠了他的?
那个扇扇子的看守感觉自己有些多余,找了个理由自己走了,看来古人也不愿意当这个电灯泡啊。,,。请:
第九十六章。烫手()
周小白和苏凌聊了一些时候,又有一个女子前来探视周小白,此人就是郭怜心。郭怜心被周小白安置在京师住下之后,两人平时很少见面,周小白近乎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但这一次郭怜心听说周小白被抓进了大牢,她却赶过来探望了。
见到牢房门口站着一个女子就如天仙一般的美丽,而且衣着华贵,上面绣的华虫象征着她高贵的身份,郭怜心不禁一愣:她从来没有听周小白提起过苏凌。
郭怜心来到牢房门口,对着苏凌施礼道:“见过郡主。”郭怜心的父亲乃是朝廷命官,对于衣服的花纹,郭怜心自然可以判断出对方的身份。苏凌看了看郭怜心,笑道:“不必多礼,姑娘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郭怜心道:“郡主,我是原宁海县知县郭公敏的女儿,周小白正是我的恩公,听说恩公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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