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将一降，军心立刻乱了，很多人哗啦哗啦扔下兵器。谢九坤也不说话，扔了锤子，举起双手就向外走去，嘴里大声喊着：“我投降，我投降。”
郑秋面无表情的看了看他，弯弓搭箭，瞄准谢九坤的后心。随着他松手的一刹那，弓弦发出“铮”的一声，一支羽箭噗的正中谢九坤的后心，谢九坤扑倒在地。
郑秋面目狰狞，宛如阎罗王转世，厉声喝道：“有临阵退缩者！杀无赦！”
第41章 天下将乱（）
地上的男尸，竟然是肖紫钗和肖紫菱的父亲――肖世雄！
郑秋只觉得心神巨震，这次算是玩儿大了。战斗已经进入尾声，德州卫官兵正在捕杀剩下的乱民。
郑秋在短时间的惊讶之后，立即意识到了这件事很有问题，为什么这些乱民的兵器清一色都是农具，连一把刀都没有？为什么他们的衣着是普通衣服，不是白莲教的装束？那些白莲教真正的匪徒去哪里了？郑秋急忙从怀中取出地图，手指在阜城县周围划了一遭，他戳了戳地图，终于明白过来――
于弘志分兵了。肖世雄所带领的这部分人只是诱饵，他们故意大张旗鼓的从封龙山这边经过，是为了掩护真正的队伍。这些人应该是
郑秋的手指从阜城县划到了旁边的武邑，很显然，对方不可能继续往北攻，因为再往北就是河间府以及天津卫的范围，于弘志觉得不是对手。那么这附近最有价值的目标是――
郑秋的手指终于停在一个位置上，他轻轻点了点那个位置，忽然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他心急火燎的吼了一嗓子：“所有人，立刻赶回景州！”
没错，这附近最重要的位置，最值得大动干戈的位置，只能是景州城。而于弘志没有从封龙山经过，那么他势必是穿越景州卫左所的防区，而到目前为止，景州卫左所的防区并没有任何战斗的迹象。简单说，景州卫左所，反了！
大胆点猜测，整个景州卫，很可能都反了。
景州卫左所，千户所，日常编制为一千人。如果是整个景州卫，那就是整整三千人。虽然军户所的军户不那么强壮，也没有太系统的军事训练，虽然他们打不过后金鞑子，打不过倭寇，也比不上募兵的战斗力，但是他们的战斗能力，肯定比普通衙役、民众要高出很多。
整个景州卫，再加上白莲贼兵，这就是近万人的队伍。
景州危矣！
麻雷子纵马过来，高喊道：“表哥，怎么了？”他浑身是血，却面露兴奋，当真是天生的将才！
郑秋没心思跟麻雷子解释，他直截了当的下命令，“组织所有人，收拾武器，直接往景州城进发。”
麻雷子大声下令去了。
郑秋看着肖世雄的死尸，叹了口气，喃喃道：“我不知道你为何要造反，不过你这般做法，也只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罢了。”他从地上抓了一把黄土，覆在了肖世雄的脸上。黄土盖面，也算是入土为安了。
片刻，德州卫已经集结待命。这次战斗，德州卫几乎是零伤亡。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乱民身上的金银财宝都被这帮人搜刮一空。
郑秋看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道：“把东西收好，别掉了！”
众人哄堂大笑。
“出发！”
郑秋虽然心中着急，但是没有贸然急行军。既然于弘志派出肖世雄做诱饵，那么他肯定是提防自己了。郑秋不断派出斥候去前面侦查，几个时辰后，郑秋等人终于到达了距离景州城十几里的一处村庄。
村子里空无一人。或者所，空无一个活人，剩下的，都是死尸。
此时天色已晚，郑秋看了看疲惫不堪的士兵，下达了命令：“就地休息，生火做饭。”
很多人几乎是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郑秋安排了几个岗哨，再一次往景州方向派出了斥候。
这一次的斥候回来的很快，郑秋坐在一处民房的土炕上，刚刚端起粥碗喝了一口，面如土色的斥候就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大人，大人。”
郑秋看着他，温和道：“别急，慢慢说。”
斥候咽了口唾沫，“人，好多人，都是人！”斥候纠结了半天，才描述清楚。原来景州城已经被白莲乱贼团团包围，这些人目前并未攻城，似乎在劝降。
“他们有多少人？景州卫的人在其中吗？”宋杨问道，他已经听郑秋说了一下相关情况。
斥候摇摇头，犹自惊魂未定，“我没看清，我只知道人很多，怎么也有个几千人，”他结结巴巴的补充道：“甚至上万人。”
这番话就像是一柄重锤砸在郑秋的心里，成千上万人，就算是站在那里让自己的人砍，都要砍个十天半个月的吧。
郑秋一脸倦意的摆摆手，“你下去休息吧。”他顿了顿，“不要乱说话，懂吗？”
斥候点点头，退了出去。
“二哥，怎么办？就我们这点人，简直就是送死啊，”钱荣一脸惧意，不自然的说道。
宋杨没说话，但也附和的点了点头。
麻雷子牛眼一瞪，骂道：“格老子的，怕个鸟，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钱荣争辩道：“这不是怕，可是我们也没必要为了景州城里的老爷太太送命吧，我们好不容易聚起来两百多人的生力军，何不退回德州卫中所，静观其变呢？”
宋杨悄悄看了看郑秋的面色，附和道：“是啊，大人，我们今天杀了这么多乱民，已经是大功一件了，没必要去送命，还是等待朝廷的援兵吧。”
郑秋皱眉，半晌不语。过了一会，他忽然开口道：“他们吃饭了吗？”
“什么？”三人都是一愣，心说您是忽然神经病发了还是怎么的，关心人也不该选这个时间吧，“谁？”
郑秋提高了声音，“白莲贼兵，吃饭了吗？”
三人面面相觑，宋杨犹豫着说：“可能，可能吃了吧。”
这时，门外有人喊道：“郑大人，褚大壮求见。”
郑秋笑了笑，卫兵还算尽职，他喊道：“让他进来吧。”
褚大壮在今天下午战斗中的表现，让郑秋非常满意。如果满分是100分的话，那么这个孩子可以得99分。他非常冷静，这完全不像是一个十几岁孩子的表现，他甚至比那些成年的兵勇还要沉着。郑秋能看出来这孩子没有什么系统训练，但是他的出手很稳，并且在战场中还有有条不紊的指挥周边人去战斗，很厉害的一个孩子。
褚大壮走进屋子，像模像样的行了个礼，拱手道：“大人，卑职有事禀报。”
郑秋笑笑，“说吧。”
褚大壮说话很是直白：“大人，我听说，景州城下还有白莲贼兵。”
郑秋若无其事的点了点头，斥候肯定会透露一点消息，这很正常。
褚大壮看陈枫表情阴晴不定，有些战战兢兢道：“我有个计策，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郑秋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说来听听。”
褚大壮看他有些兴趣，才有些兴奋道：“大人，那白莲贼兵都是临时聚在一起，必然没有粮草饷银，此时虽然势头正盛，但是只要能拖个三五日，他们肯定自行散去。”
郑秋点点头，这番计策倒是与自己不谋而合。他有心试探这孩子，便点点头，“说下去。”
褚大壮有了底气，大声道：“我们可以把附近村庄的粮食全部搜集或者销毁，断他们的粮草。”
“那如果他今日就攻下来了呢？”郑秋一脸严肃的看着他，“景州城有十几万人，粮食绝对够他们吃一段时间，到时候他们兵强马壮，又有城池依托，我们怎么办？”
褚大壮张了张嘴，颓然的低下头，“我没想好。”
郑秋却笑了起来，“不，你说的很好，因为他们不会攻城的。”
褚大壮几人惊讶的看着郑秋，这时，门外一阵喧哗，有人大声喊道：“二哥，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第42章 说服郭九（）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这人二十来岁，面白无须，头戴儒巾，身穿灰色长袍，一脸灰尘，应是奔波而来。不是别人，正是郑秋的发小，被戏称“郭瞎子”的郭玖之。
郑秋笑道：“我派人找你过来，自然是用到你的一双圣手，家伙事儿都带齐了吗？”
郭瞎子点点头，“带齐了，随时可以上妆。”
郑秋有些忧虑，“家里那边派人过去了吗？”
郭瞎子道：“往村子里派了几十人，虽然聊胜于无，不过对付一般匪患还是没问题的。”他想起什么似的，“哦，我把小丫头也带过来了。”
“哦？”众人都是一愣。
门帘一挑，一颗小脑袋怯怯的探了进来，是雯静。这小丫头总是怯生生的小娃娃样子，她一眼看到郑秋，眼神中流露出胆怯的神色。
郑秋心中有点不是滋味，杀其父而养其女，真是挺不舒服的。他扭头对褚大壮道：“大壮，这几天你照顾一下雯静，别让她乱跑，别让军士欺负她。”
褚大壮拱手：“好！”这孩子总是努力表现的像个大人，也许是因为正是争强好胜的年纪，也许是跟他从小丧父有关。
两个孩子出去之后，郑秋把事情的经过简要复述了一遍。郭瞎子有些愧疚的说：“二哥，这事儿赖我，我也没想到这两个丫头竟然是白莲教的。”
郑秋摇摇头，“这事情不怪你，从那天的情景来看，肖紫菱是知道于弘志要攻打德州卫小前所的，因为毕竟德州卫小前所距离于弘志叛乱地点最近，也是最大威胁。”他自嘲的笑了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景州卫已经叛变，所以景州地区，只有德州卫小前所和我们德州卫中所两支兵力，肖家姐妹之所以来中所，是想看看我们的实力，是否会对白莲教叛变造成威胁。”
郑秋道：“老九，待会你把我易容成肖世雄的样子，你、宋杨分别易容成别的样子，我们装作遇伏，然后去景州城。”他看向麻雷子，“雷子，队伍暂时由你指挥，钱荣你辅佐他，我分配的任务你们都记住了吧？”
两人点了点头。
郭瞎子皱了皱眉：“二哥，万一真的肖世雄回来怎么办？”
郑秋拍拍他的肩膀，“他回不来了，放心吧。”
当天夜里三更天的时候，易容成肖世雄的郑秋带着郭瞎子和宋杨来到景州城下。
景州城方圆两三里的地方，已然是一片狼藉。乱民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升起火堆，有的在啃着什么，有的则在抱怨今晚没有饭吃。再往里走，军容越来越整齐。郑秋隐约听到木头撞击城门发出的沉闷的嗡嗡声——对方还在攻城。再往里一点，已然看到景州城的时候，终于有人拦住了三人。
“喂，干什么的？”一人高声喝道。
郑秋模仿着肖世雄的口音，怒道：“老夫肖世雄！”他本以为对方会立刻吓一跳，然后迎接什么的，结果那人丝毫不恭敬的说道：“怎么就你们几个回来了？”
郑秋这下子也有点懵，他本来想找个小喽啰套套话的，结果对方一上来就是这种调调，他有点吃不准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了。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惊喜道：“爹，你回来了？”然后一个火热的娇躯裹着香风，宛如乳燕投林一般，扎进了郑秋的怀里，是肖紫菱。小丫头紧紧搂住郑秋撒娇，“爹，爹。”
郑秋默默yy着娇躯的柔软，心中暗自琢磨，平时还没怎么注意，看来明朝的服饰确实太保守了。真没想到紫菱这丫头居然这么有料啊，搂着她感觉中间像隔了个足球啊！这如果是在现代，完全可以完爆那些足球宝贝啊喂，一只手完全抓不过来啊喂，为什么好想摸一摸啊喂。
正在这家伙天马行空，不着边际的yy时，他忽然感觉到胸前湿漉漉的，紫菱哭了。
小丫头哽咽着说：“爹，于大哥说你死了，我好担心你。”
这时，刚才和郑秋对话的人微微缓和了语气，“好了，紫菱，肖伯伯没事，我也很欣慰。”
郑秋这才意识到，怪不得自己觉得眼前这人声音有些耳熟，因为他就是于弘志。
于弘志正要说话，这时，一个略显清冷的声音响起，“爹？”是肖紫钗。紫钗表达感情的方式就远逊紫菱很多，她的音调只是微微上扬，然后快步走过来，然后惊喜的看着郑秋，“爹，你没事了？太好了！”
郑秋暗暗腹诽，肖世雄到底是不是她亲爹，一点情商都没有，至少扑上来让我量一量大小嘛。
于弘志道：“肖伯伯，今天下午时斥候回报，说您老人家遭遇埋伏，侄儿被景州城缠住，恕侄儿没有及时援救。”
郑秋冷笑一声，“这景州城弹丸之地，”他指了指城墙，“那岗楼上除了只会射箭的官兵，哪有人敢冲出来，不知你这被缠住之说，是从何说起？”
紫菱一言不发，只是依偎在郑秋旁边，倒是肖紫钗开口为于弘志辩解道：“爹，你也别怪于大哥了，眼下军中缺粮，如果不快些攻进景州城，一旦人心一散，就功亏一篑了。”她抓住郑秋的手，“爹，你没事就好。”她的手很凉，郑秋估计这大约是她的世界里最深情的动作了。
郑秋佯装被说服，点了点头，“好，听于将军定夺便是了。”
他说出于将军三个字后，隐约看到了于弘志的眼睛一亮，很欣喜的样子。郑秋心中暗笑，这大约就是小人得志了，不过聚齐万把贼兵，便欣喜若狂，动不动想让别人恭维。
郑秋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他偏头朝郭瞎子眨了眨眼，郭瞎子会意的点了点头。这时，郑秋道：“于将军，我有一事，必须马上禀报。”
于弘志面露欣喜之色，他一直爱慕肖家两姐妹，一直想着享娥皇女英（注：娥皇、女英为尧的女儿，同时嫁给了舜为妃，在此表示姐妹同夫的意思）之福。可惜肖世雄一直不太看好他，所以于弘志才想除掉肖世雄。此时见肖世雄主动示好，怎能不欣喜若狂？
于弘志佯装客气道：“肖伯伯不必客气，叫我弘志就可以了。”
紫菱也接口道：“爹，你怎么忽然对于大哥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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