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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明一代,历代皇帝都很重视元宵佳节。太祖皇帝曾命有司置灯于秦淮河畔,与民观赏。靖难之役迁都之后,永乐帝在京师东华门处开辟了两里长的灯市,开放日期从正月初八起到正月十五达到**,一直到十七日才结束。在这段时间,东华门里每晚花灯、烟火照耀通宵,到处都是一派热闹的景象。官员也能参加灯会,永乐七年开始,皇帝每年从正月十一日起都给京师的百官放假十日,以度佳节,可见明朝的皇帝是多么喜欢元宵节了。
乐小姐道:“我听人说,东华门那里的灯市可好看了,我们一去走走。”周小白笑道:“我也喜欢热闹,去逛逛呗,不过晚上看灯,现在却要睡觉了,我们早些吃饭,到晚上早些去。”乐知秋欣喜道:“好,那我就回房休息去了,待会再过来喊你吃饭。”
到了晚上,周小白跟着乐小姐一路前往东华门。到了那里一看,灯火宛如银河,将漆黑的夜晚衬托得如同白昼一般,一条长长的灯市里,到处都是人,除了看灯的人,还有卖糖葫芦的、卖汤圆的、卖烟花的,也有杂耍的、舞花灯的、看相的,真的是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周小白买了一个荷叶灯自己提在手上,又给乐小姐买了一盏莲花灯,这让乐小姐高兴了好半天。两人随着人流向着灯市的中心彩楼、鳌灯处走了过去,哪里正是灯市最有看头的地方。所谓彩楼,就是用灯火搭建起来的简易楼台,有两丈高,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而鳌灯,则是用很多灯拼起来一个鳌形,放在水上供人观看。彩楼和鳌灯都是官府做的,费资千金,可见不是一般的东西。
乐小姐指着前方道:“快看,那就是彩楼了。”周小白抬头一看,果然是灯火搭建起来的高大建筑,煞是好看。彩楼之下,里里外外都是人,周小白道:“好多人,我可怕挤啊。”乐小姐笑道:“我一个女儿家都不怕,你怕什么。”说着牵起周小白的手就向人群**了过去。
到了彩楼之下,见到一个官员打扮的人正在那维持秩序,旁边还有兵丁们看守着。官员见时辰到了,便笑着对周围人道:“诸位,这次进彩楼的规矩还是和以往一样,都是以文会友,如果能在一炷香的时辰里,作出来一首切题的诗作,最好的,本官代表朝廷赏银百两,还能登楼观赏一番。”
这话一说出来,周围都是一片叫好之声。官员笑道:“如此,本官就出题了。”说罢让兵丁点燃了一炷香,摊开了一张纸念道:“本次的题目只有四个字:观灯如昼。”
周围人中有着不少读书人,一个一个的暗自思量起来。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周围的人却是没有几个人能做得出来诗,毕竟时间很短,还要切中题目,并不是人人都有七步成诗的本事。
话虽如此,还是有几个人做了几首诗出来,官员听了,却是笑而不答,不置可否,这肯定是看不上眼了。正要发声再问,人群中走出来一个人,正是周小白走出来了,他对着官员施了一礼道:“这位大人,晚生也做了一首诗,还请大人评判一番。”官员见到他是一个举人的打扮,也是笑道:“不妨念出来看看。”
周小白念道:“晚直东市月未斜,升平乐事览繁华;九边鹿静平安火,上苑春催顷刻花。跋浪鱼龙烟似海,劈空雷电炮为车;归途尚有余光照,一路林峦映紫霞。”
这一首诗,本是明朝一个人做的《西厂观烟火诗》,说的正是元宵节的情景,周小白只是将第一句的地点郊原改成了东市,毕竟现在是在东华门的市集中。
官员听后,赞叹道:“好诗,真的是好诗啊。”说罢就吩咐左右拿了一百两纹银过来道:“恭喜这位公子中了今日诗会的一等,这是赏银。”
周小白笑着接了过来,正要告辞,那官员道:“且慢,还请公子随本官登楼观赏一番。”周小白听了愣了一下,还是笑着跟随那官员走到彩楼之内。
沿着梯子到了彩楼的楼顶,见到一位衣着华丽的女子,此时背对着自己,正在看着天外,身旁站着一个卫护。那官员道:“郡主,人已经被下官带来了,下官告退。”说罢,下楼而去。周小白听到郡主两个字,心下一喜,忙问道:“苏凌,是你吗?”女子转身过来,对着周小白笑道:“周小白,你还真是敢猜,还真是被你猜对了。”
真的是苏凌,此时的苏凌穿着青罗长裙,外面罩着红罗背子,长裙上绣着火纹、华虫,头戴金花钗,神色虽有些俏皮,却是显得庄重大方,出落的极为靓丽。
这还是周小白第一次见到苏凌穿女装,只感觉惊为天人,周小白痴痴道:“苏凌,你真的很好看诶。”苏凌笑道:“莫非我穿一身男装就不好看了?”说完,脸色微微泛起一些红晕。
周小白笑道:“你穿什么都挺,我这不是第一见你穿女装嘛。”苏凌道:“也对,你还真是第一次见我穿女子的装束呢。”周小白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是我来了?”苏凌笑道:“每次元宵节的灯会都是朝廷举办的,我今日是为赏灯而来,来到这彩楼,就遇见你了。”
周小白问道:“你来这里我怎么没见到你?”苏凌笑了一下道:“你眼里只有你的乐小姐,哪里能看到我呢?”周小白道:“原来你早就让官员等着我了。”苏凌摇头道:“我不过是跟他说了一下,但如果你真的做不出来好诗,那便是无缘相见了,也是天意无可奈何。”
周小白道:“你叫我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苏凌听了,神色有些不自然,似乎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又道:“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我想再见你一面而已。”
周小白听她话中的语气,似乎有些别的意思,没来得及问,苏凌又道:“既然见了你,我便安心了,你走吧。”周小白想要再问,苏凌却让侍卫送周小白下楼去了。
待周小白下了楼,苏凌叹了口气,两眼又是看着天外,眼角不知不觉流下了两行泪水。一会,又低下了头,似乎有着重重心事一般。,。请:
第六十三章。心事()
苏凌之所以心事重重,是因为前几日父王苏孝犁告诉自己,太皇太后张氏下了懿旨,要让苏凌参加皇帝秀女大选。如今的大明皇帝朱祁镇虚岁已经达到了十三岁了,虽然实际年龄才十一岁,但是太皇太后还是想给皇帝早日定下后宫之主,以便于统御后宫。
太皇太后张氏之所以有这个做法当然不是心血来潮,她感觉自己身体似乎一日不如一日,很担心自己看不到孙子结婚了。当然,最关键的是她不想让皇太后孙氏来掌控后宫,太皇太后张氏深知朱祁镇与皇太后孙氏之间有着不可弥补的隔阂,因而想让皇帝早立皇后,便于在自己薨逝后,后宫有人能够与皇太后孙氏分庭抗礼。
为什么皇太后孙氏跟朱祁镇的关系不太好呢?因为有传言说朱祁镇不是孙氏亲生的,事实上,朱祁镇的确不是孙氏所生,他的生母乃是后宫中一个宫女,朱祁镇出生后就被当时的孙贵妃抱了过来,当做自己的亲儿子养着。
随着朱祁镇越来越大,对自己的身世也有所耳闻,所以渐渐的不太喜欢自己的母亲了,在他看来一定是皇太后孙氏弄死了自己的生母,又把自己领养过来。虽然皇太后孙氏对朱祁镇真可谓视如己出,但是朱祁镇的心里总归想着:就是这个人杀了自己的生母!朕现在年幼暂时没有办法,以后总归要报仇的!
达到目的,朱祁镇便利用自己身边的心腹——掌印太监王振来帮自己夺权,这也是朱祁镇重用王振的一大原因。
太皇太后张氏是何等圣明,她自然知道朱祁镇的心思,她心里不喜王振,认为这是一个奸佞小人,但是皇帝没办法踢开这个人,所以她也需要有一个人来管住王振,这也是她想让皇帝尽早将婚事定下来的原因。
于是,太皇太后张氏下旨:凡朝廷四品以上官员,家中有女未曾婚配,年龄在十三岁至十六岁,品貌端正贤良淑德之人,都需要来参加皇后的遴选。
扩大遴选的层面,太皇太后张氏还要求全国选出来五千名,层层选拔,最后留下三百人充为皇帝后宫。这三百人,大部分都只会是宫女,在这三百人中还会再挑选出五十人,这就是后宫中备选的嫔妃了,这五十人会跟官员的女儿在一起再进行选拔,最后挑选三人给皇帝自己选择,其中一人便是皇后。
苏凌听到消息,只感觉与周小白再无缘分,因为以她的样貌,可以说是这几十人中最出色的。所以在周小白没来京师的时候,她已经派人在打探消息了,当她知道周小白到了京师后,心中总算是稍稍宽慰一些。
周小白到了哪里,都会有人告知苏凌,但是她再也不能像在金陵的时候可以穿着男装出来闲逛,毕竟这是京师,如果自己做出这样的行为万一被爹爹的对头知晓,只怕会被御史弹劾给朝廷,要治自己的罪过的。即便不为自己着想,还要为自己的爹爹固川王苏孝犁着想啊。可怜苏凌思念之心夜夜,盼君之心切切,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日日在闺房之中以泪洗面,看得环儿很是心疼。
幸亏今天是元宵节,苏凌可以出来赏灯,她这才想出来一个法子,指望再见周小白一面。其实这个概率已算很小,苏凌就这个很小的概率等在彩楼之上,谁知真的让自己愿望成真了。周小白就是有这样的运气,这一切,似乎都是命啊。
周小白并不知道这些,苏凌没告诉他,因为苏凌知道以他的性格很可能做出来一些出格的事情,万一惹恼了太皇太后,周小白只怕就难逃一死。所以,自己人,苏凌面上还是笑盈盈的,心里面却是疼痛难当,这让自制力很强的苏凌也是流露出来一些伤感。
苏凌说:“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我想再见你一面而已。”一个再字,包含了苏凌想对周小白说的全部的话语,可惜周小白没有能听得出来。
周小白下了彩楼,陪着乐小姐又去看了鳌灯。水面上的鳌灯显得安静而祥和,这鳌灯的周围还漂流着各式各样的花灯,都是一些有情人写的祝福,大多是一些郎情妾意的念头。
湖畔卖花灯的见到走来一男一女,心道:生意上门了。连忙笑呵呵的走上前去道:“这位老爷带着夫人来看灯,不如买上一盏花灯,写上些心中所想,再投到湖水中,自然可以成真的。”
乐知秋听到卖花灯的称呼自己是周小白的夫人,心里面笑了一下,面上却是微红,显出女儿家的羞涩来。周小白笑道:“诶,我说你这人怎么就看出来我们是夫妻啊?”卖花灯的心道:小的不就一句吉祥话嘛,莫非这位举人老爷与这女子是一对奸夫***那就更好啦,更应该买个花灯啊。
卖花灯笑道:“我看老爷俊朗的很,身旁小姐也是一位难得的美人,真可谓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这也是小的斗胆猜的呗。哪怕老爷若是要怪罪,这话我还是要说的。”
乐小姐听到此人夸自己,笑着对周小白道:“周郎,不如我们买上一盏花灯,也写一句吉祥话在上头,你看如何?”周小白楞了一下:“知秋,你刚才叫我什么?”乐小姐顿时间满脸的羞涩:哎呀,怎么说漏了嘴,将自己心底里想的事情说出来了,这可如何是好,真是羞死人了啊。周小白也是一个懂得变通的人,见到乐小姐这个样子,也是哈哈一笑打趣道:“娘子,当着为夫的面有什么害羞的,我们来看灯市,不就是想买一个花灯,写上一些求得子嗣的话吗?”
这话乐小姐更加的羞涩了,心道:他怎么想到这么远去了,若不是真心实意的,断不会如此说话的。此刻,她心里面就如八月天吃了冰块一般,浑身上下都是感觉很舒服,想想都美得很。
周小白笑呵呵的花了五十文,买了一盏求子观音灯。又从卖花灯的那里拿了一支笔,在花灯上写道:乐得此时半刻闲,知晓功名在眼前,秋闱解元称第一,愿我妻贤月更圆。
周小白写好了,拿过去给乐小姐看:“你看我写的可好?”乐小姐轻声念了一遍,笑道:“原来你想着要功名,又要贤妻,还要月更圆,却不是什么好事都让你占到了?”
周小白见她没注意,又是笑道:“知秋,你再看一遍看看。”乐小姐又读了一遍,忽然愣住了,脸上神情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只见她拿着花灯的手都在颤抖。
好半天,乐小姐郑重道:“小白,这真是你的心愿?你莫要骗我。”周小白道:“我原是如此想的,为何要骗你啊,你愿意吗?”乐小姐流下泪道:“我愿意陪你,不管你去哪里,我都愿意陪着你的。”
乐小姐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她看出来周小白做的是一首藏头诗:乐得此时半刻闲,知晓功名在眼前,秋闱解元称第一,愿我妻贤月更圆。前三句第一个字合起来就是乐知秋三个字,后一句是愿我妻,连在一起就是乐知秋愿我妻。要让乐小姐做自己的妻子,这是周小白写的,乐小姐能不激动吗?
两人拉着手儿将花灯放进水里,花灯随着水波漂流而去。乐小姐静静的看着花灯远去,眼角留下来一行泪水:这当然是高兴的眼泪。
周小白在一旁看了,摇头道:“都说女人是水做的,这可真没骗我。你高兴也哭,难过也哭,我要你开开心心的,不要哭了。”说着拿出来帕子,轻轻擦拭了一下乐小姐的泪水。
这一刻,乐小姐的心已经定下来了,她笑盈盈的看着眼前的男子,越看心里越是喜欢,心里面甜蜜的很。
周小白见着乐小姐花痴般的样子,吓了一跳,心道:恩?我是不是做的太过了,莫非古人不懂浪漫?这就是谈恋爱时的浪漫感啊。乐小姐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啊。
过了好些时候,乐小姐道:“小白,从此以后,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说罢,伸出手来道:“诸天神佛在上,小女子乐知秋在此立誓,今生今世只嫁周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